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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恋-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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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吓的就是被虐的。
尽管表现的再淡漠，可于邵那吃人的眼神让他不在意都难，最终脸上还是浮现出一丝不自然。扭头瞪向于邵，却对视几秒后便软了下来，嘴唇动了动，赌气似的将目光移向别处。好在没一会儿就到头了，于邵顺理成章的牵着他的手走下去，一副“我怕你摔跤的表情”。
其实就是想牵人家的手嘛。不过再怎么样，公共场合里两个男人手牵手还是很不正常的！很快于默受不了周围人的目光甩开了于邵的手。
如果换作以前，于默怕是动都不敢动一下任他牵着。
原谅看似简单，可实际并非吧。
于默脑子里不断回旋着于邵刚才的话，突然理解又突然不理解，虽然表情并没有多大变化，可眼里的淡漠也似乎带着淡淡的郁结与不快。
方才于邵吻他只是想让他别想那么多，可似乎并没有什么效果，于默也没怎么放在心上似的，看起来满不在乎，风轻云淡。
其实和他相处于邵也并不轻松，他努力的去尊重他，呵护他，让他感受到自己是爱他的，他努力的想要赎罪……可于默的态度，始终那样，看似很顺从，实际却不然。
他心里想什么，从那双眼中便可看的一清二楚，对他说不上喜欢，说不上厌恶，没有一点态度。偶尔温和的笑一下，就像摄了于邵的魂魄一样，虽然他有时候他笑的并没有多么真心。可看到于默在他的殷勤后偶尔的沦陷，他心中确实是满足的。
现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于默没有什么对他是重要的了。
于邵去排队买地铁币也要拽上于默，图个心里安慰，不看到他总觉得心里不舒服。现在七点多了，人也挺多的，于邵耐着性子等着。
到了于邵，他掏出钱塞到机器里，然后哗啦啦的有硬币掉出来，于邵把硬币抓出来，刚转身手上的硬币便脱手掉到地上接着滚走了。
人挺多的，这么一枚小硬币于邵也饿不会放在眼里，他本来不打算捡的，虽然后来也没捡，可是有人将硬币拾起递到了他面前……
于默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正常，可情绪还是有所波动，尽管他很努力的去掩饰和忽略，可那种酸楚疼痛的感觉异常清晰。
眼前这个人让他想到了不美好的事情。
于邵没有去接硬币，而是先看向手的主人——慕容川。
表情稍微有些惊讶，但也没有多大变化，于邵接过硬币，态度像平时那样，“你怎么在这里？”
“我还想问你怎么在这里呢。”慕容川开玩笑道。
右手似乎还紧紧抓着一个人。
“不错啊，几个月没见找到一个这么像的人，相似度达到百分之九十八啊，于大少你还真对那个沈墨上心啦？”虽然明知道实情，可慕容川还是装傻了。“那我当初弄死他你没砍我可真是交了八辈子好运。”那个死字慕容川故意咬得很重，可最后那句话无缘无故听起来有些酸似的。
于邵皱了下眉头，看向于默，从脸色可以看出于默此时情绪很不好。
“他是于默。”缓缓开口，几个字的声音并不大，却听起来那么沉重。
慕容川小声惊呼一声，“有你的啊，怎么死而复生的？”说完还哈哈大笑了两声。
于邵感觉到于默抓着自己的手抓得特别紧，似乎在克制什么一样，还在不停的颤抖。他看向于默，感觉于默的表情像在哭，总之那种表情看起来很痛苦，很悲哀。
被勾起不美好回忆的表情，疼痛而隐忍。
当于默看到慕容川那张脸时，噩梦就不停的在脑海中重播……
这些天于邵对他的好，对他的关心，对他的爱护，对他的补偿，这些天与他相处的甜蜜，温馨，快乐，甚至那颗伤口快要愈合了的心。在看到慕容川后，全部变成了泡泡，一戳就破。其他的一切都是幻觉，只有血淋淋的事实摆在面前，只有死掉的心脏传来的痛感。
原来这几个月那么短，那么假。
一旦伤害太深，就算一辈子也不可能抹的平。
即使伤口愈合了，可看到伤疤还是会觉得很痛啊。
那天的事情是他一辈子，两辈子都无法洗刷的耻辱，就算现在已经变成了死人，也没办法放得下。
太恶心，太脏了……
太残忍了……
慕容川注意到于邵的表情后停止大笑，“别开玩笑了，人都死了怎么还能活过来，你不是于默对吗？”他看向于默问。
于默看向一旁不想看着慕容川，也不回答他。
“喂你说话啊。”说着伸手去摸于默的脸，于邵还没来得及推开慕容川他已经挑起于默的下巴了。
不得不说这个动作让于默实在反感而耻辱。
用力别过头微微后退一小步，于邵感觉的到他还在发抖。
“慕容川！你够了没？”于邵用力推开他，将于默拉到身后，正是这一保护的行为让慕容川有些不快的眯起眼睛。
抓着佐夏的手也兀然用力。
佐夏脸色苍白的要死，但嘴唇却红艳的可怕，和脸色形成鲜明的对比，太大的落差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妖艳而又诡异。
看到慕容川的反应，他勾起嘴角，手用力往后缩，慕容川感觉到他的躲避，便更加用力的抓住他的手。
因为一直被挡着，于邵没有看到佐夏，这下他们动作一大，于邵便看了过去。
“佐夏！”
方才还和慕容川玩拽手游戏，佐夏听到于邵这么一叫，停顿了一下，没有应。
放屁的佐夏！佐夏已经死了！
他自嘲一笑，没有理会于邵，同时也停止挣扎。
慕容川倒是玩心大作，转身深情款款的看着佐夏，温柔的说：“他叫你呢。”
然后看着佐夏渐渐变差的脸色，笑意浮上嘴角。
看到慕容川这样佐夏突然好害怕，好怕他会做出什么事情，他已经不能再没有尊严了，至少不能在于邵面前……
慕容川的眼神突然变得嘲弄玩味，一丝阴冷闪过，佐夏呆呆的看着他，突然像傀儡一样，朝于邵看去。
“慕容川……”
于邵的语气冷冷的，不知道他为什么会不快。
“啊对不起喔！一直没和你说，我和佐夏恋爱啦，很久了……”慕容川转身面对于邵，依旧像以前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脸上的笑容让人还真以为他是那种只会败家的没用少爷。
佐夏诧异抬头看向慕容川，接着腰上一紧，被慕容川用力揽在怀里，“还有事吗？没有我们先走了。”
说完不等于邵回答，拉着佐夏便消失在人群中。
而于默此刻已经接近虚脱的地步。
他抬起眼看向于邵，眼睛有些湿嗒嗒的，一副很累的样子，可依旧有些发抖。
他想到了好多……于邵怎么设计那个局，怎么让他痛苦到想要自杀，怎么粗暴的对待他，怎么将他逼到绝境甚至连死都不行，怎么让那些人玩弄他……所有的所有，不停的在脑海中播放，让他清楚的看到于邵以前是怎么对他的，那种窒息的痛楚几乎遍布全身，阴暗的过去与美好的现在重叠，交融成了恶心的一幅画，产生巨大的撞击让他恶心的几乎想要把胃吐出来。太恶心了……
“于默……”轻声叫了一句，于默这才像从满是腐烂尸体的沼泽中爬了上来，他看着于邵的脸，恍惚了……
是这个人伤害他至深，也是这个人为他流泪……
但是以前那些，真的就很轻易就能消释吗？
怎么可能？他笑了，痴痴的笑了，看着于邵的脸笑了，可是他不开心……
没有人说，笑了一定就是开心。
于邵看着他一副又哭又笑的表情心里有些不安，不停摇晃着他的肩膀，“于默，于默……”
没用的……
自己那关——还是过不去……
没有用的。
“于默！”
“啊……”他微张着嘴发出一个单音节，然后迷迷糊糊的，他看不清于邵的脸，看不清他的表情，什么都看不清……可是好想抓住他……
可是抓不到……
于默闭上眼后，便倒了下去，于邵急忙接住他。
怎么摇都摇不醒，他大声的叫着于默，拍他的脸，无论怎样，他都不醒。
周遭的人都看了过来，不少人围了过来，还有人拨打１２０，一时间议论纷纷。
“于默！于默你醒醒啊！你怎么了！”于邵急死了简直要，他不停的推着于默，不停的拍打他的脸，可是根本就无济于事。
一旁的大婶提醒他：“小伙子啊，只是昏倒了而已，送到医院就行了，你这样没用的，快给人送到医院去吧。”苦口婆心，可于邵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他又不是活人，送到医院又能怎样！
其实本来就是死的，本来就是死的……
于邵痛苦的跪在于默身旁，停止摇晃他。
这时一个女生急急忙忙跑了过来，“听说这边有人晕倒了是吗？我是护士哦，会急救措施。”她半跪在于默身边，摸了摸他的鼻息，然后奇怪的摸向他的脖子，表情越来越疑惑，继而一副被吓到的样子，她马上俯身到于默左胸口，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起来。
“他死了。”那个女生沉重的说，内疚的模样似乎是她害死于默的。
废话！本来就死了！
于邵面无表情的将于默抱起来，缓缓走向地铁出口，地铁币掉到了地上，滚了一段距离后停在原地，人们的目光都在他们两个身上，谁都没有注意到它。
那个女生盯着那枚红色的胶币，越想越觉得奇怪，接着脸色大变。
如果是突然猝死不是没有可能，可是那个人的身体完全是冷的……怎么可能是刚死的？！
随便拦了辆出租车，报了地址后叫司机开快点。
怎么就会突然这样了呢？
他原本就是死的，这样也不能说是死……
本来就是死的啊，可是……他可以说话，可以笑，可以动……
不是死的啊。
可是他没有心跳，没有呼吸，不用进食……
确实是死的啊。
到底是死的还是活的？
于邵看着紧闭着眼睛的于默，完全乱了。
脑子里一片混乱，好像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胡乱纠结在一起，怎么也理不清楚，他不知道哪个是对的，哪个是错的，他不知道于默到底是活的还是死的。
他什么都不知道！
“师傅，能不能借下手机？”于邵平复心情后努力让自己显得很平静，他必须打电话给米医生，可是他没有带手机，甚至连电话卡都没有。
司机师傅犹豫了，没有应于邵。
于邵急躁的掏出一叠钱递了过去，“手机！这些钱够不够！”他有些烦躁的朝司机大喊，钱一下子就甩到副驾驶。
“快点！”
“好，好。”司机声音有些颤抖，他手忙脚乱的拿起放在前面的手机递给于邵。
于邵凭着记忆按了一串数字，放到耳边焦急地等着有人接听，可话筒里传来“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的提示音。
于邵烦躁的又拨了一遍，依旧是没有感情的提示音。
他简直想要摔手机！
他现在简直要疯了！将手机还给司机，于邵一下子无助的想哭。那种什么都做不了的感觉。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虽然表面以就很平静可他真的要疯了，心里闷的要死，极度需要找到一个出口，无论如何大口呼吸都觉得那么辛苦。
于默，于默，于默……
你到底怎么了？
到家后于邵也没来得及付钱抱起于默就往里面冲，当然司机也没急着问他要钱，刚才于邵给的那一叠钱够他半个月工资了都。
于邵进门后就直奔以前那个放着冰箱的房间，将于默放入冰箱中，然后去开总电闸。几个月没有人住，别墅里散发着一股冷冷的味道，一丝人气都没有。
急忙找出手机，插上充电器，充着电便开机，快速找到米医生的号码，拨了过去。
过了一会儿那边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但是不是米医生。
“喂你好找谁？”
“米医生呢？”于邵冷冷问。他现在情绪很不稳定，心里五味杂陈。
“哦，你找他什么事？我跟你说啊约他的话想都别想哦他可是……”
“我找米菓！”于邵充电话那边嚷。
李烧被吓得一缩脖子，然后乖乖去客厅将电话交给米菓。
米医生看综艺节目看在正兴头上呢，懒懒接过手机喂了一声，于邵那边就噼里啪啦砸来好多字。
貌似是说于默突然就晕倒然后怎么也行不过来了。
米医生哦了一声，于邵那边久久沉默了一会儿，“你他妈现在就给我过来！快点！现在！马上！”说完狠狠挂断，手机被拍到了桌子上。
于邵走路都走不稳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突然就醒了，又突然就昏倒。于默不是活人，没办法通过心跳脉搏呼吸判断他是否还活着。如果他突然就闭上了眼，永远都不醒过来。于邵也不知道他到底是睡着了还是又死了。
可是他爱他啊，如果醒来给他几个月的美好幻觉，不如一辈子都睡在冰箱里，也不用体会那种明明快要得到了却又被狠狠撕离的痛楚。
一切都回到原点，不也很好？
于邵的原点是于默死了，永远睡在冰箱里。
而于默的原点，于邵知道吗？
对于于默，没有于邵的生活才是原点。
明知道也许这样对谁都好，可难过还是不甘心的朝心间涌去。
第12章 十二
佐夏要死了，他咳了好久，最后用力捂住嘴，清楚的感受体内有东西涌到喉咙，接着冲到嘴里。
黏稠腥滑的液体不停的往外涌，佐夏只能青着脸捂住嘴全部咽下去。
他要死了……
反正也无所谓了，几天之内一切都被毁了，他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命——也不能算是他的吧。
他不怕死，他什么都不怕。
因为没有牵挂，所以就不会害怕吧？
每次一想到上次遇到于邵他们的事情，佐夏就直泛恶心，特别是看到于默的时候，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于邵所说的！
当时明明都死透了！怎么可能还活过来？
其实这些和他无关才是吧，只是他忍不住去想，因为这些天他除了发呆就是胡思乱想，还有——享受慕容川的特别对待。
他已经要疯了！
时常能看到佐半夏的脸，她平时穿着绿色裙子的样子，和那天穿着黑色裙子的样子，单纯美好与嫉妒愤怒的模样重叠在一起，看起来扭曲又可怖。
他不想看到佐半夏，一点都不想！
他会想到是自己害死她的，是自己没能救她，是自己伤害了她，都是自己……都是他的错！
以前……以前明明是他那么疼爱的妹妹啊。
“啊……”佐夏看到自己的手后吓了一跳，刚才捂住嘴的时候也没注意，血竟然流了出来。
木讷的去厕所洗手，可是血渍洗掉了，气味却很难消除，他看了看墙壁上雕着花纹的白色置物架，选了瓶看着顺眼的沐浴露。
放的有些远，佐夏只能走过去拿。瓶子很重，他费力的将它放到洗手台上，用力挤了几下，机械的搓着手掌。
看着洗手台后面的大镜子，佐夏有些疑惑这个人到底是不是自己……
头发比以前长了很多，但是不如以前光泽。黑眼圈让他看起来老了好几岁，但脸色却越发的苍白，嘴唇的颜色就如同血一样，跟这苍白完全不搭。
打开水龙头冲手。
他依旧看着镜子，看到的却不再是自己是——而是佐半夏。
他一直盯着镜子里的那张脸，重复着机械的搓手运动，眼睛酸涩的要落泪。
水从池子里溢了出来，白色的泡沫随着水流滑到地上。沐浴露挤的有些多了，很难洗干净，佐夏依旧不停的用水冲手，这时地面已经全是泡沫和水了。
等他关掉水龙头，将池底的盖子打开，看着那些泡沫和水被吸进下水道，平静的脸上却已泪流满面。
那张脸已经不再悲伤，因为已经没什么好悲哀的，可眼泪还不停的掉。
残缺的一切。
用手撑在洗手台上，佐夏有些站不稳，一股恶心的感觉直往外窜，他马上低下头开始呕吐，但是吐到池子里的全是血，带着黑色的血块，把泡沫都染红了。
他看着池子里的红色，嘴里满是恶心腥甜的味道，一下子觉得晕晕乎乎，似乎有些站不稳，眼前不停发黑。
那些红色好像在动，不停的动，一直动，拼出了佐半夏的脸，拼出了慕容川的脸，爸妈的脸，于邵，于默，王志……但无一例外，全是猩红色的。
好恶心……
急忙打开水龙头，看着那些血被冲走，露出白色的瓷砖，方才觉得松了一口气。
腹部痛的厉害，那次的伤本来就愈合的慢，再加上慕容川不时对他施暴，能好的了才怪，伤口虽然愈合的差不多了，可佐夏不知道落下了什么病，总是想呕血。
他没和慕容川说过，慕容川也没注意过，说了又怎么样？被他嘲笑贪生怕死，还是去医院治好再继续这种屈辱苟活？
所以什么都无所谓了。
死，不死，不就多了一个字，那还是死吧，至少能少一个字。
摇摇晃晃的直起身子，头有些痛，但比刚才好多了，至少不会眼前发黑。
水龙头忘了关，水依旧哗啦啦的流着。
佐夏像幽魂一样转身，脸上一片木然，眼泪也停止往下掉落，左胸口像被掏空了一样。
现在无论是干什么，走路吃饭发呆也好，他整个魂似乎不在一样，只剩一个躯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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