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邂逅+番外 by 清拓-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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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回去是因为七，他被送去那里。」
「……是么？」
「他没事，只是在那里躲一阵子，我答应李元会帮忙照顾他。」
无论怎样，这样的结局都是我不愿意看到的，非常非常的不愿意……我飘回的思绪落在报纸上元大大的半身照上，他变了，自从七离开他身边之后他就变了。
早上在急急忙忙往公司大楼赶的路上，似乎身边擦过一个熟悉的身影，但是我根本来不及思考，也没有时间停下来看清楚那是谁。
都怪朱理和爷爷，还有那些在家里受雇的佣人……他们居然没有一个人及时叫我起床！反而一个个看着我慌张的样子露出明显就是故意的笑容！……为什么家里只有我一个人上班的时间最早？为什么我觉得他们似乎都很喜欢捉弄我？
匆匆忙忙的冲进大门，来不及跟任何人打招呼就先插卡，结果还是迟到了五分钟。前台小姐微笑着向我打了招呼，还好，虽然公司里有不少人等着看我的笑话，但至少不包括她们。
作为我的秘书，那位小姐的美貌与她的脾性显然是成了正比的——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原谅我因为私人缘故而故意不提及她的名字，因为即使只是在嘴里说一说，似乎也是令我难过的。尤其是在朱理宣布他决定追求她之后……想象着有一天当我回到家里的时候会突然看到她悠然自得的端坐在某处，我浑身发冷。我与强势的女人，是很难沟通的。
「第一次迟到。」
我拉开自己办公室的门发现美女秘书摆了一个很有气势的站姿，一句话说出来没有语调兼加有些没头没尾的嫌疑。一愣，然后看看屋子确实是我的领域不错，才镇定下来。
虽然我自觉无论是身材还是长相，我都在成年之后越发的向着父亲和爷爷那边发展了，但是事实证明还是有人会误解我。
「作为一个部门主管偶尔迟到一两次并不是什么不可饶恕的行为。」
我虽然尽量不与她冲突，但这并不代表我会妥协，或者是，怕她。
她是一个那么聪明的女人，应该也是清楚这一点的。所以对于我无所谓的回答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她继续说：
「幸好您的那位助理还没有来，我只是觉得……嗯……如果第一天就留下不那么好的印象的话，以后会比较难办。」
「这么说来我还是很幸运的。」
我笑着，说着说出来或者听上去都很陌生而疏远的语言。朱理总是喜欢和我逗嘴，眼前的这个人也是，所以这么看来也许他们是很般配的……如果朱理在说要追求她的时候表情更严肃一些，如果朱理能放下他的「孔雀」。我总是觉得，心里放着一个「孔雀」的朱理，是无法真正去爱上另一个人的。但是他还是不断的尝试着去爱，因为寂寞，因为长时间的孤单会让他对于温度产生渴望。
我知道，因为朱理是我，我是朱理，我们是一样的。
我的秘书彷佛也一样不懂得如何与我这种软硬不吃的人打交道，所以悻悻的收住攻势，再怎么说我也是她的上司，公司董事长的孙子……或者，是明日的王者。
我终于盼来了我的助理，意外的，在顺着他递过来简报的手看过去一直攀升到那张彷佛在梦里都会蹦出来与我相对的面容的时候，我只是淡淡的扯出一个笑容。
「请问……你就是今天走马上任的我的助理么？」
……我的。
他愣了一下，深潭一样幽深的眼中浮现出不可置信的茫然，然而精明强悍如他，这么一个小小的阵势于他并不在话下。
「是的，部长，这是今天的简报。」
他依然选择面无表情，但是我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足以令他动容。
「初次见面，希望我们今后合作愉快。」
他的确是撑不住那张没有表情的脸面了。我告诉自己这是必要的，我没有失去记忆这件事有两个人知道就已经很危险了，至于王哲，我眼前挺拔的人，他并不在这两个人之中。我一直不懂他对我的感情，他藏着，我也不想去探索，我认定的就足够了。
我并不想伤害他，也不想让他伤害他自己，他是一个好人，一个心肠好到不忍心对我这个仇人的儿子下手的程度。所以我给他借口，给他理由。我的失忆应该足以让他不再犹豫不决。对这个手机芯片的『帝国』下手，对爷爷对父亲对我下手。权力让父亲腐败到心狠，他只是为了一己私怨而伤害了多少人？我也一样，个人的欲望因为突如其来的权力膨胀数倍……我想要他，想费尽一切可能留下他在自己的身边……
我叹了口气，制止自己漫无边际的妄念。
「股票继续跌？公司有采取措施么？」
我信王哲一定是有备而来，关于公司股票的笑话他也必定是知晓的。
「如果公司不能发出利好的消息，也没有办法可以解决。」
还在等我的动作么？
「今天的会议上他们可能连续向你发难……」
王哲的话没有说完就草草的收口，他琢磨不透自己的心情。即便换作是我，也一样无法琢磨，怪只怪喜欢与厌恶这样的情绪，一旦纠缠在一起便一发不可收拾。他担心我吃亏，又不肯明示，结果落了个沉默和尴尬。
『失忆』再次成为我化解尴尬的灵丹妙药。
我窝在椅子里面懒洋洋的看完简报，随手一扔，一点意义也没有的东西，等我当上老板肯定先解雇情报科里的那些笨蛋。
「你觉得我应该反击么？」
我抬起头问王哲，这个时候，我信赖他，只信赖他，一个有着掌握一切的梦想的人，是无敌的。我的眼前，就站着一个。他的身上散发着散入空气不见的光芒，让我觉得他是最棒的，只是在这一刻，认定再也没有比他更加精明能干又强悍的人。
他的光芒无形却令我玻鹆搜郏谷坏目醋盼摇�
「如果你想要生存。」
他逼我。
「你会帮我么？」
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仔细的看他，他的样貌我几乎闭上眼睛都能够清晰地勾勒出来，每一道线条都是流畅中带着坚韧。曾经不止一次的想过，他，是不是也长得很像他的父亲呢？……那个让母亲用尽一生去爱的男人。
「……是的。」
即使是迟疑后的答案，我也欣然接受。
「我叫王哲。」
他握住我伸出的手，用力的握着。
「那么，这是我今天要递交的报告，你要看么？」
这可是我人生的第一份商业报告。
「……」
「王哲？」
「天哪，彦，你真是个疯子。」
久别重逢后他第一次开口叫我，不是公式化的称呼，只是叫我的名字。
于是我笑了，开怀大笑。
事后被美女秘书问到为什么我的办公室里会在会议前十五分钟的时候爆发出如此可怕的笑声，我一面拍了拍王哲的肩头，一面告诉那个即将被朱理追求的女人，刚才的笑声完全是因为王哲说的一个非常好笑的笑话。
因为他说我是疯子。
据我所知，疯子指的是身患精神分裂症的病人，而我，只是没有安全感外加有那么一点点的自抑罢了，有朱理可以替我作证。
不出所料的一场轩然大波，所有的人——除了爷爷和王哲——都质疑我的计划，也难怪，如果说要他们立刻裁员百分之二十也许只不过是颜面无光，而那个追加研究经费的提案，以及精简机构的建议就是触及到了各个部门的自身利益，半点退让不得。出乎我意料的是居然已经有人开始含沙射影我的裙带关系，企图以此击垮我，太令人失望了，原来我精心准备要对付的不过是如此轻量级的对手，顿时有点气馁了，旁边的王哲也只是频频低头冷笑。
一直到散会都没有结果，不过我不着急，这是唯一的选择，过度膨胀带来的悲惨后果只能通过再次的收缩来解决，缩回到一点，钻进去，这样而已。不管我是不是公司董事长的孙子，或者是不是哪个不堪入耳的商界丑闻的牵连者，凡是还有一点决断力的人都会支持我，否则死路一条。
这一仗我赢在出奇制胜。
一个星期后，果然裁员的决定下来了，生产部门由于情况特殊特准减半裁员，顿时我又变成了过街老鼠，没有任何主管看到我会给我好脸色，只差没人提把刀来我家了。甚至原本应该保密的会议数据有意无意的都被泄漏，立刻无人不知那个恐怖的百分之二十是我的手笔。在我办公室，威胁的有，哭闹的有，静坐示威的也有……整天都热闹的好像菜市场。
「我是不是真的太狠了？」
翻简报的时候我问王哲，甚至连报纸都参加了声讨大会，公然讨论这次公司的大裁员，极尽挖苦讽刺之能事，不惜把我称之为Mr。Cut，有的干脆给我套上了『人民公敌』的名号，我没有笑容的照片大大的占据了经济版的头条，说实话，那张照片实在是有点呆，我宁愿换成面带微笑的。
「顶不住了么？」
王哲几近温柔的试探，不带一丝嘲讽，彷佛如果我的回答是Yes他便要帮我顶住。他的言下之意是如果天塌下来……还有他么？
「不是啊，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声名显赫罢了。」
苦笑的耸耸肩膀，章彦，很普通的名字，怎么好意思天天占据头条呢？
「季报还有半个月，估计到时候会有显著的业绩提升来支持你……你还能坚持么？」
他再次确认。
「试试吧。」
不管怎么说，这毕竟是我在商业上的初次试探。我也想要知道，自己究竟能做到怎样的程度，够不够格，成为他的对手。
感谢席卷东南亚的金融危机让我们不费吹灰之力就拿到了一个漂亮的季报，否则我还真不能肯定可以在这片腥风血雨里存活下来，这仗输了，也就没有将来。
「彦，这是个教训，很多事情并不如想象中容易。」
每次看到王哲担心的表情总觉得大事不妙的感觉，不过现在，他似乎有点幸灾乐祸的看我被门里门外的人搞得焦头烂额。不过他笑的时候真的很灿烂，温柔的。
「王哲？」
「还是什么事么？」
「我们庆祝一下吧，我们的旗开得胜。」
「笨蛋，现在哪有那个心情。」
是啊，在金融危机里勉强捞到的那些好处，其实并不怎么光明正大，所以我们的地位，还没有正式的稳定下来，这一次不过是新官上任的三把火。
「可是……我还是想和王哲庆祝一下，小小的就可以。」
王哲站在那里想了半天，终于首肯了，条件是时间地点参加的人都由他来安排，那样胸有成竹的神情，以前在另一个人的脸上也出现过。那个人……一股说不出来的感觉充斥我的胸膛，闷闷的，想吐吐不出来，想咽咽不下去，不明白自己在这么危急的时候还有功夫关心别的事情。不是我存心要关注的，谁叫我的美女秘书给我订的报纸把娱乐版和经济版放在一起。
「漂亮的男人。」
王哲凑过来看我手里的报纸，似乎是别有用心的评价。
若是在朱理面前我会随声附和的，因为毕竟当初初次见到七的时候我也是这样称赞他的，可是在王哲面前，我并不认识七。
「笨蛋，男孩子怎么可以叫漂亮。」
我冷冷的模仿他的口气，说出来的字好像是一块块的冰似的棱角分明。
「时间到了，要开会了。」
王哲退了一步。
「你先去吧，我就来。」
微笑的对他。
他没有任何多余表情的点点头，退出去，似乎轻轻的笑了一下，不置可否。这是他的刺探，他的尝试。
我知道作为一个文明人，我有责任控制自己的情绪，我也知道作为一个商人，我有必要掩饰自己的情绪，更何况我正站在刀尖浪口，一个不小心纵然可以全身而退，所谓的坚持也就功亏一篑了。可是我不能，我怎么可以，眼睁睁的看着那个硕大的标题无动于衷？
七！
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敲进我的头，不再是似有似无，那些字撕开了曾经的伤疤，不是我的，不应该是我的，却仍然觉得血淋淋的，隐隐的疼着。同样的头版头条，七惨白的回头，对着另外一张脸，旁边的文字滔滔不绝的解释着七和元会同时出现在心理诊疗院的原因，分析得条缕分明证据确凿，可圈可点，如果可能我想让那个记者加入我们公司。
七没有心理问题，只是在那里躲一阵子。
我想起朱理曾经安慰我的话，他从不骗我，所以报纸上写的那些都是浑话，不作数的，对不对？可是不知道到底是为了什么，最初最初的一句话突然从记忆深处蹦出来……「不要放弃我」……一连二十八遍七给元的传呼。
有些油墨味的报纸加重了我的头痛，那些不负责任的文字在我眼前晃来晃去，突然间觉得似乎胃也开始跟着一起疼。
以为我们之间至少可以有人幸福的，七和元，朱理和他的『孔雀』，我和王哲，我们之中七和元的幸福是最清晰可见的，彷佛只要他们肯张开双手就一定可以抓在手中，元的感情那么深沉，那么温暖……他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反而出手推七那一把，七的前面，是深渊啊……连我也知道是深渊啊……
精神病！
这么大的帽子扣在七那么瘦弱的身上，让他怎么再回音乐界？让他怎么再回到元的身边？难道……元……放弃他了？在『逼迫』他转型但不能成功之后，接下来的原来是放弃么……
七……早就知道了么……
如果真的知道……又怎么还要依着元、赔上自己的幸福去冒险呢……
敲门声，我的美女秘书探头进来。
「章部长，大家都在等你。」
我没有抬头，现在最不想见的就是那些油脂过剩的脸庞。
美女秘书走进来，打开衣橱，把备用的白衬衫递给我。
「部长，今天要讨论追加拨款的具体细节，请务必参加。」
抬起脸，看她平静的眼睛。
「如果你最重要的人背叛你了，你还会原谅他么？」
我问她问得没头没脑。
她看我，有些怜悯，更多轻蔑的。
「如果看到你现在的样子，可能不会。」
我如梦初醒，现在的我哪里还是毅然决然在王哲面前装失忆的章彦啊，和会议室里大腹便便，除了说废话踢皮球什么都不会的老头儿有什么区别，一有些风吹草动就忙不迭的寻找靠山，哭爹喊娘，恨不得给自己造一个金子的笼子好永远躲起来享受，不管外面的风吹雨打，不理会世界的瞬息万变。
「OK，action！」
我们所有人，赔上的都是自己的幸福不是么？
「是，部长。」
我突然想要帮忙撮合我的美女秘书和朱理，如果是她，这一次，朱理应该不会再那么容易就失恋了吧。
第五章
公司季报果然靓丽的让每个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总经理迫不及待的要向市场发布，吐一吐这一阵子被员工，媒体，甚至商界围殴的恶气，只有我力主再压一压，等到期限的最后，不出所料的又是一阵的口诛笔伐，甚至有股东不惜退股来扳倒我。不过现在他们已经没有机会了，尝到了甜头的总经理不会再去支持那些日落黄昏的老家伙，就算我还不能只手撑天，识时务的也该知道『逆我者亡』。
我的绰号在报纸上仍然层出不穷，除了已经不新鲜的『屠夫』、『黑心恶魔』、『Mr。Cut』还包括我最喜欢的『剪刀手』等等。几乎所有的金融记者都企图在我身上挖出别人不知道的东西，堂堂大报的经济版已经快和娱乐版一样八卦了，偏偏大家还乐此不疲。于是我的出生，我的父亲，我的母亲，我的生辰爱好，甚至我曾经经常出没心理诊疗院都成了同行茶余饭后的闲谈话题，最新话题恐怕是我的同母异父的那个哥哥到底是谁——唯独这个至今为止还是一个谜，有人帮我刻意的隐瞒，我想，这么做的那个人应该是我的爷爷，目前只有他有那么大的权利干涉媒体，还有，那么慈悲的心肠来保护我，不让我最后的一丁点值得珍惜的东西也失去珍惜的价值。
尽管在家里，爷爷当着我的面什么也不说，其实，有些事谁也不愿意开口，彼此心里明白就好，说出来总是一种无形的伤害。
在我的『努力』帮助下，朱理终于在他新的爱情路途上迈出了第一步……在一个绝佳的契机中，我让朱理和我的美女秘书相遇了，那是完全类似于一种仿若命中注定般的邂逅。如果可以，我希望他们的恋情能够得到那种所谓的幸福，我是一个善于逃避的人，所以特别希望看到别人幸福，希望自己能够被身边的人拥有的幸福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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