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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逝去得太快,我们明白得太迟-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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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文子启将碗碟洗干净,依次放入消毒碗柜中。关上柜门,按下开关,一回头,就见到老徐摇着大蒲扇斜靠在门旁。
“你干起家务活儿来还挺利索的。”徐弘星一面扇凉,一面笑着称赞。
“徐经理,谢谢你让我今晚住下。”话音甫落,文子启才发觉自己又用了习惯的称呼。
老徐丝毫不介意地摆一摆蒲扇,“今晚的菜合你口味吗?”
“嗯。您女儿的手艺很好。”
“那就好,我原本还担心你嫌味道淡。”老徐扇着凉风,“我的血压高,医生嘱咐要低盐饮食。闺女查到木耳炖豆腐有降血压的功效,每次来都会做这一道菜,做得多了,自然手艺纯熟。”
文子启踌躇着是否该再开口询问冯浩的事,老徐却瞧了瞧挂钟,“你先去洗个澡吧,我调好水温了。”
夜色冗沉,天地青黛似染。古朴老屋内门大敞,晚风在小院内绕了个旋,长驱直入屋内。
文子启从浴室出来,换了一套清爽衣裤,用干毛巾揉擦着湿发。他所暂住的房间是老徐原先的书房,有一张单人床,床单被褥已铺齐,蚊帐亦挂好。微微泛黄的棉蚊帐,由于孔眼细小而显得不甚透明,令文子启不禁想起了小时候躲在蚊帐里玩闹的欢乐旧时光。
沉抑怆然的二胡随着晚风入老屋,如泣如诉。
文子启循声踱至内门。
夏雨已歇止,夜空晴霁,云淡星疏,朗月高悬。
银白如青霜的月光照耀之下,老徐坐在小院中央,拉着一曲《二泉映月》。
清风徐来,水波不兴,缸中倒映着圆满的月影。黄菖蒲亭亭玉立,嫩黄的花犹未谢。
曲终,老徐默默放下弓杆,轻轻一叹,仿佛早知晓文子启站在门旁似的,问道:“小文,你今年多大了?”
文子启一愣,“二十八了。”
“我认识冯浩那年,他也二十八。”徐弘星仰首望月,眼前仿佛浮现当初那个剃着短寸发、穿着一身灰土色工人服的愣头小子,“一九八几年的老事了……那年他的儿子出生,他打工的工厂却倒闭了。东方旭升招技术工,他没自行车,徒步走了好长的路来面试。中午才走到,面试时间都过了。我是一边捧着铁饭盒吃饭,一边面试他的。冯浩以前在厂里是负责采购的,技术类的活儿压根儿没干过,我没收他。我傍晚下班了去取自行车,他站在公司门口,拽着我的胳膊,求搭救他。他说他需要一份能养活家里人的钱,什么辛苦活儿都肯干。我被他求得没办法,只好帮他问一问市场部的负责人。市场部的人说确实需要一个采购的人,但是,不同于他以前那工厂的采购范围只在市区,东方旭升的采购范围要出市出省的。小文,当时是八十年代啊,交通不发达,火车和汽车路线都少,公司又不配车……去外省跑采购是一件非常辛苦的差事。而且旅店住宿环境不好——许多旅店都是小民房改建的,甚至是民房地下室改建的。冯浩在极端缺钱的情况下,接受了这份工作。”
晚风清凉,微微带着泥土和青草的腥味。月华犹如水银泻地,花与树影影绰绰。
“冯浩负责跑采购,市场部给他安了个头衔,叫做市场部助理。他一干就干了七、八年,勤勤恳恳,任劳任怨,同事们都很满意。不过,后来有一年,我发现了一件事。”徐弘星缓缓地叙述,眉间仿佛笼罩着往日烟云,“那时已经到了九十年代,经济逐步发展,工厂越来越多,选择采购哪间厂的产品,成了采购员手里的权利。有些厂的产品,明明不够优质,但因为厂里人给予了冯浩一定的利益,而顺利被采购了。我干技术的,一眼就瞧出来产品的质量不好。一次两次不打紧,长期采购回来的东西都这样,就觉得有猫腻了。我细细查了,发现冯浩私下收受贿赂的情况。”
文子启沉吟片刻,“……但您并没有举报他,是吗?”以秦总的性格,倘若举报了,冯浩绝对不会留在东方旭升留到今日。
“对的。小文,我后来被排挤出东方旭升,完全是自作孽。”老徐不犹豫不遮掩,花白眉毛一扬,直截了当承认,“冯浩察觉了,他来求我,就像他当年站在公司门口哀求我帮他找个工作一样,他向我拍胸‘脯保证自己以后不会再犯,要我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呵呵,我心软了,念在他毕竟是我带进公司的人,没举报他。”
老徐站起身,拎着二胡,慢慢的,一步一步走向内门,目光浑浊如蒙尘埃,“接下来的事,就像所以公司人员知道的那样,冯浩因为表现积极勤奋,一步一步升迁,升到副总裁的位子,负责国内销售。我啊,愚蠢!老糊涂!当我再次发现冯浩做出有损公司利益的时候,身为副总裁的他将一份被写我名字的提前退休申请表放在我面前,他向我摊牌,说要么我领着退休金享清福,要么写辞职信。我考虑了几天,接受了提前退休表。”
“徐经理,您指冯浩所做的有损东方旭升利益的是什么行为?”文子启直视自己前任上级领导,苍白月光映着他平静而坚决的脸庞,“请告诉我。”
老徐黯然笑了笑,那笑容流露自沧桑皱老的面孔上,分外哀淡。
他抬手按着年轻工程师的肩膀,“小文,你真的要翻出冯浩的所有老底子?我相信那里的水不是一般的深。你不要贸然去趟这浑水,你还年轻,万一趟不过,陷在中间了……”
文子启静静说:“我早在三年前就牵涉其中了。”
六十九:
厦门老屋,时光悠悠,恍如放慢了流逝的节奏。
同样年老的屋主人迈着缓慢沉重的脚步,带着对过往的悔恨,凄然回了自己的卧室。
文子启在小院中安静不语地站了许久。湿发逐渐干了,身子也凉了,他才从深邃的思绪中抽出,慢慢走回自己暂住的书房。
夜晚的夏虫鸣叫了一阵又一阵,他于一霎间恍惚以为自己重返了三年前,甘肃,东方旭升工厂的招待所。
书桌上的旧式小台灯仍亮着,灯光透过淡黄的灯罩辐散出来。
文子启揉一揉太阳穴,掩了门,拔下手机充电线。
手机已经充满电。有一条未阅读简讯。
小床一面靠墙,一面紧挨书桌。文子启爬上床,竖起枕头靠在床头,垫着自己的脊背。
是沈逸薪发来的简讯。
文子启回复,过了两三分钟,电话打来了。
“逸薪,这么晚还没睡?”
“睡不着,想听听你的声音。”电话那头传来某只狐狸在被窝里悉悉碎碎的声音,“我本以为你歇下了,没敢打电话。”
“我找到老徐了。今晚住在他家里,刚刚跟他聊了一阵子。”
“能见到你想见的人就好。”沈逸薪顿了顿,又道,“子启,我好想抱你。”
……还真直接。文子启扶额,“狐狸先生欲求不满了?”
“你出发前的一周,不是你加班就是我加班,我都没抱你。”狐狸的语气哀怨。
“我不在北京的这几天,你可以抱抱枕头解闷。”
沈逸薪被逗乐了,笑过后,他认真地道:“子启,我现在恨不得立即飞去厦门,去到你身边抱你。”
“我也惦记你。”文子启叹息,“不过你和我都没长翅膀,要抱也只能隔着电话抱了。”
沈逸薪沉默片刻,提议道:“不如我们隔着电话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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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子启茫然,“隔着电话怎么做?”转念他又明白了——是隔着电话自‘慰。
“你照我说的来想象,子启。我会先抚摸你的胸膛,轻轻揉‘捏你的乳‘头——”
沈逸薪的嗓音低沉,充满磁性,仿佛带有指挥的魔力。文子启不自觉地探手入衬衫内,按照对方所说的,揉搓自己的乳‘头。乳‘头在玩弄下,逐渐变得充血硬‘挺。起先有点疼,渐渐便变得痒,接着是又痒又麻。
“然后,我会含着你的另一侧乳‘头,深深含在嘴里,吮‘吸着——”沈逸薪续道。
文子启想象着以往两人欢爱时,沈逸薪吮‘吸自己胸乳的感觉。未曾被自己触摸的那一侧乳‘头,竟然也硬‘挺,犹如饱满红豆缀在胸前。
沈逸薪满意地听见文子启的喘息音,“我会继续含着你的乳‘头,同时抚摸你的腰,抚摸你前面的性‘器——”
“你真急……”文子启埋怨道,冲房门望了一眼。
门关得好好的。但他不放心,又把蚊帐帘也放了下来。
“我会来回抚摸你的性‘器,直到性‘器变硬,握在手里热乎乎,听着你急促地喘气——”
文子启躲在厚实的棉蚊帐里,极为听话地伸手进入内裤中,手掌包裹着自己的阳‘物,上下捋动。
如沈逸薪说的一样,文子启的阳‘物在触摸刺激下很快充血,硬硬地直起来,顶着内裤,支起小帐篷。
热,确实热。他感受到手中那根灼热物事正在血脉喷张。
他索性将睡裤和内裤一同褪下至大腿处。阳‘物失去束缚,肆无忌惮地硬直挺立,前端小孔泌出透明的欲液,淌下茎身,流到他的手上。
“子启,硬了吗?”
“硬了……”文子启喘着回答。他咬着唇,不敢发出呻吟声,怕被人察觉。
“我听见你的呼吸相当急促,子启,你向来敏感。继续来回抚摸,不要停……不要停……你很快会高‘潮的……”
在快感的催促下,文子启加快捋动速度。高‘潮果然很快来临。他的头竭力往后仰,呼吸急浅,从喉咙深处带出一丝细弱破碎的压抑呻吟。温热粘稠的白液射在掌心里。
文子启侧着倒卧在被褥上,蜷缩身躯,大腿颤抖着并拢在一起,交叠摩擦。
快感的余韵如潮汐徐徐退却。他挣扎着支起上半身,环顾一周,发现手机已经在自己高‘潮的痉挛中跌落在床上。
糟了,通话该不会断了吧。文子启匆匆拿起手机,“喂?逸薪?”
“嗯,我还在。我听见你高‘潮时的呻吟了。”沈逸薪的话音透着笑意。
文子启登时脸面发烧,“我……我……”
“累吗?”沈逸薪温柔地问。
“……有些。”比起沈逸薪,文子启的体质较弱。射了一回,身子乏力。
“清理好之后,早点歇息。我这边硬了,但恐怕没那么快解决。”
“……你是变相称赞你自己持久吗?”
“我难道不是一直都相当持久的吗?”沈逸薪自信地对相当二字添加重音,“今晚听了你的那声呻吟,我会回味着慢慢做的。”
文子启立马感觉脸上烧得更厉害,“我……我挂电话了……”
“嗯。晚安,子启。”
通话结束前,电话那头传来亲吻声。
文子启慢腾腾蹭下床,扯了纸巾拭干净手掌心的白液,又慢慢爬上床,怀抱手机,带着疲惫和思念,蜷在柔软床铺上。
似乎……缺了些什么。
文子启感到一种异样的空虚。
他犹豫片刻,伸手摸向自己的臀‘部。以前与沈逸薪的每一次欢爱,臀瓣中间的小‘穴,以及穴内的肠道,都会被沈逸薪的巨大阳‘物深深插入,填充得满满。
自己是被进入的一方,从正式的第一次开始,就被确定下来。自然而然,后续的欢爱,都是以沈逸薪为攻,自己为受。
于是,文子启开始思考一个问题:自己也是男的,也有一模一样的那根东西,明明也能当攻,那么,下一次是不是可以和逸薪商量商量,换个——
万一逸薪不同意呢?文子启纠结了。他预感沈逸薪是百分之一百二十的不同意。
灯光是暖暖的淡黄。
文子启的指尖无意识地抚摸着后‘穴处的皱襞。
被进入,虽然感到难为情,但逸薪撩拨情‘欲的技术高超,前列腺刺激带来的快感强烈得无法抗拒,自己便乖乖顺从,从未对攻受身份提出异议——
我太没出息了,是个男人就好歹要攻一回啊。文子启愈发郁闷。
但是,怎么攻呢?来硬的?打一架,推倒他,胜者为王,败者暖床?文子启对比了一下自己和沈逸薪的体型差和体力值差,悻悻放弃了霸王硬上弓这条路。
那就……智取吧,趁他不注意的时候推倒。文子启翻了个身,顺手熄了灯。
岑寂的夜晚,唯有夏虫浅浅低鸣。
年轻的工程师躺在床上思虑能够改变攻受地位的有效对策。他想着想着,然后……很不争气地呼呼睡熟了。
第二日,文子启告别老前辈徐弘星,坐上飞往北京的航班。
经历了两小时多的空中旅途,飞机于朝阳区的首都国际机场降落。
工程师的行李少,只一个背包,没有托运物品。他径直走向航站楼出口,手机忽而叮铃一声提示音。
有一封新邮件。发件人:崔吟芳。
文子启拐了个弯,在等候区寻了个休息椅坐下,背包搁一旁,借着机场wifi打开了邮件。
邮件中,崔吟芳简略地叙述了她这三个月来的调查结果,并附上了大量照片。
工程师专心仔细地浏览大大小小一张一张全伪签了自己和韩光夏姓名的发票、报销单,等等单据,心也一点一点沉下。
谁能模仿自己和光夏的签名模仿得这么像?
他感到浑身发凉,森森如被冰水从头淋下。
邮件再往下拉。
崔吟芳在结尾处写到:“有一位同事偶尔提起过,有一次开集体会议,她负责签到名单。开会前孙建成帮你和韩光夏签到,她瞥了一眼,看见孙建成模仿得非常像。她没太在意,只当你们三人本是团队,熟悉相互字迹是正常的。我认真想了,总觉得不大对劲。或者这是个突破口。我会多加留意孙建成的。”
老孙?
怎么可能是他?
文子启的胸臆仿佛被什么击中,炸开了一个弥漫陈年灰尘的空洞——那个乐呵呵喊自己做“小文童鞋”的胖同事,那个经常像表演脱口秀一样瞎侃荤段子的诙谐人,那个私底下一本正经问自己要不要欣赏黄片的前辈,那个喜欢拍拍自己大肚腩笑道“孙大爷”的团队搭档……
开阔的国内航班等候区,络绎不绝的游客如同模糊的黑影,在工程师的前方来来往往。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
不会是他的……
一定是有什么地方弄错了……一定是……一定是的……
——“代签名领报销费,平时无事时看似是省了麻烦,但万一有人起了歹心,开虚假发票,然后再冒充你的签名,那可是受冤枉亏了。”凌绮姐曾说。
——“钱财虽是身外物,但还是多留个神的好。”逸薪亦提醒过。
文子启深深吸一口气,再倾尽吐出,仿佛要填补胸臆中的空洞,然后将怀疑全部吐出。
航站楼的广播响起,又一班飞机即将抵达。
工程师撑着站起,身子有些摇晃,好不容易稳住。他伸手去摸旁边的背包。
肩膀被人骤然重重一拍,冲入耳膜的还有一声嘹亮的呼喊:“小文童鞋!”
工程师吓得不轻,手一抖,手机掉落在机场地面。
跃入眼帘的是孙建成的标志性大笑脸。
“哎呦你瞧你,脸都白了,太不经吓了。”孙建成弯腰替文子启捡起手机,视线接触到手机界面,愣了,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文子启呆呆地看着孙建成,“我……”
许久,孙建成表情微妙,牙缝里挤出一句:“原来你在看这些东西。”
七十:
敞阔的机场大厅等候区里,文子启的面色苍白。
“老孙,你别误会……”
孙建成皱眉,“小文,我没料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
“我只是……只是想查一查……”工程师磕磕巴巴,试图解释。
“给你。”孙建成把手机递给文子启,哼道,“我没甚么好说的。”
文子启战战兢兢接过手机,低头一望——
“……咦?”工程师愣住了。
那邮件的网页上有一个广告链接,文子启手抖时不小心点击到,于是浏览器打开了某个网游的宣传页,整个手机界面被丰胸长腿衣着暴露的3D美女占据,
“小文,大家都是男人,我懂。”孙建成作语重心长状,“不过你没必要在机场看这玩儿,想看也回家看啊。”
工程师不动声色地将浏览器关掉。
胖男人见文子启低头不语,又撞了撞他的肘子,“其实我刚刚就坐你后头不远,正打着电话呢,一眼认出你了。你一屁股坐下就专心致志地看手机,这大背包搁在旁边,理都不理,不怕扒手啊,被偷了咋办啊。我一打完电话就来吼你了。原来你是在看这些内容,啧啧,难怪那么专心。”
工程师一头黑线,望向孙建成。
孙建成受不了文子启这小眼神,主动换了话题,“那个,小文啊,你怎么在机场?出差回来?”
工程师点一点头。
孙建成的粗胳膊搭上工程师的肩膀,“正好,我也刚送完一客户上飞机。来,咱们一块儿打车。”
计程车上,孙建成继续一贯话唠作风,从北京近期天气一直唠嗑到国际油价,工程师只静静地听,偶尔应一声以示自己没走神。
计程车开了大半路程,孙建成终于意识到同车伙伴的沉默寡言,停歇下自己关于股票和基金的高谈阔论,关切询问道:“小文,我瞅你不怎么说话,是不是出差回来累得慌?”
工程师又点一点头。
孙建成默默燃了一根红塔山,车厢内顿时满是烟味,过了片刻,“小文,我上次跟你提过,要是在赛思克那边干得不顺心,可以回来。好歹我孙大爷还有个北京业务代表的头衔在,能帮你打通关节。”
工程师垂眸摇头,“老孙,谢谢你。但是我不想回东方旭升……”
孙建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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