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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顾-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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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方说出二字,便见临空双目来了希望,“他等你。”这话于他记忆当中,许是一百年前荀华向着自己所说的。
  “好……好……他等我……”临空闻言不禁一笑,连声音亦颤了几分,他只觉于此石头中待上五百年,盼的不过是一句他等他,而今听他一言,自己为他受得所有苦,便也算值了。
  除夕一过便是春节,云鹤趁着今日春节,便就多摘了几个野果以作庆贺春节,随后二人清谈一番,待得无话可说时天色已然渐晚,竟是隐隐而闻几声爆竹声与笑声,临空心下不由生了几分羡慕。而后听着云鹤说着凡间所遇之事,临空又不禁嘲笑几句,云鹤“嗤”了声,倒也不甚在意。
  山上自然无凡间那般热闹,伴着临空过这春节的或许惟有云鹤与夜深时的兽音低吼,如何冷清他也惯了,也幸而有云鹤在旁与自己闲聊,云鹤于他而言也算上个知己好友。
  日子冷清且平淡,光阴似箭,已然秋日,这中元节也快要到来,山上本就多孤魂野鬼,于云鹤而言,这鬼门开与不开,亦是无甚差别的。云鹤算着中元节那日鬼门大开,便想去鬼市瞧瞧,顺带想给临空带些于阴间的“好东西”。
  “临空啊,过几日便是中元节了。”云鹤笑得狡黠。
  临空瞥他一眼,晃着腿不屑道:“那又如何?”
  “我想去鬼市瞧瞧。”
  “去吧。”语罢,临空翻了个身,便要睡觉。
  云鹤不言,只盘膝而坐,瞧着石头里边的临空亦不禁要打瞌睡。
  云鹤盼着的中元节终是来了,待夜晚子时一至,他便匆匆与临空告辞说要赶去鬼市,临空无语只轻叹摇首。他独自一人自是无趣,于是他行至石缝之前,便见有百鬼夜行之景,瞧见有一披发女鬼恍然向自己这处看来,他不禁一怔,那女鬼一双眼早无了眼珠,流着血泪甚是吓人。
  招魂铃恍然响起,临空方自回神过来,脑袋不知为何竟是有些昏,他心知自己现下法力全失,若果有何事,亦定是自己吃亏,往年的中元节俱是由云鹤护着,而今他一不在……
  临空这般想着,再无心去看,自己现下实在是招惹不起那些阴魂,他赶忙回至角落处躺下睡觉,只是奈何一闭目便是那女鬼的模样,临空想得心烦,一脚胡乱踢去只骂道:“给我滚开!”未了,更是毫无睡意,他无心向着石缝间瞥去,竟是见一生得古怪至极的脑袋。
  于是一妖一鬼四目相对半晌,便是临空两指伸去欲要□□那鬼的眼珠子,怎料指未过去,那东西便就离去,临空立时安下心,忙转身过去,只想着不论身后有何声响亦不理会,这石头可是玉帝老儿变出来的,大也算得上仙家之物,他只要于这石头里好好待着便就安好无事。
  今夜他做了一梦,梦中是他双腿跨*坐于荀华身上,一袭红衣松松褪至腕间,而后他被压于身*下,双腿抬起,you人的hou*穴便就显*露出来,他媚*笑着自己伸了一指轻入hou*xue,口中shen*吟不断……
  “小妖怪!”

  第二十三章

  临空显是被这声惊醒,他回想起适才的梦,双颊不禁微红,他有些发愣,不知为何自己竟会做如此的梦。云鹤听他不应便又唤了声,临空摇摇脑袋,不再多想,赶忙起身行上前去,便对上那双带着笑意的幽绿眸子。
  “你尝尝。”云鹤将一黑乎乎的东西分为两半,旋即塞入缝间,临空盯着那黑乎乎的东西不移眼,似是不敢接过,云鹤有些诧异,他自以为只要是吃的临空都会放入口中,不想此次临空竟是不要了。
  良久,临空方就着云鹤的手咬住那块东西,只觉这东西软软的且有些黏,可口味稍甜亦算不错。随后临空心满意足地坐于地下,只一一接过云鹤递与他的东西。
  “你何时可以回天庭复位?”临空口中正塞着东西,此时说话倒有几分不清。
  云鹤摇摇脑袋答道:“不知道。”
  临空闻言,不由于心下暗叹一句可怜,他本想拍拍云鹤的肩,只可惜自己被关在这石头里,他想他已是有一百多年未曾出去过了,虽是叹人可怜,可若细想,自己不也同云鹤一般么?
  夜色茫茫,浓云掩月,各怀心事,一夜无眠。
  秋去冬来,又一年悄然过去,冬日亦无野果可摘,只是今次过年云鹤却是留在临空身旁陪他闲谈,夜晚将近,临空亦觉饿了,云鹤无法子,便去寻食物。
  且不论冬日寒风透骨,此时山间禽兽早已于窝里冬眠,这四处怎会有食物可寻……云鹤不由轻叹,只是待他抬首之时,却见他望着遥处不禁莞尔。
  也不过半晌,云鹤便抱回来一条正自冬眠的蛇,临空盯着那蛇一会儿,待得回神,他立时退了几步,他向来怕蛇,不料这云鹤竟是捉来一条蛇要给他当做食物。
  “我现下便去生火。”云鹤笑眯眯地道,果真见他将蛇放下,一脸笑容地便要去寻木头。
  “啊?”临空怔了怔。
  “啊什么,你莫不是想就这般吞下肚中?”说着,云鹤又自地下将蛇抱起,但见这蛇蛇身粗如手腕,此刻正一动不动地窝在云鹤怀中,“小妖怪可当真有胆量。”未了,便想这般塞入石头里边,可蛇身偏偏就是进不去,云鹤一怒,便将蛇扔落于地。
  临空瞅他一眼,恍然觉他有些好笑,临空不禁抿唇轻笑。
  云鹤听了笑声,便转脸看去,他倒也不恼,只是问道:“小妖怪,等你回了凡间,你可还会记得我?”
  “记得。”他又怎会将他忘了,这般交情的好友,除容莞之外,便再不可寻到。
  “嗯。”云鹤闻言不禁展笑,他歪着脑袋又细细打量了临空一番,“到那日,我定要好好看看你。”话虽如此,只是离那日可还早得很,将这些有的没的统统谈上一番,又是无言可说之时。
  年月又过去了四百余年,世事多变,凡间早已不如往日那般太平,此时朝廷正值逆贼篡权之危,只听闻天子被挟,玉玺早落入反贼手中,一朝王朝又将灭亡,云鹤说那反贼不是别人,而是天子曾最为看好的将军。
  临空听得入神,闻言而后只一声轻叹:“兵权俱是交给了将军么?这皇帝倒是不聪明……怎会如此轻易信他人呢……”未了,临空摇摇脑袋。
  “小妖怪啊,你可知那将军为何要夺他江山?”
  “不知道。”
  “因他爱的是那皇帝。”说着,云鹤便将适才摘来的野果分好,而后塞入缝间。
  “爱他又为何如此?”临空一叹,旋即就着云鹤的手咬住果子。
  “这世间之事荒谬得很,我又怎会知呢?”云鹤指了指天,续道:“这二人,只怕是月老牵错了线啊……”
  临空颔首,随后莞尔问道:“那我与荀华可是……”话未完,便被云鹤打断——
  “嗯,同是牵错了线。”
  此言一出,临空便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而后临空拾起地下不知放了几年的枯草,只当如云鹤般狠狠地分成几段散落于地,云鹤瞅他神色甚是滑稽,他忍俊不禁,笑声虽小,可也被临空听见。
  “笑什么笑!”
  “我怎敢笑你啊?哈哈哈……”
  临空不语,只挑眉看着那张满是笑容的脸,看着看着,云鹤倒觉有几分寒意自背脊而上。
  “可是生气了?”云鹤小心翼翼问道。
  “我可像你这般小气之人?”语罢,躺下地去,一腿搭上另一腿上晃着,神色甚为得意,“待我回去那日,定会提携你的。”
  云鹤闻言,不禁讥道:“你可都自身难保了,如何提携我呢?”见临空神色一变,只怕那人又因此事要与自己说上半天,于是他旋即道:“早些歇息。”未了,匆匆离去。
  临空怔了怔,半晌不得回神,此刻才日中,他本就无于日中之时睡觉的习惯,于是他便将云鹤此话当如耳边风,听了便算罢。此时云鹤正坐于树下,他只盯着那巨石不由一叹。
  日子又过了许多,依是平淡如水,今日离满五百年尚有三日,临空本以为今日定如昔日那般平淡,只是不料今日大地震动,天上恍然落下大雨,如此之难云鹤竟是迟迟未曾见他身影,临空正于石缝之前窃看究竟是何事发生。
  怎知一道天雷劈下,临空赶忙将双眸阖上,这天雷硬生生将巨石分为两半,待到四处似是平静下来,临空方才张目打量,这山间向来人迹罕至,此时自是无人,天雷又向大地劈来,临空不知这雷劈的是地还是自己,无论如何,他早已于心下暗暗提防。
  临空蹙眉抬首望去,阴云之中隐隐有神仙而现,他知那是雷公。
  “云鹤!”临空唤道。
  不料又是一道天雷劈来,临空立时移步,他虽现下失了法力,可也懂得走为上计。他只想打不过这些神仙,他走还不成么?
  正当临空方走了几步,便听到有人唤他,他认得那是云鹤的声音,他不禁止步,转脸望去,便见云鹤神色悲伤立于自己身后,临空不做多想,赶忙上前,本想问他发生何事,只是不料甫一上前,云鹤便一掌将他击去。
  临空不得防,只被这一掌击倒于地,掌力极大,只硬生生迫他呛出几口鲜血,云鹤不忍看临空如此只别脸过去,血丝顺着临空嘴角而下,他举起衣袖,狠狠拭去血丝。
  “玉帝想你死。”
  临空不语。
  “若果你想活下去,便亲手要了荀华的性命。”
  一阵沉寂,惟有天雷雨声。
  良久,云鹤方才开口:“荀华现下成了魔,失了心智,此时凡间大乱,荀华若果不死,便是你死。”说着,他行上前去,抚上临空的眼眸,“我不想你死。”

  第二十四章

  良久,云鹤方才开口:“荀华现下成了魔,失了心智,此时凡间大乱,荀华若果不死,便是你死。”说着,他行上前去,抚上临空的眼眸,“我不想你死。”
  临空不语,只是双眸早已泛红,此刻亦不顾唇边有血丝流下,那喉间隐隐而来的血腥味,只让他更是不好受,他双臂撑起,一手奋开云鹤的手,但见他红衣早已破了几个口子,颜色已无昔日那般红艳,他模样落魄,却如何亦要挺直了腰。天雷恍然劈下,临空险些不及躲避,不想两脚一错,便又坐回地下。
  阴云不散,天雨直下,天雷滚滚。
  “小……”云鹤看着那道天雷直劈向临空,他本是想呼出声,只是不知为何余下的二字竟是硬生生地哽在喉间。
  临空心下惊惧万分,他知若果被天雷劈中,便是要精魄散去,他从未想过自己竟是死在此。他曾想过许多,彼日为荀华受刑,他以为自己会就此死去,只是不想自己仍是活着,既是身负千疮百孔,他亦是好好地活下去,他所愿的不过只等那日可与荀华见上一面。
  只是未能待到那日,自己死期已至,甚至……还未曾与荀华告辞。
  满是绝望的眸子缓缓阖上,已不知有许久未曾哭过的眸子流下了一行清泪。
  只是……
  为何身上还未有半分痛楚?
  “荀华!你罪孽深重,为成魔竟食下人心害人性命!今日我等要替天行道!”
  临空闻言,赶忙睁眼,但见立于自己眼前之人不为他人,正正是荀华。
  “尔等不过区区凡人,我荀华可会放入眼中?”荀华拂袖轻去了衣上的灰尘,口气平淡,似是在谈家常之事。
  临空起身,于荀华身后窃看荀华口中所说的那几个凡人,那几人虽看起软弱,只是在听见荀华这番言语后,那略一施的轻功便可得知这几人身手不凡。
  “那人便是这魔头的弟子,若将他擒来,何惧荀华不肯降于吾等膝下,若是事成,吾等日后定会名扬天下!”说话的女子正是那几人里的领头。
  此言一出,定让余下几人更为兴奋,名扬天下此等好事何人不想?于是不及多想,纷纷施了轻功,便向临空擒去,临空不知何事,脸上满是茫然,他尚未反应回来,只茫然地盯着那几人离自己越发的近。
  云鹤于遥处瞧着,在那几人离临空不过半丈远之地时,他曾想过上前阻住那几人,只是甫一迈步,便是想起玉帝所下的令,可是……他又怎能看着临空受到半点伤害。
  “啊……”恍然听见几声怪异的□□,但见荀华一掌插入一人胸口之处,那人神色痛苦,手脚正自挣扎,双目微带绝望与恨意。
  此地血腥味似酒那般浓,余下几人只见同伴已去,心中自是越发恼怒,当下几人围好阵势,只为寻到机会,便此将荀华降住。
  “你可知你这魔头害了多少人的性命!”
  “我爹爹,我娘亲,俱是死在你的手上!”
  荀华将尸体扔于一旁,不以为然地瞥了那几人一眼,领头的女子早是泪如雨下,单薄的身子轻轻发颤,连着执剑的手亦是轻颤不已,她上前几步,只续道:“今日,我定要为爹爹娘亲报仇!”语罢,已是一剑刺去,这一剑去,直让临空看得惊惧,他只赶忙上前,挡于荀华之前,一臂挡去女子的那一剑。
  女子一招一式毫不留情,临空俱是接下了重重的几拳,所幸他躲避及时,每每一剑送去,皆是刺不中他的要害,临空自知擒贼先擒王,他虽是处于下风,可他也懂得何为计谋。
  阴云不知何时散去,在临空与女子对手之时,只听有几声痛苦□□,女子在听闻这几声时,恍然收剑,她只怔怔回首,瞧着与自己同来的同伴皆是死去,瞧着他们死相怪异,人心已被荀华挖了去,胸口处只余了个空洞。
  四周终是平静下来,临空瞧着眼前的荀华竟觉有几分陌生,墨蓝衣裳沾满血迹,那双眸子竟是血红,临空在对上他的眸子之时不禁一怔。
  “空儿,你说这天下还有何人敢阻我?”荀华大笑,只是笑声万分凄凉。
  临空不言。
  荀华等了良久亦未等到临空应言,他不禁心头起火,只忽的转脸,一手伸出掐着人脖颈:“你为何不说话?可是哑巴了?你可是怕我了?”他话本问得恼怒,只是最后他终是松了手。
  “师父。”临空跪于荀华之前叩首道,“徒儿知错。”
  一阵沉寂。
  他不曾抬首,只是这般沉寂得愈久,他愈是不安,他悄然将脑袋抬起少许,但看荀华正捂着脑袋满是痛苦神色,他赶忙起身,便想搀着荀华,怎料那人一手将自己挥了去,随后入耳的,是临空此生不愿听见的——
  “你再不是我的徒弟!滚!”
  临空自然不愿走,他复是跪于荀华之前,瞧见荀华眸子清明再无血红,便知此时正是荀华清醒,那番言语定是他心里所想。可他又如何甘心,等了五百年,只为与他见面,只为再回去他的身边。
  “云鹤没与你说么?你怎的如此下贱!”荀华一脚将他踹了于地下,他只冷眼看着临空默默起身而后跪好,他再受不住临空这般寡言模样,他只上前将人压于身下,看他墨黑眸子中竟是带了几分欣喜,荀华不禁一怔。
  回神过后,便是予了临空一掌,这一掌恰是打于脸上,接连数下巴掌力道极大,只打得临空脸颊微肿,唇角流血,而荀华那双清明的眸子已然渐渐化为血红。
  “师父,徒儿想你。”临空不惧,只知惟有成魔后的荀华方才会唤自己一声空儿。他双手抚上荀华的肩,眸子酸涩竟是想要流泪。
  临空又回至荀华府中,只是此次听闻竹安早已病逝,那早年抱来的狐狸亦不知所踪,自荀华成魔失了心智,留于府中的人是少之又少,这府中临空能认出的惟有那昔日总与自己作对的做饭小丫头——玉槿。
  玉槿无了初时的那般嚣张,现下的她慎言慎行,虽与临空相熟,可却不敢多说,只生怕说错一字,荀华便会要她性命。今日玉槿将早饭送来时,那瘦弱单薄的身子颤得万分厉害,她嘴唇翕动几下,终是开口唤道:“临公子。”他知她怕了荀华,自己又何尝不是?荀华早已不是初初他所认识的那个荀华。
  若果妖魔亦有来生,那该多好……
  他曾以为荀华当真会等他,当真会等到五百年,原也不过是自己的妄想,自己当真可笑,早该知他已然不爱自己了。
  奈何他偏偏不愿放手,只一次又一次的以为荀华当真是爱自己的。世事荒唐,确实不错,临空望着窗外不禁轻扯唇角便是一声苦笑。

  第二十五章

  他已然有十几日未曾见过荀华,他现下日日待在府中,时而与玉槿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谈一番,待至两人再无言可说时,临空便只好看着窗外院中景色,院中树木奇花异草甚多,而今未到时候,自是无春时来得好看。
  临空看了许久,恍然来了兴致,他忙让玉槿为自己备了画笔宣纸,而后便是于院中对着那些花花草草画着,玉槿于旁伺候,只见她歪着脑袋看着临空一笔一笔地细细画着,添了颜色或是添了几笔淡墨,画作画成时,玉槿先是夺来打量,画中所画的花草皆是栩栩如生,她平生不曾见过几幅画作,如今见到,自是不禁于心下赞赏一番。
  夜晚之时,他燃了烛火,褪下外袍便要上榻睡觉,怎料门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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