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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铜-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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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璧笙自小就知道不是元老爷所出,所以倒什么都不计较,他性子温和如春风化雨,处处宠着让着弟弟,两小无猜形影不离的两个小孩子,常常一起爬上下河,捞鱼逮鸟,一起捉弄老朽的私塾先生。元清河原本就是个内向的性子,不轻易与人交流,只有和周璧笙在一起,他才真正像个无忧无虑的活泼孩子。
  直到十六岁的那个雷雨之夜,元清河在藏书阁偶然翻到一本破旧的春宫图册,深夜悄悄摸到璧笙哥哥的床上。 懵懂少年露出哀怜乞求的目光,向他伸出一双带着颤抖的期盼,又傻乎乎不知道从哪里突破的手,周璧笙整个人都柔软了,用他所有的温情接纳了那个少年,两个人初次偷食禁果,竟然无比的水j□j融快意淋漓。
  自此,两人的关系进一步拉近,连宅子里的丫鬟伙计都笑说,两个人好得就像一个人一样,这少爷和璧笙少爷将来谁先娶了姨太太,大概是可以共享的。
  嫁出去的姐姐难产而死,依照元家庄的规矩,骨灰要由丈夫亲自送回元家庄安葬,元家的人才第一次见到这位元老爷一直赞不绝口的好女婿。
  是夜,窗外是森寒岑寂的雪夜,明澈如水的月光笼罩着银装素裹的群山,元家庄这处古老的藏书阁内却是春潮浮动一片旖旎。元清河和周璧笙将草席铺在藏书阁的地板上,一缕月光照着少年雪白光/裸的脊背和耸动的腰身,这两个少年赤/身/裸/体一丝不苟的交缠是如此无畏大胆。
  “璧笙……璧笙……”头脑一片空白之后长叹一声,情潮退却的少年目光迷离的咬着他的耳朵,在他耳边低唤,“我们会一直一直在一起的对不对?”
  周璧笙慵懒的半闭着眼睛,有一搭没一搭的听元清河说着炽烈的情话,胸前起伏久久不能平静。这小子年纪不大却体力惊人,每次都把自己折腾得半死。
  “可是我不要一生一世,我要永生永世!璧笙……”双手不安分的在周身游走,寻找那个让他销魂之处。
  又来了……周璧笙蹙眉,他懒洋洋的睁开眼睛看着那少年,月光照得他肤色净白如雪,少年充满期待的望着他,眸光闪烁,璨若星河。
  罢了罢了,就是无法招架这家伙如此虔诚的目光!他闭上眼,拥住他,任少年狂热的吻如雨点般落在前胸。
  可是谁也不曾想到,这一幕,却被书架后面探出的一双别有深意的目光尽收眼底。
  当晚,璧笙走进沈世钧的住处。
  “姐夫,你找我来,所谓何事?”周璧笙望着好整以暇叼着烟卷的沈世钧,以前与这位姐夫并不曾碰过面,可是那人望着他的眼神,就好像认识他很多年似的。
  沈世钧慢慢踱步到他身边,绕着他转了一圈,大手拍在他肩上:“你昨晚把我们少爷伺候得极好!”
  周璧笙猛然收紧瞳孔,双手紧紧握拳,克制着不让情绪有一丝一毫的流露。他如何能不害怕?在这个族法家规森严的家族里,这样无视礼法伤风败俗的丑事,足以毁掉任何一个人的声誉和前途,更不用说,元清河是族长的儿子。乱杖重打,或是身败名裂被赶出元家庄,这样的处罚都是轻的。即使自己能够跳出来为他辩护,说是自己引诱他唆使他,可他一个外姓人,说的话始终无法进到那些守着礼法规矩的老朽们心里去。 
  他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孩子受苦?
  胸中翻江倒海,背后却有炽热的气流兀自靠近他的耳垂,带着威胁的意味轻声道:“你是要我来,还是自己脱?”
  事后,元清河红着眼睛气势汹汹的冲进沈世钧房里,却只看到曾与自己形影不离的爱人赤/身/裸/体俯卧在血迹斑斑的床单上,浑身布满青紫瘀伤,私/处更是鲜血淋漓,却还奄奄一息的望着他笑。
  那一天,所有人都以为元家庄族长家的大少爷疯了!
  他一个人提着一把柴刀进了山,砍倒了三百根苍天的毛竹,直到柴刀卷了刃,直到双手被刀背震破,手心血肉模糊的被几个伙计强行拖了回来。
  从那一天开始,元家的少爷性情大变,整日浑浑噩噩不思进取,俨然成了个没有意志没有精神的木偶。
  那一天开始,璧笙高烧不退人事不醒,陆陆续续的请来了三四个大夫,全都束手无策。石诚整日守着他,煎药喂食、洗澡擦身,照顾得无微不至。
  整整三天,元清河一次都没有来看过他。
  第四天,璧笙已经奄奄一息,他不再喝水进食,只是睁着一双烧糊涂了的眼睛直愣愣的望着门口。
  这时,沈先生建议老爷将生命垂危的养子带去南京的洋人开的医院医治,当晚,元老爷不敢再耽搁,带着女婿和病中的养子就上了路。
  石诚提着食盒下到枯井里,找到密室里的元清河时,密室里一片浓黑。石诚点上蜡烛,赫然发现那悬吊在密室正中央的沙袋上,布满了殷红的拳头印,没有人知道他在流血的情况下狠狠的捶了沙袋多少下,血印密密麻麻几乎将整个沙袋都染成红色。元清河蜷缩着身子坐在黑暗的角落里,头埋在膝盖之间,双手上的纱布已经松散开,破败而脏乱的垂下来,下摆一滴一滴的滴着血,如同周璧笙被抬上轿子时那一滴一滴下落的眼泪。
  石诚觉得喉咙里有些哽塞,有时候,有一种痛并不是可以随着眼泪一起流泻出来的,它痛到血肉里痛到骨子里,只有用血一滴一滴的将那种痛楚j□j。石诚虽然年少,虽然不懂情为何物,虽然不知道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可是他却深切的感受到那种弥漫在血腥味里的无法言说的痛楚。
  “少爷,璧笙少爷,他被带走了。”
  那人身体似是一抖,没有抬头,低低的应了一声:“嗯。”
  可是谁也不知道,周璧笙在回来的途中被沈世钧截住,而另一个与他相貌别无二致的人被送去了元清河身边。
  那一段非人的j□j与折磨,到现在回想起来,仍然惊惧战栗。
  从那时开始,他就被囚禁在北平华丽的沈公馆的大房间里,日日承受着非人的j□j与折磨,他痛不欲生,最终承受不住,开始找一切尖锐的东西自残,木刺、石块、瓷片,或者锁链上凸起的铁刺,找到什么就拿什么往自己脸上划,最终变成现在这副样子,让沈世钧再也提不起兴趣。
  可是比起这肉体的痛楚,更让他痛苦的是那天冲进房里看到那不堪的他时的清河,那样绝望那样凄凉那样无助的眼神,可是他却没能找到只言片语跟他解释。
  沈世钧在元家庄附近的山里秘密的建起了营地,将容貌尽毁形容憔悴的周璧笙关了进去,筹谋着有一天会对元家庄用兵。
  在这样阴冷潮湿的牢房里,他整整熬过了三轮寒暑,生命也在折磨中一天天的衰败。
  
  回过神来的时候,石诚紧紧握着他的手,安静的听着,已经青白了脸色。那天康复的“周璧笙”绝口不提当日之事,元清河似乎也消除了心中的芥蒂,与“璧笙”重新和好如初。到后来,“璧笙”去了金陵城,一年只能回来两三趟,石诚以为,少爷心中的伤痛已然痊愈,直到那晚又看到那人疯狂捶打着沙袋的身影,那么沉痛悲哀歇斯底里,与三年前那个满手是血的人一模一样。
  元清河自甘堕落的三年,外人只能看到他想让他们看到的样子。他从来没能走入过元清河的内心,他也无法明白,究竟是怎样的爱,可以让那个人毅然决然自欺欺人到那个样子,又因为怎样的恨,竟然可以使那个人执迷不悟的走向万劫不复。
  和爱情一样,仇恨有时会毁灭一个人,有时会成就一个人,石诚不过是想看看他是被毁灭的那个还是被成就的那个,所以才顺手帮了他一把。
  “真想再见他一面……”周璧笙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意,“可是我如今,已经再也没有出现的必要了。”
  石诚伸手搂过他,将他按进怀里,轻抚着他的后背,下颌搁在他瘦骨嶙峋的肩膀上,眼中已是一片犀利清明,亮起星星点点的火光。
  璧笙少爷,那个人正在努力,哪怕很缓慢很缓慢,可他正在朝你靠近。
  一定、一定会再见面的。
  只因你们,缘分未尽。                    
作者有话要说:  




☆、第 9 章

  
  原本空旷干净的祭台上覆满了血液和尸体,用来火葬的柴堆还剩下一簇小火苗在燃烧,那些血液流入滚烫的柴堆,传来一阵阵焦臭味。
  这次突袭非常成功,李今朝的人马损失很小,此刻大部分人都原地打坐休息,有一小部分被派去清理敌军的尸体。毕竟是世世代代用来主持葬礼的地方,不能就这样被玷污了的。
  李今朝百无聊赖的靠在石灯笼上抽水烟,偶然仰起头,一口淡青色的烟雾就飘然远去。时间已经临近中午,他饿得腹中咕咕直叫,偏偏还得耐着性子替这位少爷把祭台清理干净。
  因着规模太小,这几乎不能算是一场战争,沈世钧那几百人马几乎全军覆没,副师长吕凌带着残部狼狈的逃下了山,而这次突袭的主要目标沈世钧,也成功活捉了。李今朝从来就不允许自己出任何差错,即使这是他作为一个戏子的初役,也和想象中一样,是干得非常干净利索。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怅怅然空落落的,就是高兴不起来。
  都说戏子无情,可到底,还是十分在意的吧!虽说接近他只是为了能够和元清河搭上一条线,可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小家伙被人押走,他还是很介意的,他感觉到这一仗不够完美。
  不远处,沈世钧被捆得结结实实的,跪坐在地上闭目沉思。元清河蹲在地上,拿着一把匕首不知道在青砖地面上画着什么。这一位姐夫一位内弟,斗得你死我活,还真是件奇闻。
  思绪又飘到了别处,也不知道那小家伙现在怎么样了,李今朝又惆怅起来,猛吸了一口烟,长长的吐出烟气,摇头苦笑。
  “一个小角色,他们不会拿他怎么样。” 李今朝抬头,看到元清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他面前,似乎一眼就看穿了他的焦虑不安,那口气倒有些安慰的意思,“更何况他不是一个简单的人,一定会有办法脱身。” 
  李今朝勾起嘴轻笑道:“我说少爷您也太狠了点,好歹你二姨娘和三位叔伯还在这里,你就这样看着他们被押走眼也不眨一下?”
  “当时的情况,容不得我做出别的选择。”元清河双手抱臂看着他,很认真的回答。
  “罢了,跟你这种冷血的家伙,我没话说。”李今朝目光落在沈世钧身上,朝他努了努嘴,“那个人你准备怎样处置?”
  元清河淡淡的瞟了沈世钧一眼,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凛然。
  “提醒你一句,可别把他弄死了,吕凌一定会要求跟你交换人质的。”李今朝脸上轻描淡写的笑着,私底下却觉得每一声心跳都是虚浮无力的。
  “不用你操心,我自有分寸。”
  当天下午,元家庄进驻了一支像模像样的军队。直到傍晚,元家大宅的后院柴房里,男人的惨叫痛呼一直没有停止。
  沈世钧被吊在房梁上,视线已经模糊,全身上下只剩下亵裤,就连这蓝色的亵裤都已经被血水染透,呈现出一种肮脏厚重的酱紫色。他的后背已经被沾了盐水的皮鞭抽得找不到一块完整的皮肉,他从来没有想到,那个曾经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少年拿起皮鞭抽人的时候竟然是如此的凶悍。
  元清河端端正正的坐在他面前,动作娴熟的为自己挑了一点烟膏,烧了个烟泡美美的吸了几口,眯起眼睛瞧着沈世钧,“姐夫,你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吗?”
  回答他的只是一声冷哼。
  元清河放下烟斗,慢慢的走上前来,凑近他耳朵,轻笑道:“姐夫,我无比强大的姐夫,元家的好女婿,元家的支柱,当年你打个喷嚏我都要抖三抖,你可曾想过,会有落在我手上的一天?”
  “清河,你到底是长大了,有手段了,懂得拉拢外来势力来对付我了。可是你知不知道那李今朝是何居心?他可是有名的笑面虎,每一个被他盯上的人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下场?我这种人,早该下地狱去了。我还在乎什么下场?姐夫,我永远不会忘记你当年对璧笙做过什么!我发过誓,一定会让你百倍千倍的偿还回来。”他笑得云淡风轻,眼睛却似无底深潭,透着幽森的寒意。
  “你别忘了,要是我死了,你永远找不到周璧笙!”纵然驰骋沙场多年如沈世钧,此刻也有了深深的恐惧,这个内弟,脱去了沉默寡言的外衣,果然已经不是三年前那个任人欺凌的少年了。
  “你放心姐夫,我不会让你死的,”他在他耳边邪笑道,“因为我要让你生不如死……”
  当年的痛不欲生悔恨自责如今仍时时抓挠着他的心。那晚,他冲进沈世钧房里,伤痕累累的璧笙明明微笑着向他伸出求援的手,可是他却癫狂得不顾一切的转身。
  如果当时他没有逃跑,而是勇敢的走过去握住璧笙的手,告诉他不要怕一切有我,那璧笙是不是就不会发病?就不会有后来的悲剧?
  可是他却那么做了,他弃伤痛的爱人于不顾,跑到竹林里去发疯,直到被伙计们拖回去的时候,看到的,只是病床上一具滚烫的躯体和一双没有任何求生欲望的眼睛。
  于是这三年,他用尽了他能做到一切在弥补当年的过失,那人给他下药,他照吃不误;那人递过来的大烟,他也不会拒绝;那人笑他也会开心;那人受委屈他决不允许。
  可是不曾想到,原来璧笙,早在他转身的那一刻就已经心死,已经不再抱有任何希望的受人摆布,直至在南京被掉包,留在他身边的,不过是沈世钧安排的一枚棋子。
  只因涉世未深,只因年少轻狂,他亏欠璧笙的,真是太多太多了。
  沈世钧觉得脊背发冷,他已经明显的感觉到了元清河周身散发的怒气和杀意。
  李今朝躺在摇椅上心不在焉的看夕阳,突然听到后院传来一声凄惨的哀嚎,直听得他心惊肉跳,吐出的烟圈都变了形状。揉了揉太阳穴,他长叹了口气,罢了罢了,都折腾了一个下午了,真不知道那元清河跟沈世钧有什么深仇大恨。
  
  吕凌很焦躁,虽然坐在阴暗凉爽的山洞中,他却是一头一脸的汗,不时还站起身来回踱两步,擦一擦汗,又一屁股做坐下去唉声叹气。
  已经三天了,李今朝和那个元家的大少爷那儿一点消息都没有传出来。今天上午派出去跟他们谈判的人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三天前元家庄葬礼上那一场战役,显然是个圈套,敌人就是冲着师座来的。五百个人,想要从他们三百人的队伍中抓到一个人,绝非难事。一个瓮中捉鳖,他们且打且退,只能眼睁睁的那样看着师座被困在敌人的队伍中。这简直就是他的戎马生涯中的奇耻大辱,更不要提,师座,还是他的救命恩人。
  虽说抓了四个老家伙当人质,但他们似乎对人质根本就不上心,到目前为止完全不闻不问,到现在,那四个老家伙还得像个宝贝一样把他们供起来,免得李今朝想要交换人质的时候他们拿不出来。
  王副官阴沉着脸走了进来,吕凌看他焉头焉脑的样子,实在是说不出好话:“那j□j的怎么说?”
  “没的说。”王副官低着头,“那j□j的把我们派去的人杀了,挂在牌坊上呢!”
  “什么?!”吕凌霎时变了脸色,自古以来兵刃双方不斩来使,“他姓李的竟然做得出这样的事!”
  王副官似乎有些难于启齿:“不是他,侦察兵看到了,是那个元家的少爷……”
  “就是那个废物?”
  “到现在,那具尸体还挂在那儿呢。”
  “我去看看去!”吕凌抓起帽子,快步走出山洞。
  周玉树扶着山壁站在洞口,若有所思的看着吕副师长大步流星的背影。
  “哟,周先生,您的伤还没好,这怎么……”王副官一看是和自己师座交情匪浅的周玉树,忙迎上去搀着他走进山洞。
  “王副官,那一枪本就没伤到要害,我不碍事。”那一枪只是打穿了肺,经过军医的细心诊治,已经没什么危险了,周玉树只觉得呼吸说话间有些咳嗽气喘,“他们仍旧不肯放人?” 
  “人被他们扣着,迟迟打探不出消息。为这事,吕副师长到现在一直在发火,我们也没辙啊!”
  “当日他们埋伏许久,攻得出其不意,也怪不得你们。”周玉树连忙从兜里掏出一方手绢捂住嘴一阵猛烈的咳嗽。
  “周先生,您这是……咳出血了,快,小五!叫军医过来!”
  “不,王副官,我有些话要和牢里的人说说,让我见见他。”周玉树将染了血的手帕收回去,摆了摆手。
  “这……也罢,您是师座最信任的人,您有什么要求我们一定竭尽所能,请随我来。”王副官搀着他朝黑牢里走去。 
  牢里幽暗逼仄,王副官把牢房门口的烛台点燃了,借着烛光打开牢房。
  他看到周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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