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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之城-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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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周六,附近三四个学校的中国学生会联合组织了一个很大的迎新活动。高悦高高兴兴地去参加,见到了很多师兄、师姐。和国内学校不同,这里的学生岁数偏大,很多三十多、已经结婚了。没结婚的人里有单身女生和围着单身女生转的一堆男生,剩下的歪瓜劣枣,聊天不错,发展浪漫关系就算了。高悦转悠半天,试图结交几个看得顺眼的单身师兄,不得要领。
认识了好几个本校本学院的老生。有一个叫李和谐,居然是高悦大学时班主任小李的大学同学,到国外来成了比高悦高两级的师兄。高悦笑道:“我要叫你师伯才对”。聊起来发现李和谐的导师是高悦导师的学生,旁边一个叫左小雷的山东人笑道:“这么论高悦成小师叔了”。李和谐知道的事情多,说:“高悦辈分非常高的。他导师今年快八十,他的师祖也是快八十的时候收的他导师,而算起来高悦的导师跟钱学森一辈”。高悦大笑:“这下我要是回国,有老头要叫我师叔了”。
高悦又认识了几个校友,不过全部结婚,拖家带口,说的事情和高悦的兴趣无关。高悦听了一会,掉头跟单身学生扎到一起。
周日高悦和左小雷、以及一个叫刘沛的新生一起去城里玩。古色古香的建筑,城市格局完全和国内的大城市不同。高悦的任务就是拼命照相、到处照相。经过一个叫“北岸”的地方,看到地名,高悦心里一动,随口问了问,左、刘两人一脸茫然。高悦心里有数,暗自把地点记住。这是世界上很有名的一个同志酒吧、同志中心、同志艺术馆集中的地区,高悦来之前就有耳闻。
进入宝山
高悦所在的学校有很多诺贝尔奖得主。来之前想象,觉得简直走路就能撞上。真来了,发现作为一个普通学生,除了上课没什么机会能接触真人。其中一个爱德华教授,正好开一门跟高悦专业擦边的课,他又有兴趣,兴冲冲地选了。不大的一门课,连高悦才十来个学生。很风趣的一个很老的老头,慈眉善目。枯燥的理论说得活灵活现,高悦一下被吸引住。课上一个俄国来的同学非常厉害,课堂讨论基本在教授和这个俄国同学间展开,其他人勉强跟上而已。
俄国同学问了一个问题,很跑题,涉及相对论。教授大笑,说:“我有最正宗的答案,我上学的时候曾经问过爱因斯坦本人类似的问题,他是这么回答的”。。。课堂里的学生一阵骚动,高悦在旁边听着,就象无知女孩面对花花公子的炫耀,眼冒桃花,心都醉了。看着教授风趣睿智、道貌岸然的样子,如果老头是个同志,可惜太老,否则高悦很愿意间接在床上沾点爱因斯坦的仙气。
高悦想:以前齐飞说自己骨子里太傲慢、不可能追星,其实自己是追星的。不过高悦内心里看不上歌星影星,他追的是睿智、诚实的学者型人物。高悦对这类人没有抵抗力。如果有人确实优秀到能够让他心甘情愿地雌伏,而且凑巧还挺帅,高悦会放下一切骄傲,脱光了上床,让当一就当一、让当零就当零。
回到办公室,亚伦在编程序,头都不抬。安娜吃午饭。艾德不在。高悦路上买了一个三明治,跟安娜打了个招呼。一个屋子四个人,如果考虑高悦是同志的话,就安娜正常点。而跟另两位男士比,高悦好歹算个人类,所以安娜慢慢跟高悦的话多了一些。高悦的导师是个讲座教授,头衔里“教授”之前有个称号,高悦对此比较迷糊,闲聊之间问起。安娜说:“这种称号是代代传下来的,第一代某个教授特别有名,就专门为他创建一个头衔称号,等他退休了,再传给下一任”。高悦好奇地问:“我们导师之前拥有这个称号是什么人”?安娜说了一个名字,再早她也不清楚。就这个名字已经把高悦吓了一跳。科学史的书他读过一些,这是个在历史上有一席之地的“大人物”。他不禁对导师又加了三分崇敬。当然以后他有一阵烦死了这个愚蠢、固执的臭老头,不过那是后话。
安娜知道的八卦特别多:“我们导师当年和工程系的一个教授争这个头衔,好容易才拿到”。高悦问:“那个教授干什么的”?安娜轻描淡写地说:“其实就是有钱。现代汽车里的自动变速箱是他设计的,靠专利赚翻了”。高悦无语:偶像啊。。。
晚上回寝室,高悦躺在床上,很有感慨。他以前在国内见过不少教授,觉得虽然气派很大,不过如此。这一阵在新学校里,他见了、听说了几个偶像级别的教授,感觉特别强烈。这些教授都很大牌,但是非常和蔼,学生问问题回答详尽,走路还谦让地替学生开门。他觉得自己真是来到了另一个世界,看到了完全不同的人。他想:进了宝山,学点皮毛都是好的。又琢磨:幸亏来这里,要不然光靠空想、看书,很难体会这样的境界。
上手工作
日子转眼过去。跟在国内吊而郎当的态度比,高悦学习工作可谓认真。不光是上课认真,跟着导师做研究也很有兴趣。导师先让他看了一个月的资料,自己找论文看。正式的论文,就算用中文写高悦都不一定能懂,何况是英文。导师只给了个大概的指点,一切都要他自己折腾。高悦连下午踢球的时间都贡献出去,早出晚归,短短一个多月读了一百多篇论文,算是入门。
每礼拜跟导师见一次面。到了第四个礼拜,导师很满意:“你以后不用单独见我,参加研究组的组会就行”。高悦很高兴。导师又多花了半个钟头,天花乱坠地介绍他想让高悦作的课题,说得高悦血脉奔张,顿时起了为科学献身的志向。当然以后他知道忽悠研究的重要性是教授的基本功之一,象他导师那样成精的大牌教授,忽悠当时才入行的高悦简直是大材小用。
组会每周一次,主要是教授指定的人汇报工作进展。很多博士后很有经验,说话、汇报非常老到。事实上,这些博士后从这个组里一出去到别的学校,甚至有直接当终身教授的。高悦学了很多做报告的技巧。
第二个月,教授忽然让高悦汇报他读文献的心得和对自己研究的初步计划。高悦紧张得不得了。不吃不睡准备资料,一个人对着镜子反复练习。汇报还算成功。但是之后讨论的时候,一个印度人博士后盯着高悦问。他的英文口音很重,说话又快,高悦实在听不懂,急得不行。安娜好心帮高悦放慢语速“翻译”了一下才解围。
高悦回答问题的时候突发奇想,说了一个思路。导师大悦,回办公室找了半天,拿出一张破纸,说:“我最近想了一个很好的概念,跟你的比较象,你不说我都忘了,你看看我的手稿,照着作吧”。高悦手拿微微发黄的纸张,工作得到肯定,很骄傲,同时想:这纸都黄了,导师说的“最近”是最近多少年啊,话说七十多岁的人的时间观念跟一般人真不一样。
正式进入研究工作,一开始挺吃力,但是总比前阵子自己乱摸强。困难不少。高悦本来大学里专业课就弱,这还是其次,关键是没人带路。导师太忙,每周能抽十五分钟管高悦就已经烧高香。师兄、师姐一个个怪模怪样,他是四人中唯一一个能和其他三人都说笑的,虽然关系表面勉强过得去,但是想从他们那里得到有力的帮助,做梦。高悦急得头上长草,病急乱投医,找上那个做报告时为难他的印度博士后,原名很长,叫山吉恰瓦卡什瓦拉,简称山鸡。高悦求教:“山鸡博士,怎么理解这些文献”?
山鸡博士非常好为人师,对找上门的高悦挺耐心。高悦拜在这个便宜大师兄门下,颇学了些入门的活命技巧。山鸡博士结婚了,老婆不工作,养四个孩子。接触一阵,高悦发现他嘴巴快,但是人很好,周末还热情地邀请高悦去他家作客。进门一看,家徒四壁,孩子凌乱,但是请客的宴席丰盛。高悦心说:都是第三世界来的劳动人民,多么纯朴。事实上,后来高悦发现印度人有两种,一种是北方印度人,名字短,比较傲慢。另一种是南方印度人,名字长,相对比较好相处。
高悦给每只小山鸡都买了重礼,着实出了把血。山鸡博士大喜:“我家娃娃天天说中国高叔叔还来不来”。高悦心说:你是好人,但是你家的咖哩饭我闻够了。后来山鸡博士去了另一个学校,荣升为山鸡教授,很快又生了两只小山鸡,高悦专门给六只小山鸡寄了礼物。
认真研究
开始搭建实验台,很多头疼的事情接踵而来。管理实验室的安德森技术员提供的帮助有限,高悦经常需要全校园到处跑,借仪器、借人力。开始的时候他怕死了这样的事情,敲别人实验室门的时候求天求地,希望里面能有个中国同学,可惜出来的是个外国人。他结巴着说出请求,对方挺爽快:只要管实验室的教授同意,肯定没问题。高悦又去求对方的教授,好在一切顺利。跑了几圈下来,最大的锻炼是他脸皮厚了,不怕再求人。
一次去学校的加工中心加工一个特殊的零件。负责这个零件的工人今天推明天,明天推后天,高悦全部工作都停着等这个零件,连等一个礼拜。眼看每周一次向导师汇报进展的日子要到了,高悦急得直跳,天天跑到加工中心摧。终于把工人大哥惹急了,冲他甩脸。高悦跟他小吵一架。时间也就几分钟,但是吵得畅快淋沥,把到美国以来结巴说话的闷气彻底扔入大西洋,吵完了才意识到:耶?我居然用英文骂人。从此高悦不敢开口说英语的毛病开始改善,再不会说的句子也说一半再说,反正长着一副东亚面孔,英文差于本地人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工人大哥不失无产阶级本色,看高悦确实着急,当天就把零件加工出来,质量还不错。高悦后来才知道,在美国,加工厂就是这个蜗牛速度,工人大哥根本没有特别为难自己。他发现零件设计错误,还得返工。再回去,还是那个工人,见了他就笑:“高,你又来了”?高悦颇不好意思,说:“这次是小改动”。工人大哥说:“这么小的改动,你干脆自己去学生工厂用他们的机器自己干得了,否则这里你排队又要等几天”。
高悦兴冲冲去了学生工厂,这是学校专门给学生开的手工作坊,里面的机器非常齐全、高级,包括精密数控机床、大型的锻压机、冲水机,等等。只要是这个学校的学生,登个记、接受安全训练就可以随便用,不会用有专人教。不少学生小到项链挂饰、大到自行车大轴都自己动手加工。很多是本科生,高悦一个博士生夹在里面,手艺还最差,颇不好意思。高悦越来越喜欢这个学生工厂,跟管理工厂的哈瑞大爷成了朋友,逢年过节还给他带个中国小礼品。
他后来一直爱好机器加工。这是一个很好的平静思路的办法。当他情绪波动、或者工作上遇到难题,就去铣床上加工一块黄铜,或者一块尼龙。看着象生孩子一样,一块没有生命的冷冰冰的材料慢慢变成一个头像、一个门把手、或者一朵花,高悦就会觉得自己领悟了一些东西,思路也从牛角尖里出来。课题组里很快所有人都知道他这个爱好,只要不是特别复杂、费时间,高悦乐得帮人加工零件,很受欢迎。
刚开始上学,高悦的英文闹了会很多笑话。安娜一次跟他打招呼:“How are you doing”,不过相当于中文里“你好”之类的泛泛问候。高悦只知道英文课本上的“How are you”,加了个“doing”,以为安娜真的关心自己做事如何。停下来老老实实、一五一十地给她汇报自己的研究、生活进展的细节。安娜听了一会,开始不耐烦,看高悦的眼神越来越奇怪。高悦再蠢也知道自己闹了笑话,尴尬地停嘴。安娜哼了一声转身离开。高悦一个人在走廊里想:安娜该不是误会我对她有意思吧,这太气人了。别说高悦对她半丝、万分之一丝想法都没有,就是有,也不至于这么笨拙地表白。高悦越想越窝火。第二天,安娜一切如常,他才踏实点。
又一次,一个外面来的访客问高悦“Bathroom”在哪里。国内学的是英式英语,没有这个词,高悦那天脑子短路,不知怎么觉得这个词是“澡堂”的意思,觉得奇怪:学校教学楼里怎么会有澡堂?他彬彬有礼地、微笑着回答:“我认为我们学校没有‘Bathroom’”。来客奇怪地看着高悦,掉头走开自己去找。
经过了几个月的锻炼,特别是工厂吵架之后,高悦的英文口语水平以他能感觉的速度猛长,这让他心情愉快。一次跟人聊天,对方问他本科是不是也在这个学校上的。虽然只是聊几句,而且对方只是顺口一说,但是给了那个时候的高悦很大的鼓励,让他觉得自己的口语不象自己原以为的那么差。这个过程中,周末跟本杰明、佛朗西斯科他们去酒吧、打牌也起了不小的作用。他重新拾起自信,开始拓宽接触面、探索新的世界。
结识新人
高悦全部心思扑在适应新的环境、学业上,生活开始慢慢正常,和旧朋友的联系相应淡下来。他买了一部笔记本电脑,终于可以在自己的房间放肆地看GV。一段时间,除了擦手纸的消耗量噌噌上涨,其他的心思也开始活动。
他在宿舍楼里颇认识一些人,但是不敢试,走得近的几个人说起女孩就色迷魂授,也根本不必试。当时中文网站没有同志专区,他找到不少英文的同志交友网站。高悦注册了几个账号。里面很乱,上来就要高悦贴照片。这是他不能接受的,想了个折中的办法,脱了上衣,把脸卡掉,弄个上半身。贴出去后反响不大。有几个来问的,上来就打听他多大、多粗。这让高悦比较恶心,心里鄙夷:野蛮人,没情调。再一审查对方照片,以老丑为主。他看英文网站上别人之间的对话也感到很害怕:粗话太多。很多话他根本不懂,但是直觉上觉得很脏。其实如果把国内同志之间的对话写下来,脏话也很多,但是在新环境中,高悦很犹豫。有的人照片很好看,高悦又担心:如果是假照片怎么办?就这么见面遇到坏人呢?那时候交友网站还算个新事物,很多流言让他裹足不前。
他周末曾经一个人去这个城市的同志区。非常奇怪,胆子比几年前在国内去G吧还小。高悦在马路对面看着G吧,假装找路的样子来回晃了好几次,想看看都是什么人进出。虽然没有嘻皮士那样吓人的人物,但是也没看到什么优秀帅哥,不少是肌肉大叔、甚至熊大爷。高悦担心:怎么点酒?怎么跟人搭话?说话不明白怎么办呐?他没进去就慌慌张张跑了回来,安慰自己:物以类聚,最好先找点资料研究,弄明白帅哥出没于哪个G吧,别撞进熊窝。
更重要的是,在国内的经验告诉他:G吧、社会圈子这类地方不适合他。他更喜欢单纯的校园生活,那才是他的理想家园。
高悦午饭比较规律,但是晚上忙起来有时会错过晚饭时间。如果不愿意凑合,就只有走远一点,去校园以外的饭馆吃饭。办公室几个街区之外有个中餐馆,不算好,但是近。一天晚上,他从中餐馆出来,沿着大路往回走。忽然一个路人凑上来问:“你打太极拳”?高悦扭头一看,是个跟自己岁数仿佛的年轻人,红头发,瘦瘦的脸,看衣服似乎是学生,不过大学附近卖艺的、打工的、游行抗议的、无所事事的“理想青年”很多,也说不准。高悦点头:“是”。他大学体育课偷懒,选修过一学期最轻松的太极拳。
红头说:“我正在学,你打得好吗”?高悦含糊回答:“学过半年”。红头高兴起来:“我特别喜欢太极的哲学”。。。高悦不习惯跟路人讨论哲学问题,嘴里敷衍着。红头说到兴奋处,在路边打起太极来。高悦觉得好玩,他第一听太极的英文说法,对于“分开野生马匹的体毛”、“白色的鹤伸展翅膀”之类的套路名字颇觉滑稽,也陪着来了两套。路边人来人往,不以为异,顶多看两眼。
红头用力地拍高悦的肩膀,说:“你打得很不错,能教我吗”?陌生人之间这样的身体接触算比较过份,高悦一眼看到红头戴着精巧的耳环,心里一突。他对这个人一点好感都没有,说:“我其实也是个初学者,有事要往那边走了”。说完,过马路,绕了大弯抄远路回去。红头很自然的道别,继续上路。
高悦想:莫非美国的同志可以这么在大街上拦人?这种事情他可干不出来。后来他明白,这样的人在美国人中也算很随便的,一般没人这么干。美国的同志里,专门有一类人喜欢东亚人,甚至非东亚人不交往,就是所谓的“大米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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