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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志-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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汗。
  从此,他的手就记著这种触感。
  「就算以後我再跟别人上床,我想的都是你。我吻那人时,会想起天冷时你那乾硬的唇、我抚慰那人时,会觉得他的肉体必不及你的强健。高潮时,我射在他体内,面前闪过的只会是你的表情。一个人的时候,我看著这双手,想起这双手曾经如何触碰你,然後我嫉妒这双手。到老、到我勃不起、到我死时,我还会去想自己在廿三岁那年冬天的一个夜晚,跟一个叫『戴志』的男人上床,在床上连被子都不盖,浑身却像游过水般,从头湿到脚……」
  「你的假话真好听……」戴志富韵律地款摆著腰,陈心失控地抽送,使戴志受著痛苦与快感的煎熬。戴志闭上眼,忘我地说 :「再多讲一两句假话,让我快活一下……」
  陈心迷失於那低哑的呻吟里,那些如怀旧唱片般暗哑、时断时续的醇厚之声。於是一连串他自己也不解的话就自他口里流泻出来,说了许多真的、假的、几分真几分假的话。有一件事他骗了戴志,那就是陈心从来记不得这个晚上——他说不出姿势的转换、呻吟的变化、欲望的持久,他只记得他跟戴志被冬夜里炽热的欲情淹死了。
  注一 : 广东人习惯将「倒杯水喝」讲成「斟水」。「倒水」的话,倾向指将一杯水倾倒,而不是添水的意思。
  注二 : 说人忽然神经失常,我们爱说「你系咪食错药(你是不是吃错药)」或者「你今日未食药(暗示你是精神病人,因为未吃药才神经失常)」。
  注三 : ?仔,小伙子也。
  注四 : 咖哩鸡,吻痕也。
  (FIN)
  ===================
  …新一年也请多多指教了
  作家的话:
    
    ☆、《大志》 88 (美攻强受)

  …这一回很多注……
  ============
  射精的一刻放大成一段很长很长的时间,陈心脑里闪过许多画面 : 戴志那千百张面孔里有笑有泪有虚伪但少有真感情 ; 很多年前那个花钱买他的援交少女那张扭曲得堪比哭相的俏脸 ; 陶微风一副气定神閒的表样子将许多似真似假的道理灌输给他,以及一年前他再遇陶微风、跟他在车上鬼混的时刻 ; 在那之後又回去戴志那张好似任何时候都狡猾、顽皮的笑脸,这张脸的主人耸耸肩对他说 :「心哥,我高考放榜了,文学B了,终於算是有个交代。多谢你——这张成绩单是你送我的礼物,现在我就把这张成绩单给你,没拖没欠。我们就这样算了。」
  陈心立刻张开眼,见到戴志皱起一张脸,胸口起伏得厉害,舒了好大一口气,脸上的五官才慢慢舒展起来,最後睁开眼,抿起嘴,半带无奈地朝陈心疲惫一笑,喘著气说 :「跟你上一次床,还累过我跑一次三千米。那也是……跑三千米,七八分钟就行了,心哥的时间……还未惨到只有七分钟。」
  「忘了戴套,对不起。」陈心很少急得不戴保险套就直接进去,人总有糊涂的时候。他伸长手臂扭开床头灯的灯掣,室内顿时漏出大片暖黄。戴志一手抵在臀後,半坐起身,一条长腿横在床上,一条腿向内曲,他看了看下身,摇摇头笑说 :「算啦。心哥之前才说这一年来只跟过我做爱,我难道会惊你有病? 除非你骗我……」
  「我哪句真,哪句假,你也分不到吗?」陈心套上长裤及上衣,跳下床,出了房门。过了一会儿才回来,手上拎著一包湿纸巾。他就坐在戴志跟前,叫戴志躺下来、屈曲双腿,先替他擦去股间的体液。
  「厕所里有人吗? 我想冲个凉。」戴志打了个呵欠。
  「陈秋说林春正在里面洗。」
  戴志闻言,立时爆笑 :「现在几点钟了? 还冲凉? 我明明记得书kai子吃过饭後就去冲过凉。」他翻身想摸索原先放在床头的手机,陈心早一步说 :「十二点半了。」
  「哈哈哈,半夜三更起身冲凉,一定是做过什麽。不行,我现在就要出去,一阵等书kai子出来,我就整蛊(注一)他。」戴志兴奋地拾起地下的衣服,正要穿,陈心就贴上他的背,两手抱著他的腰,低说 :「既然如此,就先陪我一下。」
  戴志一挑眉说 :「不是不行,但绝对无下场。」他看陈心点头,才放松身体,将全身的重量向後压下去陈心身上。陈心的体格本就不及戴志,一个不慎,就倒向身後的枕头,两人半坐半躺的歪倒在床上,乐得戴志直笑陈心手软脚软、体力不继。陈心一气,就搔戴志的腰,知他怕痒,戴志於是笑得浑身发颤,猛叫饶命。
  「心哥,你揽得我很紧,不热吗?」戴志问。
  「我有几何能够揽一个人(注二)。」陈心低说 :「在这个城市可以买到珠宝、衣服、皮鞋、书本,但却买不到一个发自内心拥抱。你记得对上一次揽著一个人——除了我之外,是几时?」
  「有啊,是一个十分亲近的人——我妹。阿书跟风烟分手,她在我怀里哭了一个小时,我忽然感到她真的长大了 : 她的头发长长的搔得我手臂跟脖子好痕 ; 她两条手臂又细又白,但却勒得我的腰很紧 ; 偶尔她发育了的胸部挤压到我的胸膛,令我有点尴尬。然而,有一件事没变的,是她在我颈间留下的泪水与吐息,一口口又湿又重的气呼在我的颈,令我记起她小时候不开心或跌倒後,也是这样扑入我怀中,不顾一切地大喊,而我这做大佬(注三)的永远不能哭,我的用处是做一块海绵,将阿书的眼泪吸乾。你有没有揽过秋秋? 但看你两兄弟冷口冷面,真想像不来那种相拥的温情画面。不过你跟秋秋相拥的画面……应该好看得不像话。」
  「温情? 我跟陈秋之间没这个字眼。我们只是在某些时刻需要对方,一旦度过困难,就分开,试过一个月没跟他说过话。但很久之前,我也试过揽著他,他不一定会在我怀里哭,多半是拚命咬紧嘴唇,急速喘气,强睁著发红的眼睛,如一副死唔眼闭(注四)的死相。我和他、你和阿书,两对人的拥抱均源於窒息的痛苦,这不算数。你有试过平心静气地揽著一个人,内心充盈著一种虚幻的满足吗?」
  「连满足都是虚幻的……」戴志傻笑,说 :「也对。满足是一种幻觉,但并不是凭空而来的幻觉。比如人饿了之後吃饭,吃过饭後觉得饱足,这种饱足在一刻内欺骗人,使人误以为自己永远都会处於这种状态,过了一段时间,肚又饿起来,也不知是什麽回事。原始人一定会觉得这事神奇得很。他们不知道什麽热量与营养,只是肚子空了,就去进食,饱了一阵子,肚子又空起来。人一生就是不停拿食物来制造饱足的幻觉,幻觉一消失,就用新的食物去造幻觉。为了得到食物,就去工作 ; 为了节省体力,免於辛劳,人就去学习,愈高学历的人就去做愈轻松的工作,去赚更多钱。很讽刺,原来每个人最终都不过是想填饱肚子而已,却绕了这麽多个大圈,甚至有很多人在中途就忘了最终的目的。
  「他们迷失於路途,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麽要向上爬、又为什麽要逼自己去学习。其实人最终不过是想食得饱,最终却为了名利而奋斗 ; 只不过是想有个地方睡觉,後来却跑去供楼买豪宅,为了扑首期而做到面无人色。为什麽他们不想得简单一点呢? 我们应该尝试放手,将所有事情看成无所谓……比如说这一刻我执著於一本写真集,但五十年後这个拍写真的女郎已变成肌肉松弛胸部下垂的老妇,而用来印这本写真集的纸张也变得霉烂,最终只会落入堆填区里 ; 又或者这一刻我执著於要得到某一个人,」
  戴志转过头,望入陈心眼里,平静地说 :「在我面前的这个人有一张悦目的脸,有一身细白的皮肤,有一双深邃得让人一看就陷落的眼睛。十年後,他眼角有了细纹 ; 十五年後,他两边嘴角添了两条长长的法令纹 ; 三十年後他的头发有黑白灰三种颜色 ; 一百年後他的骨灰可能已被撒到海面 ; 五百年後没有人可以讲得出这个人的半点生平事迹。而我为什麽要为了这个必定会泯灭的人而争崩头(注五)、甚至用计、使自己心力交瘁?」
  「戴志,你知道後天会发生什麽事吗?」
  「什麽事? 後天我要回家一趟。」
  「那你知道明天晚餐吃什麽吗?」
  「鬼知咩(注六),心哥有什麽想吃的吗?」
  陈心说 :「我们连明晚吃什麽都未知,你又何必想这麽之後的事?」他话峰一转,笑著捏了戴志的腰一把,说 :「还是你拐个弯说想看我变老、看著我直至到我死那刻。」
  戴志甩甩头,只是大方地笑笑,说 :「心哥,你猜书kai子出来没有? 我跟你赌一个早餐,他一会儿看见我的脸,一定会面红。」
  陈心按著戴志的手臂,说得有点急 :「再陪我一阵,陪多我一阵。你们总是赶著要走。」
  「因为见得多会生厌。」戴志开玩笑说。
  「你厌了吗?」
  「你不放我走,难道要跟到我入厕所冲凉吗?」戴志大刺刺地说 :「你刚才射进去的东西弄得里面黏滑一片,不很舒服。你再不让我入去洗一洗,我就要反面了啦。」
  陈心乾脆拉戴志起身,替他套件上衣,扔他一条短裤,就牵著他的手走出房。一打开房门,恰好跟对面打开浴室门的林春打了个照面。林春紧了紧挂在颈上的毛巾,表情呆板,耳廓却一下子红了。他见戴志一脸痞笑,已心中有数,刚想绕过他们回房,戴志就抓著他的手肘,推林春往墙上,简直好似调戏民女的流氓大爷,他低下头说 :「书kai子,这麽夜才来冲凉? 现在冬天,又不会出得一身汗,你一天冲两次凉是干什麽?」
  「那、那……车(注七),你够半夜三更先来冲凉。」
  陈心横他们一眼,没多言,就先进去浴室,半掩著门,犹听见戴志在逗林春说 :「这怎麽一样,我是去跟人洗鸳鸯浴,是情趣。」
  很快就听到一阵要拆楼似的开门声,然後就是陈秋的大吼 :「屌你,我系锺意半夜三更捉人上床,关你鬼事(注八)!」
  戴志耍了几句嘴皮子,就被陈秋一脚踢入浴室,随後又是一记嘭门声。陈心不打算冲澡,只是想浸一下热水浴,刚放满一缸水,脱了衣服坐入浴缸,戴志就捂著肚子傻笑说 :「刚才被秋秋踢了一脚,条友真狼死(注九)。」
  「敚醇ㄗ⑹钩滦拿挥卸嗫创髦疽谎郏臀豢诖笃е硖迩比胨铮坂噜坂嗟拇抵荨�
  注一 : 整蛊,作弄也。
  注二 : 「有几何」,那「何」读作「可」(以粤音来说),解作「何曾」 ; 「揽」这字在粤语中常用,指拥抱,我们在日常口语很少说「我拥抱了他」,而会讲「我揽著他」。
  注三 : 「大佬」一词有多重意义 : 一是指「哥哥」(有血缘的) ; 二是指江湖大哥 ; 三是用来开玩笑,如朋友中有一个人特别威风,常充当领导角色,就会被称为「大佬」。
  注四 : 死唔眼闭,相等於「死不瞑目」。
  注五 : 争崩头,指拚命去争取一些东西。
  注六 : 鬼知咩,即「谁知道」。
  注七 : 「车」,是语气助词,与「啧」的用法一样,但在口语中我们只会讲「车」不会讲「啧」。
  注八 : 陈秋这句话要用全口语才传神,我整句译作白话文 :「妈的,我就喜欢半夜三更抓人上床,关你什麽事」。
  注九 : 条友,指「那家伙」,「狼死」,大概指「狠毒」,不过此处戴志只是开玩笑。
  注十 :「敚醇梗嗟褥丁缸宰髂酢埂�
  (FIN)
  ==========
    
    ☆、《大志》 89 (美攻强受)

  …先在此感谢小雪君的鼓励与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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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洗完澡,戴志连连打呵欠,一进房就倒在床上。陈心看他头发还湿漉漉的,便向隔壁房间里的陈秋借来一个风筒,坐在床上,替戴志吹乾头发。戴志半死不活的,面朝下方地枕著陈心的大腿,陈心一手拿著风筒,一手爬入戴志的发间,撩起他的湿发,一撮撮地为他吹乾,暖风与指间的凉意形成对比,使陈心一阵恍惚。
  他好似从来没有为谁吹过头,也没有服侍过谁。看戴志的背和缓有致地起伏,似一只沉睡的大鹏,巨大的羽翼敛在身侧,随呼吸而起伏。
  「睡了吗?」
  「睡了啦,别吵。」戴志迷糊地说。陈心一笑关了风筒,检查戴志的发是不是全乾了,发现脑後有几撮带湿的发尾,想为他吹乾点,戴志便捂著陈心的手,说 :「不用了,这样就好。」
  戴志翻身,向著墙壁侧躺。陈心下床关了灯,只留下床头柜一盏小黄灯,戴上耳机,坐在戴志身旁。良久,戴志问 :「你还不睡?」
  「嫌太光,睡不著?」陈心轻掩著戴志的眼睑,戴志说 :「不关光的事,只是还未睡得著……心哥,这件衫是新买的? 以前没看过你穿,应该说我不知道你也会穿这种颜色的衫。」
  戴志指了指自己身上穿著的净色上衣,带棕的军绿色。陈心淡然说 :「你知我不会穿这种颜色的衣服,我身上不是黑就是白,要不就是深色系。那天行过某间连锁时装店,看里面在做减价,就入去替你买点东西。你感觉得到吗? 你这几天穿的衣服,全是新的。」
  「你这样不行啊,心哥。一有人跳上你的床,你就替他买堆新衫,那你岂不是要破产?」戴志曲起手放在枕头,枕在自己的手臂,疲倦的眼睛带著应酬式的笑意,睨了陈心一眼。
  陈心揉著戴志上衣的布料,不经意滑到他腰侧摸了一把,说 :「那也得要我知道对方的尺寸才行。我要知道他多高、肩有多阔,腰有多粗,腿有多长……还有他穿衣服的习惯 : 他爱什麽颜色,净色的还是有花纹的,圆领V领还是高领,」陈心的手游走至戴志的胸膛前,描划那开到胸口处的背心领口。戴志始终没有缩开身子,一双眼被感情烧得灼热,盯著陈心的脸。
  陈心知道戴志在看他,可他眼里却只有戴志那刚健黝黑的身体,他喃喃 :「还有,他多穿棉质丝质或粗布、衣服是厚或薄、裤子……腰围是多少、贴身或松身、质料……」陈心的手在戴志的裤头、臀部处流连不去,最後他收手,凝视戴志的眼,说 :「若不知道这些事,我怎替对方买衫? 若不知道这些事,怎能令对方一穿起我为他买的衣服时,就觉得合身、觉得舒服,以至过了那麽多天才察觉到不妥、才记得为他提供衣服的人并不爱穿这种颜色的衣服?」
  「我一向都这麽迟钝,後知後觉,没心没肺。别人待我好,我不想知道,但求自己过得好。我自私自利,就算身边那个人跟我睡了几年,我也不会关心对方。如果说有哪个傻子想体贴我、待我好,哈,那我会劝他『悭返啖气暖肚(注一)』,无论别人对我做过什麽事,」戴志的眼神飘浮不定,落回旁边一壁灰色的墙。
  戴志说 :「是好的、是坏的,我都在一朝一夕间忘记。忘怀是人生存的本能,什麽事都记得、什麽细节都察觉到了,那也太戆居(注二)了。像你,一直心心念念记住一个陶微风,最後你失去了自己 ; 像我,一直记住许多年前,龙凤跟我在小公园里过的一夜 ; 像秋秋,忘不了母亲死前的样子……为什麽大家都不肯将一些不必要的事忘记? 为什麽人脑不是USB手指,不能够将痛苦的回忆都丢入资源回收筒,然後把USB拔出来,让一切都成为数据海里的垃圾。」
  「靠过来好吗?」陈心忽然这样说。戴志瞟他一眼,转过身来,挨著陈心的腰侧。陈心不看他一眼,抚著戴志的发,感到发梢还有丝丝凉意。他知道戴志没有看著他。他们并无正眼看著对方,身体却一再结合,并汲取对方的气息与温度。只有在做爱时,才觉得自己在生命的舞台上发热发光,真切地活著。一旦欲火冷却,就相顾无言,只能碰触对方的身体,如一个拥抱洋娃娃的儿童般,透过抚摸洋娃娃粗糙得像稻草的发丝,才能感到自己在某一刻是确实拥有一些东西。
  「难得你这样听话。」陈心说,戴志的微笑苍凉而疲倦 :「一段关系不就这样而已吗? 你顺我意,我顺你意,尽量避免冲突。心哥,我真不想跟你嘈(注三),你说,我有什麽时候逆过你意? 你叫我做什麽,我就去做,你叫我去死,也许我也会死在你面前。你还想我为你做什麽?」
  「那你叫我的名字,别再『心哥前、心哥後』的叫我,我又不是大你许多年。」
  戴志凝视陈心,噗一声笑出来,嘻笑说 :「心哥心哥心哥心哥……你怎麽突然认真起来?」
  陈心正感到一阵被愚弄的耻辱,冷不防戴志忽然扑上来,那份重畦将陈心压上床板,陈心听到戴志倾身在他耳边低语 :「陈心。我叫你陈心,你高兴了吗? 但为什麽你就算一直叫我做『戴志』,我也不特别觉得开心? 很多人叫我『戴志』,就是识了不够半年的风烟,最近也开始叫我的名字 ; 也有很多人叫我『戴志伟』,跟我最交心的几个朋友也都叫我的花名,那又怎样?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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