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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之恋作者:s石楠-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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稳坐泰山的万导站起身舒展了下臂膀,所谓演技,本来就是虚无缥缈的东西。人看花,花看人。人看花,人到花里去;花看人,花到人里来。人演戏,戏演人;人看戏,戏看人。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他不喜欢对演员指手画脚,他主张演员自己揣摩,自由发挥。
演技这东西,不分好坏,不分等级,只能说因人而异,有的人天生会演戏,有的人则需经过后期磨练才能把角色演活,有的人因为自身局限性演什么都是他自己,有的人把自己融入角色最后出不了戏……不是经过评委鉴定得了奖就是好,也不见得无人问津就是差,最主要还是观众肯买账,赚得到口碑,其他都免谈。
这场不是武戏是文戏,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赵绪斌走进一间茶舍,向小二点了七壶茶,分别是滩茶、翠螺 、峨蕊、晒青、白眉、韶峰、眉茶。茶上桌,他呡第一口,来了群仙风道骨的老者,质问他将盗取之物藏于何处,他不答,反邀人共饮,道如果答对了茶名,便将所知之事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若答错了,他便掼一壶茶……
内心戏丰富,言行举止都得有腔有调,赵绪斌破了最多NG纪录依然没能过戏,最后导演让他调整好状态,明天接着拍,今天到此为止。
人散了,他留在片场,对着空气自斟自饮,自说自话。
“色油润深绿,形肥厚粗壮,味馥郁浓醇是晒青;色银绿脆碧,形卷曲似螺,味……味……”
“味——芳香甘爽是翠螺。”阮均城慢条斯理接话道。
赵绪斌闻声举头,“你怎么在这?”自从夜袭事件之后他们已经好几天没说过话了,工作上也是零交流,他露出自惭形秽的表情,小声嘟嚷道:“看我笑话吗?”
阮均城自己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站在这里,他看着闹别扭的的赵绪斌,忽然想起了布谷街无家可归的猫仔,果然无法做到无动于衷。他走上前停在八仙桌旁,拾起桌上的剧本,又把玩了一番道具,说:“不如我陪你交换角色演演看?”
赵绪斌不可置信地惊呼:“你会演戏?”
“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作诗也会吟嘛。”阮均城抢过赵绪斌的折扇,“来吧。”
两人对戏并不顺畅,阮均城到底是门外汉,隔行如隔山,表演浮夸徒有其表,可一回终了,赵绪斌还是激动到握住阮均城的手,豁然开朗道:“我知道问题出在哪了!”他从没试过逆向思维,阮均城的所作所为让他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一直钻牛角尖只会窜进死胡同,只有脱离开来才能切中要害,正中问题的核心。
阮均城不着痕迹地抽回手,“那回去休息,养足精神,明天再战吧。”
赵绪斌不能苟同,央求说:“我刚找到感觉,你不能再陪我多演练几次吗?”
那近似撒娇的语调让阮均城无法疾言厉色的拒绝,真是自作自受,他叹了口气,弃械投降道:“好吧,可你不能嫌我演得烂。”
赵绪斌狡黠一笑:“反正除了我,也没人看到。”
阮均城油然而生一种下错一步棋满盘皆输的懊悔感,可是落子无悔,他也只好听天由命了。
一分耕耘一分收获,当隔日赵绪斌仅拍了一条就顺当过戏,副导夸他表演突飞猛进,前辈老师赞他角色刻画入木三分时,他心里感谢的只有一个名单,并在对方替自己补妆时,笑得一脸忘乎所以。

冬天,不同于北方的干冷,南方的湿冷可以说是寒入骨髓,隔三差五的阴霾天气,再加上连绵不断的淅沥小雨,简直让人痛不欲生。
没有供暖系统,屋里屋外都是一样冷得刺骨,剧务虽然在片场给配了几台电热扇,可一开工,谁还有工夫闲坐在那啊?治标不治本。小姑娘们想着法子的防寒,团购了一批暖宝宝贴在身上,又随身捧着个热水袋,帽子、围巾、手套、耳罩一样不落,但还是有不少人手上、脚上、耳朵生了冻疮,阮均城也未能幸免,晚上睡在床上脚趾火烧火燎地痒。
天寒地冻,滴水成冰,这样恶劣的天气情况下,赵绪斌和林亦悠却有一场落水的戏需要拍,林亦悠提心吊胆,极力向万导争取把这场戏给删了。
万宝明也不是昏庸无能的导演,即使是世交的女儿,其他方面可以通融,这工作上还是说一不二的。林亦悠见没有周旋的余地,又另辟蹊径问可不可以找替身,被否定,告知必须得有正面镜头。林亦悠仍心有不甘,再接再厉问能不能等天气稍微暖和了再拍,万导语重心长地说再拖下去,损耗太大,负担不起啊。
前几日刚下过雪,房檐下倒挂的冰柱足有一尺多长,林亦悠在保姆车上拖到最后一刻才肯下车,脱了外套,她吸溜了一下鼻涕,听完导演的要求,一横心跃入水中。
一条没过,林亦悠上岸时大发脾气说不拍了,并迁怒于人见着工作人员劈头就骂。负责补妆的小姑娘因为冲在最前头,身先士卒,在帮忙擦拭脸上的水珠,查看眼睫毛有没有晕开,梳理湿发时被骂得双眼通红,哭得梨花带雨,有小哥看不过,顶了两句嘴,差点就要大打出手。
好言好语劝慰了半天,林亦悠才肯接着拍,赵绪斌同情心泛滥,觉得一个女孩子大冷天拍水中戏也确实不容易,把手里助理刚端来的冒着腾腾热气的姜茶分出去说:“你喝点这个吧。”
林亦悠愣了半天才接过,捂在手里说:“我可不会说谢谢。”
赵绪斌在心里道:也没指望你会说。
戏拍完时,天已经擦黑,阮均城抱着赵绪斌出借给自己的长款羽绒服等在澡堂外。
赵绪斌从浴室出来,黑着脸说:“不是让你穿着吗?”
阮均城豪迈地上前想要帮赵绪斌披上,却无从下手,“我刚脱下来的,外面风大,你套上吧。”
赵绪斌打着喷嚏问:“你不冷啊?”
“没你冷,我看你刚才冻得嘴唇都发白了。”阮均城说着又要摘头上的雷锋帽,“把帽子也戴上吧。”
赵绪斌及时制止,手按在阮均城头上,说:“你对我这么好,不怕我移情别恋吗?”
一语双关,阮均城勃然大怒:“滚!”赵绪斌在他心里刚累积起来的点点好感付之东流,果然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作者有话要说:
 “人看花,花看人。人看花,人到花里去;花看人,花到人里来。”摘自金圣叹《鱼庭闻贯》。




第13章 第 13 章
内景组的戏份全部完工,外景组开始起早贪黑的奔波,每天早上天蒙蒙亮就要出发,不过为了赶在春节前夕杀青,就算再苦再累,所有人也都心甘情愿。作为最后一个大场景,一场骑马坠落滑坡的戏,绷紧了各位主创主演的神经。这场戏虽说是大场面,却也不是很讲求镜头,只要几个远景,演员特写就行了,所以商量之后,导演决定不会骑马的演员可以使用替身。
林亦悠偏要反其道而行之,执意亲自披挂上阵,导演见她心意已决,软磨硬泡之下答应让她完成几个简单的镜头。
马是嗅觉非常灵敏的动物,征用来拍戏的马虽然经过驯养,但终究野性未泯,所以驯兽师千叮咛万嘱咐,一定不要让马受惊。
工作人员在林亦悠上马前又检查了一遍马鞍、脚蹬、肚带、缰绳,心里虽然恶毒地期盼,让不识好歹的林亦悠真遭点罪受点恶报才好,听到林亦悠嫌脚蹬长,调整长度时却也不敢掉以轻心。
赵绪斌和林亦悠,双双白衣配白马,一前一后策马奔腾,倒也真有快意江湖的浪荡感。
镜头拉远,主演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接下来换专业驯马员演高难度的摔倒戏。林亦悠晃晃荡荡地摇着手里的缰绳,或许是轻松过戏放松了戒备,马被突然出现在草丛里的野兔吓得嘶鸣,抬起前蹄时,她紧张得完全忘记了该重心后仰,勒住缰绳。
赵绪斌拍过多场骑马的戏,所以经验丰富,这种骑着马没什么大动作的戏对他来说只是小菜一碟。他听到扩音器里传来指令后已经骑着马往回跑,听到林亦悠的尖叫声,大惊失色之下奋起直追。
林亦悠任由受惊的马狂奔,赵绪斌大喊让她夹紧马肚子,拽住缰绳不要松手,林亦悠被颠得早已云里雾里,只晓得一个劲喊:“救命——啊——”
赵绪斌快马加鞭往前赶,终于靠近林亦悠时,伸出右手帮忙掌控勒拽,马经过一段距离的缓冲,总算减慢了速度,林亦悠如惊弓之鸟,在马还没有停稳时就火烧眉毛的要下马。赵绪斌还没来得及出言阻止,自己那匹马已经因为林亦悠下马的动作,而抬腿要踢人,林亦悠吓得鬼哭狼嚎,他只能拼劲全力地驾奴。不过马的性子实在太烈了,林亦悠尖锐的叫声又造成刺激干扰。他体力不济之下,让马甩出去半边身子,为了防止被马蹄践踏到,索性自己扑了出去,冲力之下连滚了几圈撞在一棵树上才停止。
救援队赶到时,他被石头硌得是全身酸疼,右半边腿和胳膊已经无力抬举,躺在担架上的时候心里想着:不会是残废了吧?他这处男之身还没破呢,惨绝人寰啊。
送到当地医院,未避免留下后遗症,拍了X光片,做了全身检查。好在虚惊一场,没有骨折,面部也没有刮花,只是轻微的脱臼和蹭伤,但伤筋动骨一百天,用绷带做好固定,医生遵嘱一个月后才能做轻微的活动。
工作组对赵绪斌见义勇为的行为表示了由衷的感谢,特许他可以请假休息。赵绪斌不想耽误拍片进度,以伤不重之后也没什么打戏为由,坚持留在剧组,敬业精神获得一致嘉许。
林亦悠惊魂未定,命悬一线的时候被人所救的感激之情,让她对赵绪斌的介怀彻底一笔勾销,甚至自作多情地想:对方能够舍命相救是不是对自己有意思啊?

阮均城听了赵绪斌口口相传的英勇救人事迹之后颇为震惊,他一直以为这两人是势如水火的,没想到千钧一发之际,赵绪斌却可以不顾个人安危,奋不顾身救人。
将心比心,如果是自己,大概是做不到这样的。
冷漠、自私、虚伪、阴暗、无趣,这些掩盖在彬彬有礼、温文尔雅表象之下的实质,自己比谁都清楚。赵绪斌像是一面反光镜,他热情、善良、真诚、阳光、直率,虽然不齿于承认,但相处越久就越觉得这个人并不似先入为主的偏见那样讨人嫌、招人厌。
见到步履蹒跚的赵绪斌,他试探地问:“为什么救她?”又酸溜溜地补了一句:“我还以为你讨厌她。”
“那种情况万不得已呀。”赵绪斌不以为意地说,“不过我确实不喜欢她,你放心。”
我放什么心?阮均城心里咕哝,嘴上反讽道:“没想到你还挺有爱心。”
“你没发现的地方还多着呢。”赵绪斌自鸣得意地说。
阮均城横了他一眼,“那你现在手脚不能动,准备怎么办?”
赵绪斌行动不便组织上已经决定派专人照顾,只是被他婉言谢绝了,他笑吟吟地说:“大家说我们两个关系好,让你照顾我。”
“你不是有助理吗?”
“女孩子多不方便,而且我很怜香惜玉的。”赵绪斌大言不惭道。
阮均城面不改色,“又没有摔得半身不遂,全身瘫痪,凭什么要我照顾你?”
涂闹在一旁看不下去,一个劲吊嗓子,“阮老师,赵大哥现在好歹是病人,你不要诅咒他嘛。”
周泽霖忙不迭点头,“就是,师哥已经够可怜了。”
阮均城在各方施压之下,迫不得已成了赵绪斌的特护。
赵绪斌对这场飞来横祸,只有一个感触,那就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我要吃这个。”
“你自己没手啊。”
话音刚落,嘈杂声戛然中止,阮均城颤颤巍巍抬起头,只见数十双眼睛义愤填膺地望着自己,他差点以为自己道德沦丧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赵绪斌双眼无辜地眨了眨,他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将一块糖醋里脊夹过去,本想放在饭盒里,赵绪斌张张嘴,他只能气急败坏地送货上门,喂食进了对方嘴里。
赵绪斌嚼得津津有味,吃完了,努努嘴:“这个咖喱鸡块看起来也很好吃。”
阮均城火冒三丈,却不得不听从摆布,人言可畏啊。
两个人的角色像是完全对调,之前是赵绪斌低三下四地对阮均城乱献殷勤,现在则是阮均城必须任劳任怨地任由赵绪斌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真应了那句老话: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光天化日之下,赵绪斌和阮均城这样公然的“你侬我侬”,林亦悠看得那是怒不可遏,从以前她就觉得奇怪,赵绪斌怎么对一个化妆师这么上心?她从保姆手里接过用昂贵的中药材熬制而出的排骨浓汤,昂首阔步地走上前去,借花献佛道:“斌哥,喝点骨头汤吧,补钙。”
乍一听到林亦悠这么和声细语的说话,赵绪斌不寒而栗,委婉地道:“谢谢,可是我都吃饱喝足了,肚子撑不下啊。”
孤芳自赏的林亦悠难得没有因为他人的拒绝,拂袖而去,反而曲意逢迎道:“这样啊,那我明天早点端过来,你还有其他想吃的吗?我让厨师一块弄。”
阮均城似有似无地斜了她一眼,这女人心,海底针,说的一点不错,能把这样蛮不讲理的女人也玩弄于鼓掌之间,赵绪斌实乃深藏不露的高手,令他甘拜下风。
“不用麻烦了。”赵绪斌生怕惹到一身腥,避之唯恐不及。
“可你……救过我呀。”林亦悠两颊绯红,忸怩地说。
“换了是别人我也会救的。”赵绪斌急欲撇清干系,他真的毫无非分之想。
林亦悠却娇滴滴地嗔道:“讨厌。”
旁人皆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林亦悠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自从赵绪斌受伤后,是个人都能看得出林大千金心怀不轨,所有人都冷得直打哆嗦,独独邀他去同坐保姆车,特意请了厨师来料理膳食,关怀备至犹如女友。可惜赵绪斌推三阻四,她是事事碰壁,不过大小姐居然也没有心灰意冷,算得上是勇气可嘉。

呆在与世隔绝的剧组,最喜闻乐见的事莫过于探班,不管是家属也好粉丝也好,总会带些慰问品,或者意思意思地请大家喝杯咖啡、奶茶,聊表寸心。
钱姐得知赵绪斌拍戏负伤的事,特意抽空前来探班,随行的还有一批报纸、杂志、门户站的记者,虽然已经写了通稿让他们发,但好歹还是配些图片才显得更真实,尽善尽美。
在记者们的镜头前,林亦悠的表现让钱姐大跌眼镜,鞍前马后地围着赵绪斌团团转,原本以男女主角不和为卖点的新闻立刻换了风向标。
不仅如此,钱姐听说连投资商大老板都给赵绪斌打来电话表示关怀,惊得合不拢嘴,私下里调侃道:“你小子走桃花运啊!我说最近怎么多了好多本子找你演男一,原来是攀上高枝了。”
赵绪斌垂头丧气,“钱姐你就别埋汰我了,我可是无福消受。”
“好啦,钱姐不会把你往火坑里推,我这里有几个本子,你自己先挑挑看。”钱姐言归正传道,“选中了,我通知你什么时间试镜对台词。”
以往赵绪斌接片,都是经纪人直接拍板,没想到现在可以轮到自己来挑戏选角色,他乐滋滋地道:“谢谢钱姐。”
“我现在可指着你吃饭呢,别给我搞砸了。”钱姐临了不忘敲一下警钟。




第14章 第 14 章
元月上旬,有一波已经杀青的演员提前离开了剧组,电视剧拍摄进入到了倒计时阶段。
赵绪斌一袭墨色缎子衣袍负手而立,腰间罗带随风起舞,黑发飘逸,他背脊挺直,低垂着眼睑,耳听八方,踩踏枯叶的沙沙声起,他右脚一个刺步如脱兔一般敏捷旋转,左脚快速跟移,刷一下打开折扇,云淡风轻地笑道:“哼,区区蝼蚁也想和我斗?不自量力。”
导演喊卡时手肘和膝关节已经因为弯曲和用力伸直而非常疼痛吃力,当初就医复位后虽然又是用中药烫洗又是贴膏药,但现在腿和手臂还是微肿,走路必要人搀扶,晚上需用毛巾热敷,即使在这样零下的天气里,赵绪斌却感觉自己的后背渗出了细密的汗。阮均城上前来补了一次妆,关切地问他还撑得住吗?他点点头,神色凛然地将双手伸进对方的军大衣里,在阮均城还心生狐疑的时候穿过腰两侧紧紧交握住,说:“不过太冷了,取个暖。”
阮均城被出其不意的一勒一抱,刚想开口责骂,赵绪斌将下巴搁在了他肩膀上,冰冷的耳朵靠在脸颊上冻得他不自觉打了一个寒颤,于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恪尽职守的惟妙惟肖姐妹花顶着凛冽寒风过来想要给赵绪斌加衣防寒时,看到的就是他和阮均城就着一件大衣依偎在一起的画面,飞扬的如瀑长发缭乱了小姑娘的心弦,她们踌躇不前,快速挤眉弄眼地相互交流暗示了一番,最终决定失职一次,无声无息地又退出了拍摄现场。
忙着搬器材的工作人员络绎不绝地从赵绪斌和阮均城身边经过,虽然这两人旁若无人的亲密行为已多如家常便饭,但仍有人开口打趣道:“哎呦您二位真是水不离波,秤不离砣啊。”
上了年纪的师傅感慨道:“小赵啊,阮老师对你这样照顾,你想过怎么报答人家没有啊?”
“照我看,斌哥唯有以身相许回报了。”同行的小伙子“嘿嘿”笑着帮腔道。
赵绪斌转过头,手臂圈得更紧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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