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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魔 by 徐景年-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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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为籍走到他身後，淡淡道，“苏众，吃饭了。”
苏众转过头，嘴里还叼著烟，一语不发的站起身来，走到韩为籍身边看了他一眼，随即绕过韩为籍，出了房门，朝著客厅走去。
韩为籍看著苏众的背影，心里有一种微微的紧张感。
到了客厅，苏众已经就坐，看著一大桌菜，突然笑著扬起头，“这些都是你做的？”
韩为籍点点头，“多吃点，难得的日子。”
苏众没头没脑地“哦”了一声，随即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韩为籍看著苏众，一语不发地站著。
苏众放下筷子，仰头望著一直呆呆站在一边的男人，“你怎麽不坐下吃啊，不是年夜饭麽。”
年夜饭……
韩为籍微微一愣，随即也坐了下来，轻声问道，“好吃麽？”
苏众点点头，“还不错。”
韩为籍握著筷子的手不禁捏紧，夹起一块牛肉，放进苏众碗里，“尝尝这个。”
“哦。”苏众吃著，虽然说不上津津有味，却还是看得出在认真享受著食物的味道。
才吃了没多久，苏众又突然放下筷子，“对了，有没有酒？”
韩为籍摇摇头，他酒量不算好，也不好这口，所以家里根本没有这些东西。
苏众直视著韩为籍，淡淡笑道，“大过年的，没酒没爆竹，也太煞风景了吧。”
韩为籍看著眼前的人，默默不语。
苏众单手支著头，笑道，“你出去买点吧。”
韩为籍的眉不禁微微皱了起来。苏众察觉到了这一点，随意道，“要不我出去买？你在这儿把这汤热热？我不喜欢喝冷的汤。”
“那还是我去吧。”
苏众维持著刚才的姿势，瞥了眼韩为籍，“那好吧，我等著你，你快去吧。买瓶红酒，嗯……再加瓶雪碧好了。”
韩为籍点点头，说著就走到沙发边上套上外套走到了门口。
走到门口，摸了摸口袋里的钥匙，韩为籍侧身，看了眼坐在餐桌前的苏众正无聊的玩弄著一边的筷子。
那张清秀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看不出一点意图。
韩为籍伸出手握上门把，打开门，跨出玄关，再关上。出了门，转过身，凝视著眼前的大门，把钥匙插进钥匙眼里。
手指僵持在那里，却始终没有动弹。
看著那闪耀著金属光泽的钥匙，还是拔出了钥匙，朝著电梯走去。
一路魂不守舍走到最近的商店，买了酒和雪碧，拎著袋子在昏黄的路灯下走著。
这湿冷的冬天，带著这个城市特有的阴郁味道。
公寓附近的住宅区零零散散开始放起了爆竹，空气里似乎都散发著火药的味道。
韩为籍走在人烟稀少的街上，抬起头瞥了眼没什麽星星的天空，不禁加快了脚步。
到了家门口，韩为籍努力稳了稳自己因奔跑而乱了的呼吸，掏出钥匙，打开了门。
电视仍旧开著，这是苏众的习惯，只要人在客厅，他就会开著电视。
可惜的是，此时苏众不在。
韩为籍看著眼前空荡荡的房间，捏紧了手里的袋子，“苏众？”他轻声唤著他的名字。
“你想他爱你，那你就得学会放弃。这样下去不是你疯就是他疯。”
就算是这样……我也…
“为什麽不试著放手呢？”
不能放手。
韩为籍走到卧室，窗户打开著，寒风从阳台的窗户吹进来，让韩为籍不禁打了个寒战。
雪白的窗帘拖地，窗户大开著──空无一人。
韩为籍转过身，关上卧室门，又走到隔壁的客房，推门而入。
“！”得一声，不知道是哪家人家，竟然不顾公寓里的规定放起了烟火。
这空旷的屋子和场景，窗外烟火绽放，都显得那样美好而有生气。
可是苏众呢？
为什麽没有苏众呢？
下一秒，韩为籍连忙拿起手机，拨通了苏众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韩为籍看了看手机，又试了一次，当然是无果。
回到自己的房间，仔细看著卧室里的摆设，静静站了几秒，然後走到床边，打开柜子。果不其然，他给苏众的那张卡被带走了。
面无表情地走到客厅，从客厅走到浴室，从浴室走到客房，再从客房走回卧室。
哪里都没有苏众的影子。
苏众不在这里，不在这个家里。
韩为籍才确定了这点，随之而来的认识，残酷而真实。
他明明是知道的。
是的，连陈友希都提醒过他。但是他却自负著以为苏众不会离开他。因为上一次他没有走，因为上上次他也没走，所以连他都被弄乱了。
哪怕只有一点……他以为他接受了他。
走到沙发前，缓慢地坐下。
电视里还在不断放出欢快的音乐，看来是苏众走之前看的节目──地方台的跨年晚会。
也许他还会回来……就好像那一次一样。
韩为籍双手交握，抵在额前，听著电视节目里的欢乐的笑声，一阵晕眩。
时间慢慢地流逝，韩为籍坐了很久，几个小时之後，他站了起来，把烟灰缸从电视机旁拿了过来，放在茶几上，从口袋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
韩为籍的手指很漂亮，修长的手指，修剪整齐的指甲，夹著烟的姿势不算熟练，却很自如。
靠近唇边，微微吸了一口，烟的味道慢慢麻痹著神经。
然後他抽完了一根，两根，直到整包都抽完。
他站了起来，再空旷的屋子里来回走动，手指微微发著颤，苍白的唇抿成一条直线，嘴里满嘴的苦味。
这只是一场骗局而已。
你想抱我麽？
那个表情，却始终都抹不去。
你叫韩为籍？
夹著烟的手指不禁微微颤抖了起来，韩为籍抿著唇，看著眼前的一切，随後把桌子上的烟灰缸一把推倒在地。
烟头散了一地，烟灰随著他的动作而飞舞。
这份焦躁和不安，以及这份愤怒，到底是为什麽？
韩为籍起身，走到餐桌前。那一桌子菜还在那里，苏众用过的筷子，苏众吃过的菜，仍旧放在那里。
下一秒，韩为籍快步走了过去，一把掀起桌布，餐具和菜、红酒和雪碧、花瓶和花，都尽数落地。
伴随著哗啦啦的瓷器和玻璃碎裂的声音，地上顿时一篇狼藉。
韩为籍呆呆站在那里，看著眼前的一切，随後扬起头，看著惨白的天花板。
“你应该知道的，他不会就这麽简简单单屈服於你。你在期待什麽？是他自己逃走，还是你再去把他绑起来？”
我什麽都不知道……
我甚至以为他不会走……
我给了他选择的机会了……
所以他走了……
如果那时候锁门就好了…如果把他锁起来就好了……
“呵呵……”韩为籍突然轻声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房间里，格外明显。
“10──9──8──7──6──5──4──3──2──1──0──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们，新─年─好！”
又是一年了呢……
窗外烟火斑斓，而他什麽都没有。
入魔──第八章（2）
韩为籍一夜未眠，他坐在客厅盯著大门足足看了一晚。
直到天亮，直到手脚冰凉，他才发现，一夜已经过去。
苏众不会回来了。
韩为籍站起身，回头，看著凌乱的屋子。默默走进厨房，拿起抹布，打扫了起来。
把那些碎片和食物装进垃圾袋扔出去，拿起拖把一遍遍的擦著地板。喷上消毒液，打上蜡，把屋子恢复成之前的样子。
收拾完屋子，已近中午。
韩为籍走到房间里，洗了个澡，换上睡衣，躺在床上。
明明一夜没睡，却一点睡意都没有，除了胃里那一点恶心的感觉和隐隐作痛的脑袋之外，什麽都没有。
好在就算是铁人也有需要休息的时候，干躺了一个多小时之後，韩为籍总算困了。
困是困了，可惜睡得不熟。
就这样半梦半醒之间，韩为籍想起了许多过去的事。苏众第一次见他时的样子，苏众看著他被人欺负时冷漠的脸，以及苏众被他收留後那种想反抗却不能反抗的眼神。
陈友希说得没错，他们之间，一直都不存在正常的交流方式。
绕是如此，他却还是一意孤行。
是他的错麽？
“叮铃铃……叮铃铃……”电话突然想了起来。
韩为籍猛然睁眼，侧过身看著电话响个不停。
无奈的接起电话，不知道是谁这个时候打电话来。
“喂。”韩为籍的声音显得有些有气无力。
“韩为籍。”对方冷冷喊道。
韩为籍皱了皱眉，“你是谁？”
“我是刘远。”
是他？韩为籍拿著电话，漠然道，“什麽事？”
对方突然无预兆地笑了起来，“韩为籍，你那寄住在你家的小侄子离家出走了是吧。”
“你在说什麽？”韩为籍的声音不禁紧张了起来。
“你侄子现在在我手里，要是你还想他好好的话，这两天准备好一百万。”
韩为籍一听，顿时愣在了那里，“你…你说什麽？”
对方顿时呵呵笑了起来，“韩为籍，你怎麽都没想到吧。你们家那小侄子离家出走的时候被我撞了个正著。大过年的，你怎麽也放心他一个人出去，不知道最近坏人很多麽。”
韩为籍听著对方的一字一句，捏紧了手里的电话，压低声音，“你知不知道这是犯罪！”
对方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犯罪！老子他妈的都被你弄得一无所有了我害怕什麽！你有种就报警吧，看最後谁比较惨！”
“那本来就是你在工作上出错，我不过是按照规矩办事。”
“你他妈的敢再说一遍试试看，明天我就把你侄子手指快递给你。”随著这句话出现的，即使悉悉索索衣物摩擦的声音。
那也许是挣扎？！
於是随著对方的威胁，韩为籍的体温一下降至冰点，“你在哪里？”
“怎麽，想通了？”
“我答应你，你先让我听听他的声音。”语调里带著的一些慌乱，连对方也听得清清楚楚。
对方嘲弄似的笑了一声，“要听声音？好啊，那你拿出点诚意来。”
“刘远，求你让我听听他的声音……”韩为籍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柔和一些，捏紧了电话，听著电话那头的动静。
模模糊糊传来了刘远的声音，“小子，给我安分点，好好和你小舅舅说话。”
下一秒，电话那头传来了粗重的喘息声，韩为籍捏著电话，心里一阵慌乱。
“苏众，你有没有受伤？”韩为籍对著电话喊道。
那边却丝毫没有声音，只剩下靠近电话的那隐忍的呼吸。
“快说话啊你！让你舅舅知道你还有气！”
随即传来了什麽东西被弄倒的声音。
电话好像掉到了地上，那边一陈凌乱的声响。
韩为籍对著电话大叫道，“刘远！你在打他麽？你别激动！他不说话就算了！你别打他！”
不一会儿，声音停止了下来，刘远的声音突然出现，“现在好好和你舅舅说话，嗯？听见没！”
仍旧是那不太均匀的呼吸声，电话那边传来了一个很轻的声音，“韩为籍…”
只有这三个字，韩为籍还来不及想些什麽，刘远又道，“听见了吧，你快点准备，否则我不敢保证我会做出什麽事来。好了我挂了。”
“等一下！”韩为籍看著桌子上的电话，努力使自己表现得冷静，“一百万一下子拿不出来，银行也不能一下子拿这麽多啊。你要我几天里怎麽拿出这麽多给你。”
“那你有多少？”
“我几张卡里加起来也才四五十万，而且还要提前预约才能拿，你多等几天成麽？”
对方连忙恶狠狠道，“五十万就五十万，就给你三天，否则後果自负。”
“好好好！你千万别动那孩子，我给你筹钱去。”
“嗯，三天後我联系你。”
“好。”
挂了电话，韩为籍陷入了一阵烦躁之中。脑子里乱作一团，全然不知道自己为什麽这样做。
昨天苏众刚走，今天就有了他的消息。
这算是天意麽？
入魔──第八章（3）第八章完
三天里，韩为籍把所有卡里的钱全部提了出来，才凑够了五十万。当时买房子的时候把钱都给花了，现在的积蓄也不多。
晚上，钱一到手，韩为籍就坐在了电话旁等电话。
从六点等到七点，从七点等到八点，还是没人打电话来。韩为籍看著摆在桌子上的箱子，太阳穴微微发疼。
“叮铃铃……叮铃铃……”
电话就在韩为籍觉得绝望的时候打了过来。
韩为籍连忙接起电话，“喂”了一声，“是刘远麽？是麽？”
“呵呵，你倒是识相啊。钱准备好没。”
“准备好了，什麽时候见面！”
“待会儿你拿著钱直接出门，听著，我再警告你一遍，你也知道我的情况，你要是带人来，别怪我对你这小侄子不客气！”
“我知道了，你快说去哪里。”
“环山路风青路，那儿有一大片树林，你来了我再联系你。”
“好。我现在立即出发。”
说著就带上了手机出了门。
拎著箱子，穿上大衣，韩为籍走到玄关，又回头看了眼自己的屋子，随即关上门，走到电梯口，按下开关。
已经记不清是怎麽度过在车上的那一个多小时了。韩为籍一路的开，脑子里思绪烦乱，什麽都思考不清。
这短短几天里的变化是多麽具有戏剧性，甚至带上了几分滑稽。
韩为籍转了个弯，沿著郊区高低不平的公路开著。没有路灯的街道，在车灯的映照下显得尤其森然。
到了目的地，韩为籍把车随手停在了路边，就打了个电话给刘远。
“刘远，我到了。”
“哦，那你现在哪里？是不是路口？”
韩为籍“哦”了一声，“然後往哪儿走？”
“你现在看看，四周有没有一个指示牌，写著前面有电网。”
韩为籍“嗯”了一下。
“你沿著这个指示牌走，看见电网了，再继续往前走，走到这片林子的尽头，再打电话给我。”
“哦。”韩为籍拎著箱子，在空无一人的小路上走了起来。石子路，却没什麽垃圾，看来这里的确没什麽人来。
韩为籍一边拿著手机照路，一边小步快走。鞋子踩在石子路上，发出摩擦声，在寂静的夜里尤其明显。
走了大概二十多分锺，才到了所谓的尽头。
韩为籍看著手机里仅存的一格电，暗骂自己竟然忘记充电。
连忙拨通了刘远的号，等待著对方的接应。
电话想了几下，却没人接，韩为籍有些急了，四处观望著，却仍旧不见人来。
连续拨著同一个号码，韩为籍看著在夜里重叠著的树影，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
打了三四个，电话总算是接通了“你到了？”对方的声音很响，尤其是这样的夜里。
韩为籍看了看四周，“你在哪里？”
“你现在面对著尽头的电网，然後往右看。”
“嗯。”
“看到一个洞没？”
韩为籍四处看了看，果真面前斑驳的电网上破了个洞，“看到了。”
“钻进来。小心点儿，那东西通著电。”
“哦。”
韩为籍把箱子放在地上，小心翼翼的钻了进去，幸好周围还有木头挡著，才能安全进来。
拿上箱子，对著电话那头的人道，“你人呢？”
“你再往前走，看到灯光没？”
韩为籍朝远处看，“看见了。”
“走过来。”
韩为籍快速地朝著那一点光亮走去，一边走一边调整著呼吸。
到了目的地，刘远已经站在了那里。
原来是林子里的一个小木屋，看似是给看林子的人住的。
韩为籍见了刘远，微微皱了皱眉，“他人呢。”
刘远见了韩为籍，颇有意味地笑了起来，“在屋子里。钱带来没？”
韩为籍晃了晃手里的箱子。刘远瞥了眼那箱子，却也不动手。
韩为籍捏紧箱子，“一手交钱，一手放人。”
对方笑道，“进来吧。”
入魔──第九章（1）
韩为籍抿著唇，跟著刘远进了门。冬天的湿冷的屋子里，弥漫著树木腐败的味道。
刘远进门，打开灯，狭小的屋子里，苏众被绑在床脚，卷缩在地上的姿势，让他看上去狼狈至极。
“苏众！”韩为籍情不自禁地喊了一句。
苏众抬起头来看著他，可惜的是他嘴巴里白塞著布条，说不出半句话来。
韩为籍连忙侧头，看著眼前的人，“刘远，钱在这里，你立即放人。”
刘远看了韩为籍一眼，“打开箱子给我看看。”
韩为籍蹲下，打开箱子，一张张纸币整整齐齐叠放在那里，显得尤其刺目。
就在这几个动作的空隙之间，苏众一直对著韩为籍摇头，动作幅度大到连刘远都回头瞪著他以示警告。
韩为籍对著苏众看了一眼，随即又道，“你确认过了，现在放人。我把钱放在脚边。苏众来了我就带著他走。”
刘远点点头，“可以。”说著就走到苏众身边，解开连著苏众双手和床脚的绳子。苏众双脚被绑著，绳子和绳子之间大概只有一步的距离，他走得慢，跟在刘远身边，看上去孱弱的很。
韩为籍看著苏众一步一步走来，不自觉的捏紧了拳头。
下一秒，苏众瞪大了眼睛，对著韩为籍一个劲的摇头。
韩为籍还没反应过来，苏众就吐出嘴里的布条，用嘶哑的声音喊道，“他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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