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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计时相爱-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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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现在又来找你了?”
  
  “他要知道我在哪儿实在太容易了,”常芹用右手捂着额头,“他只是默许了我的离开而已。”
  
  “难怪你上次推荐给我看那个片子,还说很真实……唉,所有人都有自己的悲哀,于是你舍得就这样……没有他?”
  
  “如果他不舍得没有他的工作,我只能舍得没有他,我是人,无法不担心不害怕。”常芹苦笑了一下,“你们呢,怎么也掰了?你们不是在一起挺久了吗?”
  
  蔡北摇摇头,并没有倾诉的欲望。想到方才见到的那个场面,蔡北心里仿佛堵了一块大石头,几乎喘不过气。
   

作者有话要说:好了,几乎虐完了,接下去各种扭转回来T。T




21

21 。。。 
 
 
  蔡北这段时间的睡眠质量简直每况愈下,不管白天累成什么样,都再也找不到一觉睡到大天亮的自在,常常是用力地入睡,醒来却发现才不过睡了几十分钟,下一次的入睡又更加困难。蔡北有点发愁,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身体机能出了什么问题,还是潜意识中感受到了某种压力。
  
  后来几天正好是学生高考,这种情况似乎反而变本加厉,不仅失眠严重了,难得睡觉也会被噩梦惊醒。从五月底开始一直到六月中到学生们查分等分数线,蔡北有快一个月的时间没办法好好睡觉。偏偏来自噩梦的零碎记忆又有点可怖,让他对谁都不想提起。恶性循环之下,蔡北白天都有点恍惚,只好安慰自己大概是又一届毕业班带下来,压力瞬间松懈的后果吧。
  
  等到学生们高考的事情差不多尘埃落定,蔡北就彻底要闲下来一阵了,想到最近总是睡不好,好不容易睡了也会立刻惊醒,蔡北就开始盘算着是不是换个环境能够改善一下。心里就琢磨着要不要回老家待一段,毕竟过年都没有回去。
  
  大学的分数线下来之后,不少学生开始组织聚餐旅游之类,蔡北也只参加了一回,和孩子们感情是有的,但是蔡北就爬了一回山回来就发现身体完全吃不消,缓了两天还是有些头昏目眩的。后来蔡北就干脆宅在家里收拾家当准备回老家了。
  
  翻了一下衣柜,夏天的衣服本来就单薄,整理了一下也不过大半个行李箱,摸到衣柜底下那层抽屉的时候,就看到静静躺着的那个礼品盒。那是钟越那次出差给带回来的礼物。蔡北愣愣地回想,好想收到这个领带的时候还自嘲过自己根本没有戴领带的场合,现在想来,可能不久之后,要是钟越……结婚的话,这领带还是有用处的……如果钟越会给自己喜帖的话。
  
  这天晚上蔡北难得有点馋醋溜土豆丝,就在厨房抱着几个削了皮的大土豆切丝,狗狗那天特别不安稳,一直绕着蔡北打转。蔡北一边握着刀切土豆一边还想着自己回家一个月要把狗狗怎么办,想着想着就没握紧手中的刀,钢铁材料的菜刀掉到简陋的地板上发出巨大的噪音,蔡北蹲□要去捡,脚下拖鞋一滑就整个人跌了下去,蔡北刚想用手掌撑着站起来,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右手手掌一片湿凉。不知道怎么弄的,右手已经嵌进了菜刀刀口那面,手掌裂了一半。
  
  蔡北把手收回来,已经流了好大一滩血,蔡北瞧着一大片的红色模模糊糊地发晕。浑浑噩噩地,蔡北想,或者这刀再往上几公分,磕在手腕的动脉上,倒也是挺好的。狗狗似乎受了血腥味的刺激,很不安地开始狂吠,还一边绕着蔡北打转个不停,蔡北倒下来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正滑在地上,正好被狗狗踩到了不知道什么快捷键,那边就通了电话。
  
  “小北?怎么了?”钟越的声音低低地传来,一会儿就透露出明显的关切和不安,“蔡北,说话!”
  
  蔡北愣愣地想钟越的口气干嘛那么着急那么担心,却没有去把手机拿起来的念头,歪着脸想了想,眼底一片懵懂。
  
  钟越气喘吁吁地开门进来不过两分钟之后,这之前钟越正坐车里抽烟,车停在平房外的空地上,周围一片空旷,只有隐约而来的不安的犬吠,以及之后那个没有应答的电话。
  
  走到厨房门口的时候,钟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蔡北就傻乎乎地任血从手掌中间冒出来,在身周染红了一大片地板,不远处躺着一把染血的菜刀,要多惊悚有多惊悚。钟越飞速取了块毛巾包住了蔡北受伤的手掌,一使劲就把蔡北抱着弄出去了。狗狗飞速地跟上,在钟越关车门之前窜上了车。
  
  钟越没敢耽搁,把副驾驶座上的蔡北的安全带一绑就立刻开动了车,一边给自己的医生朋友打了电话。确认好自己应该做的急救措施,钟越稍稍稳了稳心神,这辈子,钟越没这么慌过。偏偏蔡北还一副神游在外不知道疼痛的神情,钟越觉得自己胸膛里快要搅成一片了。
  
  伤势不算太严重,因为受伤的地方血管比较密集,流的血量有点吓人。等到医生给处理好,钟越一瞧蔡北白得纸一样的脸色,还特意询问了一下医生是不是有输血的必要。医生摇摇头:“送医及时,没什么大问题。”
  
  钟越整个人摊在病房的椅子上,蔡北傻傻地坐在病床的边缘,这会儿手是真的麻了。钟越慢慢关了病房的门,走到蔡北身边轻轻地揽着他:“小北……”一开口才发现声音都哑了。
  
  “钟越,”蔡北转过脸看他,眼神清亮的,“我没有故意想寻死的,你那么害怕的表情是干嘛呀。”说着指了指在另一边蹲着的狗狗,“狗狗可以证明的,我只是不小心。”
  
  “别说了。”钟越哽了下,使劲又小心地把蔡北扣在怀里,这一抱就想起来问题了,“你最近怎么回事,刚抱你出来怎么觉得轻了那么多,”钟越说道这里就忙把手探到钟越的衣服里面去摸了两把,“你这段时间到底干什么了?身上怎么都没肉了?”一瞧蔡北的脸色更是慌了,“小北小北,你到底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活像累得快要倒下了一样啊?”
  
  蔡北扯了扯嘴角,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钟越……”
  
  “怎么了,告诉我啊?”钟越使劲地把蔡北往自己怀里埋的脑袋给弄出来,却在手上摸了一把泪,“小北小北,别哭,怎么了?”
  
  “钟越,”蔡北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死命地扣着钟越的脖子,抱着他的这个男人身上熟悉的气味让他觉得幸福又难过,“我没事,只是最近有点睡不好。”
  
  “为什么睡不好?”钟越轻轻拍打着他的背部,简直和哄孩子似的,“不哭不哭,今天我陪你睡好不好?”
  
  “嗯……”蔡北毫不留情把一脸眼泪鼻涕擦在钟越的高档货西装上。
  
  蔡北的手受伤了,伤的还是右手,连生活起居都不方便,钟越自然不可能放心,带着他还有狗狗回了以前两人的家。蔡北晚饭还没吃,钟越给他叫了外卖的炒饭,递给他勺子让他舀着吃。然后又回去一趟出租房把蔡北的生活用品给搬回来。真是好一顿折腾。
  
  蔡北吃饱了,人也有点回神过来,顿时想着自己今天在病房里真是丢脸,好像和钟越过了这么多年日子都没这么丢脸过。
  
  钟越端了脸盆出来,先给蔡北洗了脸,然后换了盆子给他洗脚。洗完就把他塞被窝里了。
  
  “钟越,才不到十点。”
  
  “我知道,”钟越有些烦躁,又心疼得厉害,把蔡北往怀里一揽,“你看你这黑眼圈快可以去展览了,给我睡觉!立刻马上睡。”
  
  蔡北被钟越这么一呼喝,居然觉得比任何时候都要困,往钟越肩窝里蹭了蹭,管他什么分手不分手,管他以后要不要结婚,管他明天是不是世界末日,这一刻,蔡北只是想靠着他爱的男人睡个好觉。
  
  这晚蔡北还真是意外的好眠,睡得又沉还没有噩梦,直接一觉睡到了大天亮。早上醒来的时候钟越还在他身边微微揽着他,被窝里暖烘烘的,钟越大概是怕压到受伤的右手,特意半抱着他身体把右胳膊隔在最上面。
  
  “醒了?”钟越摸摸蔡北的眼睛,“眼睛里面终于不是那么多血丝了。”顿了顿钟越又问,“看你昨天睡得挺好啊,前段时间怎么回事,怎么会睡不好?”
  
  “我也不知道,”蔡北困扰地挠挠头,“就是会做噩梦。一睡就噩梦,然后立刻就醒了,总是睡不长。还睡得很慌。”
  
  “和我说说,都是什么样的噩梦?”
  
  “我也记不太清,有时候是自己忽然从悬崖上掉下来,有时候是我想动的时候感觉四肢被奇怪的力量束缚了,有时候……是怎么都找不到你……”
  
  钟越亲着蔡北的额:“我这周末正好不忙,今天就一直陪你好好睡。闭眼,睡,我在这里,没有噩梦。”
  
  “嗯。”蔡北闭上眼,居然没多久又睡过去了,依然睡得很香很沉。钟越看着爱人的睡颜心里一阵阵发酸,蔡北这些日子受的这些折腾,自己居然是一直都不知道。
  
  钟越和蔡北一起待了两天,其中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蔡北趴在钟越身上睡得昏天暗地,活像几百年没睡过好觉一样。那天在超市见到的那一幕,蔡北强迫自己不再想起,两人倒也过得很是温馨惬意。
  
  




22

22 。。。 
 
 
  两天之后,蔡北家的门铃响了,来客是蔡北怎么都想不到的,蔡北的父母。
  
  那时开门的是钟越,蔡北的父亲几乎在看到钟越的瞬间就破口大骂了。蔡北被争吵声吵醒,朦胧着双眼出来,就看到一年未见的父母正站在家门口,一脸厌恶地看着钟越。蔡北脸色刷地白了,钟越听到脚步声就回了头,走到蔡北身边帮他把外套的扣子给扣上,蔡北的手受伤之后,这些事一直是钟越在做。
  
  大战是没有发生,气氛也是诡异得可以了,最后钟越给蔡北和父母叫了外卖,拿上自己的外套就无奈地出了门。
  
  蔡北的手受伤确实把老两口心疼了呛,但也没有完全平复蔡北老爹心口的怒气,等钟越一走,就指着蔡北大骂:“我说你个臭小子对你大哥大嫂的事情这么上心,你是盘算着家里有了后,就可以让你在外面乱来了是吧?告诉你,我们蔡家丢不起这种人。”
  
  蔡北表情木木地:“我只是想帮帮我哥我嫂……我和钟越已经分手了。”
  
  “分手了?那刚刚还在你房子里的那是谁?”蔡老爹快气死了,原本觉得家里老二从小成绩好人又乖,简直是蔡家好几代都没出过的光耀门楣的种,哪想到一出起问题来就把蔡家给轰炸了个体无完肤。
  
  “我只是手受伤了,他来照顾我而已。”蔡北没什么精神应付二老,幸好母亲疼儿子,把老头劝了劝,就让蔡北继续去房里休息了。
  
  蔡北这边是一直没有准备客房的,蔡家二老本来是想好久没见二儿子,加上家里那边有老乡过来,就同行着来看看儿子,但是眼下看到蔡北手受了伤,便是不打算多住也非得留下来了。蔡妈妈很迅速地就把舒服的那个简易床给收拾出来了,那是以前钟越办公的时候偶尔用过的。
  
  蔡北晚上自然是把主卧留给了爹妈自个儿去睡书房了,小心翼翼地拿了手机,有三条未读新短信。下午没敢在二老眼皮子底下瞅手机,蔡北等父母进了卧室才开始看。
  
  “小北我先回去了,有事打电话给我,我手机会一直开着。”这是钟越刚刚走的时候发的,估计出了门就发过来了。
  “好好陪陪你爸妈,想吃什么就在餐馆叫,账我会付。你的手注意别碰水。好好养伤。”这是没几分钟之后叮嘱的。
  最后一条就在差不多刚刚来的:“小北,晚上好好睡觉。”
  
  蔡北想我当然要好好睡了,睡不好的痛苦简直太不可忍受了。结果这晚居然又噩梦复发了,蔡北觉得在噩梦中挣扎了很久,满头冷汗地醒来,才发现不过入睡了半个小时。蔡北在床上愣愣地坐着,他以为换了一个地方,应该就不会了,没想到梦魇还依然没有离开。难道前几天睡得那么好,是因为……钟越在身边?
  
  第二个晚上蔡北依然在噩梦梦醒间纠缠地时候,蔡北就确认了,自己果然是没能彻底离开那种崩溃的睡眠方式。冷汗涔涔的蔡北觉得口干舌燥,干脆轻声起来去厨房倒水喝。经过父母卧室的时候,里面传来低低的交谈声。
  
  蔡妈妈的声音带着哭腔:“我说老头子,今天我给老二擦背,都只剩下一把骨头了。老二虽说一直不是身强力壮,但好歹也是个健康的小子,你看看现在,我今天看到老二的背,我这当娘的都想掉泪。”
  然后是蔡老爹一声浑浊的叹气。
  “老头子,你说我们这么逼着儿子……我看着现在老二脸色这么差,说不定都是心里有事给闹的。你看今天中饭晚饭,都跟个小鸟似的啄那么一点点。”
  “……老二以前吃饭哪里挑过食。”
  “谁说不是,”菜妈妈也叹气,“哎……我是真怕把儿子逼死。你忘了老王家的丫头啦,年纪轻轻地就那么想不开没了,不也是为了家里不同意她和那个男人在一起。”
  “……我们家老二能和人家丫头一样?两个男人……说出去都丢脸!”
  “唉……”
  
  然后就是悉悉索索的声音,二老该是睡下了。蔡北眨了眨酸涩的眼睛,想起被到磕伤的那天,自己恍惚飘过的危险的想法,自己并没有觉得想不开,却的确有一种无所依恋的颓丧感。好像没有那个人,往后的生活并不再有什么期待了。
  
  蔡北喝了水回到床上躺下,在黑暗中睁着眼睛迟迟不敢闭上,他一直是唯物论者,却终究也受不住噩梦的纠缠,疲累已经到了极限,快到崩溃的边缘。下意识地就那么按下了通话键,那边的声音微微地低沉模糊,那是钟越被吵醒的时候才会有的嗓音。
  
  “钟越,我又睡不着了。”蔡北对着手机轻轻地说。
  
  钟越似乎怔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又做噩梦了?”
  
  “嗯。”
  
  “我给你唱歌?”钟越想了想又推翻了,“有人说我唱歌像杀猪,还是算了,要不我给你讲个晚安故事?”
  
  “你会讲什么?”
  
  “白雪公主睡美人?”
  
  蔡北鄙夷:“太老套了吧。”
  
  “那我过来?”
  
  “……算了,你都睡下了吧。”
  
  “那你不要关手机,我和你说说话吧,你尽量让自己睡着?”
  
  蔡北满意了:“好。钟越,你说会有三十岁的男人像我这么糟糕么?”
  
  “小北,你一点都不糟糕。真的。”……
  
  这天蔡北记不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但是睡着的那一刻耳边肯定是有钟越透过手机传过来的声音。这一夜再无噩梦。
  
  这段时间蔡家三口的饲料一直靠着餐馆外卖供给,还有每天定时送来的煲汤,蔡妈妈闻闻味道,说这东西应该挺补的,蔡北刚受过伤,吃点补血的正合适。蔡北笑笑,只让父母当这是自己订的。
  
  受伤的蔡北除了睡觉发呆无事可做,午饭吃得饱饱的之后偷偷给钟越发短信:“钟越啊,那个煲好腻好难吃的T_T”蔡北依稀记得他的哪个学生给他短信的时候发过这种表情,便也十分取而用之了。蔡北因为很长一段时间的失眠,加上后来这次受伤,精神上对钟越的依赖有点爆炸式地爆发,多少不再太顾忌之前要分开就分得干脆的承诺,反而在父母眼皮底下对钟越开始撒娇起来。
  
  过了一会儿钟越也没回短信,蔡北就有点犯困,直接倒在床上不安稳地睡了。蔡妈妈担心儿子午睡着凉,进屋来给他盖被子。正瞅到儿子的手机轻轻地震,快要掉到地上去了,蔡妈妈忙把手机拿了。蔡妈妈一农村劳动妇女,自然是不太接触这种所谓的现代通讯设备的,但至少还是识字的,被那条亮闪闪的“来自钟越”的短信给惊到了,小心翼翼按了个键,居然还真把短信内容给按出来了。
  
  “乖,不好吃也要全部吃掉,那东西是补血的。要不,我明天让药膳馆换个口味给你做?昨晚睡得好吗?我今天去学了一首歌,今晚你要是还睡不着,我就可以唱给你听了。摸脑袋,要快点好起来。”
  
  短短两句话,字里行间的关怀和温柔却是显而易见的,蔡妈妈从来不能理解为何自己的儿子会爱上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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