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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世散华-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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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以……”
  “我不要!!”陆安正想说话,情楼的大门就被人推开,一个人从里面连滚带趴地出来了,表现得极其狼狈。
  二人被这光景震住了,待在原地看著。
  原来狼狈出来的是一个男孩,体态不错,不过衣衫有些不整,刚刚的推门和大喊似乎耗尽了最後的力气,虚弱的趴在地上。
  紧随男孩之後出来是一个成年男子出来了,一旁还跟著个一身黑衣的蒙面人,看那身姿,陆安估摸著是个女的。
  两人没说话,成年男子只是一挥手,身後就从楼里多跑出了几个壮汉轻而易举地把那反抗不能的少年搬走了。
  一男一女冷冰冰的看了不远处的他俩一眼,进楼,关门。
  “刚刚那是……”陆靡有些傻眼。
  陆安叹了口气,说:“一定就是不愿接客,所以想逃跑,然後被捉了。”
  “接客?难道这里是青楼?不过那是男孩呀?”
  一连串的发问,陆安慢慢逐一解释。
  “可以这麽说,不过……男孩也是可以的。”
  陆安不由得想起,曾经有人跟母亲说如果把自己卖了可以换很多钱的事,陆安的胃里开始一阵翻滚,脸色变了又变。
  “都这个时候了,快回去吧。”
  陆靡的插话将陆安扯回了现实。
  “嗯……”
  





☆、第四话  扶慰

  两人回去的路上都不吭声,各想各的。
  两人排排走,喧嚣的街道似乎在两人眼中不存在。
  气氛很静默。
  陆安经过刚才的事犹豫了很久,终於下定决心要说出来:“少爷,我想回家一趟。”
  “回家?我说你的脸色变了又变就是想家?想回就回呀。”
  “真的?”陆安高兴啊,因为进陆家时签的契约上写著:只能在中旬和月末回去。
  “嗯。”
  对於这种确认的问题,陆靡不想多说什麽。
  “那我先送少爷回家我再回去。”
  “等等……”陆靡扯住稍显兴奋的陆安,“我也要去。”
  “啊?”陆安抬头望了望高挂头顶的太阳,“少爷你不回去吃午饭麽?”
  “在哪不是吃,干净就好。”
  “哦……”陆安有点庆幸,还好陆夫人给的月钱多,再加上那天帮母亲治病後还剩下的钱,家里得以置办了许多新东西。
  要还是以前,恐怕陆靡进都不会想进去吧……
  穿过大街道,呈现在眼前的就是许许多多的小巷子。
  “少爷跟紧些,这里很乱的。”
  没办法,有钱人都住在大路旁,穷人只好挤在小巷子里,巷里鱼龙混杂,什麽人什麽店都有,就拿情楼来说吧,它那是明目张胆的经营,而这里的都是“地下”暗自经营。
  还好日头当空,这里还算安生,要是晚上……陆安没有从家里出来过。
  绕来绕去终於到达陆安家,陆靡看著陆安推开一扇挺旧的木门,朝里面边走边喊:“娘,你又不锁门!”
  可没人回应。
  当推开内屋门的一刹那,一股难闻的气味扑鼻而来,还伴随著“吱吱”的叫声,两人看著眼前的景象都呆了,下意识地捂住口鼻。
  屋内血渍斑斑,碎片一地。有个体型庞大的人倒在了桌子上,老鼠在那早已血肉模糊的尸体上啃来啃去。
  不,还不止一个人,桌子边阴暗的地方还倒著一个。
  “娘!”陆安不顾恶臭冲向阴暗处的那个人身边猛烈的摇晃。
  而陆靡被视觉,嗅觉双重刺激的他,再加上洁癖,一下就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陆靡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大床上。
  “靡儿,醒了就好,醒了就好。”一醒来就听见母亲的念叨,陆靡这才有了现实感。
  陆靡疑惑地开口:“我……”
  “你昏了两天了,那天你看到的不是梦。”
  “陆安呢!”
  一瞬间陆靡什麽都记起来了。
  “在菜市口。”陆夫人平静的说著。
  “菜市口?”
  陆夫人慈爱地摸摸陆靡的头告诉他真相。
  陆靡猛的从床上弹了起来,简单的套上衣衫,头发也懒得梳理就直奔菜市口。
  陆安的母亲总是没有锁门的习惯,每次都是由陆安睡前检查再锁上的,陆安离家去陆靡家当书僮前,再三嘱咐母亲记得锁门,母亲笑笑说会的,可还是不记得锁门。
  也许偶尔不锁门没事发生,可一直没锁门坏事终究上门。
  那晚,有个醉鬼从花街销魂完了,醉醺醺地摸索著门路,正好摸到没锁门的陆安家,以为自家到了,伸手就是一推。
  “陆千?”内屋的烛火亮起并传来陆母的声音。
  醉鬼冒失的推开屋门。
  难闻的酒臭让陆安母亲破口大骂,赶两人走,谁知两人醉得兽性大发看到女人就扑倒在桌上。
  陆母先是震惊,随之暴怒起来,拿起桌上桌上的茶壶对著那人的头就是猛烈一击,茶壶粉碎。
  谁知那人被击中了头部,却越发彪悍,随手就给陆母大大一巴掌。
  陆母原先懵了,但刺入手掌的碎片带来的疼痛让她逐渐清醒过来。
  握著碎瓷片,感受到身体的阵阵疼痛,陆母狠狠的将碎片刺入醉鬼颈部,鲜血漫天飞舞,然而陆母只机械地重复著刺,拔,刺,拔……
  最後麻木地轻轻推开沈重冰冷的尸体,走到屋外,关上木门,同样没锁。再走回内屋,趴在地上,静待死亡。
  几天过去了,没有人发现,直到陆安回家才被发现。
  陆靡越想越不安,直到去到了人山人海的菜市口。
  这次处死的方法是绞刑。
  陆安正站著跟母亲做最後的道别,很奇怪他居然没有哭。
  周围的人个个跟看戏似的,说著漠不关己的话语。
  陆安最後轻轻吻了吻母亲的脸颊,转身毫不犹豫的下去了。
  挤出人山人海,陆靡来到了陆安旁边想安慰他。
  陆安这时出奇的笑了。
  “你知道麽?母亲每天不锁门为的竟然就是父亲说的那一句,’以後别锁那麽早门了,我回来都进不去,还要让你起来开门。’”
  陆靡听了但不知道说什麽,只是搂著他的肩,把他的头强硬地按在自己肩上。
  陆安没有反抗,两人保持著这姿势一直朝前走,身边经过的人都赶著去看行刑,无视著他们。
  “可母亲那时每次都锁门,都是等父亲回来再起床开门,直到父亲没回来的那晚开始,她才不锁门,盼望著有一天他能回来。”
  “开始!”
  身後传来执行的命令的同时,陆靡听到了陆安的啜泣声。
  原来他不是不哭,而是事情没有真的让自己证实前,哭,不值得。
  泪是因绝望而流的。
  人潮渐渐散去,陆安的泪水也慢慢止住。
  两人回到行刑处,陆母已经安然的包裹在草席里。
  “我叫人来抬走吧?”陆靡问著。
  陆安摇摇头,取下一旁衬景用的火把,点燃了草席。
  “母亲想被火化了。”
  陆安轻轻说著。
  火焰、浓烟,气味谱成一支悲伤的乐曲,撞击著陆安的心。
  止住的泪水开始悄然落下。
  一旁的陆靡轻轻替他拭去泪水。
  想要安慰,可怎麽也想不出该说什麽。
  就那麽静静地陪著陆安,他哭,帮他拭去。
  





☆、第五话  离开

  “我们回家吧。”陆靡对整理好母亲骨灰的陆安这麽说道。
  陆安抱著骨灰坛,在原地愣愣的回应。
  “家?没有了。”
  “有的,我家就是你的新家!”
  陆安抬起湿润的双眸,望著陆靡坚毅的眼神,对方的眼睛看起来不是怜悯,而是真心实意的那麽说。
  可陆安不确定,那里真的能成为他的家麽?
  他,不只是一个下人麽?
  因为有陆靡的掩饰,陆安很顺利地把母亲的骨灰带回了陆靡家中。
  他俩偷偷把灵坛埋在花园里,这是他俩的秘密。
  “来来来,多吃点菜,看你瘦得。”
  晚饭时,陆靡拉著陆安一起坐下来吃饭,还一个劲儿的给他夹菜。
  “对呀,陆安多吃一点,身体才能恢复。”
  陆夫人在一旁贴心地说著。
  陆安原有些犹豫,可听著陆夫人也是如此关心自己,筷子也就慢慢动了起来。
  陆靡看到陆安终於肯开动了,自己也开始津津有味的吃起来。
  “靡儿,你要好好关心一下陆安的状态,毕竟人家刚遭受了不幸。”
  吃完饭,陆安收拾碗筷去了,期间不小心摔碎了几个盘子,陆夫人见状在悉心教导自己宝贝儿子。
  “那是当然,我会好好关心他的!”陆靡信誓旦旦地说。
  陆夫人感动得热泪盈眶,自己的儿子终於长大了,跟以前大不相同。
  晚上温习功课时间,陆靡问陆安:“上次我写的篆体你会写没?”
  那4个字,是陆安第一次学到篆体,自然花费很多心思去练习,於是手执毛笔,潇潇洒洒地写了出来。
  陆靡兴奋不已,一把搂住陆安。
  “写得不错,今晚就赏你做我的抱枕!”
  “……”
  陆安正哭笑不得,陆靡又以极进的距离在他耳边轻轻说著:“难受的时候记得吭声,别再像个木头似的了。”
  陆安听到从没有过的男性温柔声音,心里治愈极了,用鼻音轻轻的“嗯”著。
  可事实不是如此!
  夜过一半,陆安保持右侧身姿势,那边身子已经麻了,踌躇著尝试轻轻呼唤了下陆靡。
  回答他的只有平稳的呼吸和树木在冷风中摇曳的声音……
  陆安无语,喊不醒,那挣扎下应该会松开了吧。
  轻轻地动了下手臂,陆靡还是跟死猪似的圈著自己,纹丝不动。
  陆安加大力度挣扎,“啊嚏!”散乱的发不经意间挠到了陆靡的口鼻,陆靡打了个喷嚏。
  这下醒了吧,陆安窃喜。
  谁知陆靡迷迷糊糊地嘟哝了句:“别动……”之後,圈著陆安的力度居然还加大了。
  最後还轻而易举地翻个身,连带著陆安一起换了个侧身姿势,从右侧睡改成了左侧睡。
  失去了放松希望,又本著已经翻过身了的陆安,只好这麽将就著睡著了。
  接下来一段时间,陆靡更加黏著陆安了,几乎形影不离,甚至到了一起共用澡盆的地步,而陆安也渐渐开心了起来,不再那麽谨小慎微,开始活泼起来,露出自己的真实性格。
  甚至真的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
  可现实终究残酷,下人终究不能变成家人。
  两人就算再形影不离,也总会有形单影只的时刻。而那个时刻,注定预告著分离。
  已经好长一段时间没干活了的陆安,在陆靡中午小憩的时候,偷偷挣脱开他的“束缚”,塞了枕头进他怀里後,帮他盖好被褥。
  一个人来到花园里对著母亲安身处静坐。
  “陆安。”
  正悠闲享受著冬天少有的太阳的陆安,听到有人叫自己,自觉地看了过去。
  “陆夫人好。”是陆夫人,陆安高兴地跟她打招呼。
  “我不好,陆安你怎麽能把你母亲的灵坛带入我家里?”
  我家里……刹那间,陆安最近有点混淆了的思维,顿时清醒了过来。
  “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陆夫人,陆夫人,我……我。”
  陆安正口吃著怎麽解释,陆夫人继续说:“还有,你是不是忘记自己什麽身份了,你要记得你──是下人,他──是主人,成天这样子算什麽?”
  後半句话的强调和停顿,就像刺骨的冷水,淌过他的肌肤,渗透肌理,直达骨髓。
  陆安随之由内而外地发著抖。
  “我们家已经容不下你了,你走吧。”陆夫人冷冷地抛出伤人的话语,转身优雅的离开。
  陆夫人从一开始就把陆安当下人,只不过陆安的遭遇值得她同情,所以之前才那样温柔对待他。
  她细心敏锐,从头到尾一直观察著,发现事态从好到坏的恶化著,宝贝儿子对陆安已经不只有关心,还有别的东西在萌芽。她绝不容忍自己的宝贝儿子跟男子纠缠不清,既然萌芽了,那就掐掉!
  正好发现陆安偷戴骨灰,於是拿此事为主,不正当关系为辅,赶走他。
  陆安心灰意冷的坐在院子里,温暖的阳光怎麽也无法将他的寒冷驱散掉。
  他突然觉得陆靡的怀抱是那样温暖,就算会有些难受。
  有得必有失嘛,陆安自嘲著。
  想起这句话,陆安最後竟笑了。
  的确,有得必有失,我得到了陆靡的关怀、照顾,失去了作为下人的身份和思维,也就从而失去了陆靡的关怀。
  那我最终得到的就只有回忆。
  那我真的就该离开了。
  好累,不想再过回以前那谨小慎微的日子,离开了这里,何去何从。
  就像母亲,她原本可以不用死,可她累了,因为一直的痴痴等待却换来那般结果,於是宁可选择偿命也不想再活下去。
  而我,等待我的是什麽?
  陆安应付完事情後,只带著母亲的灵坛,和一点点碎银就想离开了。
  可走前还想看看陆靡最後一眼,那个真心对自己好的人,於是来到房内。
  陆靡睡得很酣,抱著枕头还在梦呓。
  陆安深深看了他,留张字条後,轻轻地合上了屋门。
  许久,陆靡醒了,发现怀中只剩枕头。
  懒散地呼唤了几声,没人回他。
  直到他发现并拿起桌上留著的字条,字字入目。
  “少爷,谢谢你和夫人对我的照顾,可我还是觉得无法融入这个家,於是,我只能离开这里寻找适合我的家。”
  “靡儿,你睡醒啦?我来给你介绍新的书僮吧。”
  陆夫人带著新佣人走进屋里,扰乱陆靡的思考。
  陆靡显然刚睡醒有些迟钝,看著字条没反应过来。
  陆夫人叹了口气,说:“靡儿,陆安拿他家的房契赎身就走了。”
  “不可能。”陆靡丢下这句话,开始在宅子里疯狂寻找陆安。
  没有,都没有。他把一切能藏人的地方都找了,还是没有。
  说不定是闹著玩的,他最近挺调皮的。
  陆靡站在在花园里这麽给自己希望。
  眼前的景象让陆靡爆发了。
  “你们在干什麽!”
  陆靡看到有几个下人正在捣弄他俩藏坛的地方。
  那些下人看到陆靡发飙,瞬间跪了下来,战战兢兢回答他。
  “少爷,我们刚才看到这片土壤……被人挖掘开了一个坑,我们……来填上的。”
  这句话如晴天霹雳般击中著陆靡的心。
  “我也觉得陆安最近怪怪的,人好像变了似的,原来是打击太大了。”陆夫人适时的出现,持续打击著陆靡受伤的心。
  哈哈哈哈!陆靡大笑起来。
  是啊,陆安从一开始见面就说想走,现在就真的走了。
  陆安啊,陆安,本少爷对你这麽好,你却还是要离我而去,你不是要寻找适合自己的家麽?
  你最好不要再出现在本少爷面前,不然,我倒要好好看清楚什麽才是适合你的──家!
  





☆、第六话  重逢

  时间过得很快,陆靡19岁了。已经不再是从前那翩翩少年了,他变成了肥头大耳的胖公子。
  陆靡的身高和体重的比例几乎持平,现在站著真的就像活生生的一堵肉墙。
  没办法,陆靡这些年一直过著养尊处优的美好生活,少动多吃,结果必然如此。
  跟在一边服侍多年的书僮似乎早已摸透他的脾气,这些年从未更换过。
  陆夫人看著被自己养得白白胖胖的儿子,心里高兴极了。
  其实陆夫人也是个可怜人,她的身份只是一个小妾,多亏自己肚子争气生了男孩,她得到陆家的看好,得来此地居住。然而她不是丈夫最疼爱的女人,丈夫只在搬家来这里的时候过来看看,至此很少再来,来了也只待一下看看陆靡近况就走了。
  於是乎,陆夫人只有将希望全部给了宝贝儿子陆靡。
  像她这种女人,这时总会有很多离奇的想法,比如盘算著应该让自己的孩子出去逛逛青楼,见识下大人的生活。
  陆夫人唤来那照顾陆靡的书僮,吩咐著:“小权,你带你少爷去逛逛青楼吧。”
  小权微微一愣,心想居然有母亲会希望自己儿子逛青楼的,不过愣归愣,夫人说什麽自己照办就好。
  “是,夫人。”
  “欸欸,记得要干净点的。”
  “……”青楼还会有干净的?
  隔天傍晚,小权领著陆靡就去所谓“干净”的青楼去了。
  要说最干净那只有情楼了。
  因为陆靡现在不喜欢走路,所以都用轿子抬,这可苦了那些轿夫。
  “小权,晚饭都没吃你带我去哪啊?”陆靡掀开轿帘询问著。
  小权立马讨好的笑著回答:“少爷,今个儿去别处吃!”
  “哦。”陆靡放下轿帘,在轿里对他说,“快点,饿著呢!”
  “是是是……你们几个手脚麻利点!”
  当小权说到了的时候,陆靡再次掀开轿帘时,天已经全黑了。
  刚想呵斥下那些轿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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