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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暮-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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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你回来就好了，我还担心大雪天开车不方便。”谢风笑着说。
他觉得自己的脸早已冻僵，也不知到底是笑了还是没笑。
唐漠谦看着他，一时间没有说话。
“漠谦，这一位是你的朋友吗？”从另一扇车门里跳下来的人问。
“我先回去了，没什么事，本来想见见你，想告诉你关于你没有办法演戏的事我不介意，你不用对我觉得抱歉。”谢风对上唐漠谦的眼睛又说。
唐漠谦盯着谢风，还是一言不发。
“呃……不打扰你们，我先回去。”谢风摆摆手，对唐漠谦笑着，然后迈着迟钝的步子慢慢走向雪地。
谢风边走边抬起眼，看见车边上那个男人穿着随意，一身简单的登山服，拎着一大袋行李，像是刚从外面回来。雪色迷茫，他不太能看清楚那个人的长相，但总觉得他的声音像是在哪里听到过。
“你在这里等一下，我送你回去。”走过唐漠谦身边的时候，谢风忽然听见他说。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了，你还是赶紧招呼你的朋友吧。”谢风冲他摇摇头，依旧笑着，说完，他再度往前走去。
身后唐漠谦没有说话，倒是那个男人边走向唐漠谦边说，“漠谦，都这么晚了，不如让他留下来住一晚吧，今晚的风雪很大，开车那么困难，你又……”
谢风一时间恍恍惚惚，之前平静了许久的一颗心再度混乱起来，也没有听清楚男人在说什么，而是一个劲往前走着。
他不愿去想那个男人是谁，但那一声“漠谦”却让人怎么也忽视不了。
31
31、节六 。。。
心绪难定，谢风只是往前走。
一步一个脚印，踩下去，总觉得空洞洞的。
唐漠谦……
心里总是想着这样一个名字。
摇头再摇头，冻得麻木的身体只觉得冷。
以为能平静接受，但事情到了眼前，总归没有办法保持冷静。
这样下去不行。
谢风在心里对自己不停地说。
“嘀——”
喇叭声让谢风回过神。
“谢风。”
那辆黑色的悍马不知何时来到了自己的身边。
“上车。”
车窗摇下，唐漠谦对他说。
谢风抬起头来，看着他摇摇头，然后又低下头，一味向前走。
“谢风。”唐漠谦又叫他的名字。
“你回去吧。”谢风在风雪里大声说。
唐漠谦不再言语，但车子没有停，始终跟在谢风身后慢慢行驶。
谢风又走了几步，见唐漠谦不肯离去，只好停下脚步。
他一停，悍马便也停了下来。
谢风转头，正好面对后座的门，他也没有往前走，直接打开门，坐了进去。
唐漠谦再一次发动车子，往谢风家的方向驶去。
谢风默默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唐漠谦似乎将暖气开大了一格，谢风感觉身体里的温度在慢慢回升。
雪天开车比往常慢得多，车里又安静得过分，唐漠谦也一直没有开口，谢风只觉得时间流动得愈发缓慢。
一方面想就这样下去，一方面又很想逃离。
就这样反复煎熬，目的地还是到了。
谢风下了车，对唐漠谦说了一声“谢谢”，便头也没有回地走了。
他无法直视那双幽黑疲惫的眸子，就怕自己再也难以抽身离去。
等从电梯门口出来，悍马已经走了。
谢风冰冷的手笨拙地摸出钥匙，缓缓打开门。
门内一片寂静，关上房门，谢风再也站不住，靠着门滑落在地。
唐漠谦，果然是个魔咒。
谢风低下头，闭上眼睛，将脸埋入手掌。
见到杨忱的时候，谢风第一个感觉就是年轻。
年轻的另一层意思是没有时间上的沉淀。
“剧本完完整整看过了，我很愿意接受这样一个新的尝试。”杨忱诚恳地说。
谢风对杨忱的认识不深，但对他的第一印象不差，至少感觉上是一个愿意下功夫肯努力的年轻人。
“嗯，你其实可以拓宽戏路，这部片子是一个很好的锻炼，希望你好好演。”梅裕华拍拍杨忱的肩膀说。
杨忱笑了起来，谢风忽然发现他的笑容很是夺目，一笑起来整个人的感觉就变了，尤其是那双眼睛，熠熠生辉，像是上了一层鲜艳的水彩。
难怪他演言情剧里的男主角会受到那么多女孩子的青睐。
“心理医师你要好好揣摩一下，虽然化妆可以达到年龄上该有的效果，但动作语气都需要好好琢磨。”梅裕华又说。
杨忱点点头，“这个角色跟我以前演的人物都不相同，请您放心，我会尽最大的努力去演好他。”
“嗯，其实也不用那么紧张，你可以跟编剧好好聊一下，有助于你更加了解这个人物。”梅裕华指指谢风说。
“嗯，没想到剧本的编剧那么年轻，以后请您多多指教。”杨忱转过来，微笑着对谢风说。
“指教谈不上，我很期待你出演的心理医师。”谢风回答。
“我有自信不会让您失望。”杨忱注视谢风，定定地说。
谢风不由觉得杨忱的目光似乎太过自信，这无疑是一件好事，可是对他而言，总是有什么地方没个着落，似乎哪里空了一块，虽然他并不想对杨忱不公平，可他还是无法不拿他去跟另外一个人比较。
谢风知道，在他心里，只有唐漠谦才是最完美的，谁都不可能代替。
32
32、节一 。。。
剧名最终定下来，叫《长宴》，指长乐未央，盛宴难再。
剧组在演员大致敲定之后，很快就成立了。
杨忱饰演男一，也就是心理医师，徐胤饰演他的朋友，那名警察，还有另外一名一直在幕后操控直到最后才现身的老大，由林枫扮演。
谢风是首次以编剧的身份加入剧组，他不用再负责那些琐碎繁重的工作，而是只需在拍摄时偶尔到一下场就好。
看着以往应该是自己负责的那些搭建工作，谢风忍不住上前帮忙。
“怎么只有你一个女孩？其他人呢？”谢风帮着一个纸箱搬到推车上，问那个忙碌的实习生道。
“谢谢，因为布景刚到，都去了那边帮忙卸货呢……咦？”实习生说着抬起头，却在看见谢风的时候一怔，语调之中似有几分惊喜，“怎么是你？！”
谢风低头，看见的是一张颇为面熟的脸孔，好半晌才想起来，原来是当时差点被傅衍泼到热水的那个女实习生。
“你怎么会在这里？”谢风也是一怔，他依稀知道参与剧组的成员来自哪里，也知道之前他工作过的那个小制片厂并没有加入这个剧组。
不过实习生就未必了，他们总是到处打临时工。
“我实在受不了傅衍的脾气，所以辞了那边的工作。”实习生吐吐舌头说。
“傅衍又有新片了？”谢风怔了怔，第一个反应就问。
“是啊，就在几天前，也不知为什么急急忙忙就开拍了，好多事情都赶在同一个时间要落实，傅衍脾气又特别大，场场都发火，不知道跟他的那些演员怎么受得了哦。”
谢风最近一直在修改剧本，忙得没有时间跟之前的朋友联系，也难怪没有一点风声传来，这时乍听说这样的消息，立时就想到唐漠谦不能出演《长宴》，应该就是因为傅衍的缘故了。
原来是这样……
这几天下来，一直耿耿于怀的答案，终于揭晓了。
只是，如果仅仅是这样，为什么不能亲口说出来呢？
自那一个下雪天之后，谢风没有再联系过唐漠谦，唐漠谦也像是忘了有他的存在一样，什么消息都没有。
似乎，有些事情因为那个夜晚而突然改变了。
“……没想到你竟然成为了编剧，这个剧本你写了多久？”实习生依旧问着。
谢风回过神，笑笑说，“也不久，《神秘人》结束后才开始的。”
“好快！你每天都来片场吗？上一次的事我还没有好好谢谢你，有空的话能不能请你吃饭？”
谢风有些心不在焉，下意识点头。
“那你给我留个号码吧，我可以打给你。”
“我叫楼敏，小楼的楼，敏锐的敏。”实习生自我介绍说。
“我叫谢风。”
“我知道你叫谢风。”眼前的女孩笑了起来，笑容看上去总有几分腼腆。
谢风蓦然察觉到，她的眼神似乎太过明亮，那兴许是对自己的好感。
他不由苦笑，这是不是说明了自己在对唐漠谦说话的时候，眼神也带有某种明显的好感？
否则，当初又怎么会被他看穿，自己喜欢他这件事呢？
33
33、节二 。。。
大雪过后的天气又回暖了几分，眼看就要过年了，剧组只休息三天，谢风离家远，来回都不止三天，如果没有长假，他一般不会选择回去。
楼敏一听说是这样，忙不迭邀请谢风去她家里一起过，被谢风婉拒，但见楼敏灰心的样子，谢风最后还是答应了楼敏让她来自己家里帮忙准备年货。
但一个人过年，又需要什么年货呢？
倒是《神秘人》继首映之后一直在升温，谢风早已经买好了票，打算再去看一次。
唐漠谦一直没有消息，谢风也不知该不该去打扰，只是用手机发过去一条短信，里面提到会在家里准备好吃的，如果他是一个人的话可以随时过来。
但发出去之后，唐漠谦并没有回复。
谢风只好作罢，到了二十九日下班之后，楼敏准时来到了他家楼下，于是谢风跟着她一起去了食品市场。
办年货对谢风来说并不擅长，他只是跟着楼敏在拥挤的市场到处逛，心里着实有些后悔答应了这件事，但看楼敏兴致高昂的样子又不忍心扫她的兴，楼敏买什么他就提什么，手上的东西越来越重，到最后楼敏也帮着提，至于买了些什么谢风自己也不清楚，只知道楼敏砍价十分厉害，花出手的钱在谢风看起来，跟手中的大包小包完全不能成正比。
“嗯、有这些就差不多了，我们去买菜吧，谢风你会烧菜吗？”终于离开了令人闷得慌的市场，楼敏接着提出来又说。
“我自己去买就行，先把这些东西拎回去吧，一些巧克力和瓜子你也带点回去，我一个人吃不完。”谢风连忙开口说。
楼敏低头看了看两个人手上的大包小包，点点头说，“也好，东西先放一下，可是如果你不会做菜，要不还是一起去买菜，我帮你做。”
“不用麻烦了，菜场离我家也不近，你还是赶紧回去吧。”谢风婉拒道。
“那……好吧，你真的不来吗？我家里可热闹啦。”
“呃，不用了，我还要改剧本，还是安静一点的好。”谢风把工作搬出来当做了暂时的理由。
“哦，对哦，那好吧，我先帮你把这些拿回去。”楼敏终于不再勉强，却显然有些失望。
“嗯。”谢风在心里松了一口气，两人拎着一堆食物走向车站。
公车来得快，人也不多，谢风本想到站之后就把东西分一分让楼敏先回去，但楼敏仍然执意要一直陪着谢风回家，说东西那么多他一个人不方便。
车站距离谢风的家有些路，路上楼敏一个劲地问谢风晚上打算做什么吃。
“不管是不是一个人，还是多准备一点，像饺子啊、春卷啊，对了！鱼一定要有，你会烧鱼吗？”
“嗯，会。”
“我最喜欢吃包头鱼，用豆腐煮起来很鲜，特别好吃。”小女孩很喜欢说话，一路上说个不停。
“嗯。”大部分的时候，谢风也不接话，只是听她说，然后应个声，表示在听。
“你喜欢吃什么鱼？”
“大部分都爱吃。”
“你不挑食吗？”
“不会。”
“难怪个子长那么高。”楼敏话接得快，然后又问，“对了，我家有一些火锅底料，是四川带回来的，下次给你带一点，如果你吃辣的话。”
“辣我倒不怎么吃，不用特地给我带。”谢风婉言道。
“嗯，其实还好啦，不是特别辣，我找一些微辣的给你带过来。”
谢风不能一味拒绝，便点了点头。
一路上有人陪着说话一边走，原本嫌长的路倒是很快就走完了。
“到家了，我一个人提上去吧。”谢风在楼道前停下来说。
“嗯，那我就不上去了。”楼敏这时并没有硬跟上去，点头说。
谢风把东西放在地上，跟楼敏一起挑出一些他不吃的零食装好包，然后站起来说，“今天谢谢你，回去好好过个年，之后又要辛苦了。”
“过完年就又要大一岁了。”楼敏忍不住感叹一句道。
见楼敏的表情很认命，谢风笑了起来，“年年都一样，永远长不大也会有烦恼的。”
“也是。”楼敏想了想，点头说。
“那你回去小心点。”谢风叮嘱说。
“嗯，好，那我先走了，拜拜。”楼敏拎着袋子，朝谢风挥手。
谢风也摆摆手，刚想说再见，却忽然发现一辆悍马不知什么时候停在了小区的路边。
他刚才进来的时候都没有看见，显然是刚驶进来的。
他怔了怔，手停在半空中，楼敏这时转身离去，并未察觉什么，刚好经过了那辆悍马。
谢风一颗心“怦”地跳了起来，停在半空之中。
悍马一动不动，谢风只能看见车里的人带着一副墨镜，却无法看清他的表情。
唐漠谦……他来了……
可、为什么不进来了？是因为看见了刚才那一幕？
谢风不知该高兴还是该忧愁。
他和楼敏明明什么事也没有发生，可不知为什么，谢风却怕唐漠谦因此而误会了。
他张了张嘴，没有说话，车子忽然发动起来，似乎准备调头离去。
谢风扔下手里的东西，朝悍马跑了过去。
“唐漠谦！”
车里的人不知是听见了谢风的声音，还是看见谢风追过来的身影，又轻轻踩了刹车。
谢风几步跑到车边，一把拉住门把手。
“唐漠谦，你听我说。”谢风在外面说。
他也不知道车里的人能不能听见，急急忙忙开口说，“留下来，我们一起过。”
34
34、节三 。。。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平安夜快乐~~~
昨晚有事，回到家都12点了，没时间写，今天抽空写，晚上还有事… …
僵持了一阵，唐漠谦倾身打开车门。
“上车。”他平淡地道。
“等一下……”谢风看向楼道边那一堆刚才被他撒手扔下的东西，打算先放回家里去，至少不能就这么放任不管，可眼前的唐漠谦一言不发，一味盯着他，带着墨镜的脸上又看不出是什么表情，只感觉有一种你若回去管那些东西我就开车走人的霸道架势。
又是几秒钟的僵持，谢风被他打败了，直接上了车。
唐漠谦一脚踩下油门，“轰”地一下，车子窜出了小区。
车子跑得飞快，谢风托着腮帮子看窗外，忍不住在心里默念对楼敏的歉意，希望回来的时候东西还在，他是头一次看见唐漠谦如此任性的一面，止不住嘴角微微上扬，却搞得歉意愈发的重了。
唐漠谦一言不发，依旧摆着一张酷酷的脸，谢风透过车窗偶尔能瞥见一眼，心情不自觉愉悦起来。
他也不问唐漠谦要载他去哪里，只因唐漠谦出现这件事，对他来说已经足够惊喜了。
一路踩着油门狂飙，停下来的时候，谢风才发现竟然到了一家水产批发市场的外面，他还没来得及问，唐漠谦转过脸来，抬手摘下墨镜。
谢风望进他的眼，一瞬间，他看见的似乎是那个宠辱不惊的秦慕容，又像是《神秘人》里坚强而忧郁的侦探，但他们同时又都是眼前这个唐漠谦，姿态从容，举止谦然。
“你再笑，我就吻到你笑不出来为止。”语调却低低沉沉，隐约带着一股威胁的味道。
谢风轻抬眉，揽过唐漠谦的脖子就吻了上去。
久违的气息，让谢风一味沉溺进去，不可自拔。
水产批发市场里鱼腥味非常重，谢风不明白唐漠谦来这里干嘛。
不过见他一踏进市场就皱起了眉头的样子，谢风就知道他其实不怎么习惯来到这种地方。
“你要吃什么跟我说吧，我进去买，你回车里等我。”谢风不禁说。
唐漠谦瞥他一眼，说了两个字，“啰嗦。”
谢风闭上嘴，却忍不住又笑。
后来他发现自己似乎错了，唐漠谦看似不习惯这里，却非常熟悉这里，他带着自己三拐两绕，就到了一家卖螃蟹的摊子。
“哟。”摊主的生意很好，但见到有客人还是很热情的打招呼，不过谢风见他的样子，好像跟唐漠谦很熟似的。
“昨天订的一箱蟹，到了吗？”唐漠谦问。
“到了。”摊主说着弯下腰，把身边一个纸箱搬起来，笑眯眯递给唐漠谦。
唐漠谦一手接过，又递过去给谢风，自己拿出皮夹付钱。
那是一只大箱子，谢风接在手里，感觉十分沉，恐怕有二十斤都不止。
唐漠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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