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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木(下)-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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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忆起这段时间自己的遭遇,吕钊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离开学校,失去亲人,遇见聂闻达,不幸就像难解的连环,一个套一个,解决一个又来一个。如果当初父亲愿意提供帮助,是不是就不会出现今天这种局面?如果当初父亲没有出轨,他的家是不是还能和睦如初?

  这世上没有如果,吕钊知道,所有人都知道。

  “外婆死的时候,身边连一个送她的人都没有。因为她的女儿被关在监狱,她的外孙在外面打工赚医药费。”

  没能见到外婆最后一面是吕钊心中永远的伤痛,他看似平静地陈述着,其实胸中早已开始呐喊;一股恨意就像超强的气流,迅速席卷他的身体。

  “你守在这个女人身边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和妈妈?你的妻子,你的儿子,全都抵不过她!妈妈是被你逼到这一步的,因为你太冷血!”指着父亲身后的文晴,吕钊终于吼出了心底的怨恨。

  吕国良听到儿子的控诉,先是一愣,随后生气地说:“放肆!我是你爸爸,教训我还轮不到你!”

  原本不想插手吕家父子之间的事,但听吕钊把矛头对准了自己,文晴再也无法保持沉默。

  只听她跟着吼道:“你们是国良的亲人,我的孩子就不是吗?你妈妈被逼到发疯,我的孩子就应该出来陪葬。你同情你母亲,谁来可怜我的孩子?”

  “你破坏别人的家庭在先,遭到这种报应是活该!”

  “我活该!好!我就要告到你妈妈蹲一辈子大牢,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活该!

  “那个又老又丑的疯女人,是个人就不会想要她,活该被男人抛弃……她杀了我儿子,我儿子在天有灵绝对不会放过她,一定会保佑我把她送进监狱……”

  “你……”

  吕钊被女人接下来不堪入耳的话骂得毫无招架之力,泼妇骂街他不会,动手打人他又做不出来,所以只能听凭那女人嘴里像毒蛇吐信一样“呲呲”,溜出来的长串恶毒话语将自己团团困住。

  站在吕钊身后的聂闻达当然不可能就这样看着别人对吕钊张牙舞爪,不过他也不想与失去理智的女人纠缠,只是一脸冷酷地对吕钊的父亲说:“管好你的女人,再闹下去难堪的是你们。”

  的确,走廊上来来往往的人注意力全被两人失态的举止给吸引了过来,观望着,一副想看热闹又不敢靠近的样子。

  吕国良也知道吵下去没好处,连忙劝情人收敛怒气,可惜收效甚微。

  失去理智的文晴继续咆哮着:“难什么堪?他在法庭里面都敢吵,现在到了外面还怕什么难堪?”

  “跟个孩子争得面红耳赤,难堪的是你,不是他。”聂闻达扫了一眼文晴,那目光太冷,震得她一时没了声音。

  聂闻达又对吕国良说:“你既然不能尽到父亲的责任,就没资格来指责你的儿子,适可而止,对大家都有好处。”

  吕国良没见过聂闻达,见他以保护者自居,不由得感到奇怪,更多的则是气愤。“你是谁?我家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多嘴了!”

  “我?”聂闻达挑了挑眉,转头看向吕钊。

  吕钊没有迟疑,直接说:“他是我朋友,是我现在唯一信赖的人。”

  吕钊的回答让聂闻达很满意,可是吕国良却无法表示认同。聂闻达衣着光鲜,摆明跟自己不是同一个阶层,他不知道儿子是怎么跟这种人搭上关系,还对他如此信任,这未免太奇怪了。

  “朋友?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么一个朋友?”

  “你不知道的事多了。”聂闻达走到吕钊的前面,挡在他与吕国良之间,然后对吕国良说:“以你和这个女人的关系,周霞完全可以控告你重婚罪。罪名一旦成立,你绝对讨不到好处。

  “她现在不告,是因为她觉得对不起死去的婴儿,而且,去年吕钊还未满十八岁,你却不再履行抚养吕钊的义务。如果不是因为案子悬在这里,你以为你会过得这么轻松吗?

  “悲剧已经发生,你们能做的就是去弥补自己的过失,你的妻子知道错了,你又何必不留余地。如果吕钊因为怨恨你,再把你告上法庭,你会怎么想?得饶人处且饶人,你懂,你儿子也肯定会懂,你又何苦在这里钻牛角尖呢?”

  聂闻达一番话说得在情在理,隐约中又透着威胁。他想让吕国良明白,今天他对吕钊的母亲“赶尽杀绝”,日后吕钊也不会给他好日子过。

  站在聂闻达的背后,吕钊瞪大了双眼。虽然他对父亲的行为感到愤怒,但到底是父子,他从没想过要对他怎么样。

  文晴和吕国良都是聪明人,怎么会听不出聂闻达的弦外之音?只是文晴对吕钊的母亲早就恨之入骨,聂闻达的话对她来说完全是火上浇油。

  “你少在这里虚张声势,他要告他爸爸就让他告好了!只要他不怕天打五雷轰!”文晴说。

  “你觉得真有天打五雷轰这种东西吗?”聂闻达反问。

  “儿子告父亲,天理不容。”

  “父亲抛弃儿子,天理就容了?”

  针尖对麦芒,聂闻达寸步不让,不是他没有风度,他只是见不得别人欺负吕钊。女人也不行。

  站在聂闻达的身后,吕钊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喜是忧。有人能替自己出头是好事,可那个人如果是聂闻达就不太好了,事后会不会被索取更多的回报?

  吕钊开始走神,直到看见母亲的律师走出法庭,他才飞快地跑了过去,张嘴就问:“张律师,怎么样了?”

  张律师没有马上回答,只是谨慎地看了聂闻达一眼。

  聂闻达扔下吕国良与文晴,拉着律师和吕钊走到另一边。

  “情况不太好。法官认为案件情节严重,不能姑息。”张律师说。

  “会判几年?”吕钊知道母亲被判无罪是不可能的事情,只是希望量刑能轻一点。

  “不好说,这次主审的法官向来量刑很重,估计最少得四年。”

  “四年这么长?”

  “我已经尽力了,接下来只能看你母亲运气好不好了。”张律师有些抱歉。

  吕钊无话可说,瞥见父亲与那女人正与律师谈得欢快,不由得心如刀绞。聂闻达谢过律师,无言地拍了拍吕钊的肩膀。

  不久,法官再次开庭,对周霞伤人一案进行了判决,刑期却是出人意料的十年。周霞听到结果后差点昏厥,而原告文晴则是激动地抱住吕国良,喜形于色。

  ☆3000bl★3000bl☆ ☆3000bl★3000bl☆〖三千阵〗

  吕钊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家。聂闻达把点心送到他嘴边的时候,他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

  放下点心,聂闻达盘着一条腿坐在他身边,说:“这不是终审,我们可以上诉。”

  “上诉又能好得到哪里去?”

  “少一年是一年。你妈妈现在正是需要支持的时候,你可不能泄气。”

  “妈妈都不想听我说话,她会需要我的支持吗?”

  用指关节重重敲了一下吕钊的头顶,聂闻达有些不悦地说:“你在说什么胡话!”

  “可她自己不愿上诉,你要我怎么办?”吕钊没好气地横了聂闻达一眼。

  判决之后,周霞已经明确表示不再上诉,打官司费钱费时,她知道儿子无力负担,所以坚决就此作罢。吕钊急在心里,嘴上却不能说有聂闻达在就不成问题,他与聂闻达的关系是个秘密,绝对不能告诉母亲。

  “你妈妈担心花钱,我们就换一个说法,就说张律师是在做法律援助好了。”聂闻达倒不太担心这个,他就怕周霞是万念俱灰才不想继续努力下去。

  “换说法妈妈能相信吗?”吕钊不会撒谎,所以总觉得会被拆穿。

  “让张律师去说,她肯定会相信。”

  想想也有道理,吕钊点点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再次把点心送到他嘴边,聂闻达轻声问:“恨你父亲吗?”

  “恨?”嘴里含着食物,吕钊摇摇头。生气到极点的时候的确会觉得恨,但是对象是自己的父亲,再恨又能怎样?

  “不管怎么说,他都是你的父亲。也许他今天伤害了你,但是没有伤是好不了的,明白吗?”将吕钊搂在怀中,聂闻达温和地说:“无论对错,他都是你父亲,你无法改变这个事实。”

  “你不希望我恨他?”吕钊终于听出了重点,忍不住觉得奇怪,“你不是想我去告他吗?”

  掐了掐吕钊的鼻子,聂闻达有点哭笑不得,“我那么说只是想给你父亲一点压力,并不是真的要你去告他。”

  “为什么?”为什么聂闻达要强调这一点?

  “一个仇视自己父亲的人,永远不会快乐,而我希望你快乐。”聂闻达的理由很简单,他希望吕钊能多些笑容,一个纠缠于过去阴暗记忆的人,是不会有笑容的。

  主动贴上聂闻达的脸颊,吕钊呓语道:“你是在关心我吗?”

  “我一直都在关心你。”

  “谢谢。”

  很轻的两个字,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额头倚着聂闻达的颧骨,吕钊闭上了眼睛。

  “你都叫我叔叔了,关心你是应该的。”

  顺势吻过吕钊的眼睑、鼻梁、唇……聂闻达的脸上浮现自嘲式的微笑。

  吕钊在纪饶母亲面前叫的那声“叔叔”,可是一直让他耿耿于怀,嘴上不说,可足足十岁的年龄差距,聂闻达多少是有些介意。吕钊现在正是一根“嫩草”,如果要啃他,“老牛”这个称谓看上去是怎么都避不了。

  不爽,非常不爽!这么想着,他狠狠地在吕钊的耳朵上咬了一口。

  虽然被咬得很疼,但是吕钊不敢吭声,他并不知道聂闻达有多大年纪,但是被叫成叔叔显然有点过分,所以这一点上他觉得理亏。不过,聂闻达的手越来越不规矩,很快就伸到他的裤子里,再不出声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我今天在法院不是已经改过来了吗?已经没有叫你叔叔了……”面红耳赤地捉住聂闻达放肆的手掌,吕钊蜷着双腿,恨不得把身体缩成一团,以躲避那些不怀好意的“攻击”。

  聂闻达哪肯罢手,干脆整个趴到吕钊的身上,在他耳边低语:“你以为改成‘朋友’就行了?你明知道我不想跟你做朋友,天下哪有我们这种关系的朋友?”

  用力挣脱吕钊的控制,两下将他的裤子扯到大腿根部,聂闻达直起腰身紧贴吕钊的臀部猥亵地摩擦着。

  皮肤被聂闻达的衣服蹭得麻痒异常,吕钊下意识用双手揪紧胸前的衣服,感觉全身浮起一层鸡皮疙瘩。

  “你说,有我们这样的朋友吗?”捏住吕钊的下巴,聂闻达狠狠地吻住他的双唇。

  谈不上温柔的亲吻,甚至可以说有些粗鲁,但吕钊现在已经不会觉得反感,也许是习惯了,也许……

  是安心吗?吕钊不能否认,待在聂闻达的身边让他很有安全感,就像孩子跟着母亲。不过,孩子是不会这样亲吻母亲的,而且聂闻达也不是女人。

  舌尖被吮得差不多要麻木了,吕钊略嫌无力地推拒,却惹来聂闻达更加执著地掠夺。

  的确,“朋友”这种纯洁的词早就无法诠释他们之间的关系,但他们也称不上情侣。

  他们之间究竟算什么关系?

  金钱与肉体的交易?这种说法让吕钊感到恶心,他们不是,至少聂闻达对他付出的关心早就超过了这个界线。

  察觉到吕钊走神,聂闻达抬起他的下巴,强迫他与自己对视,“看着我!”

  他的头发乱了,脸颊也有些红了,顶在吕钊臀上的部位已经蓄势待发,坚硬而炙热。

  “不要去想其它的事,想着我就行了。”

  他粗哑低沉的声音就像袭人的热浪。吕钊本想回答:我就是在想你。但已经没有必要了,因为他已经没有任何时间和精力去想其它东西。

  这是一张躺椅,虽然比较宽,但是躺下两个人还是十分勉强。于是,聂闻达让吕钊侧着身体,自己则单腿站在地上。连衣服都来不及褪尽,就急不可耐地尝试进入吕钊的体内。

  没有润滑,密闭紧锁的部位自然学不会接纳,于是他努力地将分身最大程度的挤入吕钊的臀缝中,情色地摩擦着,以缓解身体的渴望。

  吕钊全身微颤,双目闭紧,脑中随着聂闻达双手的动作,勾勒出令人面红心跳的画面。他被动地任他撩拨自己的脆弱,被动地任他亲吻自己的身体,被动地任他抬起自己的一条腿……

  撕裂!

  不过一瞬间,疼痛与快乐在吕钊的体内交锋,火星四溅,摇摆在地狱与天堂之间,吕钊呻吟着,压抑地宣泄体内不断膨胀的复杂感觉。

  聂闻达喘息着,单腿站立,一边疯狂地律动,一边仔细打量吕钊。

  年轻的身体趴跪着,高耸臀部迎向自己,上身的衣物已经滑落,背部姣好的皮肤毫不为吝啬地展现在他眼前。一时间,情欲开足了马力,一刻不停地往前奔腾。

  “好极了!”弯下腰让自己离吕钊更近,聂闻达由衷地赞叹。

  沿着脊柱一路舔吻,他不再满足于单纯的侵略,他要看到吕钊的脸,看到他的表情,看到他被情欲诱惑与折磨的样子。

  聂闻达停顿下来,将吕钊的右腿架在自己肩上,然后强势地把他的身体扭转过来,接着用力扯去那些碍眼的衣服。

  “啊!”吕钊大叫着捂住自己的眼睛。他是如此生涩,就像纤尘不染的天使。

  聂闻达笑了,万分得意,欺近吕钊的唇边,印上细碎的轻吻,然后猛地抓住他的手,伸向他的分身。

  自己的手触到自己的身体本不是什么太刺激的事,可是聂闻达恶意引导,却让吕钊的心跳加速到极致。

  “舒服吗?”聂闻达模糊地问。

  大手控制着小手,揉搓捋动着脆弱的分身,分不清是谁的指尖划过了欲望的出口,酥麻的感觉泛遍全身。

  “不要……”吕钊无意识地哼哼着,满脸桃红。

  听到这句,聂闻达手掌用力一收,问:“真的不要?”

  “要!”

  没有迟疑,吕钊痛苦地给出了答案,无法抵抗身体的快感,他只能俯首称臣。

  聂闻达大笑,再次用力吻住吕钊的双唇,灵活的舌尖长驱直入,横扫一切。 
 
第十三章
 
 
  吕钊提着一口气,看母亲在同意书上签了字之后才将它吐出来。如聂闻达所料,有张律师出马,骗过母亲并不是件难事。

  “好,我明天准备好资料,马上申请上诉。”张律师收起卷宗,对周霞露出鼓励的微笑。

  周霞不由得红了眼眶,诚恳地说:“谢谢您了,张律师。”

  “没什么,尽力而已。”

  周霞摇头,感激万分地说:“如果不是您愿意减免律师费,我真的打算放弃了。我母亲已经去世,钊钊还是个孩子,我们家根本就负担不起这些。无论上诉的结果如何,您都是我的大恩人……真是太谢谢……谢谢您……”

  说着说着周霞忍不住捂住脸,泣不成声。

  吕钊与律师互望了一眼,然后握住母亲的手,为她擦去那些苦涩的眼泪。

  “妈,你放心,一切都会好的。”

  “我知道,我知道。”反握住儿子的双手,周霞坚定地点点头。只是,她的双眼被泪水染得极为迷茫,迷茫得好像所有的行为都只是一种条件反射。

  走出监狱,吕钊只觉得全身虚脱,坐着张律师的车上,一路沉默。

  夏天迟迟未到,春雨连绵不绝,天空久悬不散的低矮云层总是让人透不过气来。

  “别担心,之前法官的量刑明显过重,事情不见得没有转机。”见吕钊闷闷不乐,张律师出言安慰。

  “我不是……”看着砸在车窗上只能无奈滑落的雨珠,吕钊轻声说:“谢谢你,替我说这个谎。”

  张律师的律师费其实是聂闻达出的,为了让母亲安心,聂闻达请他隐瞒这一点。

  “没关系,我和闻达认识很多年了,这点小事不算什么。”

  下意识地抬头看了律师一眼,吕钊突然觉得脸上火烧火燎,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好像被人剥光了衣服,推到众目睽睽之下。

  他不知道聂闻达是用什么理由要求张律师的帮助,也不清楚张律师是否知道他与聂闻达的种种,也许张律师对他和聂闻达的秘密根本一无所知,可是,只要是有秘密的人,都会患上疑神疑鬼的毛病。

  “停车!”吕钊大叫。

  张律师一头雾水,“还没到……”

  “我在这里下就可以了。”顾不得大雨滂沱,吕钊逃似地离开张律师的车。他受不了,一刻也不想给人看穿自己的机会。

  雨很凉,落在身上时,寒气能透过衣衫一直浸到骨头里。

  街头的人们,不是撑伞从容前行,就是抱头鼠窜、四下躲避。只有吕钊一人与众不同,他既不躲也不避,像找不到方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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