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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尔赛只有女王-第1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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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说出去绝对是轩然大波。从这个意义来说,玛丽也算是握有他的把柄了。

    如果他今后的思想不缓和,有一天说不定会变成她的敌人——不过那也是以后的事了。

    “我不会避开决战。”玛丽回到正题,“虽然拖延对我们更有利,但是巴黎市民等不起,我的许多工作也等不起。”

    布罗意元帅自然赞成。这个决定合他的口味。朗巴尔虽然有疑虑,但想到国计民生,也不由得点头。罗伯斯庇尔却是做过谏言的;为更大利益牺牲少数人,在他看来才是最佳手段;但玛丽心意坚决。

    “用决战吸引艾吉永的精力,配合孔蒂亲王,将路易营救出来。这就是我的打算。而且,我的打算敌人不难猜到。即便他不知道孔蒂是内应,也必定会严防死守。这是一场硬仗,没有多少能取巧的办法。”

    众人商议一些事项。有元帅这个知战派在,先前他们设想中的许多疏漏都补了起来。

    “最关键的,是严防敌人在我们和诺阿耶部会合前各个击破。”

    军事上的是,玛丽只会纸上谈兵;交给专职军人去负责,比她瞎指挥要靠谱得多。老元帅大致介绍了思路,便去布防了;玛丽挥手要叫罗伯斯庇尔离开,夏尼夫人的密信到了。

    “公审大会?”玛丽嗤之以鼻,“我不出席,他们怎么审?又有什么证据审?”

    事到如今,公审不公审,已经对战局影响不大了,至多是用来恶心她。她倒要看看,艾吉永还能拿出什么花样。

第266章 出人意表() 
杜伊勒里宫西面有一个巨大而精美的花园,但本身只有一幢斜南北走向长条形的**建筑,南端连接着卢浮宫大画廊(grandegalerie)。

    此时第一层的公共大厅已经聚集了数百人,一个个穿着正装、戴着帽子,以示庄重。

    然而其中几个格外惹人注目。他们与那些矜持的正经人隔开十来步,自然地划分出无形的界限来。他们既没有喷香水,也没有扑粉,脸色黝黑粗糙,满是风霜;他们高声说话,用词粗鲁,上肢毫无顾忌地摇来摆去,有人甚至叉着腰仰天大笑。

    “是第三阶级的人?”莫普在门边看了一眼,皱起眉来。他让下属邀请了一些平民,以示“公审”的公开公正,但人数不多,着重挑选的也是有头有脸的人,例如颇有财力的商人、工厂主、律师等,人数两只手都数得过来。

    “怎么回事?快去查一查,那些是什么人。”

    过一会儿,下属面带不安地跑回来汇报。

    “他们都是车夫、花匠、女仆一类的人……”

    “什么!他们是怎么进来的?”

    “是用他们的主人的名义进来的。”

    莫普的眸光沉了下来。这是明晃晃的羞辱。

    “把那几个人的名字都记好。”

    假如不愿意出席,只要委婉的拒绝邀请或者假装不知道就好;却偏偏派粗俗无礼的下人来来打脸。简直不识好歹!

    这件事会有清算的时候,但不是现在。

    公审到一半,花匠□□开始在座位上不安地挪动起来。一旁的马夫是刚刚攀谈时认识的,见他的样子,问怎么回事。

    “出门前多喝了几口麦芽酒,现在憋得慌。”□□抱怨道。

    他早就想出去透透气了——国王和王后两人远远高高地坐在席上,王后还戴着鲜花羽毛纱帽,看不清脸;两人进场到现在半句话都没说过,有什么意思?外边传言王后在凡尔赛宫,甚至还有人说杜伊勒里宫的国王也是假的;谁知道这里坐着的人是谁?

    他刚想起身,四周忽然一阵小骚动。□□抬头细看,注意到公诉人正向法官提交一封信。

    “是奥地利皇帝给王后的亲笔信?”

    □□原本要离开椅面的屁股又落了回去,聚精会神地听法官念完信的内容;果然像公诉人所说,是一封要求王后打探巴黎防守计划的密信。

    “真的还是假的?”

    “王后为什么看完没有毁掉?”

    “说不定王后没有答应奥地利皇帝。”

    □□歪头想了一会儿,啧啧两声:“不听了不听了。我快憋得受不了了。”

    马夫哈哈笑着收起脚,腾出位置让他去上厕所。

    位置原本不宽,他歪歪扭扭地出去,惹得同排的人不断抱怨。

    “干什么去?”门口的卫兵绷着脸问。

    他老实回答,好在对方也没刁难。

    跑到后花园,他对准树篱,正准备脱裤子,见不远处的卫兵盯着,只得讪笑一声,转到篱笆后别人看不见的地方。

    快速在一张纸条上留下几个简单的关键词,团成一团,塞到树篱下。待撒完尿,他哼着歌走了。

    不一会儿,花园里扫洒的男仆一边大声抱怨着一边过来:“这些粗俗的家伙!只会到处拉!”

    弯腰装作清扫的样子,把纸团带走。

    □□才回到大厅外,就听到比刚刚离开时还要嘈杂的人声,心中不免一惊。算算时间,人们就是再怎么惊讶,现在也应该平息了;难道在他离开的时候,还出现了更有力的“证据”?

    急忙要进去,卫兵却一拦。

    “不要进去了,刚刚的命令说公审结束,要清场了。”

    “我还有东西在里面呢。”

    “那也只能清完之后再说。你现在进去也会被人流挤出来。”

    正说着,从门里已经开始往外走人。

    “今天真是没有白来!”

    “最后国王的举动——真是大开眼界。”

    “明天报纸的头条就是这个了。”

    “别说明天了,待会儿肯定满大街都是号外增刊。”

    听着七嘴八舌的议论,□□心里更是忐忑。好不容易见到随人流出来的马夫,他连忙凑过去,细细问起来。

    “你可真是把最精彩的地方给错过了!”

    “到底是怎么了?”

    “我一直以为我们这个国王人虽然不错,就是胆子太小。现在看来也不一定。”

    孔代脸上还残留着惊讶。

    审讯到一半,路易十六忽然声称有话要说。孔代几乎能听到莫普心中敲响的警铃声,但在这公开场合,国王要发话,他能有什么办法?

    谁能想到,数天一声不响、沉默得几乎快被人忘记的国王,会说出这么惊人的话来——

    “我不认识这个女人。她不是我的妻子,她不是玛丽·安——”

    “陛下说得没错!”莫普急中生智,打断他的话,“这样一个里通国外的人,已经不是人们认识的那位美好的女性,也不配做陛下的妻子了。审讯到现在,大家恐怕也累了,现在休庭!”

    一个眼色过去,几个卫兵就把国王“夫妇”带走“休息”。

    不一会儿,更是直接宣布庭审结束,改日再判。

    但说出去的话收不回来,那么多双耳朵,都一清二楚地听到了国王的话;即便莫普巧言令色试图圆过去,又有多少人信?

    “我真是摸不透路易这个小子了。难道他是真的不介意一个外国女人爬到他头上?”

    这番举动绝对是故意的,时间掐得刚刚好。公审一开始就说这番话,和在公诉人拿出一份对王后不利的重磅证据后再说,效果完全不同。这一下,还有多少人买那封“亲笔信”的账?艾吉永岂不是要沦为笑柄了?

    这么一番精心设计,就是为了维护王后?

    “不管怎么说,他们是夫妻。”孔蒂说,“或许陛下只是不忍心给王后安置这么大的罪名。不管怎么样,他的态度明确了。”

    孔代点头。如此一来,他们二人接下来该怎么站队,也决定好了。

    “现在还有更要紧的事,”孔蒂说,“我们立刻把国王送出去。”

    “现在?!我们什么都没准备!”

    “这是最好的机会。等艾吉永平静下来,等杜伊勒里宫恢复秩序,就不容易了。”

    孔代猛地明白过来。

    公审大会这么多外来人流进出,是浑水摸鱼的好机会。但是,因为艾吉永极其重视此会,安保自然也做得特别严格,所以无论他们俩,还是隔着塞纳河的王后等人,都没想过在这个时候发难。路易出人意料的行动却打乱了一切。

    “如果陛下事前跟我们讲一声就好了。”孔代忍不住抱怨。

    “他先前未必信任我们。只怕他也没想好后续如何,只是憋了太久的话,忍不住要说出来。”

    两人也不再多议论;孔代即刻去点出自己的队伍备用,孔蒂则往走廊上去截人——路易才刚离开公审大厅。

    人流中不动声色地跟过来一个面貌普通的中年男人,恭恭敬敬地招呼:“孔蒂亲王阁下,我是阿瓦隆伯爵家的花匠□□,来之前我们主人让我带话,不知您有什么要吩咐的?”

    一边说着,将外套下的蜘蛛令牌亮了亮。

    孔蒂暗叹王后的密探脑子灵活,懂得见机行事。

    “也没什么。就是告诉你家主人,我有一株特别贵重稀有的金百合要送过去,让他记得派人接一接,免得出什么意外。”

    □□眼睛一亮,麻利应下来,又退回人群中,仿佛最为平常不过的一个路人。

    也不知怎么回事,和王后的暗探一接上头,孔蒂就觉得事情成功了一半。

    “希望我押对了人。”

    艾吉永把整个书桌面上的东西全都扫了下去。莫普站在一旁,也想拿什么东西来砸,或者干脆去砸死那个罪魁祸首。

    “那家伙现在在哪?”艾吉永的牙齿咬得咯吱响。

    “送回房间里了。”

    “那就让他以后都别再出来了!我记得普罗旺斯伯爵还在杜伊勒里宫?”

    “自从国王来之后,就以照应兄长的名义也住了进来。”

    “过不了几天,就是‘前国王’了。”

    莫普身体一僵直,又松了下来。

    终于还是要走到这一步;而这一步,又是现在情况下唯一能选择的最好一步。都是那个路易十五逼的;如果他乖乖听话,他们也不必做得这么绝。

    “立刻去把普罗旺斯伯爵请来,告诉他,路易十六疯了,神志不清,现在只有他能继承王位。”

    “或许不能操之过急。才刚出这样的事,就换掉国王,这会不会太明显了?”

    “如果没有本纳里奥,是可以慢慢来。”艾吉永眼睛里发着冷光,“请两位亲王过来——不,我得亲自去见他们。要做成这件事,只有联合他们才行。必须出其不意地把本纳里奥一系撂倒,否则等他回过神来,就会有防备;有了防备,僵持下去王后就会得利。”

    “万一两位亲王不答应呢?”

    艾吉永死一般沉默。没有自己的兵,是他的最大硬伤。

    忽然,他大声问:“沙特尔公爵呢?”

    虽然也是四位领头起事的人之一,但政变开始之后,沙特尔公爵就越来越沉默、越来越低调,外界已经把他除名外起事人之外,甚至艾吉永都很久没有与他见面。在这个时刻,他却忽然想起了这个年轻王族,希望对方能带来意外之喜。

    而他没有失望。

    沙特尔公爵片刻之后健步迈进艾吉永的书房,压着眼中的兴奋,刻意装出淡漠的样子。

    “本纳里奥已经死了。”他宣布。

第267章 目送() 
公审王后这样的大事,普罗旺斯伯爵当然关注。不过,以他的身份,关注得太过露骨,未免会引来非议。所以,尽管心里万分期待公审的结果,他还是找借口暂离杜伊勒里宫以避嫌。

    他走得不远,就在杜伊勒里宫附近一个豪华酒店里——他不知道这是郎巴尔夫人的产业之一。

    自兵变发生后,他就几乎只在这两个地方之间来回,有时是为了避嫌,有时则是为了与可心的情人夏尼夫人私会。杜伊勒里宫还在戒严状态,进出人员有严格限制,普罗旺斯也只好以这种方式偶尔享受温柔乡。

    艾吉永的长随来找他的时候,夏尼夫人也在。

    “让我立刻去杜伊勒里宫?”普罗旺斯诧异地问,“是为了什么事?”

    “公爵阁下没有透露更多。”对方态度恭敬而客气,“但是相当重要。马车已经在门外等您了。”

    夏尼冲普罗旺斯使了个眼色,客气道:“总得让伯爵换出门的衣服”。

    等普罗旺斯回了卧室,夏尼往对方手下塞了几枚路易金:“您这一趟辛苦了。”

    那人脸上的笑容立刻多了几分真诚。

    “不知道您来之前,杜伊勒里宫有没有发生什么大事?”

    这件事迟早会传开,得了小费也刚好做人情,他就一五一十地将公审大会上的突发状况讲了一遍。

    夏尼按下心中波澜,笑容可掬地又放了几枚金币,说了几句客套,就借口回卧室服侍伯爵。“你心思细腻,有你在身边,我就放心多了。”

    夏尼转告完伯爵,伯爵不由得感慨。

    这些动作都不瞒着他,有时甚至是由他授意。一些话普罗旺斯不好亲自出面做,夏尼就是他的解语花。

    他哪里知道,在夏尼打听的同时,她心里飞速转动地,都是如何为王后争取利益最大化;站在一旁的侍女也心领神会,悄然退出客厅,依照惯例的线路将消息传给王后。

    夏尼发觉普罗旺斯的手激动地颤抖,假意问:“伯爵大人,艾吉永公爵为什么这么着急叫您进宫?是想让您劝一劝国王陛下吗?”

    “我就不隐瞒你了,”普罗旺斯清了清喉咙,“路易不合他的意了。他是要推我做国王。”

    “呀!这是真的吗?”

    “差不远。”

    “那真是……恭喜大人!不,恭喜陛下!”

    普罗旺斯先是一笑,而后又抿起了嘴:“你觉得是好事吗?”

    “这……难道不是吗?”

    “路易还活着,我的继承能获得承认吗?何况王后带着军队还在虎视眈眈;不管她喜不喜欢路易,只有路易当着国王,她才能是王后。像她那样权力欲旺盛的女人,一定会百般阻挠。艾吉永要是赢了当然好,但要是杜伊勒里宫失守,那么别说王冠,就连我的性命都可能丢掉。”

    夏尼暗自冷笑,表情郑重:“那么艾吉永公爵是怎么认为的呢?如果他认为自己会输,就不会费劲找您了。不如干脆全体向王后投降,还能保住性命。”

    “……”

    “这一次机会如果溜走,还会有下一次吗?如果您拒绝了艾吉永公爵,而他又获胜了,那么他或者保持现状,成为权力空前的首相,或者会转向阿图瓦伯爵——我想,他是不会再考虑您的。而假如王后获胜,她的权力也将巩固,连带的,路易十六的王位也会空前稳固。路易十六年轻、体壮,看起来离病死老死都很远。等到王室夫妇诞下王储,您的机会微乎其微。

    “自古以来,只要不是顺位继承,要戴上那顶桂冠是需要冒险和代价的。出巢的鸟可能会被鹰叼走,但如果不振翅起飞,是不会有食物送上门的。

    “您的内心是怎么想的呢?您从不参与政事,我也一直以为您没有了这个念头。可是,平静富足的生活,就是您最为渴望的东西吗?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会立刻走出卧室,到客厅去,告诉艾吉永的人,您因为听说了国王的消息,惊骇之下病倒。”

    “不。”普罗旺斯深吸一口气,“那不是我真正渴望的。你说得对,你说得太对了。我必须先伸出手,才能抓住东西。”

    他忘情地亲吻夏尼。

    “等我当上国王,你就是我的官方情妇,就像蓬帕杜夫人、杜巴利夫人那样。”

    抖擞精神,打扮整齐,普罗旺斯神采飞扬地走出去。夏尼一直送到门外,目送远去的马车。

    ——官方情妇?

    当初沙特尔公爵承诺的还是王后呢!

    夏尼冷笑着回到里屋。

    平心而论,普罗旺斯的资质比路易十六要好得多。大革命之后,在波旁复辟时期,他登基成为路易十八,在风雨飘摇的局势中,努力耦合贵族和第三阶级之间的矛盾,推行新政,颇有一些成就。

    虽然最终因为局势糜烂、自身又病死而无力回天,但也算颇有作为。如果他和路易的排位换一下顺序,法国历史的轨迹说不定会调转方向。

    也正是因为他的很聪明,所以他一直懂得明哲保身,从不主动参与政治。换句话说,只要法国政局没有混乱到大革命那样的程度,那么这个聪明人会永远“聪明”下去,到死为止。如果今天处在夏尼位置的是玛丽,她一定会秉着多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劝普罗旺斯不去杜伊勒里宫。

    夏尼却不同。

    情人之实没有让她的心中多一点眷恋温情。她想一劳永逸,趁这个机会将他推到烤架上去,把不安分的野草连根拔起、烧掉。

    “抱歉,”她红艳的嘴唇仿佛由毒液染成,“我已经厌倦睡在你枕边的日子了。”

    匆忙制定的计划说不上有多严谨。孔蒂亲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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