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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抄-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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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绪连忙跟上:“店家我们只要素包,施主你不能吃蟹黄包,虾蟹是发物。”
  “蟹黄包一笼,素包两笼,云顶冻茶一壶。”莫涯重复,银子一锭甩到桌上。
  自古小二跟钱最亲,见状连忙将银子抄了,高声传菜。
  三笼包子很快端上了桌,笼盖一开,满桌子都是蒸腾的雾气。
  从来不雅的莫涯拿起一根筷子,串葫芦样串起两只蟹黄包,朝那嗔抬手:“吃吧,我都听见你肚子的轰隆声啦。”
  “施主伤口未愈,不能吃这蟹黄包。”那绪很执着。
  莫涯斜眼,先咬一口,伸舌头去舔那里面汁水:“要不大师替我吃,我便吃大师的素包。”
  那绪无语,走过去坐到他那边,替他将蟹黄馅一个个剥了,包子皮排好放在他碗碟:“如果施主实在想吃,便吃些包子皮,皮子上沾了汁水,尝尝味道便好。”
  “大师你待我真好。”
  那绪双手合十。
  “有这么好的爱人真是福气啊!”
  后来的这一句绝对声惊四座,连闷头苦吃包子的那嗔也被吓到,打了个嗝,一块包子立刻便塞在了喉口。
  “哥哥你刚给的银子,怕有一两吧。”三人出酒楼之后那嗔还在打嗝,“早知道哥哥这么有钱,呃~,我就,呃~,不用去当师哥的念珠啦。”
  “你把你师哥的念珠当了?那串很配你师哥的,很香很□的念珠,你把它当啦?”
  “嗯。因为要给你买药。”
  “哪里当的?”
  “那边,就那个……,啥当铺,字我不认得。”那嗔伸手。
  言犹未落莫涯已经不见踪影,长腿几步一迈,便已撩起帘子进了那家当铺门口。
  “当票呢……”当铺掌柜照例长着一张刻薄长脸,看人不抬眼皮:“当票我瞧瞧。”
  那嗔往后退,心虚,开始吃手指,道:“那个……那个……当票,好像给我包了油饼吃,吃完……吃完之后就找不见了。”说完吸吸鼻子,严重怀疑自己将那张当票也吃进了肚去。
  “当票没有,东西是一串沉香木的念珠,非常少见,你去拿来出个价便是。”还是莫涯财大气粗。
  掌柜的不吭声,到后面找翻了半天,最后猫腰出来了,念珠朝柜面一搁:“五十两!”
  那嗔受到惊吓,连嗝也不打了:“可……可是我当的时候明明才一两五十钱。”
  “五十两,不能少。回头那当主来了,我还得跟人解释磨嘴皮子,费心费力的,不赚点哪成。”
  “可是施主,你看清楚,那天来当这串念珠的就是我师弟,我们就是当主。”难得连那绪也看不下去。
  掌柜还是连眼皮都不抬:“不记得了,五十两,不能少!”
  “靠!”莫涯将手一拍:“像这种穿得死破却吃的白胖的小肥和尚,你会不记得?”
  听了这话,那掌柜总算抬眼,打横瞧了那嗔一下
  “我想起来了,那天来当这串佛珠的,是位又瘦又高的富家小姐。根本就不是这种又短又肥的穷酸小秃瓢,五十两,没钱我收回!”
  阴了半天他这才道,一句话顿时便将三人噎了个半死。
  小心翼翼拿出五张银票甩上柜台之后,三人终于拿到念珠出门。
  莫涯看来心情很好,边哼小曲边催那嗔:“我觉得你和你师哥应该快点走,最好用跑的。”
  “为什么?”
  “因为很快就会有人来追我们。”
  “为什么?!”
  “因为我刚才在那五张银票上面撒了毒粉,那掌柜沾唾沫去数,我估计这会子舌头已经肿得塞不进嘴啦。”
  这话音未落预言果然就得到验证,街那边果然夹风奔出来五条壮汉,打头的正是那掌柜,如今舌头发紫伸在外面,样子活像条苦夏的狗。
  “快跑,不然他们会把你牙全部打没,让你吃不了饭!”莫涯立起眉头。
  那嗔闻言大骇,连忙抱住念珠,小肥肉抖动绝尘而去。
  五位壮汉拔腿,很快就煞神一般追到了莫涯跟前。
  莫涯不动,站那里左手玩右手。
  “解药!”掌柜的因为舌头太大,话已很难听清。
  “没有。”莫涯抬头,左手玩好右手,像个大侠一般淡定自若,迎风张开双臂。
  五个壮汉有些心虚,集体退后一步。
  “不就打一顿么,怕疼老子就不是你莫爷爷。”
  结果跟前这位大侠道,坦然无畏甚至还往前跨了一步。
  约莫三盏茶功夫过后,五个打手打到实在手乏了,也没搜到解药啥的,这才意犹未尽骂骂咧咧去了。
  莫涯大侠果然言而有信,连哼都没哼一声,只是爬起身抖了抖灰,蹲下来去看僧衣被扯到稀烂的那绪:“其实你应该跑的,他们人多,你这样趴我身上也护不住,自己白白挨打。”
  那绪被打得不轻,有点头晕眼花,好半天才找准莫涯的方位,只问:“施主你没什么事吧?”
  “不问自己却来问我,看来咒语开始起效了。”莫涯亮开白牙:“你果然爱上我了。”
  “施主你莫要再玩了。”
  “你就是爱上我了,只不过你的反射弧比较长,现在还没明白过来,没关系,我可以等。”
  那绪闭嘴,想了有一会,这才正色:“施主你还是不要再玩了,我其实无所谓,可是施主这样玩下去,怕是会把自己玩死。”
  莫涯闻言略顿,侧头,九分玩味一分真:“我本来该死,所以自死我的,和大师又有什么相干?”
  “施主……”
  “因为我是大师的心上人,所以大师非要来管上一管?”这一句又混没了正形。
  那绪没话可说了,站起身来:“不如我们回客栈吧。”
  半天莫涯也没动静,两手扶住膝盖,咻咻喘气,最后终于道:“如果我说我现在站不起来了,你会不会认为我又是在玩?”
  那绪低头,只看见他伤口果然早已迸裂,这会子酱色的衣摆滴滴答答,已经是滴了老大一摊子的血。
  “如果大师不爱我,我也不介意在这里一个人蹲到死的。”这一位白着脸子,居然还笑得出来。
  那绪叹气,叹气完又叹气,最后背朝他蹲了下来。
  “上来吧,我背你回去。”
  同一时刻,大漠边城,高守高大人却是春梦正酣。
  他居然搂着一个男人,谈笑风生。怀里那男人眼波风流,而他跟个土皇帝似的,渐渐的云雨颠倒,他们演到了最最关键时刻。
  高守一下惊坐而起,紧张地瞧瞧自己的下身,松了一口气。
  这春梦,算是醒了。
  风呜呜拍着窗牖,大漠的白天,空气依旧干巴巴的。大好阳光从帐幔的缝隙探入,刺得他头晕目眩。
  宿醉的代价。
  高守揉着太阳穴,手黏答答的,旋即,他感到刚刚看到一切有点不对劲。
  他正坐,垂落的帐幔,帐上妖媚的西番莲怒放,密密地拢着这张……血床。
  顷刻,高守脸色刷白。
  昨夜,他真搂过一个男人。当时,男人眸光似水,活脱脱的美人。而今,他眉骨俊秀,却是硬邦邦一具死尸。
  不止如此,死尸还没了双眼,极其空洞的两只血窟窿,笔直对着天花板。
  整张脸恐怖地扭曲着。
  高守彻底恶心了,他不是没见过死人,但如此近距离的接触,还是头一遭。
  此时,有人跳窗而入,轻手轻脚地向大床靠近。高守警觉,身体绷紧,暗自运气。
  一只手从帐外伸了进来,猛地掀起了帷幔。
  同一刻,高守出手一把扣住来人的手腕。
  一股血腥在他二人之间游荡。
  日光下,那人淡淡的影投在高守光溜溜的身上。
  高守肃杀的情怀,一下被打破。
  只因,手的主人,有一张喜感的脸。
  喜感的脸在微呀后,露出记嗤笑,眼渐渐笑成一条浅细的缝。
  这是谛听第二次见到高守,而高守依旧光着。
  谛听上下打量赤条条的高守,最后落点在他□。
  “你不仅腰身很好,那里也很雄伟,很好很好。”谛听的眼也弯成了两条。
  高守脸色瞬间比原先更白。他立刻松开抓谛听的手,撩起带血的床单,掩住自己的要害。
  “看什么看!?莫涯呢?”
  “你杀人了。”谛听无视高守的心虚,指床上没眼睛的尸体。
  “不是我!”
  “就是你。”
  “真不是我,你可以带我去见官。”他高守不怕的,他是清白的。
  “你搞了男人。”谛听又指。
  “我没有!”他真是清白的,绝对的清白,因为他有不得不清白的理由。
  谛听俯下身,仔细瞧了瞧尸体,侧目,好脾气地退开一步。
  “我有个好消息,有个坏消息,你要听哪个?”
  “啥?”
  谛听笑容灿烂,“好消息是你没有杀人,不用见官了。”
  “啊?”高守彻底迟钝了。
  “坏消息是你搞的这只,不是人。”
  “我没有搞……”高守还没辩解完,眼角余光就发现身旁的尸体化出一道青烟,烟散尽,眼前的人尸变成了狐尸。
  “你……你用了什么妖法!”高守一手捏床单,一手想抓谛听,不料扑空,屁股朝天脸朝地,掉下了床。
  谛听望望高守的翘臀,闲闲道:“他本来就是只狐精。说不准想□你,能得到什么。只是偷鸡不成蚀把米罢了。”
  高守卷裹脏兮兮的床单,怒视谛听。
  “好了,我要找的东西似乎不在这里,在下告辞。”谛听努力从鼻孔擤出细沙,冲地上的高守抱拳。
  “你不能走,”高守真急了,扑过去抱住谛听的大腿,“只有你能证明他变成了狐狸!”他不可能拎着只没眼睛的死狐狸跑去衙门,说这个就是夜里陪他喝酒的男人。
  死的不是人,是只妖,这,这,这——谁会信啊!
  只有谛听能证明他不是胡说。
  谛听一愣,蹲下身,与高守目光平视,然后,他那喜感眼眉优雅地一弯,悠然地靠近高守,对着高守亲昵地一舔。
  高守石化了。
  石化时,高守瞧见谛听起身,潇洒地一甩头,掠出窗前,还凉冷地扔下一句:“你个禽兽,就喜欢这个!”
  一溜风过,脸上湿漉漉的那道水印,被吹得凉飕飕的。
  “莫涯呢,跟你一起的那些人呢!”高守这才想起正事。
  “早回去啦!”窗外谛听回身,冲他吐了吐舌头:“他们在半道折回,根本没到这里,你这追人的,居然追过了头赶在人家前面,自己还美不滋滋半点不知道,果然不是一般的杠头啊!!”
  作者有话要说:副CP已经出现,练童子功练到一根筋的高守高大人,喜欢听壁角的谛听小同学~~
  其实我一直疑问,不知做受,算不算破功呢???
  第七章
  在接受了一路行人的侧目礼后,苦命的那绪终于将莫涯背回了客栈。
  回去之后那绪继续苦命,再一次替他止血处理伤口。
  莫涯一直清醒,但这次非常安静,只将手撑头,无语却还千言地看他。
  “施主睡吧,好生睡一觉,不要再折腾了。”
  最后那绪起身,并不畏惧他眼光,混无杂念地双手合十。
  到这一刻他也没有发觉异样,非常疲惫地回到房间,替那嗔盖好被子,脱下已经被扯烂的僧衣,这才发现东西少了。
  《心经》,他师傅手抄的遗物,他一直随身带了不下十年的经书,居然没了。
  这一惊非同小可,那绪立刻倦意全无,一阵风似的奔上了大街。
  夜深人静,圆月正好,满街都是小贩们剩下的垃圾,可偏偏就没有他的那本经书。
  那绪在街边溜达了半夜,将自己走过的路分分寸寸踏了三遍,最后还是回到了先前打架的地方。
  莫涯留下的那摊鲜血还在,他们就是在这里被撕扯,经书也最可能在这里丢失。
  那绪蹲下了身来,对着那摊鲜血发怔。
  连师傅的遗物也丢失了,这位莫涯施主,真的便是自己的魔咒么?
  夜月无声,街边只有两只流浪的野狗,应和他似的发出了两声短吠。
  那绪抬头,无意识地去看了一眼,最后居然发现这两只野狗穷极无聊,好像在撕一样书模样的东西。
  按心门心定片刻之后,那绪动身,“唬”一声扑了过去。
  果然是他的那本心经,他师傅的笔迹,那绪心急如焚,两只手扒牢书边打死不丢。
  一人两狗,开始了旷日持久的争夺战。
  这两只癞皮草狗非常悍勇,唾沫横飞咬死不放,一直到经书被扯了个稀巴烂,这才交互眼神扬长而去。
  那绪得手了,得到了一堆沾满唾沫的碎片,还有膀子上面四只狗牙印。
  夜月依旧冷清,那绪按住心门,从来古井无波的人,竟也迎月发出了一声哀嚎。
  “我们回去吧。”第二日中午莫涯就提议:“在外面我心不定,不如雇辆车,我们回去养伤。”
  那绪情绪不高,早起到现在只吃了半个馒头,似乎没听清他在说些什么。
  “我们回去吧,回庙里静养,我会好得快些。”莫涯又补充。
  那绪埋头,心里是万分的不情愿再带他回去。
  可是怎么办呢,他这伤是因为自己受的,而自己离开寺里已久,现在势必有很多村民等着他回去治病。
  所谓业障,应该就是这般的甩不脱放不下吧。
  “好。”到了最后他终于叹气,叹气又叹气,终究没有选择逃避。
  回到寺庙,那嗔欢乐地小鸟张翅,第一时间扎进了他心爱的厨房。
  为庆贺回归,那嗔要求吃顿带油的。
  于是那绪切菜,那嗔烧菜,莫涯旁观,其乐融融。
  烧饭菜,是那嗔的爱好,如此他可以明目张胆地以“尝菜”之名,多吃好几口。
  油锅开始冒出热气。
  莫涯砸砸嘴,斜眼问那绪:“你为啥不多弄点菜?成日就捣鼓这点星沫,晚上不饿?”
  “不饿,我胃口本来就不及那嗔,多煮也是浪费。”
  “什么是浪费?”莫涯嘲弄性地发出一记嗤笑。
  那绪眸光一转,微笑道:“浪费,就好比你给那嗔买了根束发的簪子。”
  一旁等油滚的那嗔连连点头:“不浪费,就好比哥哥给那嗔买素包。”
  莫涯一下别住,歪头,望望油锅:“说的真好,为此,我给你们加点荤腥味。”说完,就将食指伸进油锅。
  紧接“哗”的一声,水清色袍袖在莫涯眼前一晃,油锅已被那绪挥手掀翻在地。
  油锅砸了,油溅洒了一地,幸好没有滚沸。
  那嗔举着菜铲,有点吓傻。
  莫涯拍拍那嗔背,挑起眉,看向那绪。
  那绪与莫涯对视了一会,默默地转过身,走到门口终是一字一顿道:“蝼蚁尚且贪生。”
  莫涯怔住,有点不适应那绪冷漠的态度,随即,他又亮起烫出泡的手指,来回端详:“大师放心,手没煎熟。不过,这回真浪费了。”
  这次那绪没有回头,没有劝慰,一句话都没有,漠然地走了出去。
  那嗔小胖肉颤巍巍,呐呐:“师兄生气了。”
  开始莫涯对此,不以为然,直到晚饭时,莫涯才明白,那绪生气就是对他这个人视若无睹,只将莫涯当空气!
  不过,莫涯也并不介意,他有的是办法。
  翌日,香客知道那绪主持回来,纷纷进庙,上香的上香,求医的求医。
  进殿前,就见莫涯娓娓解衣,松裤带,最终放纵到赤身裸体,大字平躺着廊下,晒太阳。
  “那绪大师,这人……这人怎么如此不检点?真该将他……”
  那绪皱眉,温和地截口道:“施主们,瞧见了什么?为何贫僧看不到?”
  对于那绪回话,让香客们大为震惊。他们面面相觑,奇道:“大师没瞅见?”
  “瞅见什么?”
  “非礼勿视。”
  久久,那绪恍然接上一句,“莫不是贫僧多日未归寺庙,此处闯进了孽物,让各位撞邪了?”
  那嗔乖巧地敲木鱼。
  “各位施主,贫僧今日要早关山门,各位下山请早。”最后,那绪一个清爽的合十,客气送客。
  关上寺门,溜光的莫涯,拍手夸道,“那绪大师,好演技。”
  那绪依旧视若无睹,拾阶而上,慢慢踱回大殿。
  “哥哥,要冷的。”那嗔跑出来,取了两块蒲团,帮莫涯盖牢。
  莫涯无趣,只好回自己屋,穿上衣衫。
  入夜,天开始下雨。
  外头下大雨,里头落小雨,这是万佛寺一大地方特色。
  而整个寺庙漏雨最厉害的就是藏经阁,顶不经漏的也是藏经阁。
  “师哥,这里,这里!又多漏了处。”那嗔啃着馒头,指着屋里细细雨线。
  “没有别的可以接雨了吗,那嗔?”
  “夜壶都用了。”
  雨扑打窗格,那绪转过头,很惋惜地看着那嗔手里的馒头。
  “不行。”那嗔尽可能把馒头多塞进自己嘴里。
  “这个……冷馒头也吸水的。”那绪不抱希望地挣扎下。眸光奢望那嗔能牺牲小我,完成大我。
  “不行!”
  对此,那绪大师傅叹气,只好请了宝殿上观音娘娘的净水瓶回来。
  那绪将观音瓶瞄准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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