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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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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 章

  沈毅希一夜没睡。
  将意识混沌的沈程从Romantic带回家已经是半夜,沈程药性没退,沈毅希见他满脸通红的模样在帮他清洗时又忍不住要了一次。一直到高/潮过后才发现因为太激烈沈程的后/穴有些出血。
  于是有些慌了阵脚的沈毅希连忙翻箱倒柜找药,在发现家里连半支药膏都没有后,只得临时披了外套到楼下的24小时便利店买。一番折腾之后,他半点睡意都没有,把彻底昏睡过去的沈程安置上床后,他也就索性坐在床边,趴□体直愣愣盯着哥哥。
  这或许是这么长时间以来哥哥睡过最好的一觉。
  沈毅希这样想着,忍不住伸出手指轻描他的眉眼。浓密的眉底下是紧闭的双眼,睫毛并不长,却有些浓密,覆盖着哥哥温柔的眸子。从他回到家开始,就温柔地注视着他的眼眸,不知道今晚过后,那里面会不会只剩厌恶。
  他忍不住苦笑,指尖顺着鼻翼滑落到哥哥唇上。
  然后他轻轻吸了一口气,屏住呼吸,附身把唇贴上去。
  这或许是他能得到的最后一个吻了。
  今天过后,或许他这辈子都不会再想见到自己。
  沈程醒来时,沈毅希已经抵挡不住睡意,趴在他床头合上了眼,但右手却死死握着他的手。
  沈程睁开眼呆呆看着眼前熟睡的弟弟,动了动被他握住的右手,却牵扯到了□的,不适感顺着脊背电流般往上蔓延,沈程如遭雷劈般地滞住了呼吸,血管似乎都炸开了。
  虽说被下了药,但前夜的记忆他还是有依稀的印象,无力地被弟弟压在身下侵犯的不适感更是清晰。沈程看着眼前的沈毅希,忽然觉得他面目可憎起来。
  家里到底是养了个什么东西,才能对自己的亲哥哥下手?!
  沈毅希本来就睡得浅,沈程稍微一动他就醒了,睁开眼抬着头和哥哥对视,眼神很平静,却让沈程的理智断了线。
  沈程坐起身,抬手一个巴掌就扇了过去,用足全力,沈毅希半张脸都麻了,本来坐在床上,此刻整个人都摔下床去。沈程还不解恨地抬脚去踹他,沈毅希躲到墙角,沈程索性拽起他的衣领捏紧拳头挥过去。
  沈毅希没有反抗,只是尽力地避开要害,但沈程完全没有半点手下留情的攻击还是让他忍不住痛得哼出了声。
  “哥,对不起……”
  不知是身体不适还是因为沈毅希低低的□声让沈程收了手,脸色铁青地站在他面前,嘴唇却非常苍白。沈毅希缩在墙角,捂着被打肿的脸低声道歉。
  “沈毅希……你到底……脑子出了什么毛病……?”
  沈程开口说话,声音却是颤抖的,心里又是不可置信,又是恶心。
  “哥……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可是我就是了……我是个恶心的GAY,还爱上了自己的哥哥……”
  沈毅希干笑两声,用两只手捂住脸,闷声说。
  他说得那样的坦然,沈程感觉到的却是他毫无悔过之意。他几乎都不能呼吸,情绪里一半是被侵犯的愤怒,另一半是对弟弟变成这样的无法理解和本能的厌恶。
  相对于中规中矩的自己而言,弟弟一直都是一个离经叛道的人。高中被开除也好,17岁就让女友怀孕也好,离家出走那么长时间也好,他统统都接受了,因为他了解沈毅希并没有恶意,不会让事情往最坏的结果发展下去。
  但是他却越来越看不透沈毅希。
  36岁的沈程已为人父,从小到大接受的正统教育让他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弟弟喜欢男人,并且喜欢的是自己这件事。
  “沈毅希……这是乱/伦……会遭天谴的……”
  过大的刺激让沈程有些语无伦次,“这是病……我得带你去治,这事不能让爸妈知道……太恶心了,这太恶心了……”
  沈毅希捂住脸的手慢慢松开,露出一副绝望又哭笑不得的神情来,死死盯着沈程。沈程亦盯着他眼神从一开始的慌乱到后来也渐渐镇静下来,带了笃然的神色。
  “这不是病……”
  沈毅希低低地说,见沈程眉头又皱起来,他抬高音量又重复了一遍。
  “这不是病。”
  沈程抬手便掴他一耳光,叠在先前浮起的指痕上,力道大得他嘴角破裂出了血。
  “沈毅希,你这是魔障了!”
  “你打啊,就算你打死我,我也还是这样。”
  沈毅希擦掉嘴边的血痕,声音里满是嘲讽。
  “你真当我打不死你么!”
  沈程发了狠,抬脚便继续踹。沈毅希这回连躲闪也不,死狗一般缩在墙角任由沈程踢打。怒极的沈程下手丝毫没有留情,极痛让沈毅希连□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屏住呼吸,用双手抱着头。
  痛让意识都变得有些模糊起来,朦胧间丝毫又回到了小学,自己在学校里和同学打架被告了家长,沈父毫不留情的便是一顿痛打,他委屈至极却没有大哭,只是用手抱着头,小声地一边呜咽一边叫哥哥。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叫出了声,沈程停下来,满额的汗,脸色苍白地低声喘气。
  “小希……这是不对的……”
  沈毅希抬头看他,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哑着嗓子说,“可是沈程,我还是爱你啊。”
  回应他的却只有哥哥一个冷漠又嫌恶的眼神,随即他便转身往外走,走路的姿势却十分别扭。
  沈毅希昨晚弄伤了他,伤口因为方才过大的动作撕裂了,所以沈程才满额满脸的汗。
  沈毅希一直死死盯着门,直到玄关的门被重重甩上。他终于忍不住重新把脸埋进臂弯里,趴在冰冷的地上干笑起来。
  我知道我背德,这是乱/伦,这是大逆不道。
  可是沈程,我还是爱你啊。
  “来领人吧。”
  “他又喝醉了?”
  一边这么问着,沈毅希还是把手头的稿子存了,拿了车钥匙出门领人。
  刚停好车走近Bar,他就看见苏尘靠在门边抽烟,烟头暗光一闪一闪的。他走过去,苏尘见他也便直起身掸掸烟灰。
  “秦旸呢?”
  “最近考试,在家里念书呢。”
  苏尘一边说着,一边给他递了支烟。沈毅希叼在嘴里,就着手里的火机点燃。
  “他喝了多少?”
  “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苏尘落后他一步,语气轻飘,“看不出来,你哥哥酒量比你差不了多少。”
  沈毅希皱起眉头往里面走,目光往吧台随意一扫,就看到匍着身体缩在角落的沈程,身边摆了两个轩尼诗的瓶子,其中一个已经空了。沈毅希皱着眉付了钱,扶起烂醉如泥的沈程对苏尘说,“你家就不能不卖这么贵的酒么。”
  “嗤,你能劝得住还用这么费钱费力么。”
  她一句话把沈毅希堵住,他哑然失笑,“是,这是我的错……”
  一边说一边扶着沈程往外走,苏尘在手边的烟缸里灭了烟,看着消失在门边的兄弟俩的身影,低头苦笑。
  “沈程,醒醒。”
  把人扶上车后座躺好后,沈毅希伸手拍了拍沈程的脸,已经烂醉的人哪里还有回应的意识,只能痛苦地□一声,稍稍别过头避开沈毅希的手。
  沈毅希见他没反应,只得关上门,坐上驾驶席打了马达。
  沈程这样白天工作,夜晚买醉的状态已经持续了一个多月,从他甩上沈毅希家门的那天起,他便再也没接过沈毅希的电话。若不是因为沈程喝得烂醉而且酒吧老板和沈毅希相熟,他根本不会知道沈程痛苦成这幅模样。
  第一次把烂醉的沈程接回家,第二日清晨沈程酒醒后半句话都没说,扔下酒钱摔门便走。那之后沈毅希便只能每天把他送回家后再独自驱车回家,从来不敢在沈程清醒的时候见他。
  只有在酒醉时,沈程才会迷迷糊糊地觉得一切都没发生过,他只是应酬喝多了,弟弟开车送他回家。只要打开卧室门,就能看见没上晚班的妻子和可爱的儿子。
  也只有那时,他才会对着沈毅希笑,任由他触碰,仿佛他们还是曾经的那两兄弟。
  


☆、第 50 章

  许俏盈坐在他对面,捧着一杯咖啡小口啜饮。即便是化了淡妆,但是沈毅希还是能看出来那妆容下,她面色憔悴。
  “嫂子……”
  犹豫片刻,沈毅希率先低头。许俏盈捧着咖啡的手一顿,微扬起下颚看着他,嘴角牵强地挂着笑。
  “有什么事就快点说吧。”
  她把手里的杯子往桌上一放,双手在桌沿,即便面色憔悴,眼神却依旧凌厉。
  “你和我哥……一定要离婚吗?”
  他一直在找合适的措辞,在苦苦思索无果之后,索性单刀直入地问道。
  “呵,”许俏盈冷笑一声,垂下的眼在重新看向沈毅希时满是嘲讽,“他让我儿子成了植物人,你让我能怎么办?”
  “那么你执意离婚能改变什么?小吉能醒过来吗?!”
  沈毅希被她嘲讽的神情激怒,只觉得眼前的女人已经疯狂,陷入了不可理喻的怪圈,她把至今遭到的不幸统统归咎到沈程身上!
  “你见过我哥变成什么样吗?这种时候你一个女人能撑多久?我哥因为你和小吉的事痛苦得不得了,你见过他醉的样子吗?!他那么会克制自己的一个人,现在夜夜买醉,他……”
  砰!
  沈毅希话没说完,许俏盈搭在桌沿的手重重拍在桌上,杯里的咖啡因着这震动撞在杯壁上,激起小小的水花。
  “沈程变成什么样?”
  许俏盈重复了一遍这句话,胸口起伏不定,一张脸苍白如纸,形状姣好的唇颤抖着吐出刻薄的字句来,“他沈程变成什么样和我有什么关系?如果不是他,我又何必落到这个境地?我一个女人……什么都没有了……”
  不管她的外壳有多坚硬,但她究竟是个女人,这样一番话说到最后,尾音还是不可避免地带了哽咽,但那痛苦的神情只是转瞬即逝。
  “小希,你知道吗?”
  “什么?”
  “只要你在他身边一天,沈程的心就永远不会全在我们身上,你的事一定是他最优秀考虑的。我不能接受一个无法全心全意照顾家庭的丈夫,我累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已经平静下来,神情淡淡。
  沈毅希看着她端着咖啡杯的手,低头轻啜咖啡的唇和落下来的丝丝缕缕的头发,脑海里却全是沈程醉酒后的模样。
  他是那么痛苦,满脸都是沈毅希从未见过的惶然。
  就像曾经的自己一样,对未来充满了恐惧,觉得自己一无所有。
  “我会走,你能不能回到他身边?”
  “嗤,”许俏盈笑了,“你走了,我儿子就会醒过来吗?”
  见沈毅希无法回应,她又说,“如果可以,我希望现在躺在床上的是沈程。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们两个!如果不是你们,我儿子又怎么会变成植物人!”
  话说完,她嚯地站起身来便往外走。
  BAR
  沈毅希穿过门,抬眼往吧台看,便见到一个寂寞的背影坐在角落闷闷地喝着酒。沈毅希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正在擦玻璃杯的酒保和他相识,未等他开口就递过一个杯子给他。沈毅希接过,微微低头表示感谢,抓过手边的杯子给自己倒了酒。
  沈程斜睨他一眼,不为所动地喝着酒。两个人就这么沉闷的一杯接着一杯,眼见手边的瓶子空了,酒保便又递过一瓶,沈毅希紧抓着瓶子,沈程手握空的玻璃杯发着呆。
  沈毅希倾着瓶身为他倒了酒,端起杯子终于打破沉默。
  “我今天见过嫂子了。”
  沈程终于正眼看他,他自嘲地笑了笑,“她看起来很不好。”
  沈程不说话,收回了视线自顾自地喝着酒。
  “我问她,是不是一定要和你离婚……”
  沈程喝酒的动作滞了一下。
  “……呵,她说,她不能接受一个无法全心全意照顾家庭的丈夫。”
  沈程皱眉咽下酒,握着手里的空玻璃杯,沈毅希看见他的手在微微地抖。他一把握住哥哥的手,声音急切,“哥,走吧,我们走吧!回家,去别的市,去哪都好!你还记得答应过我的端午一起回家么!”
  沈程冷笑,抽回自己的手,轻轻摇头。
  “小希,我是男人,是丈夫,是父亲,”喝了太多烈酒,他的声音嘶哑,“盈盈在这里,小吉在这里,他们现在这个样子,我能去哪里?”
  “可是他们不需要你,许俏盈不稀罕你啊!你知道吗,她说,如果可以,她希望现在躺在病床上的是你不是小吉!她是这样满心的怨恨,迫不及待地要和你离婚!”
  “如果可以,我也希望现在躺着的是我。”
  相较于沈毅希无法按捺的激动情绪,沈程的声音淡淡的,但又因为嘶哑听起来分外的痛苦。
  “哥!”
  “小吉才6岁,他还没长大,还没有过青春,不知道这世界有多大,没有和自己喜欢的女孩在一起过,也还没朝自己的理想拼搏过……他说过他想当战地记者……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
  “哥!那根本不是你的错!”
  “嗤,”沈程笑了,半眯着眼目光闪烁地看着沈毅希,“小希,你还是没有长大。”
  他伸手摸摸弟弟的头。
  沈毅希眼眶发热,喉头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无论我和盈盈是不是离婚了,我依旧是小吉的父亲,我必须照顾他们,即便他们不需要我,即使他们恨我……这不是我应得的吗?小希,这是责任。”
  不明白,他不明白,也不想明白!
  他只知道自己的哥哥有多痛苦,自己有多痛苦。
  那个女人不该这么狠,纵使沈程有多大的错,他始终都是她的丈夫,小吉的父亲。她怎能那样怨毒地诅咒自己的丈夫,甚至拒绝沈程对小吉的探视。
  这哪是作为丈夫和父亲的责任,这责任分明变成了枷锁,只要他们在一天,沈程就被困在自责愧疚的牢笼里,永远无法逃离出来!
  他再也找不回天之骄子的哥哥了!
  作者有话要说:有二更!


☆、第 51 章

  这是小吉出事之后,沈毅希第二次踏进医院。
  耳机里那一头的人一直在重复催促着让他速战速决,他们好速度赶到善后。沈毅希短暂回应之后便关了耳机,再走几步,便到了小吉的病房前。
  推开门,屋内只有夜灯幽幽地亮着光。许俏盈晚上有一台大手术,陪床的护工已经被负责善后的人带走了,单人病房里只有沈毅希和病床上的小吉。
  他走到小吉床前,俯视着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侄子。
  小胖子本来肉嘟嘟的脸现在已经瘦得只剩了轮廓,只能靠氧气罩和输液维持生命。
  沈毅希俯□来,伸手去轻轻地触小吉的脸,从额头落到眉毛,指尖轻轻点着他的鼻尖。他似乎都还能看见小胖子笑叫他“叔叔”的模样,一双眼睛眯得只剩了缝儿,鼻头微微皱起来,嘴角咧得露出了被他娇惯出来的蛀牙。
  沈毅希眼眶发热,难过得喘不过气来。
  “小吉……对不起……对不起……我想让你爸爸好过点,我想让你爸爸开始新的生活,你不得不死……”
  他眼眶里蓄着的泪一滴一滴落在小吉的耳边,落在他苍白的皮肤上,温热的,带着愧疚的。他伸手搂住自己的侄子,在他耳边低声地呜咽。
  他发现自己错了,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错。但是他不得不这样做,他不能让沈程一辈子被束缚在这里,他希望沈程能够有新的生活,重新变成曾经那样意气风发的哥哥。
  纵使有罪,也让他一人承担好了。
  “小吉,对不起……对不起……”
  他的脸上都是泪,轻轻用脸颊碰了碰小吉苍白却温热的脸颊。然后他微微抬起身来,一手抚着他的额头,一手轻轻摘掉了他的氧气罩。
  他跪在床边许久,保持着那个姿势,一直到手掌触着的皮肤已经开始慢慢失去温度。他附身抱着小吉,就像慈爱的父亲一样,用尽所有的疼爱抱着他,颤抖的唇在他额头上亲了又亲。
  “对不起小吉,对不起……”
  “时间不多了,你走吧。”
  身后有人催促他。
  沈毅希深深吸一口气,在小吉的额上最后落下一个吻,站起身来。
  门口的人见到他满脸的泪痕,眼神里满是嘲讽。
  “人都死了,假惺惺地流这么多眼泪干什么。”
  沈毅希看了他一眼,沉默地从他身边穿过去。
  沈程得到小吉的死讯,是在两天后。
  小吉的葬礼办的非常简洁,等沈程找到许俏盈时,小吉的骨灰已经从焚化炉里取了出来,被装在小小的盒子里。
  许俏盈由匆匆赶来的母亲陪着,头发已经花白的许母身体还算硬朗,纵使背脊已经佝偻,却依旧挺直了撑着自己的女儿。
  沈程浑身僵硬地站在门边,身后跟着脸色苍白的沈毅希。许俏盈抱着骨灰盒往外走,连正眼都没瞧过沈程,许母扶着女儿,在走近时目光冷冽地一瞥,沈程下意识往旁边退了一步。
  “盈盈……”
  许母的脚步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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