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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花终老-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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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以来,小羽都是扮演宠物一样的角色,周志扬高兴时就可以对他随便亲亲抱抱搂搂,小羽从来都不会反抗。
比起兄弟,他更满足於他们之间这样的关系,侍主与宠物的关系。宠物是不需要朋友的,宠物只要有主人就够了。
昨晚周志扬做了个梦,梦里是他和纤染缠绵的片段,谁知睁开眼来却发现自己吻住的居然是小羽。
他惊叫著醒过来,原来是梦中梦。
周志扬满脸冷汗,惊魂未定。
他怎麽可能… …对小羽有欲望呢?
心烦意乱的周志扬在夜路上驾车兜风,不知不觉就开到了“夜露”前。脑中忽然闪过梦里小羽回眸痴情凝视他的画面,周志扬一下子觉得口干舌燥,下了车,走向了灯火通明的夜露。
自上次来过之後,周志扬已经列入了“夜露”的客户名单内。
故而,他此次通行无阻地走了进去,并且立刻有侍者恭敬地上来询问需要什麽服务。
周志扬直接了当地说:“我要买锺点,还是要上次那个host。”
侍者说:“请您在沙发上稍等,我去查询一下。”片刻後,他走回来,神情有些奇怪。
“好了吗?”周志扬问。
“周先生,我们这儿您的消费记录是空白的。”
周志扬想起自己那一晚是一个神秘人付钱的,所以记录里没有也纯属正常,於是便说:“我记得上一次用的是‘雨之间’,你查一下哪个host在10月20号去‘雨之间’的。”
“好的,请稍等。”侍者这次离开花了更久的时间。
周志扬等地有些不耐烦了,刚要起身去前台询问,侍者终於跟在另一人一起走过来。
为首的那人长著一张娃娃脸,只是不说话的时候神情很是冰冷。
此刻他伸出手来,脸上挂著公式化的笑容:“让周先生久等真是不好意思。我是这里的负责人,锺禹。”
周志扬听到他的名字有些意外,随即笑著回握住他的手:“要二少亲自出来接见,不甚荣幸啊。”
锺禹露出两枚酒窝:“哪里,祈先生的朋友,当然是我们的贵宾。来,这边请。”
周志扬跟在他身後,问:“找到上次的陪我一晚的那位了吗?”
他这次想再点那人是带了点愧疚的,毕竟自己那次将那host折腾地很惨,他想知道那host现在怎麽样了。
锺禹说:“很不巧,侍奉周先生的host已经离职了,所以我这次换我们这儿的头牌给你,保准比上次的服务得更好。”
周志扬停住了脚步:“我这次是专程来见见上次的host的,他不在的话,就算了。”说完转身要走。
“请留步,”锺禹拦住他,“如果周先生对於我自作主张帮你挑人不满意,我可以让你自己选… …”
“不用了,”周志扬说,“如果你想让我满意,能不能告诉我那位host真名叫什麽,家住哪里?”
锺禹为难地说:“周先生,我们是有保密义务的,恕难透露。”
周志扬明理地笑笑,不再强人所难:“我明白,只是我今天没有心情了。”
“实在抱歉。”锺禹在周志扬身後低低地说。直到周志扬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他才掏出手机,飞快地摁下几个键:“阿牧,你朋友有麻烦了。”
☆、16…17
16
离开夜露後周志扬立刻拨了席言的电话。他明白刚才那种情况下,就算再怎麽问锺禹也是白费口舌的了。
电话响了良久才被接起来,声音有些含糊:“喂。”
“言,我刚去过夜露,现在可以来医院看你吗?”
“嗯… …可以,你来‘抵岸’吧。”
“抵岸”是继“夜露”之後第二家市内的高档会所。
不同於“夜露”欧式宫殿般的豪华和奢靡,“抵岸”更具东方情调,融合了中式的古韵和日式的优雅,从装修到格局都显示出低调的奢华。
入口掩映在竹林之中,周志扬从窄门而入,穿过石子小路来到一道石门前面,转动一边的纸灯笼,石门轰然而开。前方又是一道石门,再次转动灯笼後,终於露出接待间。
身著和服的侍女一路弯腰将周志扬带到“风花”阁前,跪地推开和式移门,然後垂著头替周志扬脱了鞋子,放在门口的鞋柜处,恭敬地说:“周先生,请,席先生在里面等您。”
周志扬点头走进室内。
席言穿著日式浴衣坐在榻榻米上,木质的矮桌上放著一壶清酒几盘刺身。看到周志扬,便冲他嫣然一笑:“你来啦,快,陪我,喝酒喝酒。”
周志扬见他脸色酡红,想必自己没来之前此人已经独酌了不少。他有点犹豫地站在门口,却被席言热情地拉进房内。
“傻站著干什麽,坐呀坐呀。”
美食美酒美人当前,周志扬一时难抵诱惑。
他席地坐下後,席言便替他斟满一酒杯并劝他一饮而尽。
周志扬见他衣著单薄,不由得有些担心:“言,你别喝了,你伤还没全好吧,怎麽会到‘抵岸’来呢?赫知道吗?”
“管他呢!再来再来。”席言充耳不闻,再度替他斟满,然後拿起自己的酒杯,和他的酒杯撞碰一下,大声念了一句:“干杯!”
然後他自顾自地仰头喝完,随即嚷嚷著“好热”一边拉开了浴衣的衣襟,露出的肩部和腹部都缠著雪白的绷带。
周志扬现在的心情是万分後悔。
他本来是想让席言帮他查一下上次那个host的身份,可是现在这个情形,他怎麽向他开口呢?
别看席言平素冷冰冰的,喝了酒就会变得很奔放,可怕的记忆席卷而来,让周志扬打了个寒颤。
早知道席言是在这个状态,自己是绝对绝对绝对不会来的!
席言此刻已经从对座挪到周志扬旁边,火热的身体贴到周志扬身上,把酒杯塞到他嘴里,拼命地灌他喝酒。
周志扬美人在怀,却坐如针毡,他一方面怕碰到席言的伤口不敢挣扎,一方面又觉得两人过分亲昵的肢体接触让他尴尬:“言,别这样,要不我先走了。”
“你又不理我了。”席言凤眸微湿,一手撑地,松垮的和服垂下去露出另一侧完好的大片雪白香肩,半眯著眼幽怨地看著周志扬。
“你看清楚,我不是赫啊,”周志扬捏捏席言的脸颊,试图用痛感让他清醒。
“我知道啊,你是志扬嘛。”席言俏脸微皱,拍掉周志扬的手,眼眶含泪地缩了缩鼻子,“好痛。”
“对不起啦,”周志扬见席言尚算清醒,便伸手替他揉揉。
哪知被他一碰,席言的泪珠子像是断了线一样一颗一颗掉下来,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一下子扑到周志扬怀里:“你们一个两个都这样,人家把一颗真心掏出来给你,你不要就算了,还要踩两脚,我好痛,好痛你知不知道… …”
周志扬不知道席言这会儿又是唱的哪出,他一会清醒一会疯癫,搞得自己都快抓狂了。
知道和发酒疯的人没什麽道理好讲,周志扬只得先安抚他的情绪,顺著他意骂道:“对,我们不好,都是我的错,是我负心薄情,有眼无珠… …你先放开我好不好?”
周志扬试著轻轻掰开席言的,没想到他细胳膊细腿的喝醉了力气居然贼大。周志扬又不敢使劲,只得任他靠在自己怀里,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把自己的衬衫都弄脏了。
席言哭累了,抽气著抬起头,一张小脸梨花带雨的,真是我见犹怜。
要是这当口有人进来肯定以为自己那什麽了他了!
这样想著周志扬连忙扯过纸巾,手忙脚乱地替他擦脸。
席言这会儿倒是安分地没乱动,乖乖地任周志扬不甚温柔地替他擦泪。
周志扬有一瞬间的错觉,似乎此刻怀里的是小羽而非席言。只有小羽会这样安静顺从地任他搂抱,毫无理由地对他信任。
“小羽… …”恍惚中周志扬脱口而出弟弟的名字。
“谁是小羽?”席言脸色一变。
周志扬刚要解释,却被席言打断了。
“周志扬你个花心大萝卜,你弟弟对你这麽好你还想著别人… …”席言打了个酒嗝,神色迷乱,“就算纤染不要你,你至少还有你弟弟啊… …”
周志扬一头雾水:“你在说什麽啊?”
“你少装蒜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那天在‘夜露’… …上床了吧?”席言用手指狠狠戳著周志扬的胸口,“你的心呢,都被狗吃了啊?”
“… …”席言的话犹如晴天霹雳,让周志扬难以置信,“你是说那天的host是… …?”
“host?哪有什麽host,你弟弟不可能给你找host… …”席言捧住周志扬的脸颊,和他深情地对视,“我一看他的眼睛就知道,他喜欢你… …周志扬你这个笨蛋。”
周志扬几欲张口,却说不出话来。那满床的鲜血是无言的铁证,指责者他的罪行,让他连辩驳的勇气都没有了。
为什麽第二天小羽面色苍白,神情慌楚,声音沙哑,这都是自己害的!
周志扬仔细回忆过去这几周小羽的变化,越发沈浸在自责和愧疚的情绪中,连席言将他压倒都没来得及反应。
“你们在干什麽?”随著一声怒斥,和式门被大力拉开,门外站著脸色铁青的祈明赫。他浑身戾气地冲进来,一把捞起衣衫不整的席言,抱到怀里。
周志扬被好友的杀气震慑到,本能地撇清关系:“… …赫?啊,有时候眼见的不一定是事实,我们什麽都没干,席言他喝醉了就会这样… …我们是清白的!”
说完他都想咬自己的舌头,这番说辞和奸夫的不打自招有什麽分别?简直是此地无银!
席言看到祈明赫,迷茫的眼神变得清澈起来,弃之若敝地抛下周志扬,猛地扑过去揽住祈明赫的脖子,吻住他含糊不清地说:“赫,你终於来了,我好想你,我爱你,你别走… …”
周志扬在一旁看到席言像一条蛇一样缠上去,对祈明赫上下其手顿时傻了眼,原来人前清傲若仙子的席言在祈明赫面前是这麽主动… …恩… …放荡的… …
只可惜他还没来得及消化眼前这香豔淫靡的场景,就被祈明赫一个眼刀杀过来,赶出房去。
心事重重地离开“抵岸”,周志扬走在夜色袭染的街头,任十一月的冷风将他混沌火热的头脑吹冷。因为喝了酒,他没法开车回去,所以沿街边走边拦车。
这些年来对纤染的迷恋终於不得不告一个段落了。
自己是什麽时候被她吸引的呢?
认识她是刚进初中的时候,那阵子自己和祈明赫还处於水火不容的阶段,总是为了争夺第一斗得你死我活。听说他还有个孪生妹妹,就忍不住好奇地跑到隔壁班级去看。
本以为他妹妹也会是个冰山美人,没想到她和一脸臭屁的祈明赫完全不同,亲切甜美,就像是天仙一样,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那麽惹人注目。
为了接近纤染,周志扬和祈明赫套近乎,成了好朋友。於是三人在一起的时间就多了,接触到纤染的机会也多了,而他们之间,至始至终只是维持著好朋友的关系。
中考时,纤染报考了女子高中而自己和祈明赫读的是寄宿制学校。
高中後和纤染见面的次数也明显变少了。
到高二那年祁家发生变故的那段时间,周志扬正巧在外地参加竞赛,於是连最後连表白的机会都错过,连一句喜欢都没能说出口。
自己这麽多年放不下的,与其说是对纤染的迷恋,不如说是对自己的懦弱的懊悔。
如今纤染已经跟她丈夫回了美国,不久就会拥有一个可爱的混血儿baby,拥有一个幸福的三口之家。
周志扬知道,有些事,过去了,就再也挽不回了。
更何况,自始至终,他和纤染之间,什麽也没发生过。
作家的话:
谢谢sydushu~的礼物哦~~之前蝉泣因为是存稿所以顺序有些问题,这次不会啦~~
☆、18…19
18
这晚周志扬当真运气糟糕,一路上都拦不到车。
他一开始还赌气,心想大不了就走回家,反正也已经走了半个多锺头了。
谁料没走多久又下起了雨,一开始还是毛毛细雨,但是渐渐雨势就越来越大。周志扬这才发现出来得匆忙,手机和钱包都在外衣里,而外衣落在了“抵岸”里… …
如今已经走了那麽远,再回去拿衣服也是不可能了,而自己身无分文,连买把伞都不能,只得先找个地方暂时避避雨。
好不容易冲进一家便利店,周志扬早已边成落汤鸡了。他狼狈地打了个喷嚏,惹得店员大妈多看了他几眼。
“阿姨,能不能借我手机打个电话?”周志扬含情浅笑,对店员大妈使出自己得意的美男计。只是此刻他头发凌乱,浑身湿透的摸样实在没有什麽吸引力可言,所以只得到了对方的一个警惕的眼神和冷冰冰的拒绝。
“不识货的老太婆!什麽眼神啊!”周志扬在心里咒骂。
这场雨来势汹汹,看来不会下很久。可是与店员大妈共处一室,遭受她分分秒秒的监视,简直是人格侮辱。他宁可冲出去淋雨算了!
但是走到门口,望著屋檐外漆黑的世界,听到耳边巨大的雨声,他又打起了退堂鼓。
“fuck!”周志扬飙了句脏话。
他浑身又湿又冷,刚才连晚饭都没吃,现在当真是饥寒交迫了!关东煮的醇厚的香味从柜台处飘来,引得周志扬的肚子“咕噜噜”一阵打鼓。
周志扬无力地靠在墙边抱著胃部默默垂泪,呜呜,这是什麽鬼日子?黑色星期五吗?!世界末日吗?2012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周志扬的眼皮越来越沈重,意识都飘远了。直到一句清脆的喊声宛如天籁将他从地狱拯救出来。
“哥!”周骆羽几乎是扑到周志扬怀里。
周志扬似乎看到少年身後似乎长出了翅膀,然後世界一下子都光明了:“小羽!你真是雪中送炭啊!”周志扬感动得只想哼唱“世上只有弟弟好”。
“咳咳咳咳。”
兄弟二人的深情拥抱被一阵不知情识趣的咳嗽声打断。
周骆羽掏出手机打电话给司机,过了一刻锺,一辆白色的奔驰就停在了便利店门口。
等候的时候,周志扬问:“你怎麽会来找我的?”
周骆羽於是交代了一下前因後果。原来周志扬走後,席言他们发现了他遗落了有钱包和手机的外衣,於是派人送回周家。
收到了周志扬的衣服,而儿子本人却还没回家,让周母十分担心。
没多久天又下起了雨,周母更是担心,於是派司机出去找人,而周骆羽也要求一同前去。
後来雨越下越大,周骆羽猜周志扬一定会找个地方避雨,於是便下车一家店挨一家店的找过来,最後终於被他找到了。
尽管周骆羽将找人的过程轻描淡写地带过,但是周志扬可以想象出其中的艰辛。
这种风雨交加的夜晚,纵使有伞,在外面走个五分锺也会湿个大半。而少年此刻浑身已经没几处干的地方,比自己好不到哪里去。
周志扬心疼地揉了揉少年半湿的头发:“傻孩子。”
温馨的气氛再度被一阵煞风景的咳嗽声打断。
直到临走前,周志扬让周骆羽掏钱买了五串贡丸五串鱼芙蓉和五串北极翅,一直发出噪音的店员大妈才喜笑颜开地恭送了二人。
一回到家,周母就赶两人去洗个热水澡换下湿衣服,然後被逼著兄弟俩各自喝了一大碗热辣辣的姜汤。
“睡觉吧!”周母御旨一下,自己打著呵欠回房休息了。
周志扬叫住正要回房的弟弟:“小羽,今晚过来陪我睡吧。”
“好。”周骆羽嘴角微翘,抱著自己的枕头爬上了哥哥的床。毕竟,像这样两兄弟盖一床被子同塌而眠已经很久不曾有过了。
周骆羽躺在床上,兴奋地完全没有睡意。咫尺之处躺的就是自己最喜欢的人,耳畔能听到他均匀的呼吸声,只要再靠近一点,就能触到他的体温… …周骆羽偷偷地像向哥靠过去。
周志扬忽然转身,两人目光对视,周骆羽心怦怦直跳,紧张地不知如何是好。
“睡不著?”周志扬轻声问,无意中碰到弟弟的手,“怎麽这麽凉?你冷?”
“嗯… …”哥哥的手好大好令人安心,周骆羽无意识地点了头,下一秒身体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周志扬抱住弟弟纤细的身躯,在他耳边问:“这样好些了吗?”
“… …嗯。”周骆羽回抱住哥哥背部,满足地闭上眼。
哥哥的胸膛好温暖,好温暖,好想就这样,一辈子都不放开。
良久,周志扬缓缓睁开眼,听著弟弟均匀的呼吸声,然後一夜无眠。
次日早晨,周骆羽发现被子另一端空空的,床上只剩下自己一人。
“哥?”他睡眼惺忪地唤了一声没有得到回应。
难道哥哥已经起床了?真是罕见。周骆羽回房洗漱完毕,换了衣服下楼吃早饭。
“起来啦,小羽。”周母从冰箱里拿出牛奶替他温热。
“阿姨,早。”周骆羽四周探望了一下,没发现哥哥的身影,“哥呢?”
“他老清老早就出门了。”
“哦… …是回学校吗?”
“谁知道啊,他现在是把家当旅馆了,来去自如。”周母把吐司从烤箱里拿出来放到餐盘里端到周骆羽面前。
“谢谢。”周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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