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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铜-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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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信的胆子倒是极大,领着他在这片茂密的小树林中穿梭,随着脚下枯枝断裂的轻响,不时有几只萤火虫拖着闪亮的尾巴从黑魆魆的角落里惊飞起来。
  阿信兴奋得手舞足蹈,他真是爱极了母上大人,平时父亲是严格规定天黑之后不许出门的,而母上大人竟然愿意陪着他摸黑出来看萤火虫。
  两个人手牵手来到树林尽头的小河边,河水上空全是飞舞的流萤,像是在进行着某种仪式,闪烁的火光星星点点的倒映在河水里,熙熙攘攘的,好一片静谧却又热闹的光景!
  石诚怔怔的看着,被小手使劲一拉,阿信朝他招了招手,石诚蹲下/身,小小的孩子踮起脚尖,在他额上飞快的亲吻了一下,眼底倒映着流动的萤绿色微光。
  石诚笑着捏了捏他的小脸蛋,小孩子就是小孩子,他们是一群单纯透明的小生命,他们只相信谁对他好这么简单的感觉,即使这个人是个异族,并且双手沾满同族的鲜血。
  阿信乖顺的任他搂进怀里,一抬眼却瞥见前方一个熟悉的黑影,父上大人正双手抱臂站在树下,冷冷的看着他们。
  石诚听到身后枯枝断裂的声音,回头就看见元清河朝他们走过来,他讪讪的放开阿信,站起身,将孩子藏到身后。
  半夜把别人的儿子拐到河边看萤火,的确是他的不对。
  元清河一步一步的走上前来,居高临下的瞪着阿信,命令道:“回去!”
  阿信知道自己惹父亲生气了,忙不迭的点头,受惊的兔子一般撒腿跑了。
  石诚担忧的看了孩子一眼,苦笑道:“倒是挺有做父亲的样子。”
  “你倒是挺会拉拢孩子。”元清河上前一步,站在他面前,轻轻拈起他的下巴,迫使他正视了自己,扯了扯嘴角,冷笑道:“知道我现在想干什么吗?”
  他邪笑着舔了舔唇,凑在他耳边用气流送出暧昧的声音:“我想j□j……”
  石诚目光一凛,立时就被那人推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在树干上,浴衣前襟被他用力一扯,滑下肩膀,石诚没站稳,一下摔倒在一堆枯枝败叶上,几只憩息的萤火虫被惊起,从他身边飞了起来。
  借着朦胧的月光,元清河看到他侧身倒伏在枯叶上,裸/露出来的一侧肩膀上赫然印着一个牙印,他肤白若雪,周身萦绕着流萤飞火,原本只是想借机羞辱他一番,不料这一幕竟然当真激起了他的欲念。
  他曾经爱他爱得深刻入骨,也被他伤得深刻入骨。
  当自己躺在地上血流成河的时候,他是不是已然投入那个男人的怀抱?当自己在死亡的边缘苦苦挣扎的时候,他是不是正躺在那个男人身下辗转缠绵?当自己痛苦绝望的偷了一杆猎枪准备结束生命的时候,他是不是正和那个男人浓情蜜意?
  他在石诚面前蹲下,一只手从他胸前慢慢滑下去,停在他的腰带上,随手一扯,本就没系牢的腰带被扯开。
  那人动作粗暴的将自己掀翻成俯趴的姿势,撩起浴衣下摆猛闯进来的时候,石诚并没有挣扎。
  不需要挣扎。
  他根本连拒绝的理由和资格都没有。
  他只是紧紧抓住身下的枯枝败叶,有些失神的看着流萤飞舞的平静河面,任男人毫不怜悯的在身体深处横冲直闯攻城略地。
  元清河连浴衣都没有脱,那个男人正以一个屈辱的姿势雌伏在自己身下,表情隐忍的任自己驰骋,这让他禁欲三年的身体感到不可思议的兴奋,勒着那具肉体的手臂在微微颤抖。
  干涸了很久的入口被男人以各种刁钻的角度强硬撞开时还是很疼的,石诚忍不住低吟了一声,男人动作一滞,俯身重重的在他脖颈上咬了一口,冷笑道:“他干你的时候你也这样叫?”
  石诚回头看了他一眼,突然愤怒的用胳膊肘狠狠顶撞了他,却被他一把扭住手臂,压在背后,一只大手探下去,在他尾椎尽头两人的结合处摸了一下,然后把手凑到他面前,压低声音嘲讽道:“流血了呢,他有没有像这样把你干出血来?”
  “一定没有对不对?否则你怎么会没和他在一起?因为他不能满足你这淫/荡的身体,对不对?你看看你自己,像个无耻的娼/妓!”
  不堪入耳的羞辱一直萦绕在耳边,石诚一句都没有辩解,只是无力的将侧脸贴在枯叶上,任泪水无声的流入枯叶之中。
  整个过程,那个人连衣服都没有脱。
  直到男人离开他的身体,背对着他站在河边抽烟抽了很久,他才感觉到那几乎被撕裂被压碎的身体慢慢的恢复了一点力气。
  他扶着树干站起身,没有去理会那顺着大腿汩汩流下的红白相间的液体,狼狈的裹好衣服,挪动颤抖得不成样子的双腿,慢慢走回去。
  元清河目光复杂的看着他跛着腿的孤独背影,摸了摸前襟,却只找到一个空了的烟盒子。他用力将烟盒掷向河里,烦躁的扒拉了两把头发。
  那件事之后,石诚就很少在他眼前出现。
  他每天将自己关在房间里足不出户,只有阿信会常常出入。元清河几次经过他门口,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作罢。
  那晚把他弄伤了,他知道。
  可是那点伤比起当年自己所受的伤害,算得了什么?
  
  雷雨之夜,元清河撑着一把伞从居酒屋出来,他与费尔班的聚会维持了每周一次,用以了解银行的经营状况,顺便调查张石诚的底细。他细细翻查过银行的账目资料,得知石诚被他囚禁之后,他所拥有的股份全部转手给了杨兰亭夫妇,目前银行的运作很正常。而日租界的凶杀案自他被捕之后就再也没有发生,他几乎可以肯定张石诚跟这案子脱不了干系。
  真的要将他关进巡捕房严刑逼供么?
  他迷茫了。
  虽然刚刚在巡捕房任职半年,他却亲眼目睹了监狱里的无数惨剧,除去不会乱抓人这一点,其实巡捕房比宪兵队对待嫌疑犯的残忍程度有过之而无不及。
  密集的雨点砸在伞面上,元清河走到一处巷子口,敏锐的觉察到身后不远处传来同样的雨水打在伞面上的声音。
  他被人盯上了。
  元清河暗自加快脚步,身后的跟踪者似乎并没有刻意掩饰自己的身份,也跟着加快脚步。他骤然停住,背对着跟踪者,等着他跟上来,冷声问道:“你是谁?”
  跟踪者并不说话,跟他维持着距离,也停下脚步。
  元清河转过身,隔着重重雨帘,发现路灯下站着一个人,那个人身穿黑色西装,脸上罩着戏剧脸谱的面具,那身影似曾相识。
  “你来杀我?”元清河声音骤降了几度,还没等到面具人回答,身后黑暗的巷子里传来一声手枪机括的轻微声响。
  “后面!”面具人低喝一声发出警告。
  元清河下意识的丢掉雨伞,本能的一矮身,与此同时枪声响起,子弹在他身后的地面上打出几朵雨花。他敏捷的在地上翻了两滚,却见那面具人朝那个开枪的黑影连开两枪,制住黑影的行动,抛弃雨伞飞速跑上前来,强行架起他的胳膊,将他带到一处隐蔽的转角,然后掏出手枪,后背紧贴着墙壁,观察暗巷里的动静。
  元清河心中疑窦丛生,难道这个面具人不是敌人,暗巷中埋伏的杀手才是?他疑惑的看着那面具人,压低声音问道:“你到底是谁?”
  面具人并不理会他,瞅准了那个暴露在视野当中的敌人,抬手便是一枪!
  枪法极其精准,那个杀手捂着胸口倒下去,溅起一大片水花。
  元清河闪电般的伸手探向面具人的下巴,想要揭开他的面具,却不想那人极其敏捷,一把扣住他的脉门,反手将他制住。
  元清河猛力格挡开他,一翻身,一手压住他的手臂,一手仍旧想要探上去揭他的面具,缠斗之中,有什么东西从怀中掉了出来,掉进地面的积水中。
  元清河心念一动,一摸胸口,挂饰的油绳断了。他放开面具人,借着街道微弱的路灯弓着身子在没过脚踝的积水中焦急的寻找。
  面具人费解的看着他,眼中骤然寒光一闪,但是已经来不及了,那个倒下的杀手居然再度站了起来,举枪瞄准半蹲在地上背对着他的元清河。
  一声枪响,元清河浑身一颤,身子前倾跪在雨水中,缓缓倒下去。
  面具人精准的一枪击中那杀手的眉心,子弹从他后脑穿过,杀手额头上带着淋淋漓漓的液体软倒下去。
  耳边只剩下雨水的哗哗声,视线中是铺天盖地的水,元清河知道自己中枪了,他吃力的支起身子,以手撑地,在雨水中缓慢的爬行,瞪大眼睛瞅着地面。
  没有,到处都没有,周身除了水什么都没有。
  断了,掉了,找不到了。
  竟然把那个人给的、最后一点温情弄丢了。
  他没能爬出多远,便昏迷过去,趴伏在积水中,不动了。
  面具人缓缓的走到他身边,蹲下,从积水中捡起那人掉落的东西,放在眼前细细观摩。
  那是一枚翡翠雕琢而成的戒指,翠绿鲜亮,一道闪电纵贯夜空,借着那一闪即逝的亮光,他看见那枚翡翠戒指内壁极其精巧的刻着一个“诚”字。                    
作者有话要说:  怎么能少了夏夜野外边看萤火边情趣play的场景呢?
  石头香肩半露被少爷掀翻压在落叶上H的场景我滴鼻血……
  前一章有病句,主语没了,已修。
  




☆、第 86 章

  
  大雨敲打在屋檐上发出密集的声响,窗户不时被闪电照亮,远处隐约有雷声轰隆作响。
  院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幽暗的屋内,石诚倏然睁开眼睛,眼皮不祥的跳动了一下。
  接着,他听到女人的木屐声,“噶踏噶踏噶踏”的从檐廊穿过,院门吱呀一声被打开,外面的人和女人说着什么,然后女人开始哭泣。
  女人慌乱的在檐廊里走动,然后阿信的哭声传来。石诚将拉门拉开一点,她看到女人收拾了一个包袱,举着伞牵着阿信走出院门,陪同的是一个矮个子穿着巡捕制服的男人。
  一切归于平静,除了风声、雨声、雷声。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闪电划破夜空,将一个人影印在纸拉门上。
  石诚盘腿坐在昏暗的室内,垂着头对那个人道:“进来吧!”
  进来的是个带着戏剧脸谱面具的男人,他浑身湿透,踏着泥脚印走进来,在石诚面前跪坐下来,揭开面具,面色凝重的看了石诚一眼:“先生,我失手了。”
  石诚了然的点点头,低声问道:“他怎么样?”
  “中了一枪,被我送去了医院,已经通知了他的下属,情况还不明朗。”裘大海将一直捏在手心中的东西轻轻放在他面前,“这个,是他掉的。”
  既然恨我入骨,还收着这东西做什么?石诚看着那枚翡翠戒指,唇角逸出一丝苦笑。
  “夏处长那边已经派人严密监视了暗杀行动组的动向,确保他们短期内不会再对元清河下手,医院那边,我放了人,日夜守着。”
  石诚收好戒指站起身,长叹一口气:“走吧,带我去医院看看他。”
  
  他的意识一直飘荡在半睡半醒之间,一睁眼,正上方就是强烈的灯光,几个面目模糊的人影围着他,他努力瞪大眼睛,一一仔细辨认了那些人的脸,却没有一个是他所希望的那个面孔。
  他觉得自己的皮肉被那些人划开,他们用冰冷尖锐的金属在他伤口中探寻着,他没有痛感,耳边只能听到自己虚弱的呼吸声,那声音被放大了很多倍,充满了他整个意识。
  他感觉到伤口被金属挑动的感觉消失了,身边那几个人似乎都长舒了一口气,这让他有一种朦胧的安心,他明白,这表明自己活下来的希望很大。
  必须活下去,因为他和那个人的战争还没有结束,他不希望他们之间以这种方式结束。
  他在失血过多的眩晕中被铺天盖地的黑暗所淹没。
  他做了各种各样诡异的梦,他梦到竹林里的那场火雪;梦到北平城外那片乱葬岗上空飘着的鹅毛大雪;梦到和室之中亮着一盏柔和的灯光,那人笑着将一柄短刀刺进他的胸口——他一生之中最为绝望的时刻,全都梦到了。
  刀子刺入胸口,只剩一截刀柄留在身体外面,但是他不觉得痛,他只是愕然的望着那个人,那个人垂着头,用冰冷的声音对他说:你是个叛国者,可是当他抬起头来的时候,他却诧异的发现那人已经泪流满面。
  场景莫名其妙的转换,他低头看着胸口的刀子,又看看独自一人蜷缩在黑暗里哭泣的那个人,他拍了拍那人的肩,他想告诉他:不要怕,不要哭。
  他跌跌撞撞走到黑暗的河边,却看到平静的河水上空全是飞舞的萤火,那个人微笑着回头看了他一眼,慢慢走入河水之中,他发了疯似的追上去,可是不管他用怎样的速度,都无法拉进与那个人的距离,直到眼睁睁的看着那个人被河水吞噬,只剩下漫天的飞火流萤。
  他想不明白,明明曾经那么相爱的两个人,为什么如今会走到这个地步呢?
  他无助的坐在河边流泪,他爱着那个人,即使是被活生生一刀扎进胸口,那样的爱都未曾停止过。他想把他的爱、他的血、他的心、他所有的一切全部掏出来给他看,可是那个人为什么就是不肯回头看他一眼呢?
  医院幽暗寂静的走廊中,穿着和服的女人躺在长椅上抱着孩子睡着了,他们旁边静静站着一个带着面具的男人。
  石诚走过去,摘下面具,轻轻把一块毛毯盖在他们身上,爱怜的摸了摸阿信的头发,然后迈着微跛的步伐走入病房。
  光线昏暗的病房里,那人口鼻上罩着氧气罩,静静躺着。
  石诚拉了一把椅子,在病床边坐下,伸手探到薄被下面,轻轻握住那人微凉的手。
  似乎是梦到了什么,那人蹙着眉,睫毛被濡湿了,眼角凝聚着水滴,却迟迟不肯落下。
  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噩梦?那个噩梦会不会就是自己?
  他俯身下去,轻轻在他额头落下一个吻。唇上的温度,终于将他眉宇间的褶皱熨烫平滑了,一滴眼泪从他眼角滑落。
  千鹤醒来的时候,走廊里十分晦暗,走廊尽头的天空已经隐隐泛出鱼肚白。她诧异的环顾四周,一个人影也没有,她记得昨晚巡捕房有一位警员守在病房门口的,她对那个警员说她回去弄点食物来,结果竟然躺在长椅上睡着了?
  叫醒阿信,慌忙起身,她惊慌失措的推开病房门,看到男人安然无恙的躺在病床上昏睡,她才长舒了一口气,原来是自己想多了,昨晚真是只是不慎睡着了。她将阿信留在病房,找到了坐在台阶上睡着的警员,交代他守在医院不要离开,自己就回了家。
  嫌疑犯安静的坐在檐廊下,千鹤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规矩的囚犯,即使是一间无人看守的空屋,并且没有人限制他的行动,他也没想过要逃。
  也许,他根本就不是囚犯,清河才是那个被囚禁的人。
  一连几天,千鹤都在医院和家中来回奔波,身体迅速消瘦下去,终于在月事到来的时候腹痛难忍,病倒了。
  
  病房向阳,从噩梦中醒来时已近正午,元清河被炫目的阳光刺得微眯了眼,他晃了晃神,怔怔的望向窗口逆光坐着的那个人。
  那人动了动,放下报纸走到他面前,将保温瓶放在病床边的柜子上。
  这一刻他才承认,那个人逆光的模糊面容不是幻觉,那个人终于真真切切的站在了他面前。
  “你夫人她病倒了,阿信在家陪着她。”石诚语气平淡。
  元清河并不答话,只是平躺着,目不转睛的看着那个人的脸。
  那张在伤重的这些天里日思夜想的脸。
  他睁着眼,脑海中全是他,他闭着眼,梦境里都是他。他的气息无处不在,充斥在周围,甚至偶尔在半夜醒来,能够看到黑暗中他的幻影坐在他身边。
  有多爱就有多恨,他恨他恨得穿心蚀骨,却又爱他爱得罪无可恕。
  他觉得自己真是生就一副贱骨头,贱极了!
  石诚长叹一口气,吃力的托起他的身体,在他背部垫了两个枕头,又把吃饭用的小木桌端上病床,架在他面前,将保温瓶中的鸡汤倒在一个白瓷汤碗里——就像往日里他的日本妻子所做的那样。
  他安静的接受了他的服侍,其实他自己可以起身,他只是不想打碎这个难得的美梦而已。
  元清河默默埋首喝汤,终于在听到石诚轻轻说了一句“清河,往后别再那样了。”他蓦地停下动作,冷淡的看了他一眼。
  “我孑然一身无所谓,你不一样,你有家室了,你当有为人父为人夫的自觉。”
  那个人脸上漾着浅浅的笑意,元清河茫然的看着他,他记得那人脸上有一个梨涡的,但是他没能找到。
  没有梨涡的虚伪笑容,你在笑给谁看?
  鸡汤炖得浓醇美味,显然是出自千鹤的手笔,可是他喝了两口便再也吃不下去,他将瓷碗和保温瓶收好,推到一边。
  “如果我没有呢?”如果我告诉你那是我视作救命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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