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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莲劫-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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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主……”他身旁有个一袭翠色装束的女子走上前,似有劝阻之意。
“不用劝我,”那人轻轻地挥了挥手,长剑指向杨洌:“今天,就是你我来一决胜负。若是你赢了,我便放你和你这些残余兵卒一条生路。不过,要是我赢了,你的命就归我了。我这里有太多亡魂,要用你的血来祭!”
看着那熟悉的面孔,杨洌只觉得头脑嗡嗡直响,手心上都是冷汗,滑得快要握不住剑柄。萧祯,你怎么可能是萧祯呢?你不是已经死了吗?是我,是我亲手斩下了你和你儿子的头,献给萧烨的啊?不可能,不可能的。
半晌都不见杨洌回答,那人又高声再次问到:“杨洌,我的条件,你答应吗?”
“我……我……”
身经百战的杨洌,头一次这般六神无主。他深深地吸了口气,让那呛人的烟气进入肺腑,一阵火辣辣的疼痛后,他总算找回了点意识。
萧祯已经死了。这人不可能是萧祯。而且就算你是萧祯,又如何?我能杀你一次,我就能杀你第二次!
这么想着,杨洌站直了身子,扬眉道:“我答应你的条件!就由我们,来一决生死!”
韩易之点点头,正要拉开阵势,杨洌就冷不防冲了上来,重剑狠狠地砍在韩易之挡格的剑上,哐啷一声,韩易之被逼得连退两步。接着,杨洌又是猛地一剑,擦着韩易之肩膀过去,竟将那铁甲砍下一块。
“杨将军,果然好剑法,难怪当年家父如此赏识。”韩易之不急不火地转了身,灵巧地躲过了杨洌又接连劈过来的几剑。
“家父?”
“您不知道吗?我就是萧靖,前朝太子萧祯的幼子。”
韩易之说着,趁杨洌不备之机,起身一跃落在了他的身后,反手就是一剑,深深地刺进了杨洌的肩胛。杨洌慌忙转身回步,挥剑去防。但韩易之却未紧逼,反倒是收回了剑,平心静气地等杨洌调整好架势。
“你……”杨洌咬着牙,怒目而视:“当年就是没有抓住你这个小兔崽子,才有今日祸患。”
“此言差异,若论祸患,在下是绝不及杨将军半分的。”韩易之和气地笑着,持剑徐徐逼近:“叛主弑君,杀弟害友,为了权贵名利,不惜用任何人的血来为你洗净道路。杨将军,祸患二字,也只有你才配得上了。”
杨冽的脸色已经几乎铁青,脖颈的青筋暴现。他猛地一跺地面,借力飞身至韩易之跟前,重剑不论招数地猛挥乱砍,溅起火星一片。
“我告诉你,我当年杀得了萧祯,杀得了韩芊然,我今日也一样杀得了你!而且,我保证,你会和他们一样死无全尸!”
瞬间,韩易之的脸色沉了下来。他凌厉地将杨冽的劈斩尽数挡下,趁他的空挡,猛然反击。一把长剑舞得仿佛银光万道,杨冽因为肩上的伤,躲避不及,几个回合下,身上连中数剑。
“杨冽,大概今天要被碎尸万段的,是你才对。”
“啊!”正在韩易之要再次出招时,杨冽突然大喝着,重剑斩来,韩易之挥剑阻挡,却感到胸口一热,才发现杨冽左手竟暗藏匕首,就是趁他逼近的时机偷袭得逞。
“……”韩易之捂着胸口,翻身跃出几米,拉开同杨冽的距离,然后飞快地点住周遭穴道,暂时将血止住。
“杨将军,除了祸害二字,您似乎还要将卑鄙收入囊中啊。”
听着韩易之这么说,杨冽反而笑得更加得意了:“说你是小兔崽子,你还就真的是嫩。卑鄙怎么够形容我?既然藏了匕首,若不涂毒,岂不是白费功夫。”
“少主!”
听到杨洌这番话,琴音等人领着军士就要冲上来,杨洌身后的军士也严阵以待。
“萧靖,你不是说你我之间一决生死吗?怎么,要出尔反尔啊?”
“莫动!”韩易之按着胸口,喝住了众人。他用剑支撑着自己站好,尝试着运气祛毒。
“运气?当心你毒气攻心啊!”杨洌阴恻恻地笑着:“纵然我杨洌今日身死,不过能拖你萧靖陪葬,我也死得不冤了。”说着,他便步步走向韩易之。韩易之稍稍定了定神,忍着伤站稳脚步,持剑摆出格挡的架势。但杨洌匕首上的毒性已经开始发作了,心口仿佛有火般灼疼,眼前也开始浮现暗斑点点。看着韩易之脸色发白,杨洌知道毒药发作了,神情变得更是狰狞:“知道吗,你爹,你娘,还有你那个哥哥,都是死在我这把剑下的,怎么样,我今天也用他送你一程,算是让你们一家团聚了。”看着杨洌逐渐走近,韩易之倒没有紧张之色,目光却遥遥地锁在杨洌身后那一片雾色迷朦中。“这功名利禄真的如此重要?重要到可以用你亲弟弟的命去换?”就在杨洌要挥剑斩来的一刻,韩易之的声音不轻不重地想起,杨洌的胳膊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他脸上的肌肉几乎拧在了一起,好半天,才怒吼道:“那是他该死!背弃自己的兄长,就该死!”“那么就是说,即便让你再选一次,你仍不会手下留情?”“哈哈哈!”杨洌听言,狂笑道:“手下留情?我恨不得再剁那小子几刀!你少废话了,看剑!”韩易之深深地望了杨洌一眼,慢慢地侧过了头去。杨洌嘶吼着挥剑劈来,可那一剑终究没有劈下去,只有殷红的血飞溅了韩易之满脸。一支利箭,正正插入杨冽后脑,从他的额间穿出。杨冽的身子慢慢跪倒,脸上还是来不及消退的狰狞。“你们主帅已死,如若还不投降,杀无赦!”从浓雾中,持弓走来的人,正是韩琪。随着他的号令,杨冽残余的部卒纷纷丢兵弃甲,跪地投降。韩琪走到杨冽的尸身前,慢慢蹲下身子,伸手合上了那双圆瞪的双眼。“话说,这百步穿杨的技艺,还是你的真传呢。”言罢,韩琪起身,走到韩易之跟前,从袖中掏出一枚药丸,让韩易之服下:“先用这药控制毒性,稍后叫大夫来替你解毒。”“多谢干爹。”“你也太乱来了,杨冽的剑术是你抵挡的来的吗?怎么可以冒这么大的风险?”听言,韩易之无奈地笑了:“干爹不也是不顾阻拦,执意前来吗?”“……”“好了,好了,幸好是有惊无险。”琴音上前打破了僵局:“余下的事情,就由琪哥你来处理好了。我先随易之回营,调理伤势要紧。”韩琪点点头:“你们去吧,回去禀告二王爷,这里就交给我好了。”“来,你们几个,随我护送少主回营,你们几个立刻去找随军的大夫来。”琴音扶着韩易之,利落地发号施令。“等等!”韩易之突然打断了众人,接着向琴音道:“韩烟雪,烟雪姨呢?”韩烟雪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步履有些趔趄,负了伤的样子:“我在这里。”韩易之盯着韩烟雪,看到她脸上有一道很明显的刀上,眼皮不由得一跳:“……熙安插在杨冽军中,为我们传递线路的人,现在何在?”“死了。”“死了?”“刚才战事太过混乱,他不慎被我方人马误伤,流血过多至死。”韩易之脸色低沉,仔细地审视着韩烟雪,然后从怀里掏出之前的那张纸条:“既然那人已死,那这件事我只能问你了。”韩烟雪漠然地看着那张纸条,声音毫无起伏地答道:“少主若是有事相问,烟雪必然知无不言,只是现在少主身负重伤,不如先疗伤为妙。”“我必须现在问。”韩易之决绝地看着她。“……那少主请说吧。”“好,”韩易之轻轻推开了琴音的扶持,踉跄着走到韩烟雪身旁,将纸条举在她眼前:“你说这纸条是熙的人所传递的消息?”“正是,这纸条的背面有熙独有的记号,他人无从模仿。”“那我问你,这字迹可是传递消息人亲手所写?”韩烟雪看了眼韩易之,不动声色道:“熙辨认消息,向来是靠纸背的记号,而笔迹,怕被人用来揭穿身份,所以人人都能够模仿他人笔迹,时常变换,难以分辨。”“那么也就是说,这个字迹你不认得了?”“不认得。”突然间,韩易之猛地一把抓住了韩烟雪的手腕,掳开了她的袖子。在那凝脂般的胳膊上,赫然是数道整齐的伤疤,每道伤痕还有血不断渗出,应是新伤。“韩烟雪,我再问一遍,你不认得这笔迹?”韩烟雪低敛眉头,沉颜不语。“你不识得这笔迹不要紧,可是你应当知道,你身上的伤正是这笔迹的主人所为吧!”韩易之愤恨地将纸条朝地上一丢,怒声道:“烟雪姨,我现在还尊你一声姨,你说,柳彦澈他现在在哪里?”面对韩易之的质问,韩烟雪的神色毫无异常,只是伸手将自己的衣袖理好:“若是我说他已经死了,少主会如何?”“你……”“少主你要记得,当日你虽用救我一命相挟,不过我可从来都没有答应你要放过柳彦澈。况且,我熙中大半手下皆死于他之手,就算他死十次百次,也还不清!”“……”“虽然这次能够战胜,是亏得他将熙中的人顺利安插入杨冽的谋士中,并协助了消息传递。但是我倒要问问少主,这点功过能够相抵吗?”韩烟雪毫无感情的声音终于有了波动,连眼角也微微泛起了红色。“比如说,我杀了柳彦澈,然后再助少主你登上皇位,你觉得这功过可否相抵?”哗啦!一声闷雷在浓墨般的夜空炸响,深重的雨气瞬时涌起。半盏茶不到的功夫,倾盆大雨从天而降,浇熄了烈火汹汹,却洗不净殷红的大地。战场上出现了难得的死寂,只有那击打在盔甲上的雨滴响个不停。韩易之的身子微微晃了晃,但还是站住了。他抖着手抓住了韩烟雪的衣领,厉色道:“其他的我不管,我现在就问你,柳彦澈在哪里?”
“死了。”
“你再说一遍!”
“我杀了他!我身上沾的,就是他的血!”“你!”韩易之举起了手掌,却无论如何也落不下去,胸口的穴道早被冲开了,浓稠的血顺着盔甲的缝隙淌个不停。周围不明所以的人早都看呆了,只有琴音先反应过来,冲上去拖开了韩易之。“少主,你疯了吗!”“他死了?他死了?”韩易之发狂地要挣脱琴音的拉扯,却终究被之后冲上来的韩琪按住。他只能抖着身子,死命地冲韩烟雪嘶喊着,反复问道:“他死了?他死了?”韩烟雪冷冷地看向韩易之:“你是少主,你自然可以什么都不管,就有人替你去死。替你死,我不拦。可是此仇不报,绝不可能!”说罢,她一甩衣袖,径自走了。两侧的兵士都不敢拦,纷纷让开道路。韩琪看着妹妹离开的背影,重重地叹了口气,接着缓声安抚着韩易之:“易之,你冷静点!冷静点!”但是此刻,韩易之已然什么都听不到了,手掌猛得一击,竟推开了韩琪和琴音的桎梏。接着跌跌撞撞地要去追韩烟雪。韩琪哀然地摇了摇头,纵身跃到韩易之跟前,手刀劈下,正中他的脖颈。韩易之略微晃了晃,便倒进了韩琪的怀中。“琴音,快,带易之去疗伤。”“是。”
看着琴音离去,韩琪将残余兵卒召集一起,简略地交代了后续安排,接着便引马去追赶韩烟雪。终于,在泾水之畔,韩琪看见了一个正朝河中走去的身影。“烟雪!”他喊了一声,便翻身下马。韩烟雪似乎没有听到,头也不回向河心走着。韩琪疯狂地冲上去,扯住韩烟雪往岸上拖拽。韩烟雪几番挣扎,却敌不过韩琪的力气,被一步步拖回岸上。走到岸边时,两人都几乎筋疲力尽,猛地摔进湿滑的泥泞中。韩烟雪挣开韩琪的手,起身又要往河中去。韩琪抓着韩烟雪,使劲将她扯倒,怒吼着:“易之疯了,你也疯了吗?”“我是疯了,不可以吗?”韩烟雪静静地答道。滂沱大雨中,韩琪看着自己的妹妹,伸手擦着她满脸的雨水。忽然他的手停住了,他发现韩烟雪在哭,除了那冰冷的雨水,还有妹妹温热的泪落在他的掌心。从她进入熙之后,自己这个曾经最最顽皮的小妹妹,就变得不苟言笑,有时冷静近乎不近人情。就连自己,也再没看过她笑,或是哭。不对,她笑过,她是笑过的。那是什么时日啊?好像已经是很多很多年前的秋天了,那时晋儿刚刚开始跟她习武。在开满桂花的院落,晋儿有模有样地学着烟雪传授的招式,却不意被脚底一块果皮滑到,摔了个四脚朝天。那时候,烟雪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抿着嘴笑了。“哥哥,哥哥。”韩烟雪哽咽着喊着韩琪的名字。“哥哥在这里。”韩琪哄着年幼的孩子般,把韩烟雪搂进了怀里。“晋儿死了,死了!可是,我连替他报仇都做不到!做不动啊!”“我知道,我知道。”“晋儿,我……我……”韩琪紧紧搂着抽噎不已的烟雪,默默地闭上了眼睛,反复在她耳边轻声道:“我知道,哥哥都知道。”曾记桂香满园,或忆明月如霜,举杯狂歌慰相知不觉离别近,总道日方长如今花随风散,星朗婵娟无踪相思书成桃花笺故人无处寻,鸿雁夜夜鸣
下卷 第二十七章
雨,自那晚起,似乎就不再停歇。刚回暖了几日的平京城,也在朝廷兵败的那日起,被潇潇冷雨打回了原形。柳彦澈命人栽的那满园桃花,本借着天暖开了不少,现在剩的只有一地残红。
“唉,也怨不得京城的人不爱这花,太经不住风雨了。”
柳慕一边喝着热茶,一边望着回廊外的残况感叹着。柳彦澈则靠在一张放在廊上的横塌上,半披了条薄毯,看上去脸色如常,只是没什么精神,慵懒地半眯着眼,盯着手里的书卷。
“不过话说回来,你怎么也是这么经不得天气变化啊?这雨刚一开始,你就受了风寒,连朝也上不得了?”
柳彦澈还是不应声,默默把手里的书翻过一页。
柳慕兀自笑了笑,随手捡了块点心丢进口中,顿时觉得清香满口,不由问道:“这是什么做的,很不错啊。”
“这是桃花饼,在芩州一般入春后,家家户户都会做的,用的就是这桃花的蜜。”
“是啊,原来这桃花蜜味道竟如此不同。”
柳彦澈又不出声了,看倦了似地抬手按了按额头,接着目光又回到了书上。柳慕顿时来了兴致,起身走到跟前,一把抽走了那卷书,一看书名,不禁笑得厉害。
“你这样的人也看起佛经了,难不成是悟了?”说着,柳慕俯身把书塞回柳彦澈手中,接着两手一撑卧榻两侧,压低了身子,直视着柳彦澈道:“还是想借此来消消杀孽?”
柳彦澈抬了抬眼睛,不耐烦地打了个哈欠:“尚书大人怎么最近升了官,反而闲得无事可做了?朝廷乱成一团,您不仅有空来我这里闲做,连我看什么,不看什么都要管一管吗?”
“你今日病的连圣上的召见都去不得,怎么还在操心朝廷上下的境况啊?”
听柳慕这么说,柳彦澈冷笑一声道:“尚书大人,在我这里闲坐了半日,现在可算是准备有话直说了?”
“聪明如你,怎么可能不知道我要说什么?我敢说,从我来的时候,你就知道我想问什么。只不过在于你究竟想不想回答罢了。”柳慕说着,身子压得更低,凌厉的目光直射向柳彦澈。
柳彦澈却丝毫不为所动,悠然地回视着,声音愈发低沉温和:“这你倒是说对了。问不问是尚书大人您的事,可是答不答,就是我的事了。不过,尚书大人,我要提醒你,”说着,柳彦澈的伸手勾住了柳慕的脖子,栗色的眸子眼波婉转如酒:“我柳彦澈名声可是差的可以,您这么不避嫌,我到无妨,可要是坏了您的名声,要怎么好啊?”
柳慕皱眉审视这柳彦澈,略带邪气地扬起嘴角:“要坏我的名声,单凭这样是不够的吧,彦澈。”
说话柳慕的手竟然贴上了柳彦澈的胸口,要扯他的衣领。柳彦澈脸色一变,伸手去挡。可是,手上几招下来,柳彦澈竟被柳慕单手制住,接着,柳慕另一只手死命一扯,柳彦澈所着的外衫和里衣同时被扯破,露出里面裹的层层渗血的纱布。
“我就知道!”柳慕双眼一瞪,伸手掐住了柳彦澈的脖子,迫使他仰头看着自己:“说,这是怎么回事。”
柳彦澈笑得一脸无辜:“尚书大人,此话怎讲?”
“我问你这伤,哪里来的?”
“我杀了多少人,有点伤不稀奇吧。”
柳慕的目光愈发凶狠,手劲又重了一道:“看来你是不打算说实话了?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柳彦澈被掐的呼吸都难受,嘴上却丝毫不肯退让:“一次机会太少了吧,不然三次?或者你来猜,猜三次,我告诉你你猜得对不对?”
“这是你自找的。”
柳慕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着,接着劈手去扯柳彦澈胸口的纱布。柳彦澈顿时颜色大变,也不顾喉咙还被柳慕掐着,挥手向柳慕胸口击去。柳慕也不躲,硬生生地受了柳彦澈一掌。
柳彦澈愣住了,呆呆地看着柳慕。那一掌确实不轻,柳慕脸色青白地站了片刻,慢慢地松开了掐在柳彦澈脖颈上的手。柳彦澈见空要脱身,却被柳慕猛得反手一拍,也正中心口。
柳彦澈一口鲜血喷了柳慕一脸,接着就像个断了线的傀儡般瘫倒在卧榻上,胸口也是殷红一片。柳慕弯下腰,徒手撕开了柳彦澈的胸口的纱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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