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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头草-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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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琬琰看着是生气了,但是也没什么表示。李振杰想换我我也生气,他是个直肠子,真遇到这事八成要忍不住冲到对方面前去问问为什么要这么做。不过人和人是不同的,徐琬琰显然就不想和宁夏摊牌。他还拿了一块蛋糕去给宁夏。
相安无事到周末,李振杰就快忘记这件事时,徐琬琰的表示来了。客厅餐桌上多了个镜框,里面是一张徐琬琰和王子君的合影,背景里一堆人,看着是在哪场商演的化妆间里照的。徐琬琰就放在那里给宁夏看,而宁夏看到了后,也很干脆,他直接把镜框给砸碎了,碎玻璃和破了的镜框就留在地上,当没看到。
宁夏从小就是个任性妄为的人,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他后来是学着要善良斯文一些,就像是畜生进化到了人,不过那是他还有心情来包容的时候。他要是没耐性了,管你天皇老子也不给面子的。他是对徐琬琰很好,但也不挟这半年的接待以为恩,要翻脸的时候不会有顾忌。
徐琬琰把碎掉的镜框用胶带一块一块粘回去,把照片摆到了自己卧房的床头上去了。他那个床,只要不关门,从客厅沙发的角度看过去能直接看到的。看不到照片的内容,但看得见那个镜框。李振杰每次不小心瞥见了,心里就那个别扭啊。你说这是他的家,怎么两尊瘟神斗气起来,他反而是夹在中间最不知所措的那个呢?这还能不能翻身做主了!
家里的气压低了两天,李振杰虽然不太明白事情的起因,但还是找空档拉住了徐琬琰:“你和张老师服个软解释一下嘛。”徐琬琰莫名其妙地看着他:“解释什么?”“随便你解释什么,总之不要打冷战嘛。你说无论怎么你也是投奔他的,你和他闹僵了算怎么回事儿。”李振杰觉得自己真不适合干和事佬,但他没那么好的忍性,让他再在这种气氛里待着,他宁愿弃家遁走,再找地方去住了。
徐琬琰有点不要脸地反问他:“这里不是你家吗?我房租是付给你的呀。”
李振杰一下子被他给问住了。他虽然比徐琬琰大了五岁,但一点儿也没感觉出年龄上的优势来。“呃……那啥,张老师毕竟是我上司,我得听他的。”
“你这是要赶我走吗?”徐琬琰问他。
“……不是,我不是这意思,我希望你们能和解。”
“我没不理他,是他不理我。”徐琬琰拿出了白莲花的架势,“你为什么找我不找他”
靠,李振杰想我敢找他吗?
说不通道理,李振杰就找了个借口,卷起铺盖从家里溜了。而没有了他这个缓冲层,剩下的两位之间气氛就更尴尬了。
作者有话要说:
☆、地震
李振杰的客厅比较大,徐琬琰有时候晚上会在这里练练动作。这天他在外面正比划着,宁夏砰一声打开门:“你就不能安静点。”徐琬琰说:“不好意思。”宁夏把脑袋缩了回去,然而不到五分钟,外面跳跃落地的声音又冒出来了,放在以前,宁夏是不管的,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他直接走了出来,打开大灯坐在了沙发上。抱着双臂,直勾勾地看徐琬琰跳。于是徐琬琰不跳了,他把塞在裤腰里的衣服下摆拉了出来,走到角落的冰箱里拿了一罐酸奶出来,也给宁夏拿了一罐冰啤酒。
宁夏拉开易拉罐的盖子喝了,徐琬琰坐到了他旁边。“小张哥哥你不高兴呀?”
不高兴是显而易见的,所以这属于明知故问。但是宁夏不讨厌,因为徐琬琰这么问,说明他憋不住了。到底少吃了十年饭呢,宁夏料他也淡定不长久。
“没不高兴,你跳吧。”宁夏继续憋着他。
徐琬琰抬头看了看钟,说:“十一点了,子君哥哥说你总是熬夜不好,要我提醒你早点休息的。”
宁夏不咸不淡地笑了一声:“你个要高考的不睡我睡什么。”
他这么说,徐琬琰就真的站起来:“那么我去睡觉了,你也早点睡吧。晚安。”
他居然就这么又收回去了。宁夏知道这小子会装模作样,但不知道能装到这地步。他也不是气徐琬琰,但是最近就觉得很堵心。王子君自从那次被他冷脸赶走后,还发过几次短信,打过几次电话,全部被宁夏无视掉了。宁夏不是矫情,他是真的烦,并且对自己醉酒后的那次投怀送抱未遂十分后悔。他不禁又有点庆幸王子君当时推开了他,因为如果当时真顺手推舟把那事儿干了,他们难道就算和好了?
宁夏可没打算和王子君重新好,他们之间有个结没打开,贸贸然在一起,说不准又要回到从前吵吵闹闹的老路。远香近臭的,不如保持距离。他想王子君八成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才及时停止没让关系又再次逾距。可是这么一来,他就更不爽了。王子君当时找借口出国跟他分手,又颠颠地跑回来找他,他可以觉得两个人不合适,可王子君凭什么呀?一会儿不肯卖房子,一会儿又我还爱着你的,他这是演给谁看,耍猴玩儿呢?
更缺德的是,王子君对徐琬琰可是非常的热络,每天晚上必打电话来嘘寒问暖的,周末还会来接徐琬琰出去。他也不上来,就把车停到楼下,然后来电话喊人下去。这可真把宁夏给惹毛了。他一方面觉得王子君这是演戏给他看,因为他实在没必要找个自己面前的人做新对象;另一方面,他又觉得徐琬琰这小样儿,确实是挺招人喜欢的,就算王子君不是来真的,起码也是挺乐意殷勤的。他没法真吃一个小孩子的醋,但挤兑挤兑他还是顺手的。不过,虽然徐琬琰很能忍,也不是照单全收的,会半真半假地还给他一些,他越这样,宁夏就越想惹他,但他能装到什么时候去。
徐琬琰睡下没多久,宁夏那罐啤酒还没喝完呢,忽然间感觉沙发有点摇,可他又没做什么动作,仅仅十秒后,沙发更剧烈地抖起来,宁夏眼睁睁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摇晃了起来,他意识到,地震了。房间里所有的东西一起抖动起来,窗玻璃在窗框里刺耳地乱响,装饰墙里的摆件、桌上的碗瓶、沙发柜上的花瓶和茶几上的杂物开始陆续滚到地面上,宁夏跳起来冲进了徐琬琰的房间,徐琬琰正从床上坐起来,他的床也正在抖:“地震了?”他问宁夏。正在这时,外面的电灯啪地暗了。宁夏顿时感觉有点冷汗,这可是十八楼啊。“对,快起来,我们下楼。”他把椅子上的衣服扔到徐琬琰身上,然后转身出去找蜡烛。点燃了蜡烛又找了手机和钱包,见徐琬琰愣在卧室门口。“过来呀!”他在门口喊徐琬琰,“东西不要拿了,先下去再说。”
徐琬琰还是有点犹豫,因为这会儿震动已经有些小了,他怀疑宁夏是否有点小题大做。不过还是跟着宁夏出了门。而一出房门,他立刻知道宁夏没有小题大做,因为对面一家人家也出来了。停电电梯不能用了,他们从安全通道口往下走,几乎各层都在骚动,人们互相议论着怎么回事,还有儿童的大哭声,在一片慌乱中显得异常刺耳。
震动已经基本停了,但电依然没来,人们朝楼下奔着,因为心情急切,觉得楼道漫长得看不到尽头。宁夏和徐琬琰随着人群往下走,在他们走到三楼的时候,楼房再次猛烈地摇晃起来,人群立刻爆发出惊呼声,徐琬琰害怕了,拉紧了宁夏的衣服,宁夏一把把他揽在了怀里:“别怕,快到了。”
他们终于抵达了楼底,这时楼下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更多的人正在涌出来。看起来只有他们一栋楼停电了,周围还是灯火通明,而就在这片灯光之下,他们忽然又感觉到一种有异于地震的震动,轰隆隆的,然后隔壁那栋楼,在人们的视线下开始朝一个方向歪斜了。那可是二十层楼的房子啊,里面还有好多人没出来呢。
“走,换个地方。”宁夏拉着徐琬琰一路出了小区,到了外边马路上,马路上的车子都停了,旁边一些本已拉下了卷帘门的店铺又打开了,夜里就住在店里的经营户们纷纷跑了出来。宁夏带着徐琬琰过马路,走进了对面小区,那是一个老小区,最高只有六层楼房,里面还有一个幼儿园。幼儿园门口聚集了很多人,宁夏他们到的时候,幼儿园的铁门开了,人们纷纷涌入聚集在了操场上。
作者有话要说:
☆、站队
“哪里地震了?”“肯定就在附近。”“我们家对面联城花苑的,二十层,晃得我头都晕了,家里乱七八糟,我家后面那楼都歪了……”人们彼此热络地交谈着什么,由于已经在安全地带,所以只带上了一点对财产的担忧,但只要房子不倒,财产总还是在的。
宁夏刷着手机,但网络这时候全给堵上了,可能是同时一起刷的人太多。看着微博和网页一遍遍刷新但什么都跳不出来的情况,宁夏显得有点焦躁。徐琬琰仓促之下连手机也没拿,只能时不时伸脖子到宁夏的手机上看看。
“是安江,震中在安江,6。1级,震源深度7公里!”他们身边一个中学生模样的男孩子叫起来,看上去他终于刷开了网络。宁夏又刷新了一下,微博上的快讯果然就出来了。安江离他们这里不过100公里。“才6级啊?”一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小孩嚷嚷着。
因为从这个操场看,对面那栋高楼也是歪斜得十分厉害,起初人们觉得它摇摇欲坠,肯定是要倒了,然而这楼慢慢倾斜到30°角左右后,居然站住了,不再动了。等待的时间里,警车消防车的呜呜声不断,叫得人心惶惶。
余震还在继续,但是震感轻微,有的人家抱来了棉被和褥子,有的人还搬来了大米放在自行车兜里,做出一副随时准备逃跑的样子。和很多人一样,宁夏和徐琬琰就地坐了下来。还好是九月下旬,即使夜里天也并不凉。可没了阳光,天不凉并不代表地不凉,坐下来静止不动后再加晚风,秋意就丝丝微微地渗透出来了。
徐琬琰人瘦骨架小,抱着膝盖可以缩成很小一团,宁夏看他这个姿势,忍不住开口问他:“冷吗?”徐琬琰摇了摇头,脸上还是有些焦虑和无措。“过来。”宁夏朝他张开一条手臂,徐琬琰像小猫一样就势靠了过来。“我们要待多久啊?”这种漫无目的的等待并不好受。然而宁夏也不知道答案。电话一次次拨出去都是占线,可以想象这个城市的所有人都在同一时间一遍遍播着电话号码。
张宁夏看着自己手机的最近通话,里面有一排刚刚自己拨出去但是未遂的,一半是拨给父母,还有一半是拨给王子君的。突发的这种意外情况,真正让他关心安危的也无非是这几个。宁夏在微博报了平安,微信却无论如何也发不出去,刷不开来。
和很多人一样,他也觉得这次地震并不严重,起码在市区不会造成多大破坏,但对面斜着的那楼又在威吓着人们的神经。随着受损建筑物和伤亡数据的统计,这栋楼也上新闻了,如果不是因为这片操场同时聚集了这么多人导致网络不畅,他们或许还能看上一段手机视频新闻。
宁夏对徐琬琰说:“没事的,反正政府得管我们吃住。”他说得理所当然的语气,把混乱的、不确定的局面解释得简单而无需动脑。
徐琬琰靠在宁夏肩上,心情从最初的惊慌变得宁静起来,他甚至觉得这样挺好的。张宁夏若无其事的态度让他觉得安全而可靠,于是周围的混乱就变成了热闹。反正明天应该也不用去上学了,只要有张宁夏在,他觉得去哪儿都挺好的。
他忍不住开口:“小张哥哥,你在想什么呢?”
张宁夏正在动脑筋要怎么和父母联系上,不管如何至少想确认一下平安。至于王子君,他冷静下来后觉得,他应该没什么问题。
徐琬琰今天晚上很乖,是宁夏喜欢的样子,他就逗他:“这房子估计短期内住不回去了,你是跟我睡政府招待所呢,还是跟你子君哥哥去住啊?”
徐琬琰想也不想就说:“我跟你。”
宁夏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为什么呀?”
徐琬琰用后脑勺蹭了蹭宁夏的肩,然后扭头向他一笑,弯弯的眼睛和猫嘴一样上翘的唇角都在表明着他的讨好。宁夏揉了揉徐琬琰的头发,觉得这孩子撒娇的技能实在太娴熟了。
“我扔你花,砸你镜框,你不记恨啦?”宁夏一边翻着手机,一边也不禁弯起了嘴角。
“才没有记恨过。”徐琬琰连忙否认,又觉得宁夏这么说简直是小看了自己。他才不会为了这种事情生出什么“记恨”之类的感情。“我是站在你这边的。”虽然之前或许并不这么想,但因为也很任性,所以徐琬琰就大言不惭地表起衷心来。
宁夏继续逗他:“那我让你再也不要理你子君哥哥,你能做到吗?”
徐琬琰接话也很聪明:“你再也不理他我就再也不理他。”
宁夏听出他话里的小意思,就转过头来看他:“怎么?你觉得我还会理他?”
徐琬琰伸手夺过宁夏的手机,翻到最近通话那一项,里面赫然好几个拨给王子君的电话。徐琬琰摇了摇手机,然后又故作无奈地摇了摇头。
宁夏把手机拿了回来,也不说话,就笑。
徐琬琰马上又把王子君给卖了:“子君哥哥说,你还喜欢他,就是不肯承认。他说你不喜欢看见我和他要好,你会吃醋。他想让你吃醋。”
宁夏心里没来由地一堵,他不喜欢这种被人算计的感觉。虽然他大体也猜到是这么回事,但由徐琬琰第三方说出来,他还是感觉自己智商被王子君给侮辱了。
“所以你就听他的了?”宁夏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细微的冷笑。察觉到宁夏情绪的变化,徐琬琰觉得有点弄巧成拙,马上答道:“没有。”说完这句话,他感觉没什么说服力。其实这是一句实话,当时王子君和他这么商量的时候,他就觉得不妥当并没有答应,至于之后和宁夏暗中较劲,完全就是对宁夏情绪化的小小反击。不过他也不喜欢解释太多,他又不心虚。索性岔开了话题:“小张哥哥,你给我说句实话呗,你还喜欢子君哥哥吗?要是还喜欢,你就再跟他试试嘛。”
宁夏正处在一种不爽的情绪中,开口就说:“试他的魂。”于是徐琬琰就闭嘴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从天而降
两三个小时后余震基本平息了,许多附近小区的人已经纷纷回家了,宁夏和徐琬琰也回到了自家小区。他们楼的依然漆黑一片,底下聚集了不少人,都在迟疑能不能回到楼里。隔壁那幢歪斜的楼,已经开始有人组织着转移居民,而他们这些楼暂时没歪的,还没轮到处理。
宁夏打通了和父母的电话,报了平安。徐琬琰则借宁夏手机给家里发了条消息,以免电话扰人清梦。就在等待的时候,李振杰打车过来了。“吓死我了,就怕是我们这幢倒了!”一见到宁夏和徐琬琰他就说,“你俩没事吧?房子里破坏大吗?”
“倒了点东西,应该没事。”宁夏说。李振杰说担心又不太担心,因为这并不是他的房子,而是他那个明星堂姐的一处市内公寓,他大学毕业后借给他住的。所以即使这栋小区的某幢楼是在这次地震中为数不多地被震残的建筑,他也并不是很担心。他就担心他那些东西抢不出来。在听了宁夏的说话后,李振杰也暂时安定下来。他发现宁夏和徐琬琰已经和解了。
“张老师你不生小徐的气啦?”有了闲心的李振杰聊起了新发现。徐琬琰觉得他很不会说话。
“我生他的气?”宁夏看着手机,无可无不可地笑了一声,另一只手在徐琬琰的后脖子上摸了一把。
徐琬琰把宁夏的手从脖子后面摘下来拉在手里,说:“我和小张哥哥好着呢。”
对着如此肉麻的徐琬琰,李振杰适应不能,起了一阵鸡皮疙瘩。然后他就听到了更让他吃惊的话。张宁夏翻着手机屏幕,对徐琬琰说:“那你帮我去刺激刺激你子君哥哥呗。”
这一次,徐琬琰是非常地有行动力。
这天凌晨,人群陆陆续续有胆大的上楼收拾东西,居民安置已经快轮到他们这片了。宁夏让徐琬琰和李振杰待在楼下安全区域,自己上了楼。没有电梯,仅用手机背景灯照亮着爬十八楼也是艰辛。所幸心思不在此,一会儿也就到了。刚进屋脱了鞋子,他就接到了王子君的电话。
王子君说总算打通了,没事就好,那栋斜了的楼,不是你们那幢吧?宁夏说不是,是我们后面。也没说现在黑灯瞎火的事。他听到王子君的声音,就判断对方也没事,问他在哪里。王子君说在市立医院,他把头磕破了,结果急诊的人还挺多的。宁夏听他声音正常,就说那你小心点。挂了电话后他摸着黑里里外外拿东西,然后锁门下楼。
他把一个袋子交给李振杰:“都在里面了。”然后对徐琬琰说:“你就跟着我吧,东西回头再说。”到了安置的旅店里分好了房间,他让那两个快点睡,自己还要出去。徐琬琰非常不想他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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