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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有大痣-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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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陈淼一提醒,很多被何涂忽略的情景再次在他脑海中浮现。昨天开门的是陈淼,沈清鸣是在被她拍了肩之后才发现何涂的;聊天的过程中只要何涂低着头或者脸朝向别处,沈清鸣都不会接他的话;昨天陈淼走后房里有接到过一通电话,可响了很久沈清鸣都没接,在何涂提醒后沈清鸣只是走过去把电话挂了;还有今天早上,他那么大的嗓门都没让沈清鸣转过身,这所有的事情似乎都指向一个结果,眼前的少女说的很可能是真的。
  “我认识鸣哥是在三年前。”也不知怎么搞的,陈淼忽然想跟眼前的男人说说她的故事,或许有些话真的憋在心里太久了,以至于连人家是沈清鸣什么人都没搞清楚就开始竹筒倒豆子似的说了个全。
  “你根本没法想象当时的我是怎么的。我是个孤儿,是被我奶奶捡的,也不知道是我的亲生父亲还是母亲把我丢在了一个垃圾桶旁边,我奶奶正好拾破烂经过就收留了我。”
  何涂听着陈淼像说着别人的故事一样语气平淡地讲着自己的出生,忽然就说不出话来了。
  何涂从小就是个幸福的孩子,不愁吃不愁穿的,整天就想着怎么欺负别人,他实在无法体会这种从小就被抛弃的痛苦。
  陈淼抬起头对何涂笑了笑:“没法想象吧?现在我好歹看着还有点女孩子的样子,三年前第一次见到鸣哥的时候那根本就是个假小子。”
  从陈淼后来的讲述中何涂才知道,沈清鸣如何拯救了这个女孩子。
  那天陈淼蹲在自动取款机旁边酝酿着人生中第一件坏事。她已经连续饿了好几天,之前她还能跟奶奶拾拾破烂为生,可就在前一天,奶奶为了捡马路护栏外面的一个矿泉水瓶摔了下去,还好旁边有条河路比较泥泞,如果下面的路再险恶一点,陈淼真的没法想象结果会怎样。
  陈淼守株待兔了好几个小时,她不敢明目张胆地跑到自动取款机里面去抢钱,只能在外面看看有哪个白痴走出来还会数钱的。
  沈清鸣就是陈淼口中的白痴。
  倒不是他站在路上还数着一大把钱,只是他没有任何危机意识地把钱塞进了后腰袋。
  然后就是陈淼所说的看似弱不禁风的沈清鸣在后面狂追了她七条街。
  后来就在陈淼以为她已经甩脱了沈清鸣,走进自家门口的时候,却看到那个阴魂不散的家伙正笑眯眯地站在她面前。
  “我见过你。”
  陈淼没想到沈清鸣第一句话不是管她要钱而是很自信地说他见过她。
  原来陈淼的奶奶每天傍晚都会去沈清鸣家楼下的垃圾桶翻塑料瓶,而他每次从窗户里面往外看都会看见一个穿着一身旧衣服戴着红领巾的小女孩帮着老人一起找瓶子。
  沈清鸣已经连着好几天没看到那个老人和小女孩了,现在看着眼前这个眼神慌乱的家伙,又打量了一下四周破烂的房子,心里有了个大概。
  他只是微笑着摸了摸了陈淼的头,什么都没说就离开了。
  陈淼心情沉重地跟了沈清鸣一路,一方面她知道自己这么做是不对的,虽然此刻走在她前面的人没计较她抢了钱,但她知道自己犯了事。一个弱者,一旦走上违法的道路他就不再是个弱者,再没有任何立场让别人可怜。
  可,一想起断了脚躺在床上的奶奶,她还是倔强得不想还钱。
  沈清鸣终于停下脚步,似乎是思考了一阵才转身朝后招了招手,陈淼听话地走上前,她甚至不敢抬头看对方的眼睛。
  只听沈清鸣轻轻说:“你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说话,我耳朵听不见声音,只能读唇语。”
  看陈淼惊愕地抬起头,沈清鸣才继续说:“几年前我最困难的时候全身只有不到一百块钱,可是我还是靠着自己的双手去挣钱,从来没动过歪脑筋。因为我始终相信,只有干干净净的钱才不会给自己带来噩梦。孩子,现在的你比我当时好多了,至少你的耳朵听得见,身体没有任何残疾。我相信你可以走出困境的,是吗?”
  陈淼当时衾着泪拼命点头,就是沈清鸣当年的宽恕,才让陈淼不至于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所以,这个除了奶奶以外陈淼最亲的亲人,她是怎么都不会让他受委屈的。
  何涂沉默了好几分钟,在听到陈淼说沈清鸣全身只有不到一百块钱,双耳失聪的时候他的心狠狠揪在了一起。他不清楚沈清鸣是怎么熬过来的,可如果是他,在经历了痛失双亲,双耳失聪后恐怕会一蹶不振吧。
  所以此刻他是多么庆幸,庆幸沈清鸣现在还好好的,好好的在距他一墙之隔的屋里。
  两个人都各怀心事地在门外站了好几分钟,直到身后传来开门声,两人才有点恍过神来。
  沈清鸣探出头看见何涂跟陈淼神情紧张地立在那里不免有点想笑,他假意绷着一张脸:“我过来倒杯水看见你放在桌上的包就出来看看,淼淼,你又逃课!不要总是仗着你成绩好就为所欲为!”
  “天地良心!”陈淼忙喊冤,“今天学校放假!”
  “是吗?”沈清鸣怀疑地看着陈淼,这家伙十句话有九句话是假的,他信她才有鬼!
  “当然是真的!”陈淼越说越没底气,忙把手指向身旁的何涂,“不信你问他,今天是那什么节是吧?”
  沈清鸣用手撑着门扉,斜着眼看何涂:“今天是那什么什么节,所以你也不用上班是吧?”
  “是,是啊。”何涂干笑了两声,他之前怎么会觉得沈清鸣脾气没怎么变?看他这皮笑肉不笑的功力,连他都有点挡不住啊。
  沈清鸣懒得再跟这两个人扯,拉开门就往里屋走,还不忘轻飘飘地来一句:“进来吧,不知道的还以为俩小偷在我门前徘徊。”
  而被他嫌弃的两人却在后面嘀咕。
  “你确定这是你说的那个救你于水深火热,用自身经验感化你的人?”
  “这么多年来我也一直深表怀疑,唉,老男人啦,你多多体谅。”
  “你好像把我也骂进去了。”
  “哦?是吗?呵呵呵呵,你一定是听岔了。”
  不过两人嘀咕的同时又有点庆幸,还好沈清鸣什么都没问,不然还真没法解释两个认识不过一天的人竟然吹着冷风在外面谈心。
  其实在见到何涂的时候沈清鸣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他会再次踏上那块熟悉的土地。
  记忆中衍生那片火海的地方如今已经被拆迁,不再是房屋,而是一条通向主城区的马路,何涂家就在这条马路后面。
  那栋他小时候不知道去过几次的房子还保持着原来的样子,可人却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人。
  何涂时不时转过身对他笑笑,只有这个记忆中的人,还保留着原有的温暖,可这温暖,已经不是他能企及的了。
  张茵对沈清鸣的到来表示了十足的热情,用何涂的话说,从他出生到现在都没见张茵笑得这么开心过,所以也不能怪他总说自己不是亲生的。
  一阵久别重逢的嘘寒问暖后,张茵和何涂跑去厨房做饭,沈清鸣则留下来跟何建国下棋。
  “总算盼到你回来啦。”何建国感叹了一声,“不然我家这臭小子可得搅得我们一辈子不安宁啊。”
  沈清鸣动了一步棋,有点奇怪地问:“何涂又做什么蠢事了?”
  “这小子啊。”何建国干脆也不下棋了,端起茶喝了一口,“当年你走后三天他才骑着那辆破自行车回来,一听说你的事狠狠跟我们发了一通脾气,怪我们不留住你。”
  “当年是我自己选择的路,怎么能怪得了你们,这家伙简直太胡闹!”
  何建国叹了一口气:“其实他说的又何尝不对,我们的确考虑了各种因素没强留你,这一别就是七年啊!”
  沈清鸣眼角犯酸,低哑着嗓音叫了一声:“叔。”
  “看我!”似乎这才意识到自己一下又感情泛滥,何建国忙调整情绪,“你姨刚还说不要提以前的事我还在这跟你唠叨,来来,留着脑子,咱俩继续下棋。我记得你这小子以前棋艺可是很高超的,让叔看看退步没。”
  沈清鸣笑着说:“以前是叔让着我才总能跟您平局,现在大了,叔可别再让我了。”
  “好说好说。”
  等到沈清鸣这边一盘棋厮杀完,何涂已经帮着张茵把满满一桌菜摆上了桌,看他爸满面愁容的样子,料想肯定输了。他苦大仇深地数落沈清鸣也不懂让让老人,心里却在偷乐。终于有个人来收拾收拾这自大的老家伙了,天知道,每次他跟他爸下棋都会被骂得狗血淋头,说他榆木脑袋,不懂变通,以至于何涂一见何建国拿棋盘就躲着走。
  今天沈清鸣终于帮他报了仇,何涂忙招呼他落座,还殷勤地帮他摆好碗筷,一副奴隶样。
  沈清鸣只是笑笑,并没揭穿何涂的幸灾乐祸。
  张茵此刻端着一盘东西风风火火地出来,把站着的何涂挤到一边说:“来来,最后一盘压轴,我知道鸣鸣最喜欢吃了。” 
  沈清鸣满脸的笑意一下僵在了脸上。
  因为张茵端出来的,是盘饺子。
  不过很快他就调整了自己的情绪,满面春风地跟张茵说:“谢谢姨。”
  “这孩子,跟我道什么谢。”张茵招呼何涂父子坐下,自己则坐在沈清鸣旁边拼命给他夹菜,很快,沈清鸣碗里的菜就堆得比碗还高了。
  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吃饭,张茵时不时地问沈清鸣几个问题,沈清鸣也都一一应答。
  只是当问到沈清鸣现在有没有女朋友时沈清鸣隔了好一会儿也没声响。何涂这才注意到沈清鸣此刻正低着头跟他碗里的菜奋斗着。
  他忙在下面捏了沈清鸣一把,状似不经意地对牢沈清鸣的眼睛说:“妈你不要每次见个男人就问这种问题好吗,鸣子这么帅的人还怕没人追啊。”话落还朝沈清鸣眨了眨眼。
  张茵没好气地抱怨:“还不是你小子总让人不省心,再过个两三年就要三十了,还没个女朋友。”
  “诶,妈!”何涂一副又来了的表情,“不要总是把这么丢脸的事挂在嘴边嘛!”
  张茵抽出手狠狠打了一下何涂的头:“你还知道丢脸啊!”
  何涂忙护住头喊道:“女侠饶命啊!”
  沈清鸣看着这对从小就打打闹闹的母子,忽然没来由的一阵心酸。
  结婚,生子,孝敬父母,这才是何涂该走的路,沈清鸣,你真的好醒醒了。
  叙旧完后,沈清鸣婉拒了张茵留宿的建议,执意要回去。
  张茵看他这么坚持也就没再劝,只是交代何涂送送沈清鸣。
  何涂二话没说,拿了车钥匙就拉着沈清鸣出了门。不管沈清鸣怎么强调可以自己打车,何涂都充耳不闻,把沈清鸣塞进车后就消失在了张茵他们的视线中。
  两人在车上相对无言了很久,直到碰上第一个红绿灯,沈清鸣才把视线从车窗外转过来问:“你知道我耳朵听不见吧?”
  何涂转过头,直视着沈清鸣的眼睛回答说:“是。”
  “鸣子……”
  “行了,什么都不用说了。”沈清鸣挥了挥手,转过头面朝窗户。隔了好久,等何涂重新启动车,低哑的嗓音才从对面传过来。
  “何涂,我们以后,不要再见了。”
  作者有话要说:  


☆、“疯猴子”夏询

  一阵尖锐的刹车声。
  何涂拎过沈清鸣的衣领,表情有点狰狞:“你说什么?”
  沈清鸣只是眼神冷淡地看着何涂,像看着个陌生人:“我说我们以后不要再见了!叔跟姨那儿你帮我说一声,就说我出远门了。”
  何涂的心如坠冰窖: “沈清鸣,你清不清楚你在说什么?我们找了你七年,从知道你不在你大伯那边就一直找,一直找,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了你竟然说不要见面了,你有考虑过我们的感受吗?”
  “那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呢?”压抑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我一见到你们一家人其乐融融就会想到我爸我妈,想起那场大火,想起所有被我刻意遗忘的过去。”
  “对了,姨今天有端饺子给我吃吧?”沈清鸣悲极反笑,“你知不知道,我爸妈死之前正好在帮我煮饺子,说起来,这还是七年来我第一次吃饺子呢。”
  “鸣子……”何涂的手终于放开了沈清鸣的衣领,满脸不可置信。
  “开车吧。”仿佛累极,沈清鸣说下这句话后就再也没开口。
  一直把车开到沈清鸣家楼下,车上的两个人就一直沉默着,谁也没打破这份沉静。
  沈清鸣打开车门,最后转过身看了眼何涂,就头也不会地往楼道口走去。
  似乎这时候才反应过来,何涂忙打开车门,朝不远处的身影喊道:“鸣子!”
  “鸣鸣!”
  同样的叫喊从对面传过来,何涂一愣,停住了自己的脚步。
  昏暗的路灯下只见一个高大消瘦的身影从对面跑过来,一把抱住沈清鸣,声音透着兴奋:“鸣鸣,你终于回来了,我等了你好几个小时了。”
  沈清鸣挣扎了半天才从男人的怀抱中挣脱出来:“阿询?你怎么来了?”
  夏询才不管旁边有没有人,继续厚颜无耻地贴上来,逮住沈清鸣的脸就“吧唧”亲了一口,语调轻松地说:“我想你了。”
  沈清鸣暂且没“看清”夏询说了什么,不远处的何涂先跳脚了,三步并作两步地走过来,压抑着怒气问道:“鸣子,这是谁?”
  似乎这时候才注意到一旁的何涂,夏询耐人寻味地看了他一眼,随即好像想到什么似的叫道:“啊,是你!”
  何涂疑惑地看了夏询一眼问:“你见过我?”
  夏询语调轻松地说:“没见过面,但我在鸣鸣那边看过你的照片,你是鸣鸣的前男友!”
  何涂腾得涨红了脸,此刻的他无比庆幸现在路灯昏暗,对面的两人看不见他的表情,而沈清鸣似乎也没看清楚对方的男人说了多么让人尴尬的事情。
  还没等何涂恍过神来,夏询继续语不惊人死不休地说:“你好,前任,我是鸣鸣的现男友。”
  何涂的表情一下就凝固了,他求证般把视线转到了沈清鸣身上,而沈清鸣只是任由夏询半抱着,神情未置可否。
  何涂最终什么也没问,交代了一声便开车走了。
  夏询看着渐渐消失的那抹银色,牵了牵嘴角,随即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似的跟沈清鸣嬉皮笑脸:“鸣鸣,咱快回去,我饿死了!”
  沈清鸣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等不到我不会打电话吗?我虽然听不见但震动还是感觉得到的。”
  夏询挠了挠头:“这不想给你个惊喜嘛!”
  “得了吧。”沈清鸣鼻孔朝天,“从认识你开始,你给我的惊吓多过惊喜。”
  夏询立马垮了脸:“鸣鸣……”
  沈清鸣扯了扯夏询的俊脸:“不是饿了吗?还不走?”
  “走走走,快走!”狗皮膏药再度贴了上来。
  沈清鸣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任由夏询拉拉扯扯地朝家走去。
  认识夏询,是在四年前。
  那时候沈清鸣还没搬来B市,每天为了生计忙忙碌碌,服务员、搬砖工、快递员,几乎所有能赚钱的活他都做过。
  他极力想摆脱前两年的困境,也想趁早挣够钱回B市,虽然,那里有着很多不好的回忆,但那毕竟是生他养他的地方,他想离那个人近一点,再近一点。
  说来他跟夏询的相识也是很俗套的情节,黑帮少爷被人追杀,路过的打工少年逞强去救人却被挨了一刀,好在最后警察接到报案及时救了两人。然后黑帮少爷就死缠烂打地赖上他了。
  有时候命运就是这么奇怪,要是在七年前,沈清鸣是绝不会想到这辈子还能跟电视中那些充满传奇色彩的黑帮扯上关系的。
  沈清鸣把一碗刚烧好的面放到夏询面前,拉开椅子坐下,随口问道:“你把生意渐渐转到这边你爸也同意?”
  夏询仿佛饿死鬼投胎一样“咝溜”了好几口面才抬起头回答道:“老爷子早去美国逍遥自在去了,哪会管这些闲事。”
  “那你哥呢,也不管吗?”沈清鸣可不会忘记当年追着夏询砍砍杀杀的可是夏安的手下。
  夏询停止了自己吃面的动作,扯了扯嘴角不屑道:“夏安吗?我很期待他的动作。”
  沈清鸣皱了皱眉看着夏询:“这里不比H市,治安相对严谨,你怎么这么想不开把生意转来这边?”
  夏询委屈地嘟喃:“还不是因为你!三年前没声没息地就回了这里,既然你想生活在这个城市,我只能舍命陪君子地过来陪你了。”
  沈清鸣表情有点尴尬:“阿询,我……”
  “知道你还没忘了那个人!”夏询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不管多久我都等,鸣鸣,别拒绝我。”
  看着夏询期待的眼睛,沈清鸣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交代他厨房还有面就逃也似的跑去浴室洗澡去了。
  直到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夏询才收敛了自己一脸期待的表情,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鸣鸣,我夏询这辈子想要的东西,没有得不到的。
  第二天一大早,沈清鸣就苦大仇深地看着在他房里吵得不可开交的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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