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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以上-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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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你有感觉喔……」邝裴轩无意识的喃喃,然後又像小狗一般瞅著连从恩。「我不是故意要偷看的喔,我真的是不小心的……」
「看得出来你也没这个胆子偷听我说话。」连从恩认同的点了点头,修长漂亮的手把洗好的食材都从水槽内拿出来,熟练的拿起菜刀,在砧板上切切切。
邝裴轩看的眼都直了,光顾著那样精湛的刀法,他也没注意连从恩刚才说了甚麽,直到好半晌了,才回过心神,眯起眼看著那张看似漫不经心切菜的侧脸。
「甚麽嘛!」邝裴轩抗议。但是在抗议完之後,看见他唇边勾起了淡淡的笑意,他心里的挣扎慢慢消失,决定把他的「罪刑」全部说出来。「其实我……在那之後就有在观察你。」
剁剁剁剁……停下来了,又开始切切切切。「甚麽?」连从恩眼中闪过一丝冷酷,然後又恢复漫不经心的样子。
邝裴轩没有马上接话,只是从他另一边的袋子里拿出新鲜肥美的……「活虾?」这样要怎麽办?扭断他的头然後冲掉他的血迹吗?等等,虾子有血吗?直接爆头会不会喷血?
连从恩带著不明含意看了他一眼,然後切完这样在切另一样。「直些洗,不要让它死了。」
「放在水里不会游走吗?」邝裴轩看那袋子理十只虾子在他手中就活蹦乱跳的了,在水里肯定会不得了。
连从恩噗哧笑了一声。「不要让它游走不就得了?」他从另一个小袋子里面拿出蒜头,取出六颗,然後开始拍了起来。
拍完之後切切切,一旁不知甚麽时候摆在火炉上的锅子早就热好了,理面的油也热好了,连从恩扔下蒜头,油水不容,立刻啪啪啪啪的喷起热油来。
连从恩动作灵敏的退了两步,只是路过当路人甲的邝裴轩立刻扫到台风尾,两滴热油喷到他手臂上,痛得他唉唉叫。
「哇赛……!!!」邝裴轩三分是痛,七分是被吓的,他的脸立刻扭曲,龇牙咧嘴的,好不逗趣。
「对不起啊。」
「你是故意的吧?!」邝裴轩哭笑不得的看连从恩动作熟练的丢下食材,拿起锅铲翻动著。
「是你动作太迟顿还说我故意的。油往哪里喷我怎麽会知道?闪远一点就是了。」连从恩一副「你被喷到是注定」的理所当然表情。
「是是是,是我太笨太迟钝──虾子游走了!」邝裴轩手忙脚乱的抓住滑不溜丢的虾子,一只一只压进水里让他们做最後挣扎。「我洗好了。放哪?拿个篮子把它们装起来好了……」一边碎碎念一边找篮子。
「啊!我把剩下的都洗一洗喔?」搞定虾子,邝裴轩看了看带子理的食材,突然洗上瘾似的。
「嗯。拿一些起来放到冰箱去。」连从恩撇了他那边一眼,然後继续手边的重责大任。
然後,两没再交谈,厨房内又陷入另一种奇妙的静谧氛围,抽油烟机和水流的声音,以及锅铲敲击锅底的声音,完全包围两个人,就算邝裴轩想要说些甚麽,现在恐怕连从恩也听不清楚。
偏偏邝裴轩就是希望他听不清楚,所以选择现再继续他刚刚没有回答的问题:
「……会从那天知後才想要了解你是正常的吧。」邝裴轩的音量不大,说是要讲给连从恩听,更像一个人在自言自语。「跟你认识过的人看到你那个样子都会觉得奇怪吧?我也会啊,所以开始默默的调查……观察?好像也不对,噢,对,是注意。我想你会在学校变得这麽冷漠一定是有原因的,我看得出来你和林奶奶相处的时候才是真正的你,但是我又不确定,所以只好一直做这种很奇怪的事情……」
一开始是单纯的观察,但是到最後,他发现,连从恩的眼里总是有著一抹现的伤痛,特别是面对林奶奶的时候,像刚才就是这样,虽然总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在捉弄林奶奶,但是其中刻意被隐藏的小心翼翼却被他听出来了。
为甚麽面对他最看重的林奶奶会像做错事的小孩?为甚麽面对外人又是那个冷漠的样子?他想切断甚麽?还是放弃挣扎甚麽?
这一切一切的不明了,让邝裴轩像著了魔似的更往深处探索,对连从恩,从一开始的「观察」变成了「注意」。没错,他邝裴轩忍不住开始注意连从恩。
他想知会让连从恩害怕的事情是甚麽?还有……那天,被怀疑的时候,会让他放弃一切,用著鄙夷的笑容承认罪行的原因是甚麽。
连从恩关掉抽油烟机,邝裴轩的嘴也在同时停了下来。
连从恩似若无「闻」的对著邝裴轩伸手:「盘子。」
邝裴轩连忙递了一个有著清幽兰花的盘子。连从恩接过瓷盘,动作俐落的盛装食物,不一会儿,一道色香味俱全的角瓜鱼肉丸就诞生了。
「好香好香!」邝裴轩双眼瞪得比牛铃还大,端著盘子死不放手,满足又用力的吸著鼻子,彷佛这样就可以把整到菜的香气都吸光似的。
「快端出去!等等再进来一次。」连从恩哼笑了两声,把闻的鼻子都大了,还让他这个大厨以为看到一只狗的邝裴轩踢出厨房,打算等等再好好盘问出下文。
变化
邝裴轩领命,把食物端到餐厅。
「呀~~太好啦!我可以先吃吗?」某位「老狗」正在垂涎三尺中。
喔呜,他错了,外面那只才是最大只的狗。奶奶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要把您比喻成狗。
「林奶奶!不可以啦!小心会被连从恩骂喔!」邝裴轩像个小学老师似地说。
……甚麽意思?为什麽要拿他来威胁?连从恩有些莞尔地轻笑了下,然後发现自己的意外举动後把笑容僵在脸上。
他刚刚……笑了?因为邝裴轩而感到莞尔,所以笑了?
连从恩震惊地差点忘了动作,直到邝裴轩真的乖乖地回到厨房,发现他拿著汤勺的手停在半空中,小心翼翼地问了句:「欸……你没事吧?」
连从恩猛地回神,忙不迭地垂下眼睑,掩盖刚才眼中的错愕,淡淡地说了句:「没事。」
邝裴轩不解地皱了皱眉,虽然很想问他到底有甚麽事会让他吓得眼睛都瞪大了?但是老实说……他真的没那胆子,他说过了,他懦弱,他是懦夫……
但是如果让他知道连同恩会那麽惊讶都是因为他,邝裴轩应该会吓到重新投胎吧!
「没事喔……」那他可不可以也把刚才没听到的那段当做「没事」?这样他就不用冒著生命危险重新说一次了。
「你不要以为这样你就可以『没事』少说一次刚才的事情。」连从恩冷冷的说,毫不犹豫的玻邝裴轩一整个浴缸的冷水。
呜呜,他就知道!邝裴轩垮下脸,嘴角眼角没有一个地方不是垂下的,活像一只被虐待的大狗狗。「我是说……自从不小心看到你和林奶奶相处的那麽自然,笑得这麽开心,完全不像在学校的时候只会冷笑、皮笑肉不笑、不屑的笑……」
呃,太贴切了,害连从恩差点破功。
「我就开始有了……想要更加认识你的念头。」邝裴轩撇开视线,总觉得看著他说这种话像在告白似的。
连从恩突然关起瓦斯,一双利眼专注的放在他身上。
「继续说。」突然,他移开视现,应该是不想给他太大的压力吧。
看见连从恩继续装盛菜肴,邝裴轩偷偷的吐了一口气。「别误会!我是说……嗯……因为……跟我看见的你不一样嘛!任何人都会这样子的。於是我就开始……」
「监视。」
「……观察你。」说的我像变态似的!「发现你和林奶奶相处的时候比较自然,笑得比较好看,神态比较轻松,一切都很合乎情理──似乎这一切都该发生在你身上;相反的,我看你在学校的时候,虽然都对我们这些同学不理不采,对老师也是这样,一副死人脸,爱理不理的,说话的声音是很冷漠,感觉也很有威严,但是……很奇怪啊……」邝裴轩歪著头,深思不解地停了下来,然後他有点畏惧地偷瞄著他。
连从恩从头到尾都默默的做料理,然後装盛。发现他停下来了,皱起眉,看了他一眼。「怎麽停下来了?」
邝裴轩表情这时有点挣扎,连续眨了好几次眼、都要脱窗的时候,这才吞吞吐吐地说:「我觉得……我是这麽觉得啦……你在学校的样子,好像都是……装的。为了甚麽装出来的。」
「铿!」连从恩突然重重的放下锅铲,发出了声响,吓得邝裴轩一大跳,忍不住抖抖抖,连忙偷偷朝旁边挪了三四五六七八步。
呃,他说错了吗?他果然不该说吗?
「出去吧。」
「喔……?」邝裴轩怔怔然地看著连从恩端著佛跳墙兀自走出厨房,然後自己也赶紧把放在瓦斯炉旁的菜肴也端出去。
现在是怎样?连从恩是在生气,还是……?
邝裴轩心里忐忑不安地跟在他身後,然後看见眼前的人脚步一停──
「呃,怎、怎麽了吗?」他又做错甚麽了?
连从恩沉默了半晌,才慢慢开口:「你的蛋糕,很好吃。」
邝裴轩一愣。
他在称赞他吗?真的吗?他还以为连从恩会说:「蛋糕是你做的?我还以为是个女生呢。」然後冷哼一声走人。
邝裴轩眨了眨眼,发现自己的脸不知为何的热了起来。
期待
一顿还算是和谐的晚餐和平的落幕了。
连从恩和邝裴轩一前移後的走出林奶奶家,分别开心的向她老人家说再见。
然後,两人沉默的走著,一前一後,邝裴轩惴惴不安的看著连从恩。
他总觉得,连从恩在听了他那番话之後并没有很开心。
会不会是因为,他感觉自己被解剖看透的感觉?还是因为邝裴轩说的一点也不正确,所以他不屑跟他说话,连看一眼都嫌麻烦?
那个背影,看起来既孤独又冷漠,彷佛处在另一个世界,不准任何人接近,不准任何人入侵,总是一再的,抗拒、推挤,拒绝。
这个人总是这样,从他第一眼看见连从恩,邝裴轩对他就只有以上的感觉。
两人无言的站在自家门前,连从恩异如往常的拿出钥匙准备开门,而邝裴轩依然像只做错事的宠物狗,不安的偷瞄著连从恩迟迟不敢开门进屋。
「连从恩……」邝裴轩觉得自己的声音沙哑,喉咙紧瑟,叫出这个名字连他自己都觉的污辱了这三个字,但他必须问出来:
「你不希望我这麽做……对吧?」任何人都不希望自己被这样无隐私的监视。「我不会……继续下去了,如果你不喜欢的话。造成你的困扰,我很抱歉。对不起,不过你也不用担心,你的事情,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上一次说露嘴是意外,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
「我喜欢吃比较精致的蛋糕。」连从恩「喀铿」一声转开了锁,「像是外面卖的提拉米苏。这你会做吗?」
……「呃,做过。应该算会吧?」邝裴轩看著让门锁发出「喀铿」的漂亮手指。
「有成功吗?」
邝裴轩的脑袋被满满的问号给压歪了,「有……有啊。林奶奶有吃过。」
「嗯,那这样了。明天见。」连从恩点了点头,不顾那位就要被问号压死的邻居,兀自回家了。
………………………
啥啊?
『骗子。』
『说谎。』
『 。只要被你视为宝物的,最後都会被夺走。』
『 。你没有拥有珍贵宝物的资格。』
只要是你的。连从恩,我都要拿走。
我们,都会拿走。
猛地睁开眼。
呼吸困难。喘气。
汗如雨下。淋漓。
连从恩布满血丝的眼珠像死人一般的盯著灰蒙蒙的天花板,又像遭人追杀一般的气喘如牛。
他好像快死了。如果再不动一下身体,他真的会死掉。
於是,连从恩尝试举起自己的右手。
僵硬,像生锈的螺丝。
「喀、喀喀!」关节随著转动而发出吊诡的清脆声响。
不过,好险还能动。连从恩轻轻的吐出沉重的气息,眨了眨酸涩的眼皮,转了转僵硬的眼球,转移的视线定位在透著丝缕光线的窗帘上。
──啊,真好,早上了。他总算可以暂时逃离这段恶梦了。
连从恩用手掌遮挡住刺眼夺目的光芒,脑袋浑沌无法思考。
今天又该如何过下去?每一天的朝阳都光明的令人睁不开眼,他看不清那些人奸诈狡猾的阴险笑脸,对他们的阴谋无法预防。
所以他只能全方位的防卫。
防备任何人,就不会有其他人伤害他,伤害他所珍爱的人。
『就好像是……装出来的。』
装作甚麽都不在意,他才能不受到伤害。
这是活在恶梦中的他,生存的法则。
连从恩拉开所有的窗帘,让房间充满了光芒,沐浴在其中一小段时间後,连从恩才满意的准备梳洗。
在出门前,他必须先替自己做午餐,连从恩一向都吃不惯学校里难吃得要命的不营养午餐,他认为既然都是要吃进自己肚子理的,那为甚麽不能吃的好一点?
终於将一切打点好了,连从恩背起书包走出玄关──
「啊──」
连从恩看著隔壁碰巧在同一时间出现的人那张蠢的可笑的脸。「早安。」
邝裴轩大大的愣著,今天这第一面是代表他会采到狗屎嘛?以前都没有同一个时间出门,今天会这麽刚好?!
「早、早安!」
邝裴轩战兢兢的回应他,连从恩瞥了他一眼,抿了抿唇,那样子像是做了甚麽重大的抉择似的。
邝裴轩难得看见他这样的表情,忍住凑上前看得更仔细的冲动,只敢在心里小惊讶。
连从恩是不是愈来愈常在自己面前「不正常」了?
连从恩不自在的瞥了他几眼,他知道自己这麽样的表情让眼前的笨蛋非常惊讶,但这一切都是因为刚才的噩梦,然後让他有这种假设。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麽有这种想法,因为这个假设对他来说太荒唐、太有吸引力了。
「要不要……一起去学校?」
「耶?」邝裴轩又是一愣。他跟他同班也快要一年了,从来都不知道连从恩有一天会问他要不要一起去学校?
「不要拉倒。掰──」那家伙疑惑的眼神让他浑身不舒服,果然,他不适合主动对别人示好。
『有一种怪物,会在人心出现漏洞时趁虚而入。』
「我、我没有说不要!」邝裴轩见他就要走了,赶紧追上前拉住连从恩的衣袖。「一起去学校、以後我们都一起上学。可以吗?」
他一定是被鬼附身了,要不然怎麽会对连从恩说这种话?
『它会玩弄人心,将人的身心掳获,掌握在手中。』
「随便。」连从恩冷漠地道,但心里其实异常的舒坦。
早上被恶梦弄得一蹋糊涂的思绪与心情全都莫名其妙的痊愈了。
『它会是你最珍惜的人,最意想不到的存在,你无法确认它究竟是甚麽,为何能轻易挑弄你的心房。』
『无法忽视,无法忘怀,甚至开始在意它的存在,最後不能没有它。』
『到那时,你早已成为它的所有物。它可以轻易的控制你,使你对它百依百顺。』
『而它的出现,就是在你对它产生莫名其妙的期待时。』
或许,这家伙可以破除他连从恩的魔咒也说不定。
连从恩看著阳光洒在邝裴轩的身上,这小子的神情紧绷,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彷佛跟他一起上学是甚麽世界大战的爆发似的。
连从恩轻校了笑,果然也令邝裴轩再一次的惊讶。
「喂,我要怎麽叫你?」
「……你不知道我的名字?」
连从恩给他一个鄙夷的神情。「一直叫你邝裴轩也很奇怪吧?每次叫好像都跟你讨债似的。」
「原来如此,好像是耶。」邝裴轩很轻易的被说服了。「可是我不知到其他人怎麽叫我的耶?不,应该说我从来没有去注意过。」因为他根本没有朋友。
「啧啧,依你这种与世无争的个性,应该是没朋友叫你名字吧?」连从恩冷哼。「小轩好了。这个叫法很可爱。」
其实连从恩是想看他大庭广众下被他这麽叫,会有什麽有趣的反应。
邝裴轩的脸瞬间又红又白了起来。「太、太可怕了!不要啊!」
连从恩躲过邝裴轩再度抓上来的手,看著他惊慌失措的表情,连从恩很确定,他早上的鸟噩梦在此刻全忘的一乾二净了。
「我管你。」
「你──那、我也叫你小恩恩算了!」邝裴轩看著他灵活的躲过自己的捉拿,气得咬牙切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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