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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手美学以及其它艺术-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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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你稳定下来就可以出院。”我的安慰公式化。
  “那我什么时候才能稳定啊?”
  “这个得由你自己决定。”
  柏康昱迷惑了。她跟我一样,缺乏决定权。
  谷司停了手头的工作,连小酒馆都不去了。他想要照顾柏康昱,一心一意。责编在一旁看得焦急:“你为老师牺牲这么多值得吗?她根本就不领你的情,也许到最后你什么都得不到!”连我都同意责编,谷司却要一意孤行。因为谷司缺席了乐队的演出,全乐队都知道了柏康昱生病的事,谷司只让清春代表全体来看望白馆sang,因为柏康昱只对清春少有戒心。
  “白馆sang真的生病了?完全看不出来啊!”清春跟我感叹,也感叹谷司的爱情。“万人迷”的谷司对待爱情严肃而认真,跟他的外表不符,是完全旧式的人。
  “现在这样才糟糕。”我由衷的觉得糟糕。把握不了柏康昱的感受,很有可能,连她自己都把握不了自己的感受。
  清春不明白,可关心是实实在在的。她也关心我和卫来,可我压根儿没时间考虑卫来,突然惊觉他正在等我,徒生出一种恍然隔世的厌叹。清春让我有事随时打电话给她,如果谷司帮不过来,她可以帮忙,不止她,他们乐队全体待命。话温暖如斯,我怎敢轻贱承诺,谢意不出口,始终萦绕。
  柏康昱的病情反反复复的,入秋才稍事稳定。边飒时不时的来找我,问我一些柏康昱的事,我觉得他快要放弃了,因为柏康昱不再是以前那个健康又纯情的柏康昱,而他需要的是一个大方得体的太太。闫岑忻认可我的观点,他比我更了解边飒:“——他家里正帮他安排相亲。”
  “相亲?”我以为生活在云端的高尚人士不需要这么老套的情感社交。
  “已经有几个不错的人选了——”
  “你呢?”我调笑。
  “我?我家里可没有帮我介绍男人的想法,再者,还有岑晞——”
  “郁璟不错。”
  闫岑晞突地静了,恼怒透过呼吸:“旻攸,这不好笑。”
  “我没有开玩笑。郁璟是个不错的男人,只是他出现得不是时候,但现在,一切顺利成章,你没必要纠结过去——”
  “你呢?我纠结的不是过去,是你。”
  “我很好。”再好不过。可以拿伤口跟闫岑忻开玩笑,也可以接受柏康昱的心病。
  “好吧,你很好,如果更好,能不能接受我的邀约?”
  “暂时保持这种联系最好。”不见面的联系让我自在。只是手机的电池不经用。
  “暂时?但愿别保持太久。”
  “但愿。”
  关店回家,经过大排档,老板叫住了我,问我怎么不来买宵夜了,又问我老婆去哪儿了。我的“老婆”,柏康昱,还在治疗中,我却无法对他说。老板没再追问下去,送了我一份外卖的饺子:“有空跟你老婆一块儿来,我们上了新菜单,油炸豆腐盒子,保证你跟你老婆都喜欢!”保证。有空一定一块儿来。
  柏康昱已经习惯了谷司做的饭,也习惯了谷司这个人。他每天都会帮她打理好造型,让她做最漂亮的病人。“旻攸你看!谷司帮我上了电棒卷!可爱吗?”老少女拿着镜子臭美。
  “可爱。”我的回答完全是反射性的。
  “我也觉得自己很可爱!”柏康昱的工作因为生病推迟了,她不适应不赶稿的日子。谷司就给她找了很多事做,老少女最近迷上了做指甲,把谷司的十个指甲盖儿都画满了,又开始算计我。“呐,我给你做个水晶甲吧,不上颜色的!真的!”
  “真的?”
  “真的真的!”柏康昱抱一篮子美甲的东西,可怜兮兮。
  我伸出了手:“不准上色。”
  “好,不上色。”柏康昱欢欣雀跃的忙活开了,让谷司去买她爱吃的朗姆酒冰激凌。谷司全然宠溺,说去就去了。老少女抓着我的手画了一阵,抬头就变了脸色:“旻攸,他喜欢我。”
  “嗯?”我反应不过来。
  “谷司喜欢我,你知道的对不对?你知道了却不告诉我。”柏康昱完全阴沉。
  “你想让我说什么?他已经表现得那么明显了,我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他不应该喜欢我——”
  “那什么才是应该的?”
  柏康昱愣住了,一大滴护甲油滴到我的无名指上,划过皮肤,继续滴落,渗入床单,成为印记。不明显的一点快速干涸,负载了太多“不应该”的情绪。“我不值得他喜欢。”她换了种说法,更为自我贬低。
  “你不是谷司,他才有资格说值得与否。”
  “旻攸——”
  “柏康昱,如果你支开谷司只是为了取得我对你见解的认同,我不会认同你。你,或者他,都是你们个人的事。”我抽出纸巾,擦净了指甲上的油。“你可以拒绝他,只要你想拒绝。”我没有看柏康昱的表情,径直离开了,她会让我心软,但我的意见毫无用处。
  作者有话要说:  


☆、第 41 章

  “这么快就走了?”谷司抱一个干冰袋往病房走。
  “走了——”我沉吟着,说:“柏康昱生病了反而敏感。”
  谷司驻了脚,默过一刻:“她终于知道了。”
  终于。不甘愿的,甘愿。我无从得知结果,不过是一个“终于”。谷司深吸一口气,打开了病房的门。我是坏心的旁观者。
  之后,我照常探视。柏康昱和谷司也一如往常。我们三个,秉持一种诡异的默契,虽然根本无好处可言。柏康昱决定无限期休整,也跟日本方面做了书面致歉,责编虽然可惜,也只得尊重柏康昱的意见。这次,是她自己的决定,我保持中立。
  “好点儿了吗?”我每天都会例行公事的问。
  “好点儿了。”柏康昱也会例行公事的回答,然后再关心我的失眠。
  “老样子。”偶尔能睡着,偶尔睁着眼睛等天亮。我不为此痛苦,梦才令人痛苦。
  柏康昱建议我跟她一起住院,再一起无聊。“这样我们可以一直做邻居。”
  “我已经够无聊了,没必要更无聊。”
  清春从网络知道了白馆优休刊的事,震惊到直接从小酒馆杀了过来:“不是说白馆sang已经好转了吗?前天跟谷司通电话还说起跟医生商量出院的事——”
  “病情好转跟休刊并没有必然联系,更何况,我并不能代替柏康昱回答你的问题。”
  “我以为你们俩互为代言人来着!我问了她好多你的问题她都有好好回答我!她和我一样,觉得你会被卫来吃掉,虽然她一开始根本不相信!”清春要了苹果茶,主动帮我招呼客人。“旻攸,你觉得白馆sang和谷司怎么样啊?”
  “你可以直接问谷司。”
  “谷司不告诉我啊。”
  “那你问我也没用。”
  “旻攸好没意思!我觉得谷司比卫来靠谱儿多了,白馆sang不应该拒绝他……”清春说了个洒满狗血的言情剧本,集阴谋绑架枪战床戏于一身。“——最后他们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一起啦!”
  “嗯嗯,在一起。”我听得瞌睡,敷衍都欠缺诚意。
  不知道清春是几时走的,她的煽情剧本一直在我脑子里打转,以至于第二天看到柏康昱和谷司就自动代入了。他们真不适合好莱坞模式的爱情电影。
  半夜,我被手机闹醒了。不安稳的睡眠,不被成全。“喂——”我打开了床头灯。
  “旻攸,你现在能来医院吗?”谷司在电话那头,无助。
  “好。”
  赶到医院,手术室的灯刚灭。谷司坐在手术室外,失魂落魄:“她刚洗完胃——”
  “洗胃?”我坐到谷司身边。
  “服用了过量的安眠药。她从配药室偷的,医院方面调了监控记录,但不打算追究柏康昱的责任,因为双方都存在过失——”
  “不是你的过失。”
  “我倒觉得自己脱不了干系。如果柏康昱不知道,也许她就没那么痛苦。”
  “她的痛苦都是自找的。”我的,也是。只等着连累他人。
  “旻攸——”
  “我不安慰你,事实如此。柏康昱自找罪受,你就不要再跟着掺和了。”我想抽烟,捏紧了打火机。“是她自己软弱,都是她自己。”那个梦回来了,在现实里生长,攀附意志,成为魔鬼。
  柏康昱躺在病床上,苍白,我不敢靠近她。母亲也是这么躺着的,母亲死了——“旻攸?”谷司轻推了我的手臂。“你不舒服吗?”
  “没有。”我很慌张。
  “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好——”
  “我出去抽根烟。”我逃出了病房,逃出医院,不知道该去哪儿。得有谁接纳我,得有谁接纳我才行!我伸出了手,不知道要干什么,一辆出租车停在我面前,问我去哪儿,我报了外婆的住址,可是,已经没有外婆了。
  阿姨把花房打理得很好,我缩在沙发里抽烟,《Growing Old》还在原来的位置上,那条痕不会消失了,时光并不凝滞。烟抽光了,睡着阳光里,等待月光,日出,日落,我的头脑放空到记不清时间。
  “啊啦!吓死我了!”阿姨拿着扫帚,一副防卫又放松的滑稽样。“池先生啊!我还以为家里进小偷了!”
  我撑起身体,虚弱,生理性的虚弱让我体认生命。“您来了。”我揉了揉脸,振作,站不起来,索性就这么靠在沙发里。
  阿姨缓过了劲儿,对我嘘寒问暖:“——池先生吃早饭了没?没吃的话,我去买点儿菜,今儿碰着了也让您尝尝我的手艺,阿婆可爱吃我做的红烧桂鱼了!”
  “能帮我买包烟吗?”我掏出钱包,把菜钱连烟钱一块儿给了阿姨。
  阿姨推脱了一阵,推脱不过也就接了。“那您等着我!”
  等着,我伸开手脚,手机已经关了,我割除了与外界的联系,尚论不及寡淡。花房里的颜色属于初秋,我还未染得分毫,没有人念叨我了,这些花草比人热闹。
  阿姨回来又是另一番样子。她没一刻闲着,做家务修剪植物淘米洗菜,跟我讲街坊间的琐事,不指望我反应,自得其乐,也不抱怨我的烟瘾,一到饭点儿,就端出四菜一汤:“您试试,合口味吗?”
  不用试,一定合口味,都是用了心做的菜。“好吃。”我瞧着一桌子菜,心就满了。“您也一块儿吃——”
  “不了,老头儿还在家里等我呢!您今儿住这儿吗?您要住这儿,我去把您那间屋子收拾一下,天凉了,给您换床厚点儿的被。”
  “麻烦您了。”我哪儿都不想去,哪儿都去不了。
  阿姨说干就干,还给我另做了晚饭隔冰箱里:“那我就走了,您休息吧,我明天再来!您想吃什么就跟我说,我明儿好买菜——”
  “就不麻烦您了——”
  “哪儿话啊!您还给我工资呢!平时我光拿钱就没照顾过您——”
  “您把花房照顾得挺好的——”
  “那是我的爱好!我不给您钱就该偷着乐了!哪有那么一好地儿让我伺弄这些!也就您这么大方的!”阿姨说着,摸出手机。“这么着吧,我把我手机号给您,您要想吃什么想要什么只管跟我说,隔天我就给您带过来!”
  我闷了,抓着头发不好意思:“那个,我手机没电了。”
  “没电了?要我给你买充电器吗?”
  “不用了,我最近不用手机,我也没什么要带的,您做什么我都爱吃。”
  “成,有您这句话就成!我明儿再来——”
  “阿姨,我想问你个事。”我犹豫道,不舍得放弃时间。“今天星期几啊?”
  “星期五。”
  星期五。我睡了两天,也就两天而已,离事实太近。
  作者有话要说:  


☆、第 42 章

  好像一个轮回,我过起了以前的生活,规律而枯燥,缺乏目的。阿姨每天都来,照顾我三餐,也照顾花房,她会跟我抱怨他们家的老头子,也会担心她大龄未婚的女儿,我生不出抱怨,乐得听她抱怨。
  “这两天芋头下来了,池先生吃芋头不?能吃的话我就给您炖一锅芋头焖鸡。”阿姨每天都有新花样。她的家人肯定很幸福。
  “好啊。”
  “那我就走了。您睡觉的时候记得关窗,别让感冒加重了,您的药我放在餐桌上,吃完晚饭半小时后再服用,别忘了!”
  我点头,没忘心里去,感冒是好的,让人昏昏欲睡,虽然不一定真的睡得着。我坐在花房里,抽烟,喝茶,看一本永远都看不完的书——突然,门铃响了。“忘记带东西了吗?”我问着,开了门。卫来。
  “你忘了我。”卫来似笑非笑的,抵住了门。
  “你怎么知道这儿?”我的问题过于本能。害怕。
  “谷司说你失踪了,于是我去找了闫岑忻,他说你在这儿。”卫来不问我的应许进了门,痞性得英俊。“池旻攸,你总是令我挫败。”
  “找我干什么?”我才是最挫败的那一个。
  “想问你在干什么。不开店不回家不看柏康昱,假装自己不存在?知道闫岑忻对我说了什么吗?他跟我炫耀他对你的了解。”卫来掐住了我的胳膊。疼痛具体。“他跟我炫耀你们的感情!他说即使你们分手了我也代替不了他——”
  “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个?”我挣不开卫来的牵制,被抵在墙角。他的呼吸打在我的脸上,咖啡香气。
  “我来是为了告诉你,我不是他的替身,你如果决定跟我在一起,就是跟我在一起。池旻攸,我嫉妒闫岑忻了,‘嫉妒’这种感觉不好,我不想经历第二次。”卫来松了力道,把我拉进怀抱。“我一直在等你找我,反复失望,爱情太折磨人了。”
  “我没有折磨你——”
  “你已经在折磨我了。”卫来亲吻了我的唇角。“你又逃跑了,我只庆幸不是因为我。”
  “卫来——”
  “柏康昱让我跟你说‘对不起’,她想亲口跟你说,想见你。”
  “我会去见她的。”我只是需要一些准备。说不清楚是什么准备。
  卫来没逼迫我,问起我最近的生活,我照实回答,突然觉得有了依靠。“没有酒吗?”他翻起我的冰箱。“这些菜是你做的?”
  “是阿姨做的,是晚饭——”
  “那我也留下来吃晚饭好了!”
  “喂——”
  “我就想跟你待一会儿,别拒绝我。”卫来给自己泡了杯苦荞茶,却念起咖啡的好。
  我的空间被霸占了,时间更是。卫来蹭了一顿晚餐,监督我吃药,第二天再来,他跟阿姨熟识了,还带了些陈妈做的菜。一天,两天,一个星期,更久。感冒好了,他还在。阿姨问卫来是不是我的好朋友,卫来摇头,郑重其事的跟她回道:“不是朋友,是追求者。”阿姨半天没反应过来,好容易换过了劲儿,哀嚎一声“作孽”。可能真的是作孽,所以才折腾不休。
  “今天不能跟你一块吃晚饭了,我跟陈越有约。对了,柏康昱明天出院,你要去接她吗?如果决定去,给我电话,我来接你一块儿去。”卫来跟花房里的阿姨打过招呼才走。
  我缓慢适应突然而至的冷清。阿姨剪下几枝桅子花装饰客厅:“池先生,我走了啊。”
  “谢谢您了,阿姨。”
  “哪儿的话啊!”阿姨背起包,踌躇着又转回来:“我说啊,池先生,男人跟男人在一起没保障的,还是女人好!成个家生个娃什么的,老了还有人照应!您现在是体会不到,等您年纪大了就知道了,传宗接代才是正道!那,那卫先生再好,能保您一辈子啊?我替您着急,这话该讲不该讲的,都摊您面前了,您要不爱听,算我多嘴——”
  “我知道您为我好,我会考虑的,要您为我担心是我的不是。”连不相干的人都焦虑了,我的焦虑还沉在思想之下。
  我没有接柏康昱出院,重新买了款手机,插。上电话卡,开机,拨号。“旻攸。”柏康昱的声音小小糯糯的,像蓝天里蓬起来的棉花糖云。
  “出院了?”
  “回家了。”柏康昱默过一刻,轻道:“对不起。我没想自杀的,只是想睡觉,你会相信我的吧?我知道我吓到你了——”
  “你吓到了很多人。”我咬着烟。空气里都是桅子花的香味,甘甜。“我可以相信你,但你的信用评级已经降等了。”
  “还可以再升回来吗?”
  “看你的表现。”
  “我可以见你吗?”
  “暂时还不想见你。”
  “为什么?我不会做傻事了。保证没有下次!真的!没有下次!”
  “是我不想见你,是我自己的原因。康昱,你真的吓到我了,我很害怕。”害怕那个梦。母亲没有醒,而我,亦算不得清醒。
  “对不起,旻攸,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想睡个好觉,我以为你会理解我。我想要你理解我。”柏康昱的啜泣,压抑。
  我该如何理解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局限,我原谅柏康昱,并不等于我原谅她的一切作为。
  半夜,卫来敲开了我的家门。“闫岑忻透过陈越向我要《三也》,他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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