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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情书-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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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转向的搞不清状况,半天才嚎出一句:“杀人灭口啊你们!”
  郑乐扯着秋衣套在杨光脖子上说:“快点吧,别耽搁时间。”又看我一眼,用眼神示意我要不要先走,我说:“等着一起吧。”
  之后宿舍那四个,每天和我一起早起,每天和我一起去上自习。月考了之后四个人成绩都提了不少,纷纷说请我吃饭。我说存着吧,等咱们毕业了再去狠狠吃一顿。
  高三开始我的成绩也稳定了下来,能保持年纪前十之内,班上更是前三。
  这没什么,我自认是我们班最努力的人。而且这个成绩要考上大学并不是完全稳当。
  那年代,要说谁有出息,就说:是考大学的料。
  因为那年代考大学并不容易,人们总是会把稀有的东西捧得很高,不在于东西本身,而在于东西很稀有。
  其实谁说少的东西就一定更好呢。
  但当时我们确实是为了那么几个进大学的名额争得头破血流。
  比如我和方砚。方砚身上有种大户人家书香门第的气质,他成绩很好,是我们班的班长,被默认属于贵族,区别于平民。
  那时候觉得读理科更有出息,我读文科是因为我数学不好,方砚读文科是因为他们家认为文科才是正统。
  方砚有些针对我,我们班只有我和他才进过全年级前三名。但他从来不会表现得很明显。我说了,他是贵族,区别于平民,自然不屑和我较真。不然多掉价。
  不过他是班长,只他不喜欢我这一项,就够我受了。
  比如学校有什么才艺汇演,他很抬举的把我的名字报了上去。等定下来了才用高高在上的语气通知我。
  可惜我妈把我生下来还没教过我才艺两个字怎么写。
  我们宿舍的都愤愤不平,说方砚公报私仇,我说人家这是抬举我呢。杨光说鸟都别鸟他,到时表演的时候,你就在李全面前说你不知道,看他还怎么得意。
  我说这样是不错,但我不想要李全难做,毕竟他对我还是挺好的。
  最后敲定郑乐陪我一起上台唱《爱拼才会赢》。
  郑乐教了我唱这首歌,晚上躺在床上,我们宿舍都一起陪我哼哼找感觉,我的声音要轻柔低沉些,郑乐的声音是那种爽朗阳光的少年音。我们折腾了两个星期,被宿管阿姨敲门无数次,终于是协调好了。
  汇演那天方砚假惺惺的跑来问我,准备好了吗,可别给我们班丢脸哦。
  我装作和杨光讲话,故意不看他。杨光这丫也坏的很,给我说的眉飞色舞。从头到尾我俩都没看方砚一眼。
  方砚气冲冲的走了,估计内心在骂:愚蠢的凡人。
  我站在舞台边候场的时候还有点紧张,鬼知道我以前从来不参加这种活动,连看都不会来看。
  郑乐就捏捏我的手,给我做了个鬼脸。
  我就想,郑乐陪着我,我有什么好紧张的呢。
  轮到我的时候,前面都是各种含金量的舞蹈,歌唱,乐器。我和郑乐前一人一身休闲服淡定的往前台一矗,瞬间有种换剧本的感觉。
  不过郑乐是谁,音乐一响起就high了起来,带着我满台子蹦。他朋友又多,郑乐本来就不属于三好学生,他那些朋友也大多不是,这些人一般对文艺汇演这种东西不感兴趣,结果看到自己朋友上了,新奇的同时可劲的起哄。
  我和郑乐在台上唱,他那些朋友在台下唱,一首歌很快结束了,郑乐牵着我的手,朝台下鞠了一躬,拉着我退场。
  下了场,我才想起了我还没来得及紧张。
  结果我和郑乐的节目还得了个最受欢迎奖。我们宿舍的当场就乐翻 。
  世情就是这样,人们喜欢的不一定是最好的,最好的不一定是人们喜欢的。
  我和郑乐领了奖下来,方砚更不高兴了,他的世界观可能没法理解为何这么粗糙的表演也能得奖。
  不过这不妨碍他朝李全说:“老师,这个奖状放去你办公室吗?”
  李全笑笑说:“不了,让萧禾带回宿舍吧。”
  我乐得一拍李全肩膀:“谢了,全哥!”
  贵族派和平民派还有差距就在于贵族尊重礼仪,一口一个李老师,鼻音边音翘舌平舌无可挑剔。平民就和李全勾肩搭背的直接喊“全哥”了。
  我们宿舍的乐颠颠的把奖状捧回宿舍,杨光指着门上大喊:“小的们!给爷贴起来!”
  我们哈哈笑着把奖状贴在门上,其实一个最受欢迎奖根本不算什么 ,大家这么开心,一是觉得新奇,二是我们宿舍都为这个奖出过力。大概在那时的我们看来,这比哪个中国人得了诺贝尔还值得高兴。
  高兴得我们晚上都多吃了一碗饭。
  多么简单的快乐。
作者有话要说:  
  才不会说高学优程数这种名字就是随便看着桌上的书名起的呢= =
  不仅是个文案废还是个起名废,哇我都要崇拜自己了。

  ☆、第十一章

  方砚挺看不起我这个平民的,可能在他眼中,我连平民都不算,只能算贫民。他确实有骄傲的资本,他能大段大段的背离骚,巴不得分分钟都在我们面前炫耀。
  离骚全篇不就是我这么帅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所以我觉得方砚确实有病。
  他还喜欢说我是个学霸。用那种轻蔑鄙视的语气。
  我愈加觉得他有病,学霸有哪点值得轻蔑鄙视的?都在一个班还以为自己是天才不成。真是个逗比。
  文艺汇演结束,我们继续原来的生活,我们宿舍依旧每天在杨光的各种惨叫声中开始。在晚上的八卦玩笑声中结束。
  马上又是月考了,我这个月花了不少时间在学歌上,因此接下来的时间也抓的紧,每天和郑乐他们在楼道分手,拖着杨光走向教室的时候,都是第一个到教室的。
  方砚一般接着就到。有段时间我能感觉他憋着气和我比,故意每天比我先到。等我跨进教师们的时候,就轻蔑的看我一眼,内中包含:愚蠢的凡人,懒惰的贫民,劣等种族的DNA等多种情绪。
  我一想,他有病。我怎么能和他计较呢。于是该什么时候起床还是什么时候起床。
  结果他没几天就爬不起来了。还是我和杨光最先到教室。
  他就改变了方针,每次他来教室看到我了,就故意大声说:“萧禾你可真拼命啊。”
  我坦然说:“对啊,你没来之前,我已经背了一篇课文了。”
  他就更不高兴了。
  你说他是不是有病,他故意要这么说,显得我很努力才能赶上他,表现他智商比我高。我这么积极的配合他,他反而还不高兴。
  唉,哪里去找我这么善良的人哦。
  那天我和杨光到了教室,我俩坐在座位上背书,陆陆续续又来了几个人,接着方砚到了。他把书包放下,在抽屉里一摸,突然叫了一声。我们都看过去,他大声说:“钱不见了!月考收的钱不见了!”我们月考要交钱,班长代收着再交上去。
  我心想丑人多作怪,转过头继续背书。
  好几人围上去说:“你再找找?不会是放在哪里忘了吧?”
  方砚冷笑一声,说:“我昨天走的时候明明还在抽屉里的。。。。。。”
  杨光听不下去了:“你记得那么清楚怎么不把钱带走?其心可诛。”
  “你!”方砚愣了一下,盯着杨光:“我怎么会想到我们班有人手脚那么不干净?这种钱也偷。”
  杨光不甘示弱的哼哼:“说不定是你自己掉了不想赔,跑来推到别人身上”
  方砚挑衅道“你没证据就把嘴巴放干净点!”
  我看杨光桌子一拍就要和方砚对吵,赶紧拉住他,给身后的同学说:“去找全哥。”
  全哥高三一直来得很早,比大多数同学都来得早。我还记得他有次去省里开会,通宵赶回来眼都没闭就直接到学校值早班,不说请假,迟到都没有过。果然不一会儿李全就走了进来。
  李全问什么事,方砚是班长,自然更有发言权,他委屈的说:“月考收的钱我放在抽屉里,昨天走的时候还在,今天来就不在了。”
  李全问:“钱收齐没,怎么不小心点。”
  方砚说:“收齐了。我怎么知道我们班有人手脚不干净。”
  李全说:“别胡说。”我第一次看他对方砚这么严厉。
  我说:“既然班长怀疑,不如来搜下我们的书包吧,免得让我们莫名的背个罪名。”
  其他人也说搜吧搜吧。方砚作势就要来搜我们。
  李全厉声说:“这成了什么样,难不成还要像对犯人似的审一审!我不相信我李全教的学生能有偷东西的!方砚,你跟我来。”
  李全把方砚带去了办公室,也不知说了什么,方砚回来的时候不情不愿的。
  后来我才知道李全用自己的工资填了这个空。
  方砚确实该不情不愿,因为他千算万算没算到李全不配合他的计划。
  我早上来的时候偶然看到抽屉里多了个信封,里面钱正好是月考的数。后脑勺一想也知道怎么回事,我估计方砚有病,可能就是因为看多了脑残片。
  当时教室还只有我和杨光,我拉着他一合计,把信封夹在书里给了郑乐。
  我让方砚来搜,就是想看他如何乐极生悲。
  我也忘了李全永远都是那么妥当的,真搜出什么,那学生也不要做人了,没搜出什么,方砚则骑虎难下。一个班长,丢了班上的钱,说是同学偷的,竟然还搜书包,结果又没找到。
  想想都觉得好遗憾噢。
  方砚估计心有不甘,到处放话说有人手脚不干净,装模作样的说:“早上哪个最早来嘛,肯定就最有嫌疑噻。”
  有几个人都看向我,我高中大部分时间都是第一个来的。大家都知道。
  杨光也和他针锋相对:“我和禾子天天都是第一个到,怎么早没丢过东西。不知道谁自己把钱丢了,还害的全哥来填”
  众人议论纷纷。贵族和平民的区别在于,平民在数量上具有压倒性优势。大部分人都相信我和杨光。不过多数的平民从来受少数的贵族驱使,也就知道人数是不顶用。
  方砚向来是颐指气使惯了,我不是让着他,我还没那么大度善良。我只是不想陪他小打小闹。不过老是这么指指点点也烦的很。
  我听他下课在那儿装模作样地压低嗓子,又故意让声音被我听见,什么穷,手脚不干净,唧唧喳喳没个完。我正好做到一道数学题,解了半天答案都不对,心里可烦,憋着气没地出,把笔往桌上一拍,嚯的站起来,咚的一声板凳倒地,我说:“你他妈想搜我书桌直接来,别在那瞎逼个没完!”
  方砚脸有点红,他说:“你嘴巴放干净点,说些话那么脏,没教养!”
  我说:“我话脏,总不像你人脏。你不是要来搜我书包么,来呀。”
  方砚撸了撸袖子就要上前来搜我书包。一伙平时和我玩的好的围过来,杨光跳上前截住他的手,指着他鼻子就骂:“想搜就搜你以为这你家啊,谁都得奶着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算老几!”
  方砚憋红了脸又不愿意和杨光对骂,他那些贵族阶级朋友都站在原地。那些人只擅长背后使绊子,再说何尝又没有抱着看好戏的心态。就差没挥着彩旗大叫“打起!打起!”了。
  方砚被杨光指着鼻子半天憋出个:“不敢让我搜说明你心头有鬼!”
  我真是烦死方砚了,以前懒得搭理他,现在高三那么紧张,他要再隔三差五的搞个妖蛾子我还要不要考大学了。考不上大学我还有什么脸去见我爷爷。
  他这话一说,我两手把书包一抽,抓着书包底一抖,里面的东西噼里啪啦一股脑掉了出来,我把书包一扔,索性弯下腰把书桌里其他书也全抱出来砸在方砚脚下。我说“你要搜,你不是要搜吗,你现在搜,你搜不出来跪着给我道歉!”
  方砚被我吓呆了,整个教室一片鸦雀无声。没有人想到平时我轻声细语欢眉笑眼的,竟然也能发那么大的火。
  我平时觉得那些事杂七糟八的事都不重要,我懒得计较。可这不代表我好欺负。
  我实际上很不善良,很不宽容。只是觉得没必要让全世界都知道。
  但偶尔发下脾气展示下我的底线还是可以的。
  方砚愣了愣竟然真的蹲下去翻找,他可能觉得只要找出那个信封他就翻盘了。不过很明显他找不到。议论声大了起来,平时装柔弱就是有这个好处。
  观众永远不管对错,和自己有关的,那就是自己是对的,和自己无关的,那就是弱者是对的。这样方可彰显自己的仗义执言刚正不阿不畏强/暴锄强扶弱视死如归——即使他们只是作为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发表了一番不痛不痒的评论,而已。
  我站在一边忠实的扮演着一个弱者。然后郑乐和李全进来了。
  凡是认识我的人,没有不知道郑乐是我哥的。
  郑乐走上前,抓小鸡似的把方砚提开,蹲下身默默帮我收拾地上的书。一本本的擦干净,整整齐齐的码在书桌里。整个过程一声不吭。不说方砚,我看到郑乐这样头皮都发麻。
  等郑乐把我书包捡起来,拍干净,放在书桌里,他转身对着李全郑重说:“李老师,我弟从小就不爱言语,可能会被人认为好欺负。但我这个做哥哥的,偏又看不得他受委屈。今天这种事情,如果李老师不好处理,我和我弟也就没办法了,是诽谤还是什么,我们就走法律程序好了。”他瞥了方砚一眼,方砚一个激灵。那个年代的法律还比较有尊严,虽然我们根本不了解法律是什么样的,但下意识对犯法很畏惧。我知道郑乐是说来吓方砚的,不过我不能不给李全面子,我站出来拉着郑乐袖子打圆场说:“算了吧哥。”
  李全不可能就这样被郑乐拿捏住,他直接对着方砚说:“这就是你不对了方砚!你是班长,不好好以身作则反而破坏同学间团结。快给萧禾道歉!”
  李全是想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
  方砚不情不愿的朝我说:“对不起!”那语气那眼神,就像在说:“你去死!”
  我向来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来揣测他。
  同时我也不吝以最大的善意来面对他的,我抿唇一笑说:“没关系。”
  郑乐拉着我,把我的桌椅摆正,按着我坐下,说:“下次再有人欺负你,你要告诉我,别让什么渣渣草草都在眼前蹦。”我乖乖点头说:“嗯。”
  方砚憋红了脸,李全没说话,他也不好说什么。
  快上课了,郑乐就往外走,拍着李全的肩:“全哥,我弟就交给你了唷。”
  李全在他后脑勺一拍:“皮猴子,快回去上课了。”
  郑乐歪头一笑就跑了。
  我们本打算的是放学把钱偷偷塞到全哥办公室,不过经这么一闹,倒不好这样做了。想了半天,还是只有物归原主。偷偷把钱塞回方砚抽屉,
  方砚不敢把这钱私吞了,那时的干部比现在的干部胆子小多了。他只得告诉李全,那钱回来了。全哥不可能把这件事瞒下来,因为他不会没垫钱说自己垫了钱,最后全班都知道那钱莫名其妙的掉了,又莫名其妙的回来的——至于有多少人相信这莫名其妙,就不得而知了。
  生活哪像电视剧,那么多弯弯绕绕。那么戏剧化。
  方砚知道这钱是我动的手脚,不过他有口莫辨,总不能说,是我亲眼看着把钱塞进萧禾抽屉的吧。所以最后大家都默认,这钱是班长自己弄掉,又找了回来。
  这不算什么大事。不过麻雀虽小,飞的又慢,但撞上飞机,就成了大事了。方砚管不住嘴巴到处说,又是污蔑又是搜查的闹的沸反盈天。最后终于搞成自己的大笑话。
  这死作得也算不容易了。
  我一点也不同情他,要是我没有发现那个信封,我就要遭受无妄之灾。
  不过我其实并不关心他闹不闹笑话,我不想把精力浪费在不重要的人身上,依旧过着自己的小日子。
  偶尔我们也在宿舍嘲笑下方砚,程数跟我说,他们班现在给方砚的外号为“花孔雀”,本来班与班之间就是竞争关系。年级上的老师又喜欢以方砚的作文作为范文,我说过,方砚是书香门第,张口可以来离骚,他的作文自然到处都是大段大段的排比,大段大段的引用这种加分利器。
  比如作文要求写佩服,我们这些草根佩服的就是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叔叔阿姨七大姑八大姨或哥哥姐姐;再高远点就是佩服科学家,什么袁隆平,邓稼先之类的;更高远的也莫过于中国人民解放军了。精神贵族方砚同学洋洋洒洒一大段:我佩服屈原“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的无畏;我佩服李白“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的骄傲;我佩服主席“春来我不先开口,哪个虫儿敢作声”的自信。。。。。。
  杨光凑过来问我:“你听懂他到底想表达什么了吗?”
  我摇摇头说:“没听懂。”我看了一眼方砚,他正伸着脖子洋洋得意的接受众人目光的洗礼。我接着说:“估计他自己都不知道他要表达什么。”
  我那天在郑乐他们班,方砚从教室外走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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