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贱女孩-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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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赞美的话还没说完,我的电话响起,来电显示:东方瑾。我朝豆芽菜抱歉地摆了摆手,躲在床角,把听筒紧紧地贴在耳朵上,“什么事?”

    “白翼回去工作了,听说是你搞的鬼。”

    我砸一下嘴,“什么鬼不鬼,拿谁家的钱替谁家卖命,天经地义。”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现在贝贝宝迪和哈瓦那的经纪人是他,我还有容身之地吗?”

    “真金不怕火炼,腾升是上市公司,娱乐圈不行就去搞房地产,你这么有本事还会怕闯不出名堂?”我压低声音,见豆芽菜从卫生间走出来,然后调皮地朝我做了个GOODBYEKISS,迫不及待地打开大门出去了。

    我从床上跳下来追她,大门砰地关紧了。我加快语速说:“象棋里面只有小卒子才会一去不回头,越牛掰的棋子越是能进能退,你连这点儿魄力都没有?”

    “你打算让我退到哪里去?”

    “电话说不方便,下午有时间吗?见面谈?”




Chapter 6 (2)

“那就看你的好朋友怎么安排了?”他笑一下,“或许她离不开我,不放我走呢?”

    “你说什么?”不明所以的恐慌感猛烈袭来,“你再说一遍。”

    “如果想见我,很简单,打开你的窗户,我就在楼下。”

    我惊呼一声,长指甲抠进窗缝,用力拉开窗户。西服革履的东方瑾站在宿舍楼下,举着电话仰起头,朝我微笑。而楼道里跑出来的豆芽菜,一头扎进他的怀里。

    我的上帝,这是怎么回事?我嘶哑地咆哮:“王八蛋你居然……”话未尽,他挂断电话,搂着豆芽菜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我没有换衣服,脸上抹着深海泥,穿着睡衣发疯地冲出房间!

    跑到楼下的时候,两个人早已杳无踪影。我一屁股坐在花坛上,一向思维敏捷的大脑居然变成了浆糊。他到底有什么目的?难道他想攻破我这关,所以拿豆芽菜当突破口?他以为我会为了保护好友再次整蛊白翼?

    手腕的烟伤开始隐隐作痒,无意之中我暴躁地挠了挠,锥心的疼痛涌上心头,我疼得捂住伤口龇牙咧嘴,差一点掉下眼泪,抬起手的时候,看见手心里满是血迹。

    我怔怔地看着丑陋的伤,轻轻地笑了——因为余光之中,聂冰灰的一袭白衣从眼前掠过,他走在这条小路上,距离我是那么的近,仿佛我是一个透明的家伙,连看都没有看一眼。

    我摸了摸脸上风干的面膜,心存侥幸地想,这家伙肯定没认出我,不然怎么会连个招呼也不打呢?然而良久,我的电话响起,一条短信来自聂冰灰,他说:“去医院。”

    我隐藏极深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如同深夜潺潺流淌的泉水,静悄悄,却绵延不止。我感到一如既往的疲惫,哦不,这种疲惫已超出了我想象的范围,它让我连在寒风中呼吸的勇气都没有。

    就这样穿着睡衣坐在户外,等到下午三点,我给东方瑾打了一个电话。

    “你真心喜欢蔺芽吗?”我开门见山。

    听筒嗤笑一声:“冷笑话。”

    “多少钱,你开价。”我狠了心说:“你这个禽兽,当初把白翼的腿弄伤了害他住院,写了请假条你不上报害他没了工作,更过份的是你居然连白翼的老婆也睡了。你是畜生吗?现在又来搞我的好朋友,你到底为什么……”

    “为了你呀,美人,看不出我喜欢你?”

    “我只知道你喜欢钱,你看上的不是我,是我爸。”

    “差不多咯,反正我相信,只要努力就会有所回报。”

    “都说你们80后有抱负,但是太有抱负会引火自焚!”不等他继续回话,我摔断电话。OK,四大罪状一样不少,大舒一口气,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哼着歌上楼回宿舍。大概一个小时之后,豆芽菜兴高采烈地回来了。我阴着脸,很直白地问:“你和东方瑾上床了没?”




Chapter 6 (3)

她脱了一半的衣服掉在地上,吃惊地张大嘴巴,摇了摇头。

    “跟他分手,不然和你绝交。”我狠命地拽住她的胳膊,叫嚷着:“就算你不分手,他早晚也会甩了你!他不爱你,他有好多女人,他在耍你!”

    她居然扑簌簌地哭了,一直以来都对我唯唯诺诺的豆芽菜,居然哭着一把推开了我,“你管不着!我喜欢!”

    “你喜欢?”我暴怒地鱼跃而起,不罢休地纠缠她:“你喜欢谁都行,东方瑾那个浑蛋不行!你喜欢他?你不是喜欢小王子吗?爱情是儿戏吗?为什么说变就变……”

    “说变就变的人是你!像个钟摆一样在兄弟俩之间摆来摆去!”我被这一声尖叫吓得魂飞魄散,仿佛夜里打碎的玻璃杯,我的小耳朵开始耳鸣,恍惚之中听她说:“求求你,别管我了,行吗?”

    “不行。”我冷冷地说。

    小宝贝乖长大了,它叫声已不再是哼哼叽叽,而是很成熟地狂吠。豆芽菜被它惊了一下,没有再说话,瞪了我几分钟,痛哭流涕地跑了出去。

    那天晚上,她一夜都没有回来,之后的两天都没有来上学,中午我去办公室问班老头,他说豆芽菜请了病假,据说是支援体肺炎,住院了。

    就这样熬到了星期六。

    我和聂翔飞的订婚宴,在佛跳墙御宴楼如期举行,并非十分隆重,邀请的都是一些黎峻的商场伙伴以及聂峰的官场朋友,令人沮丧的是,我和聂翔飞的朋友,一个也没有来。

    一枚钻戒,3克拉八心八箭,戴在我的无名指。

    聂翔飞与我深深对视,在众多叔叔伯伯面前,他不害臊地吻了我,信誓旦旦地说:“从今开始,我会保护黎离,就算我一无所有,还有一条命。”

    “你以为你是陈浩南?耍什么酷啊?”我狠狠地捶了他一下。

    他居然没有还口,只是深深深深地凝视我,仿佛想将我吸进他如同深渊一般的眼睛里。我的心脏咯噔一下,脑中依稀呈现我可怜的宝贝乖,它的一双如此与我深深对视的眼睛……

    “暂时先准备这些,以后再补。”服务生推来一辆餐车似的加长手推车,珠宝首饰和衣服行李整齐地摆在上面,黎峻的脸色很奇怪,他说:“以后,你住在翔飞家。”

    我扑腾一声站起身,打翻了碗筷:“同——居?”

    “什么同居?低俗。老子都知道,在韩国叫准新娘课程。”黎峻举起酒杯对翔飞说:“女儿给你了,自己看着办吧。”

    我靠,他是我的亲老子吗?可是这句话我不能说,这条路看似是自己摸索着在走,其实几个老家伙早就计划好了这一天,我看出黎峻虽然一直在很努力地笑,可是他的笑容并不纯粹,整个人都很拧巴。




Chapter 6 (4)

黎峻出去和大堂经理谈话的时候,我悄悄地跟了出去。在通往三楼的缓步台,我把手机递给黎峻,按了播放——内容是那天下午三点,与东方瑾通电话的录音。黎峻皱眉头打量我一下,不明所以地问:“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没听见他说什么吗?这种人——”

    “皇帝治理一个国家时,身边不仅要有忠臣,奸臣也是必不可少的……”他语重心长地一边不屑地说话,一边缓缓下楼梯,我愤怒跺一下脚,气得差一点断气,“你是个昏君!”

    “急啥?老子还没说完呢——听着前半部分还挺有意思,不过后面……”他转过身面无表情地说:“我能允许一个男人爱财,但我不允许他放荡。”

    我仍然定格在阶级斗争的姿态,有一些难以置信地眨巴眨巴眼睛。黎峻白了我一眼,继续下楼梯,我看见很少打电话的他,从裤兜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对电话嘱咐了几句,很快挂断。他突然扭过头对我说:“喂,嫁了人就消停点儿吧,我看人很准的。”

    从御宴楼出来,我目视黎峻的车消失在玫瑰大道的喧嚣中。当服务生将黎峻为我准备的行李塞进聂翔飞的汽车后备箱时,我猛然抬头看见熟悉的一袭白衣,缓缓朝这边走来。

    “你——来了。”那一刻我望着他,可是我盲了。

    “好像迟到了很久。”聂冰灰的黑眼圈很明显,他递给翔飞一个大礼包,按住太阳穴,“学校那边开董事会,我爸顾着这边,把会议推给了我。哥,先恭喜你。”

    “一家人。”翔飞深沉地拍了拍冰灰的肩膀,“我去卫生间,你们聊。”

    我愣住,见翔飞转身登上御宴楼的台阶,头也不回地走进旋转门,好像故意给我和冰灰制造谈话机会。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我们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安静地凝视对方,在彼此越来越潮湿的眼底,怔怔地看着自己的狼狈模样。良久,他终于慢慢地伸出手,轻抚在我冰冷的脸上:“答应我,以后别再掉眼泪了。”

    我含着眼泪笑了一下,屏住呼吸,没有回应他。

    苍白修长的手指顿了顿,在我的脸上握紧拳头,缓缓地垂下去。他侧过身,避开我如同深潭般的眼睛,微笑着说:“有什么打算?和我哥在一起之后。”

    “努力攒钱。”我仰起头,努力望向湛蓝的天空,“上帝答应我,只要攒够一千万,就能换取我一夜不流泪。”

    “有没有尝试过,为一个人去付出……生,为他,死,为他……弹钢琴……也是,为他……”他捂住胸口,声音小得听不清楚,“记得要好好的……为他。”

    直到他从我的身边离开,我酸涩的眼睛也没能从天空收回来。




Chapter 6 (5)

聂翔飞出来之后,并没有询问冰灰的去向,似乎这种悄悄离开的结局早已在他的意料之中。他很绅士地为我打开车门,驱车直奔香榭丽舍。

    我们同居的第一晚,洗澡的时候,我将聂翔飞反锁在二楼的影院房里,然后故意将卫生巾袋子扔在卫生间的瓷砖地上,非常醒目。

    他果然没有碰我,整个晚上都躲在二楼看电影,凌晨3点的时候,他下楼了,我蜷缩在被窝里听见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忽然在床边停住了。

    他故意喊了一声我的名字,我在假寐中没有回答他。

    几分钟之后,他慢慢地坐到床上,靠在床头,他的手指微微濡湿,爱怜地轻抚我的脸,低喃着:“傻瓜,其实你每天都可以这样安心地睡,我不会碰你。”

    我的呼吸很平静。

    “只想两个人好好的,醒来有你,睡时有你,足够了。”

    心底每萌生小感动让我蜕下防备,而当那颗小心脏仿佛一片脆薄的贝壳终于赤裸裸地卸掉壁垒,他忽然声音飘渺地说:“告诉你一个秘密,全世界只告诉你一个人。”

    他的声音,仿佛来自遥远而宁静的天国。

    “我偷偷地爱了你三年,可是,你却连一句爱我,都不曾说过。”




Chapter 7 (1)

那天放学,我缠住豆芽菜陪我去超市买狗粮,并且正式将宝贝乖委托给她帮忙养。我严肃地警告她:“这只狗狗很通灵,它会替我监视你,如果你再和东方瑾那个穷光蛋来往,它的脑电波就会传达给我信息,我会扛着菜刀来找你。”

    豆芽菜愁眉苦脸地垂着头,仍然一句话也不说。圣高门口,一辆风暴太子急刹车停住,蜂拥的人群就像突然关闸的水库,所有人都停住脚步戏剧化地愣了一下。

    凌野穿了一套黑色朋克,慢慢地直起身子,双手扣在耳上摘掉头盔。初春明媚的阳光里,汗湿的脸颊与碎发闪烁细微的星芒,我再一次错觉似的看见了余文乐。耳边传来女生们的窃窃私语,我赶紧拽住豆芽菜的手,用手掌遮住半边脸,掉头就走。

    “喂,我闻到你的气味了。”他的声音低哑。

    我顿住身子,转过身,“你属狗的吧?”

    “你以为能躲掉吗?”他的眼底有温煦的雾气,“跟我走。”

    说着,很远距离,他将头盔扔过来。

    ——仿佛穿越时空那么远的距离,脑中炸开的黑白场景仿佛一段蒙太奇,两年前,多少次他如此潇洒地把头盔扔过来,不管我是否情愿,不管身旁有没有朋友,说一句“跟我走”,头盔在空中旋转而落,落在我的手上。

    风暴太子沿着曾经的飙车路线,直奔西山风景区。我伏在凌野的背上,凄烈的凉风从身旁呼啸而过,最终在急速漂移中停在钓鱼湖旁边长廊的台阶前。

    那个画面仅仅定格在摩托车停下的一霎那。左脚的棕色登山靴落在残碎的台阶上。他背对着我,只有彼此冷漠的声音在空气中混合交融,我们一动也没有动。

    “我们有多久没一起兜风了?”

    “不知道。”我冷漠地回答。

    “745天。那个女的在广东非要跟我一起回来。”

    “与我无关。”

    “那个长的不错的男人,是你最新的猎物?”

    “对我投资爱情的人。”

    “你不是说爱情一文不值么?”

    “至今也这么认为。”

    之后久久没再对话。长廊的常青藤零落几片叶,被冷风吹起席卷飞舞,冗长的油门声划破宁静的湖岸。风暴太子随风声越过长廊,身旁的景物飞快地掠去,风啸般的喧嚣中,我用额头抵住凌野的背脊,手指无力地抓住他的衣服,我说:“你打算带我去哪?”

    “随便,也许是地狱。”

    “拜托,请你从我的视线里,消失吧。”

    他的身体颤了一下。

    穿梭时空的疾速飞驰的速度,仿佛多啦A梦的时光机倏然降落,整个世界瞬间暗淡起雾,明媚的太阳慢慢隐去,云层掠过灰蒙蒙的天空,黑白画面的记忆线索将一切转到多年以前的某个雨天——




Chapter 7 (2)

风暴太子疾驰大道,她紧紧地抱着飙车的他,用额头抵住他的背脊。喧嚣呼啸的狂风骤雨之中,沙哑的对白迅猛地被大风刮得支离破碎。他问她,去哪?她说,去哪里都行。他说,下地狱也行?她点了点头,额头一下一下地顶在他宽瘦的背上,只可惜,看不见彼此的表情。

    时间是个会魔法的大匣子,一旦关上了它,再打开,就会发现埋藏里面的一切,早已不同于往日。

    暴风太子最终停在电视台大楼,我看着他的沉默背影疾驰而去。站在凄冷的人行道上,雨水淋湿了我遮住视线的长睫。

    玫瑰大道对面是一座白领大厦,B座是腾升的员工公寓,下午三点,正是白翼睡醒的时间。

    我找到了白翼的家,24楼,敲了敲房门。没有人应。于是我蹲在门口,望着走廊窗外有群鸟飞过的风景,望着光艳的太阳慢慢变成血红,在圣高放学前的一个小时,起身离开。


    及时赶回学校,还有十分钟响铃,我伫立在教学楼的台阶上仰起头。四周静悄悄的,篮球场传来男孩投篮时热血的呐喊,那声音灌注在我的双耳,如同一汩汩绵延流淌的热泪卷进我的血液。

    这时,一只冰冷的大手猛然拽住我,用很大的力气带我跑进树园。

    “白翼。”我失神地望着他。

    他环住我的腰,并不像以往那般紧紧地箍住,而是双手无力地垂在那里,尖下巴顶在我的额头上。他的脸色仍然苍白,睫毛浓密地又长又卷,眼底迷藏着浓郁的雾气。

    他的声音带着隐晦的哀伤,“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我的心脏微微地抽搐一下,为什么他总是那么轻易地、那么轻易地让我痛楚。

    “安徒生说:如果你是天鹅蛋,就算是生在养鸡场里也没有什么关系。”我闭起眼睛,把手放在他的胸膛上,“请你回到从前,回到那个高贵的黑天鹅时代,回去做舞台上的那个白翼,你生来就是镁光灯下的宠儿,要被众人爱戴,将来……”

    “将来?”他的眼底泛起如宝石般幽绿的光,但却已不再是冷漠而令人望尘的颜色,掩盖之上潺潺流淌的是苍白透明的液体,如同深海蓝,直至将我全然吞噬。

    “我们、还会有将来么?”

    他突然猛烈地抱紧我,苍紫如百合的唇层绝望地吻着我。

    我惊地睁大眼睛,他的两片唇如此的冰冷而绵软,仍是熟悉的凉薄荷与烟草香,眼底倏忽而过的是他近乎绝望的鼻息。

    是的,爱情曾经来过这里,有一种猛烈的宿命感,它藏在某个角落,从不曾离开。

    “原来,你在这里——”空气仿佛凝结了冰,冷冷寒意。

    我和白翼吃惊地向身侧望去。




Chapter 7 (3)

聂翔飞!

    冷漠而僵硬地站在路旁,嘴唇微紫,望着相拥依偎的我们。

    黑夜蓝的眸中似乎有刺冷而绝望火焰在燃烧。恍惚之中,他的唇角微微地勾一下,双腿修长地伫立在一排小树中,仿佛谁在树林里安放的一具华丽雕塑,冰冷倨傲地面朝我的方向,伸出他的右手。

    我怔了很久,下意识去推开白翼,指甲猛地劈开,陷进皮肉一阵锥心痛。

    而他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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