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狭窄之门-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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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鍪住!�
  明朗的蓝天和层层叠叠的白云同时映在苏一夫清澈的眼眸里,看起来更像波涛汹涌的大海。一阵如同轻吻一般的凉爽的微风拂过,他若有所思地闭上了眼睛。
  关景祺仿佛看到他们两人一起泛舟的情境。寂寞的孩子,以及同样寂寞的母亲,两人在宁静的水面上做了永远相伴的约定。然而渐渐地却忘记了最初的心情,只能走上决裂的道路,留下两颗再也无法靠近的心。
  他静静地望着远方,不知该说些什么。已经过去的事无法改变,就像苏一夫无法回到那天收回那些话,关景祺也无法回到过去给特地带着自己出来玩的父母一个灿烂的笑脸。后悔的事、无奈的事、遗憾的事实在太多,人也只能背负着这些活下去。即便是锥心的痛苦,在经过时间的积淀以后,也有可能会变成珍贵的回忆。
  划完船以后,走在路上总觉得有些轻飘飘的,脚步不太稳。阳光透过树叶在山间的小径上落下斑驳的光点。
  “你看,蘑菇!”
  关景祺兴奋地叫着,跑到树下采摘了一簇乳白色的圆顶蘑菇,得意地在苏一夫面前显摆。
  “呃,”苏一夫的嘴一下子撇成八字形,“这是狗尿苔吧?长在便便上
  的东西。”
  听到“便便”二字他反射性地把手里的东西扔得老远,苏一夫看了忍不住笑出声来。
  “要是不告诉你,你这家伙说不定会把它吃下去。那可就有意思了,听说吃了这个之后人会变疯,一直大笑又唱又跳的。”
  “不是说长得鲜艳的蘑菇才有毒吗?我以为长得那么丑的就没事呢!”
  关景祺掏出包里的湿巾一边用力地擦着手一边恨恨地说。
  “而且我也不是什么都放进嘴里,有没有毒我还是要考虑一下的。”
  “早知道就不告诉你,看看你毒发的样子。”
  苏一夫像看着动物园里的大象一样的表情看着关景祺,一直不停地笑着。
  “心肠真恶毒!”
  他说着便在苏一夫后背来了一拳。
  “我是真的想看看你唱歌跳舞的样子,这么说来你从没在我面前唱过歌。”
  “那是因为我没在任何人面前唱过歌。”
  关景祺从小就五音不全,不,准确地说是五音一个也没有才对。小学的时候班级组织合唱他也是唯一一个被老师明确要求只要对口型就可以的人。为了他人的安全以及自己的安全着想,他从没在人前展示过他那惊天地泣鬼神的歌喉。
  “给我唱一个呗!”
  苏一夫难得用这么撒娇的口吻说话,关景祺听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不唱。”
  “你就给人家唱一个嘛。”
  他捏着鼻子学女人说话的样子更是让关景祺打了个寒战。
  “哎呀,真恶心,别这样了!”
  “那就快给爷唱一个!”
  “找打啊!”
  “你这家伙还真是软硬不吃,看来不咯吱你不行了。”
  关景祺一听大事不妙,立刻转身往山顶上跑。即使背着个沉重的大包,他还是跑得比苏一夫快得多。然而他刚要回身嘲笑苏一夫,突然感到有些不对劲。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的他,扯着嗓子大叫一声。


☆、Samson(5)

  听到他的惨叫,苏一夫立刻冲了上来,然而发现了他惨叫的原因之后,立刻笑得蹲在了地上。
  “别再笑啦,赶快帮我冲一下!”
  分不清是固体还是液体的鸟类排泄物不偏不倚地落在关景祺的头顶,而且就要顺着头发流到额头上了。
  苏一夫从他背包里拿出矿泉水,一边淋在他头上,一边用湿巾擦掉那些东西。
  “鸟都不忘了送个礼物给你再走呢!”
  “是啊,我就是人见人爱。”
  听到苏一夫一边笑得喘不过气一边还不忘揶揄他,他没好气地回答道。湿着的头发非常难受,一阵冷风过后关景祺打了个喷嚏。
  “赶快擦擦吧!”苏一夫拿出毛巾,轻柔地擦拭着他的头发,“不能随便在树林里跑,很容易把鸟吓到。”
  “这回知道了,我把鸟都吓得失禁了。”
  所谓的乐极生悲也就是如此了。
  “咱们快到山顶了。”
  关景祺已经能够看到山顶的小亭子,刚刚闹的乌龙让他们已经不知不觉到了终点。
  站在山顶的小凉亭里,他们肩并肩望着山下的景色。从这里恰好可以看到新月形的潭水,此时正因为映照着天空的云彩而看起来像是容器中的牛奶。望不到尽头的浓绿就像一片树的海洋,每当清风拂过,便掀起一阵波浪。
  真想在山顶盖个小屋,生活在这里。能够每天看着这样的景色,恐怕就再也没有烦心事了,关景祺暗暗想道。大自然就是拥有这样的魔力,不言不语便可以让人发自内心地感动。
  在只有两人的山顶,关景祺静静地把头靠在了苏一夫的肩膀上。
  “有没有觉得刺痛的地方?”
  关景祺轻轻用手指按着苏一夫的后背,关切地问道。检查皮肤不仅要检查有没有皮疹和破损,还要检查因为神经炎而引起的皮肤刺痛。
  当然不必每天都这样细致地检查,不过今天晚上正好是关景祺的休假,有充裕的时间。自从老板开始了他和勇哥的环球之旅以后,酒吧的管理工作就交到了关景祺身上。看起来很难的事情做起来其实还挺轻松的,不过这主要归功于老板临走之前酒吧的运作就已经成型,关景祺所要做的事情非常明确。
  而且拥有酒吧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关景祺也算是老板之一,店里的员工也非常尊敬他,工作起来就更加得心应手。酒吧经营得好他得到的分红也会多一些,这对他来讲非常重要。因为苏一夫的身体需要用钱的地方很多,现在两人的生活全靠关景祺一人的收入。省吃俭用的话还可以勉强维持苏一夫的抗病毒药物的费用,而如果苏一夫染病住院的话就必须要动用以前的积蓄。去
  年苏一夫住院两次就花去将近五万,而且随着身体免疫力的下降住院的次数还会增加。如果没钱医治就等于把苏一夫送到死神面前,他无论如何也不希望这样的事发生。
  他一直一方面努力赚钱,另一方面随时注意苏一夫的身体,在疾病刚刚出现苗头的时候就尽早医治。
  苏一夫摇了摇头以后,关景祺终于放下心来,帮他披上了睡衣。
  “快去睡吧!”
  想要提高免疫力最重要的就是休息,所以苏一夫早就养成了很早就上丨床睡觉的习惯。
  关景祺洗过澡后,躺在床丨上翻了一会儿书,也不知不觉睡着了。朦胧中好像有人在抚丨摸着他的后颈。
  大概是做梦吧,关景祺迷迷糊糊地想到。梦到苏一夫这样抚丨摸自己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他并没有在意。当听见有人在耳边呼唤着自己的名字时,他才睁开眼睛。
  真真正正的苏一夫正坐在床边爱怜地望着他。
  “今晚,可以抱你吗?”
  他低垂着眼睛,仿佛少年般羞涩。关景祺忍不住伸手抚丨摸他的脸庞,微笑着送上一个轻吻代替答案。
  虽然早已彼此熟悉,但是上次同床共枕已经是一年多以前的事了,彼此都有点害羞。关景祺扭动台灯的旋钮,让室内变得更加昏暗,只能勉强看清彼此的身影。
  轻巧地除去彼此的衣衫以后便是久违的紧贴肌丨肤的相拥。这是一个仿佛确认彼此体温的拥抱,嗅着熟悉的味道,用自己去感受对方皮肤的触感,同时也给自己带来安心的感觉。
  “你瘦了好多。”
  苏一夫埋在他的头窝,轻声耳语道。
  “我本来就是这样。”
  他也知道自己这两年来体重下降了很多,如果说一边工作一边照顾苏一夫却一点都不觉得辛苦绝对是假话,但这是他自己的决定,再辛苦都不会后悔。
  “我爱你。”
  苏一夫的声音像山间的小溪一样缓缓流过,他的眼泪滴落在关景祺的耳畔。关景祺带着些许的困惑吻去苏一夫眼角的泪水,温柔地把他拥进怀里。
  足足一年多没有这样亲近,苏一夫有多么害怕把疾病传染给他,他心里非常清楚。他也明白苏一夫今天是下了多么大的决心才会走进自己的房间。苏一夫的额头不断地靠在他胸口摩擦,啜泣着重复说“我爱你”。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他一边轻轻理顺着苏一夫凌乱的头发一边轻声说。
  苏一夫灼热的手在关景祺身上游移,带来虚无的燥热。他仿佛在确认珍品一般小心翼翼、恋恋不舍。关景祺难耐地挺直了脊背,喉咙仿佛燃烧着,发出哼哼呜呜的声音。
  手臂
  环绕上苏一夫的脖颈,他轻轻地献上神圣的吻,在鼻尖、在脸颊、在睫毛、在发间。最后才是嘴唇。关景祺深情地覆上苏一夫的唇瓣,撬开齿间,在他口中探索。轻轻地骚弄他的上颚,直到他亲昵地缠绕上舌叶。缓缓地、温柔地交换甜蜜而又醇厚的深吻。
  脸颊悄然间已经变得像傍晚的彩霞般绯红,吐出的热烘烘的气息也仿佛带着蜜糖的味道。
  苏一夫的指尖一触碰到那个他自己绝不会去触碰的地方,全身就像被人点了一把火一样滚烫。在入口周围画着圈的举动紊乱了他的呼吸。被冷落已久的器官好像忘记了从前的记忆,顽固地抵抗着手指的入侵,挣扎了好久才顺利饮进两根手指。
  然而苏一夫却没有像他期待那样攒动手指将入口弄软弄松,而是缓缓地撑开那里。些许的刺痛令他不自觉地紧缩眉间。
  “痛吗?”
  “没事。”
  关景祺摇了摇头,然而苏一夫却提出了更令他震惊的要求。
  “我想用一下台灯,”苏一夫舔了一下自己的下唇,“我想看看接纳我的地方是什么样子的。”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讶异地望着苏一夫,对方认真的神情看起来不像是在开玩笑。
  “为什么?”
  呆愣了半天,他才勉强挤出这句询问。
  “因为我想知道你的全部,不光是用身体去感受,还想切切实实地看到。”
  火辣辣的告白令关景祺连耳根都红了起来,然而被苏一夫这样笔直地注视着,他根本无法拒绝他的要求。躲开苏一夫的视线后,他难为情地点了点头。
  那个连自己都没有看过的地方现在正被灯光直射着,一想到这里关景祺就羞耻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寒冷的空气从被撑开的入口进入,带来强烈的违和感。紧接着又被已经调到最亮的台灯照射而变得热气腾腾。他受到这种冷热交替的奇妙感觉的煽动不由得微微震动,用双手遮住了面孔。
  终于炙烤的感觉消失,台灯又回到了它原来的位置。他一想到那盏台灯所照射过的地方,就连看都不敢看一眼。苏一夫再次紧紧拥抱住他,轻柔地咬噬他的耳垂。
  “我都看清楚了。”
  魔力般的耳语顿时挟住了他的身体。
  “你知道吗?你的里面是玫瑰色的,光滑又柔软,一直不停地蠕动着。”
  简直可以称得上是露骨的话语让关景祺的羞耻心燃烧到了极致,他紧紧地贴着苏一夫的胸口不敢抬起头。然而苏一夫却强硬地扳开他,深情地注视着他的双眼。
  “我要你看着我的眼睛再听一次。”
  “真是的,听起来你好像突然变成了萨德侯爵。”
  他试图用玩笑掩饰自己的羞耻,一想到苏一夫接下来的话他就无法抑制地心脏剧烈跳动。
  “我爱你。”
  不知为什么,他觉得苏一夫的笑容和声音里似乎藏着无尽的悲戚。他主动献上深吻,希望能够用甜蜜融化苏一夫心中的哀伤。
  第二天早上,关景祺被一阵人群喧哗的吵闹声惊醒。身旁的苏一夫已经不见了踪影,但是凌乱的床铺还残留着昨晚欢爱的痕迹。想起苏一夫第一次拥抱自己也是在这张小床丨上,他不由得露出微笑。看到那盏台灯,他的脸霎时红成一片,调整了几下呼吸以后,他才注意到台灯边缘露出白纸的轮廓。
  “对不起。”
  纸上就只有这三个字,没有署名,但他认得出这是苏一夫的字迹。可怕的预感一下子撷住心头,他受惊似的望向窗外。
  人群在对面的高层办公楼外围成了一个半圆,有人惊叫着退出,也有人拼命地往里挤。被人墙挡住了视线,关景祺看不到他们在围观什么。
  一股接近确信的力量让他奔向那里,挤进了人群的最里面,然而看到的却是他最不愿意见到的情景。
  苏一夫倒在一片血泊之中,手脚因为骨折而呈现出奇怪的角度。
  他静静地走过去,跪在他的身边,抱起了他的躯体。
  还是热的、还是软的,但是那一双眼睛已经永远地失去了神采。
  耳朵中流出的血液浸湿了他的衣裤,他却丝毫没有感觉。
  什么都听不到,什么都看不见,甚至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他只是呆呆地、一动不动地抱着苏一夫的身体。


☆、Anything but Love(1)

  关景祺检查完门窗水电以后,便锁上了大门向着回家的方向走去。然而还没走出十米,他就觉得柏油地面好像向着自己迎面扑来。
  这样摔下去一定很痛,但是从昨天早上开始就像死了一样的身体没有做出任何反应。无所谓了,他认命似的闭上了双眼。预期中的痛感并没有到来,以上强有力的手臂把他扶了起来。
  披着长发的男人好像似曾相识,他却想不起对方的名字。不光是身体,好像连脑袋都死掉了一样。
  “你没事吧?”
  男人关切地问道。
  他不明所以地摇了摇头,想要继续前行,然而腿却不听使唤地向地面倒去。
  “跟我来。”
  男人不由分说地把他塞进了车里,但并不是朝着他家的方向。他不知道男人要把他带到哪里去,也不想知道。把他带到哪里都无所谓了,他空虚地盯着自己的脚尖。
  “你不会一直没睡过吧?”
  被轻柔地安置在大床上,男人盯着他诧异地问道。
  “不知道。”
  这两天来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他完全没有任何印象,就好像是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机械地执行一样。即使躺在这么舒适的床上,他也只是茫然地望着天花板,不知道该如何入睡。
  男人在他口中塞了一片淡蓝色的小药丸,又递给他一杯水。
  “吃了它,能帮你睡个好觉,虽然不太合法,但是一次没关系的。”
  男人说的果然没错,他吃了药丸以后很快就睡着了。睡眠看似无用,但实际上却是对人类最重要的。因承受不住过大的打击而停止运作的大脑在睡眠之后也恢复了运转。一觉醒来以后,这两天的记忆便渐渐清晰起来。
  一睁开眼睛就不得不面对苏一夫已经离开的事实,他坐在床上放声大哭起来。
  昨晚的男人便是他最讨厌的姜廖轩,没想到在他最无助的时候居然是这个人帮助了自己。姜廖轩把纸巾递给他以后,就靠在墙上看着他,等他平复下来。
  “你想吃点什么吗?”
  “不用了,我没胃口。”
  实际上,他从昨天开始就没吃过任何东西。苏一夫好像在自己离开的同时,把他的饥饿感也带走了一样。因为不觉得饿,当然不会想吃东西。因为不觉得困,当然不会去睡觉。整天整夜地坐在沙发上,呆呆地不知望向何处,到了上班的时间,就机械地把工作做好,这便是关景祺这两天的生活。
  “拜托你振作一点吧,就算你不吃不喝不睡那个人也回不来了。”
  这一点关景祺当然会知道,当他抱起苏一夫尚带着余温的躯体,看到他失去神采的眼睛、任凭他耳中流出的鲜血
  浸染衣裤时,他就知道这个人再也回不来了。即便是痛哭到撕心裂肺、难过到血泪纵横,也无法唤回那个人。
  无法改变的事实是如此令人绝望。心里明明清楚这件事,可他还是忍不住希望这不过是自己的一场梦,梦醒来以后,苏一夫便会从那个房间走出来,跟他说“早上好”。父母去世的时候,他也曾如此希望过,在办完他们的葬礼之后,他才真正接受了这个事实。曾经宠爱自己的人已经化为灰烬,装在小小的匣子里。再也不会因为自己不努力学习而责骂自己,也不会因为自己长高了一点而欢欣鼓舞。
  相遇然后别离,这大概就是这世间人与人之间的固定模式。然而那本已经相连的心被这样硬生生切断,留下的撕裂般的伤口却是如此疼痛。
  “这不关你的事吧。”
  即使心里再怎么抗拒食物,但是身体仍然需要。两天没有进食的关景祺现在说起话来有气无力,稍微激动一点就两眼昏花。
  “我知道你觉得我在多管闲事,也知道你很讨厌我,但是有些话我还是不得不说。你该醒醒了,你不会真的认为你可以和那个得了艾滋病的人天长地久吧?就算他不是跳楼,也会病死,你早晚都会有这么一天。”
  “我知道!”关景祺大叫一声制止了姜廖轩继续说下去,一阵眩晕之后他立刻闭上了眼睛,“但不是以这种方式。”
  苏一夫能够一生都不发病,这是他最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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