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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久生情-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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旨业脑好拧�
  
  “咣啷”一声,屋里不知什么摔了,接着传出一声暴喝:“站好!谁准你蹲下的。”
  
  无比熟悉的女声,听得周平腿肚子有点转筋,赶快转身,悄悄往院门边蹭,想趁里边没发现他躲回自己家。什么兄弟、爱人,周平很没用的全忘了,他只想逃离屋里的雷暴,免被波及。
  
  那是李天乐母亲的声音。
  
  周平对这位李阿姨是一万个没主意。李阿姨家教严厉,她的性格爽利、直率,也是个眼里不揉沙子的主儿,嘴也厉害,脾气也暴,李天乐的脾气就是随了她。
  
  小时候李天乐因为淘气,经常挨李阿姨揍,李天乐又是个倔脾气,越打越淘,总是拧着来。对周平也是,看着长起来的孩子,两家又这么亲近,李阿姨对周平和儿子一样,都是严加管教,周平没有李天乐那么皮,挨揍少些,可李天乐挨揍,周平也不能瞪眼看着,他拦着李阿姨或护着李天乐,都惹得李阿姨暴怒,所以通常都是两个小孩一起挨揍。
  
  刚那声音周平太熟悉了,李阿姨的又一大法宝,罚站!不用说也知道站在那儿的是谁,周平可不想现在进去顶雷,太可怕了!从前还有周平的爹妈和和稀泥,替两个孩子说两句好话。如今爹妈都不在了,他和李天乐只有乖乖挨揍的份儿了。
  
  “站住!”
  
  完了,被发现了。周平刚到院门口,闻言立刻像钉子似的,直挺挺立正站直,小心的扭过身子,冲屋里的人傻乐。
  
  几年没见,李阿姨老了许多,记忆中那个总拿着鸡毛掸子追他们的人,如今已经霜染两鬓,黑发中夹杂了不少银丝,眼角、额头也添了些细纹,唯有眼睛,还是明亮又锐利。
  
  周平突然鼻子犯酸,眼眶发热,赶紧伸手压住眼睛,不让眼泪肆意溢出。
  
  李阿姨几步上前,把周平搂进怀里,抱住就哭,“苦命的孩儿,出这么大的事怎么也不言语,可怜十七就没了爹妈,怎么这么糊涂,你天乐哥,我和你叔叔,哪个依靠不得,非要一个人担着,真寒阿姨的心,可心疼死我了,可怜的孩儿。”
  
  李阿姨一面数落,一面拍打周平的后背,眼泪止也止不住,周平也忍不住跟着哭了个痛快,倒发散了不少郁结。
  
  “妈,你心脏不好,别太激动了,”李天乐递过两块毛巾,李天乐的父亲也过来劝,让两人进屋坐下再说。李父倒是没多大变化,眉目也没有多少老态,只是稍显发福。
  
  李阿姨用毛巾给周平擦脸,又安慰他:“好孩子,以后有阿姨在,委屈不着你。你有啥难处,都跟阿姨说。说这些话都多余,咱们不早就是一家人吗,当年,当年就和你爹妈说好了的。”
  
  自己也抹了把脸,李阿姨抬起眉毛,瞪起眼睛,冲李天乐说,“谁让你过来的,回去站着!”
  
  李天乐委委屈屈嘟哝着往墙角一站,李阿姨看不得他散漫的样子,一拍桌子,“站直!”
  
  李天乐终于憋不住了,“能怨我吗?等我知道,周叔周婶去世都快一年了,让我怎么跟你们说。我心里好受吗?那阵子周平不爱见我,总躲着我,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你和爸,一个心绞痛,一个高血压,我怎么说……”
  
  李阿姨又一拍桌子,茶壶茶碗直蹦,李天乐吓得一哆嗦,不敢再吭声。半晌又觉得委屈,小声念叨着,“还说周平可怜,难道我不可怜,你们俩非说城里不接地气,话都不留半句就回了老家,那时我才多大,刚十八,饭都还不会做,你们扔下我就走,商量都没跟我商量,我有妈又和没妈有什么两样,现在怪我?凭什么?看我不顺眼就别回来。”
  
  “住嘴!”李阿姨最听不得儿子犟嘴。李天乐不敢再回嘴,却也不服气,母子两个互相瞪着顶牛。
  
  李父一向话少,看母子他们俩谁也不让谁,也叹息这两人脾气都太倔。去厨房倒了杯水,拿出药来递给妻子,“行了,事都过去了,再说什么也晚了,明天去墓地看看吧。”
  
  李阿姨也没了话。说到底自己也有责任,太疏忽了。可亲近的人,就算不联系,谁又会往那一步上想呢。
  
  周平的父母自周平出事后就消沉不少,周平被人欺负性情大变,连带着周平的父母也不愿多与人来住。李家父母劝了几回,收效甚微。想想也是,自家好端端的孩子再也说不了话,哪家父母能想开呢。既然劝不了,也就不劝了,与其见面之后都长吁短叹,倒不如不见。因此那段时间,不只李天乐,连李家父母也不怎么上周平家去,后来回了老家,就更是断了音信。
  
  李天乐也很少给父母打电话,一来是心里有气,二来是他觉得一个人少了拘束,乐得快活,谁还没事打电话给父母打骂去。这几年间,李家父母只在年节收到李天乐几条短信,平时根本不联系,消息自然不通。今年也是想趁身体还好,回来看看。下了火车,回家的路上,李家父母向李天乐询问周家的近况,李天乐支支吾吾,言语含糊,到家后才敢慢慢把周平爹妈去世的事说了。
  
  李阿姨吃药,周平拿起药瓶看上面的字。心脏病在周平眼里是很严重的,他放下药瓶,急急写了,“疼不疼”三个字,拿给李阿姨看。
  
  李阿姨拍拍周平的手,笑说,“不疼了,这是预防血栓用的药。人老了,难免心慌气短,阿姨注意着呢,平时控制情绪和饮食,没事的。”安抚几句,又问周平平日里生活过得怎么样。周平一一写了回答。
  
  一会儿,李天乐从墙角蹭过来,脸上堆笑向李阿姨说,“妈,天晚了,我送周平回家吧。”
  
  李阿姨瞪他一眼,沉了沉才说,“去吧!”
  
  得了敕令,李天乐拉起周平一溜烟似的跑了,边跑边说,“晚上我不回来了,住周平家了。”话音未落,人早没影了。
  
  李父也无奈,笑向妻子说,“这两孩子,多大了,还翻墙回家,几步路都不愿走,开院门能难过翻墙?”
  
  李阿姨也笑,一时又想起周平父母,又落了泪。对周平疏于照顾,让她自责不已,也叹世事无常,活生生的人,说没就没了。
  
  翻过两家相隔的矮墙,李天乐倚在墙角拥住周平,问他:“没事吧?”又把伤心事拿出来翻腾,李天乐怕周平心里承受不住。周平摇头,又露了个笑脸给李天乐看。眼泪憋了这么久,能哭出来让心里轻松不少。周平不难过了,现在有李天乐陪着他,不再是一个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八章

  
  周平和李天乐的作息习惯是很固定的。吃过早饭各自去上班,中午周平回不来,李天乐就在汽修厂吃食堂,晚上两个人谁先到家谁做饭,再等另一个回来,一块吃饭。吃完饭,要么看电视,要么打游戏,或是下棋、看书,然后准时夜里一点睡觉。从小到大的朋友,彼此熟悉,不愁没话题,就算两个人对着发呆,也丝毫不会无聊,挤眉弄眼的,到最后准是乐到一堆儿去了。日子舒服又安宁,周平和李天乐都很满意。
  
  现在,李天乐的父母回来了,李天乐不满意了。
  
  依照李天乐原本的计划,是层层突破,循序渐进,然后彻底将周平拿下。周平虽然排斥李天乐过于亲密的动作,但是李天乐只要露出些许伤心失望,周平就不敢再反对,起码是不敢激烈反对,带着些悲壮的表情,两眼一闭,一副豁出去的样子。这可是从前没有过的,要知道,这小孩从小刺猬一只,除了能和他爹妈展展软和的肚子,其他人,就连李天乐靠近,都得被周平竖起的尖刺扎着。可如今,李天乐得意的想,他终于也能摸到这只刺猬的软肚子了,进步啊!只要慢慢的,让周平习惯他的亲吻和抚摸,那过不了多久,把人拐上床也就不是梦了。
  
  多美好的计划,全被人搅了,搅了还不算,他和周平连自由都失去了,又回到了被人管头管脚的吃奶阶段,而且稍有反抗,板子伺候。他李天乐是要面子的,尤其是在周平面前,不说光辉灿烂吧,也不能像现在这样,动不动被罚站,动不动挨几板子,丢脸丢到姥姥家了。今天才刚第一天,周平已经偷笑好几回了,李天乐恨不得扑上去堵他的嘴。
  
  “周平,你再想想,家里毕竟不是搁骨灰的地方,还是把你爸妈挪到墓地去吧。”
  
  周平摇头,这个不用想,他想离爹妈近点,爹妈看不见他也冷清。
  
  “唉,你这孩子,你……”
  
  “算了”,李父搭上妻子肩膀,“孩子愿意就行了。”
  
  李阿姨也知道劝不动,如果说李天乐只是倔的话,那周平就是犟,犟得认死理。只是骨灰搁在家里,总是不像话,总要说一句的。
  
  “那吃饭吧,阿姨今天做的都是你爱吃的菜,来,快坐。”
  
  晚饭桌上四菜一汤,果然都是周平爱吃的,周平忙写谢字。
  
  李阿姨给了周平后脑勺一巴掌,“别跟阿姨虚头巴脑的,狠狠吃,阿姨就高兴了。”
  
  周平挟起一筷子虾仁炒蛋,先给李阿姨递进碗里,笑眯眯看她,想让她先吃。
  
  李阿姨差点又掉了泪,忙忙地把菜送进嘴里,笑,“嗯,好吃,快吃吧。”
  
  周平更高兴了,又依次给李父和李天乐三人挟菜、盛汤,然后自己开吃。多久没像这样一家人围桌吃饭了。菜好吃,气氛温暖,还有偶尔几句笑语,周平觉得家就该如此。
  
  吃完饭周平涮碗,李天乐在旁边切西瓜。喀嚓一刀,一分为二。李天乐长叹一声,把刀剟在案板上。回头看看,厨房在院子把角,靠近院门,离住人的屋子有五步的距离。此刻没人,李天乐回身伏上周平的后背,轻轻伸手环在他腰上,下巴抵着周平的肩膀,在他肩头蹭了蹭。
  
  周平立刻僵直了身体,挓挲着满是泡沫的手挣扎。李天乐撞墙的心都有了,暗骂,“得,前功尽弃,比前些日子还不如。”
  
  如果父母要长住下去,那自己和周平的事不知要拖多久才有进展了。这种事就是要乘胜追击,要知道迟则生变,何况周平的心思还活动着呢,恐怕他那生娃娃的计划到现在还没放下。
  
  李天乐开始认真思考,是赶紧把父母打发走,还是直接把事挑明了。反正迟早要说,李天乐是想等周平没有思想负担,真正接受他以后再和父母说明白了。让周平当他们的儿媳妇,这话要是一出口,李天乐不禁沮丧地想,到时周平顶多被父母骂两句“糊涂、不懂事”。自己,则准被当成诱拐的骗子,一顿胖揍是少不了的。
  
  至于父母能不能接受他们的关系,这点李天乐倒没放在心上,日子是过给自己的,他和周平在一起能快乐终老就行了,父母不接受、不理解,他也只好从其他方面补偿他们了。要让现在的自己放弃周平,那是连黄花菜都凉了的事,太晚了。
  
  周平不知道李天乐的心思,他反倒盼着李家父母能多住些日子。还是要有长辈在堂,家才有个家的样子。现在回家就有李阿姨嘘寒问暖,还有她熬好的汤汤水水滋润,周平心里窃喜,连上班时都乐呵呵的。老郑怀疑周平春心萌动,和猴小二一起把周平好一顿盘问。
  
  父母在家,时刻要守规矩,不能乱说乱动也就罢了,最让李天乐受不了的还有两件事。
  
  第一件就要说这个串门的问题。李家父母多年未回城市住,这次回来自然要跟大院里的老街旧邻们亲近亲近。李父出门找人喝茶下棋就不说了,李阿姨天天晚上招一大帮中老年妇女回家,唠嗑、闲话、打麻将,弄得家里比茶馆还茶馆。还不让周平和李天乐闲着,两个人一会儿端茶,一会儿倒水,瓜子糖块不停的供应,还要使唤丫头似的,紧跟一旁伺候牌局,递吃递喝。
  
  这帮阿姨大婶,吃着喝着不算,趁发牌的空档都喜欢摸李天乐两把,还夸,“这大个子,长这么结实,吃什么了?”弄得李天乐那个郁闷。
  
  好容易串门的风儿过了,第二个问题又来了。李家父母都爱听戏,是超级票友。在家就霸着戏曲频道不放。如果是看看裹脚布似的电视剧,李天乐也就忍了,这天天咿咿呀呀,长腔皮黄,流水倒板的直扎耳朵,李天乐就受不了了,只要父母一拿遥控,他准拉着周平开溜。不过成功的概率极低,李家父母爱听戏,更爱有人陪听,而且一心培养儿子热爱传统文化的美好情操,怎么会轻易让李天乐跑了。
  
  拉着周平和李天乐,李家父母边听戏边给他俩讲解,自得其乐的。到了周末,一家人还要亲赴梨园,近距离听上几出折子戏,更让李天乐觉得苦不堪言。
  
  周六晚上,戏园子里三出折子戏,三岔口、秦琼卖马和一出牡丹亭。早早吃过晚饭,李家父母就带着周平和李天乐进了小戏园子。要了壶茶和几样点心,四个人两两坐下,这张桌子离戏台不远,看得清楚明白,戏台上已搭好了布景桌子,只等演员上场。看戏的人不多,小小的戏园子,十来张桌子尚没有坐满,零零散散、稀稀拉拉的,听戏的也就十几位。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九章

  
  鼓点一响,喝茶说话的全停了下来,人们齐齐瞅台上。
  
  头一出三岔口是出武生戏,倒也热闹,一黑一白两个人从桌上翻到桌下,从手执利刃打到赤手空拳,明明有明晃晃的电灯照着,却要表现出黑灯瞎火的意境,实数不易。
  
  一张八仙桌,李天乐和周平,与李家父母分坐两边。戏一开锣,李家父母的全副精神便放在戏台上。李天乐才看了半场就打了哈欠,转头看旁边的周平,也专心看戏呢。看得出周平是真喜欢,李天乐心里也高兴。周平是一脸认真,李天乐又暗自笑他,都是被父母拐带的,年纪青青就有了这老头嗜好。
  
  周平一眼也顾不上看自己,李天乐心里痒痒,就在桌下摸上了周平的大腿。先用手掌磨蹭,后用食指轻划,一点点向里,一点点向里,慢慢移到大腿内侧,越来越接近股间的位置。
  
  周平是个脸上藏不住事儿的人,马上脸就变了颜色,慌张地拔拉开李天乐的手,又端起盖碗,灌下一口热茶,想掩去脸上的情绪。
  
  事实证明,脸皮是越磨越厚的。李天乐愈挫愈勇,周平刚一撤回手,李天乐又一次摸了上来,不像刚才那么轻柔挑逗,而是摸两下,拍两下,再摸两下,又拍两下。拍的手劲还不小,一下一下的,渐渐的跟上了台上的锣鼓点。
  
  要是换了家里,李天乐这么闹他,周平早就上嘴咬了。咬人,周平新添的表达方式,对象只限于李天乐。周平不能说话,只能靠写字来表达思想。李天乐有时故意使坏,明明理解了周平的意思,却还是拿腔拿调,一哼一哈的打岔。周平要拿本儿写,李天乐就捣乱,抓周平写字的笔头,揪写字用的小本儿,什么幼稚他干什么。周平急于让李天乐明白他的意思,又被打扰的写不成字,一肚子的火直往脑门窜。有次也是被闹急了,周平磨着牙就啃上了李天乐揪他衣袖的手。从那之后就有点上瘾,李天乐只要一逗他,周平就乐着亮出一嘴白牙,琢磨着下嘴的地方。
  
  要咬嘛就狠狠咬,见血才算。周平不,他到底心里还是舍不得下重口,怕咬疼了李天乐,每回咬人都点到为止,其实跟含了一口没两样,只多了两排浅浅的牙印。周平是自觉解了恨,报了仇,李天乐那可上火了。温软的唇舌,湿热的口腔,半轻不重的咬上来,跟拱火差不多。一次被周平咬了手指后,周平的舌尖无意中舔了李天乐的指腹,麻痒的感觉漫延开来,李天乐终于发现不妙。再这么撩拨下去,自己那点理智加情感就全被火热的欲望烧没了,还是见好就收吧。就这样,虽然李天乐也被周平咬得挺上瘾,可也不敢再造次,轻易不敢再逗他了。
  
  周平伸手按住李天乐的手。像早就等着似的,李天乐反转手掌,将周平的手牢牢握住,还略带得意的冲周平乐。周平挣了挣,李天乐不放手。只要不影响看台上,周平也就随他去了,就让他握着好了。
  
  轻轻揉捏着周平的手,李天乐又瞥了两眼台上,悄悄凑到周平耳边,嘴唇几乎贴上了周平的脸侧,缓缓的说,“你瞧台上那喘的,拉风箱似的,烧火合适了。”
  
  周平低头忍笑,从桌上碟子里,一碟五块码的整整齐齐的绿豆糕里拣了一块,塞进李天乐嘴里,让他老实点,堵堵嘴。再抬头看台上,武生戏费体力,基本功不扎实根本撑不下一场戏来,台上役黑衣店主的演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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