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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养关系-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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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没有人领养他呢?”张建安不敢置信,喃喃道:“维定那么乖,那么懂事,他是一个那么好的孩子。”
刘涛猜疑地看着张建安,不知道向维定在他心中怎么会形象如此的好,就算不相信接收到的资料上对向维定的评价,但向维定那几天在局里他可是亲眼看到的,成天冷着一张脸似乎谁都欠他的,跟“乖”这个字不沾边吧“咳咳……就算向维定是一个你认为的好孩子,但是,事实就是在他家乡小镇上没人愿意领养他。”刘涛指出现实情况。
张建安沉默了,怎么办呢?向维定这孩子怎么办呢?交给警察,让他们把孩子送来送去,像踢皮球?那么听话的一个孩子凭什么受到如此对待?他在心里愤愤不平,道:“我想先跟孩子聊一聊。”
张建安从刘涛的办公室出来,见向维定还保持着他进去的样子,小小的身体,一个人孤零零地靠在椅子上,他突然觉得眼睛一阵发酸。
他走了过去,坐在孩子旁边,却突然不知道说什么。
抬手在身上口袋里摸索了一会儿,没找到自己这时候急切需要的东西,才意识到根本没有买烟。
张建安不抽烟,他上辈子也是个不常抽烟的人,只有在特别心烦的时候会偶尔抽一两根,更多的时候是把烟点燃,看着它在指间慢慢燃成灰烬。
“我从来没有问过你,虽然我被你爸爸刺了一刀,但我终究还是活着,你爸爸却因为这个事情死了,你会恨我或埋怨我吗?”坐了几分钟,张建安才用干哑地声音轻轻问道。
那种男人死了最好,他又怎么可能怪他呢?向维定心里难受得厉害,一股气在喉咙里堵着,他怕自己一张嘴就会哭出声,会忍不住恳求他不要丢下他,可是——他没资格去要求,向维定只能垂头死死地用力咬住唇,很久很久,才缓缓摇了摇头。
张建安伸出手把孩子搂到怀里,紧紧抱着,感觉到孩子微热的呼吸,还有隔着衣服也能感觉到的一阵湿润触感。
唉
他在心里叹息,为了怀里这个可怜的孩子,同时也小小的叹息自己居然会这么一天——如此主动的想去背负一个生命的责任!
张建安不了解领养需要些什么条件,还有需要办些什么手续,只得又去问刘涛。
刘涛知道张建安打算领养向维定时很惊讶,但惊讶过后,对于后续的事却很爽快地表示愿意帮忙。
向维定的父亲毕竟是在本地出事的,就这么送他一个孩子回池西县也不怎么说得过去,但留下来的后续问题又很复杂,毕竟就算没有孩子的家庭准备领养孩子,一般也喜欢挑1岁到6岁以下的孩子。
当张建安领着向维定从公安局走出来的时候,孩子紧紧抓着张建安的手,低着头紧紧跟在他身后。
孩子的手心有种粘粘地汗渍感觉,张建安低头看他,只见一个个小水珠从向维定垂着的脸上滴下,把前胸的衣服都打湿了一小片。
“怎么了?”张建安停下来,低声问。
向维定猛地扑上来,紧紧地抱着张建安的腰,头埋在张建安怀里,身体微微发颤,过了好一会儿,才哽咽地道:“我以为你把我送回来,就不会带我走了……”
“傻孩子……”
张建安从胸腔里缓缓地吐出一口热气来,为了避免自己丢脸,他不得不仰起头。
花了一个星期,身为张家人在本地关系网挺好,再加上有警察刘涛的帮忙,领养手续倒很快就办了下来。
“小维定,你现在该叫我爸爸了。”
为了庆祝自己多了一个十一岁的儿子,张建安今天在向维定的帮助下准备了一大桌子菜,然后在饭桌上期待地看着对面的孩子。
向维定看了看他,然后低下头,手在桌子上无意识地翻动着筷子。
“怎么了?连声爸爸也不愿意叫吗?”张建安接着用诱哄的语气道:“我会给你买好多你喜欢的玩具,还会给你买漂亮的衣服,你喜欢什么都可以提出来,我会对你很好很好的。”
“不要玩具……”
“不要漂亮的衣服……”
“我什么也不要……你也不用这么好……”
“我会听你的话,你别把我送走……”
向维定闷闷的声音从他低着的头下传来。
唉,这孩子真能破坏气氛!
张建安走过去,把孩子抱在膝上,一只手轻拍他的背,一只手抚了抚他的头发,承诺道:“不送你走……不送你走……”

第一卷 大男人和小孩子 第十五章 爸爸这个称呼

这个世界上好人多,还是坏人更多?
都不是。
最多的是不好不坏的那种人。
他们不会悲天悯人,更不会有舍己为人、奉献自己的想法,他们是自私的,甚至不允许任何人触犯到他们的利益。
他们也不是坏人,不会刻意去损害侵占别人的利益,当然,有便宜可占时,他们也不会放过。
当有不幸摆在他们面前时,他们会从别人的不幸里,对比出自己的幸运,这让他们有一种微妙的优越感。
他们会适当对不幸的人们表示出自己的同情,但同情只是同情,冷眼旁观的同情。
偶尔在心情好,或别人的需要对他们来说,只是举手之劳,或者可有可无的时候,他们也不介意表现一下自己的大方和慷慨。
向维定的记忆开始得很早,从他有记忆开始,他就是住在亲戚家。
当他看到亲戚家的孩子向父母撒娇的时候,他也会问,他的爸爸妈妈呢?
在别人鄙夷的口中,他得知,他的妈妈是一个妓女,而且永远不会回来了。
然后,很快的,他的爸爸出现了。
那个男人每次出现,都以看望儿子的借口在亲戚家混吃混喝,甚至伸手拿,最后他跟那个男人都被亲戚扫地出门。
然后那个男人会把一切都怪罪到他的身上,骂他,打他,折磨他。
在有好心人看不过去,上前来阻止的时候,那个男人会说“这是我亲生儿子,老子想打就打,想骂就骂”。
很快,男人又会不见了,无依无靠的他被送到另一个亲戚家,然后再过一段时间,男人再出现,再一起被赶出来……重复着。
在他六岁的时候,他已经明白该叫爸爸的男人才是生命中对他最差的人。
他开始希望男人永远不再出现,因为他在亲戚家也许受人白眼,被人冷落,得到不公平待遇,但亲戚们不会介意给年幼的孩子一口剩饭,一件旧衣的,所以,他吃得饱穿得暖,年幼的他并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反正从小的生活都是这样的。
男人又出现了。
亲戚家的孩子在上幼儿园,大人们上班去了,只有他在屋子属于自己的角落里发呆。
为男人开了门,看着男人在屋里翻箱倒柜,然后拿着许多东西走了。
亲戚晚上回家,看到一屋狼籍,得知男人来过后,发现所有贵重物品全不见了,报警,然后在冷冷的夜把他赶了出去在孤儿院里,他时常想念曾经在亲戚家的生活,在他眼中,能住在亲戚家,就是世界上最美好的生活,因为孤儿院里,几乎所有人都会欺负他,但在亲戚家时,只有亲戚的孩子会欺负他。
某天,有一对没有生育能力的夫妻来孤儿院,最后决定领养他,孤儿院的工作人员告诉他,这是他以后的爸爸妈妈。
那一刻,他是暗自高兴的,他以为自己摆脱了那个男人,会离开以前的生活,他以为自己以后也有了可以供自己撒娇的爸爸妈妈。
新爸爸妈妈对他的态度是谨慎的,保持着刻意亲近的疏远,但这一切在他的眼中已经很好很好了。他得到了新衣服,拥有了新玩具,还有了一间属于自己的房间。
但是,几个月后他被送回了孤儿院。
因为新妈妈意外地检查出怀孕了。他们即将有自己的亲生孩子了,他们要为孩子的出生而准备,没有精力再照顾他了。
要被送回去那天,他抱着玩具死死地扣住门,他不愿意离开这个家,他不愿意回孤儿院被人欺负孩子的力气能有多大?他被上一刻还唤着爸爸的男人强硬地抱出了门。
他还太小,他不明白一切是为什么。
五、六岁的孩子不会太小,需要人跟前跟后照顾,也不会算太大,记得太多自己的身世,所以这个年龄的孩子最受准备领养孩子的家庭的青睐。
很快,又有一个家庭决定领养他。那个家庭里只有一个五岁的独生女儿,他们说准备领养一个男孩,也顺便当女儿的玩伴。
他又有了新爸爸妈妈,而且还多了一个妹妹。
“宝贝女儿,以后这个小哥哥陪你玩,你开不开心?”新爸爸哄着自己的女儿,指着他,口气像在说一个玩具。
他也只有六岁多,不到七岁,可是在新爸爸妈妈上班之后,他要像保姆一样照顾妹妹,哄她玩,逗她开心,如果妹妹有什么不顺心的,晚上就等着被新爸爸妈妈教训吧!
他没有自己专属的房间,他没有属于自己的玩具,他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妹妹玩,而且还要时不时充当妹妹的“坐骑”——当马儿,驮着长得胖胖乎乎看上去特别可爱的妹妹。
妹妹很重,地板很硬,膝盖很疼
天真得接近残忍的年幼的妹妹会在上刻说他是没人要捡回来的,下一刻也有可能在要求他做什么事的时候,威胁他说,不听话就让爸爸妈妈把他丢了。
妹妹打坏了东西,一定会说是他弄坏的;妹妹弄掉了什么东西,一定会说是他弄丢的;妹妹为了买不被大人允许的某样喜欢的玩具或漂亮的小玩意儿,零用钱不够了,悄悄拿了爸爸妈妈的钱包,出门钱包被人骗走了,妹妹怕被责骂,同样说是他偷了他又被送回了孤儿院,这次他已经发现,其实在孤儿院里被大家欺负,跟在所谓新爸爸妈妈家被妹妹欺负是一样的,所以,他已经不期盼再被人领养了。
两年过去,他八岁了,那个男人出狱了,男人想起了自己有这么一个儿子,觉得八岁的孩子已经应该能做很多事了,所以,男人把他接了出来。
他用稚嫩的小手洗衣服,因为身高不够而踩在板凳上做饭,在男人心情不好时被当成出气桶打骂他开始麻木,因为他发现无论在哪,反正都会被人欺负。
男人很快又不见,他再次回到孤儿院,孤儿院里的人加倍地欺负他,因为都说他是被嫌弃到连亲生父亲都不会要的人。
九岁的孩子,他开始学会了反抗,打得头破血流之后,再没人敢欺负他了,只不过也再没人搭理他。
一个月前,男人又出现了,所谓父亲带他离开了池西县,他第一次离开那个从小生活的冷冰冰的城市,来到了另一个陌生的地方。
他偶然听到向东酒醉后自言自语的话,原来这个男人通过什么特殊渠道了解到一条所谓财路,男人是特意把他带来估价的,只不知道男人准备把他打包卖,还是拆散了卖?
他被男人看得很紧,他还在思考怎么找机会逃跑,男人却出事了。
对于男人的死,他很庆幸。
在遇上张建安之后,他甚至是感谢的,感谢那个男人带他来到这个地方,感谢那个男人的死张建安的好,他能分辨出来,是温暖的,他每天都祈祷能永远这样过下去。
他不想叫他爸爸,因为他以前叫那个男人爸爸,在他心中,张建安这样好的人,为什么要跟那个男人拥有一样的称呼呢?
而且从有记忆起到现在,爸爸这称呼代表的是那样一个不堪的人,后来出现的养父也只是比那个男人好一些,爸爸这个称呼已经被用来唤过那么些人,而且被他称为爸爸的人终究都抛弃了他。
他期望张建安能永远对他好,不再把他送走,所以他不愿唤他爸爸。
他更怕他像那个男人一样,有可能出现,有可能消失,甚至会永远消失
第一卷 大男人和小孩子 第十六章 为儿子操心

虽然向维定怎么也不愿意叫他爸爸,但张建安却真正把他当儿子对待了。
这不——又在积极张罗孩子读书的问题!
华城城区内有五所小学,最好的自然是中心小学。现在向维定可是他的儿子,张建安自然想让孩子进最好的学校,正好张建安的二嫂罗淑青在中心小学当老师,他便打算请这个二嫂帮帮忙了。
打电话得知二哥还没从外地回来,但二嫂罗淑青在家,张建安买了一大堆礼品,带着向维定上门求人办事去了。
唉,让自己的亲哥哥亲嫂嫂帮点忙还需要像外人一样送礼,无奈啊!
不过,谁叫原来的张建安跟他二哥家也不亲呢!更何况现在换人了……所以,他还是决定礼多人不怪吧。
进屋时,罗淑青看见跟着张建安身后的向维定有些惊讶,疑惑张建安怎么还没把这孩子送走,在得知张建安今天的目的后,更惊讶了,不赞同地道:“你要是真的喜欢孩子,怎么当初离婚时没有把张娇留下来呢?这领养的孩子毕竟不是自己亲生的,何况他都这么大了。”
“咳……我跟这孩子投缘,再说也不差这碗饭。”张建安摸着身边孩子的头道。
罗淑青又语重心长地劝了一会儿,见张建安态度坚定,也就放弃了,毕竟不是自家的事,所以她也只是意思意思提一下,适可而止。
她想了想,说:“现在刚刚进入五月期中,还有两个月才放暑假,这孩子最好是下学期参加入学考试后再上学。”
“二嫂,白雨带着女儿走了,我过段时间也要去公司上班,他这么一个小孩子,成天在家也不是问题,所以才来找您,希望你帮小弟我想想办法,最好安排孩子现在就能上学去。”张建安恳求道。
罗淑青听完一想,也是的,没人在家看孩子也不放心,她为难了一会儿,才道:“我当的班主任,对自己班里的事容易安排一些,要不然……就让这孩子到我班上插班听课也行,但是这学期带的是一个小学毕业班,不知道他能不能跟上?”
张建安听到她的话,先是一喜,然后发愁,他倒忘了问孩子以前上学上到哪了。
“这样吧……我随便问孩子几个问题就是了,他不是很懂也没关系,反正这学期就当来学校混时间吧!”罗淑青道。
面对罗淑青的问题,向维定倒是挺镇定,回答得头头是道,让张建安大为惊讶和高兴,没想到这孩子挺聪明,在那种生活环境和经历下,还没拉下学习。
罗淑青对于向维定的表现也有些意外,加大难度才把孩子问住,然后表示向维定明天就可以到她班上去跟班听课。
事情办成,张建安感激地不断向罗淑青道谢,说明天亲自送孩子到学校交到她手上,并请她帮忙照看一下。
※※※※
孩子上学的问题解决后,张建安也开始每天去工作了。
不过,张建安的哥哥姐姐们表现出了太多手足之爱,在担心张建安身体未完全康复的情况下,纷纷主动而又热情地分担了张建安的绝大部分职务。
所以,张建安现在其实被架空了,在公司也没什么具体工作,就是处理点谁都会做的小事。
当然,如果他愿意,他可以用张建安的身份重新去争取。
只是……本来呢,他就对这些勾心斗角的事情没兴趣,而且,做人还是不能太过份了。
他已经霸占了人家弟弟的身体,何必过份去争取那些本来就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呢?
去公司上班后,不可避免他开始时常见到了张父张母。
不过还好,在公司里大家都忙,两老也不像在医院里那天会拉着他话家常什么的,大家都是来去匆匆,有事才叫到跟前说话。张父这严父不说了,张母这慈母也只表现出了有限的亲近。
让担心被看出端倪的张建安暗自松了口气。
至于血缘亲情的淡薄,倒不让他难受,毕竟这又不是自己的父母。
这天下午,张建安把工作忙完,正在办公室里喝茶看报纸,二嫂罗淑青一个电话打了进来,叫他立刻去学校一趟。
到底什么事电话里也没说清楚,只是说向维定在学校跟同学打架。
张建安担心向维定的情况,跟公司的人交待一声,就急忙赶去学校。
在二嫂罗淑青的办公室里站着三个孩子,向维定也在其中,一旁沙发上正坐着一个中年妇女和一个头上缠着纱布的男孩。
“你就是向维定的父亲?你是怎么教育孩子的?这么粗鲁、这么没有教养……在学校里伤人。你看看他把我儿子打成什么样了……”
张建安刚走进去,那个坐在沙发上的中年妇女就站了起来。
虽然有点疑惑儿子同学的爸爸看起来太过年轻,但她此刻更在意自己宝贝儿子的伤势。
现在家家都是独生子女,就这么一人宝贝疙瘩,平时含在口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自己都舍不得碰一下,现在居然被打破头这让心疼孩子的母亲无比愤怒。
张建安先看了看向维定的情况。
只见向维定嘴角青了一块,脸上还有一处擦伤,头发也乱糟糟的,衣服上沾满了灰尘,似乎在地上滚过几圈的样子。
“罗老师,请问这是怎么回事?”
这会儿在学校里,又是当着受伤学生家长的面,为了不给人造成老师包庇纵容学生的错觉,张建安明智的选择了正式称呼。
“下午第二节课后,他们四个在学校操场打架。过路的老师和同学把他们拉开,但王勇的头已经被划出一道近三厘米的伤口。”二嫂罗淑青也是一副头痛的表情道:“在医务室包扎后,我就立刻通知了你们,具体情况我也在问。”
“这还有什么好问的?瞧瞧我儿子头上的伤口,他这么小个孩子就敢下这种手,长大了还不定干什么杀人犯法的事……”中年妇女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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