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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代女主-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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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若皱眉,挥手让美人红先行退下,盛瑞明里表示与唐夏永结秦晋之好,暗地里却在招兵买马,训练兵士,寒若当初与盛瑞的军队交过手,盛瑞军都是经过特别训练,兵强马壮,而唐夏一直以大国自居,忽略了对兵卒的训练,因而才屡屡吃亏。看来此次大意不得,入了书房独自思索对策,直至掌灯十分,肚腹咕咕鸣叫,方觉饥饿。

    正欲传膳,抬眼却撞入了宫诀凊深沉的眸子里去,保持着一贯的不语,静默的从不知哪儿来的食篮内端出几盘小菜,摆在了一旁的桌上,挥手让她过来就餐。

    寒若走上前来同他坐下,惊诧的看着眼前几盘精致的小菜,想及这是他亲手提来又是他亲手摆上,不禁笑了一笑,抬头看向他,问道:“你怎知我还未用膳食?”话一出口,自己也觉得好笑,他是皇上,又有什么不知道的,恐怕是思若那几个丫头,不敢打扰自己又担心自己不曾用膳,才去通知了他吧。

    显然他也是觉得这个简单的问题没有回答的必要,便没有开口,只是又亲手给她布菜,她给了他一个粲然的笑容,就着香米开饭。

    不多几时,便用完膳食,寒若满足的摸了摸圆滚滚的小肚子,眼睛看向书桌,便想起了正事,拉住他在榻上共坐,神色正经的开口:“你可曾听过战国时期的魏武卒?”

    宫诀凊自幼饱读各类书籍,尤爱史籍,自然知道大名鼎鼎的魏武卒,只是不知她为何突然提起,虽然知晓,可见她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便也不开口,由着她继续说话。

    寒若会意,朗声道:“魏武卒乃当时战力第一的步兵,传言每个兵卒都能身穿三层铠甲,头戴铁盔,腰佩阔身短剑,身背二十石强弩并带箭五十支,肩扛长矛一支,背三天干粮,日行一百里后尚能保持战力。这是何等精锐,便遇骑兵亦可破之。”说话间,满目神往之色。

    宫诀凊点了点头,道:“吴起确实一代名将,训有如此强兵,方有不败神话。”魏武卒乃大将吴起训练而出,而吴起是战国时期战神一般的存在,前后大小战役七十二起,竟无一败绩!

    “若是盛瑞训练出一支如同魏武卒一般的军队,我朝该当何如?”寒若终于引出了正题。

    宫诀凊表情变得严肃,显然陷入了沉思,若有这样的军队,可起摧枯拉朽之效,唐夏久疏练兵,恐非敌手,沉吟片刻,方才开口,“你想训兵?”

    “不止如此。”寒若思索了一整天,唐夏自与盛瑞战事以来,折兵损将,剩余兵力大多乃残兵老将,如何禁得起高强度的训练,她真正想要实施的,是招兵。“我想要招收新兵,训练一支胜于魏武卒的强兵!我知此番必劳民伤财,可军队乃国之本也,况目下我朝富庶,人口亦众,取三丁抽一、独子不征之制,想也可行。”

    停顿片刻,继续道:“原先兵力,老者残者可放归乡里,加以恩恤,以彰天子之德,何如?”寒若用期待的目光看着宫诀凊。

    “依你。”简单的两个字便首肯了寒若之言,宫诀凊想了想,又道:“由向寻明负责招兵练兵如何?”

    寒若笑了起来,当日夺嫡,所有人都已知向寻明乃寒若旗下之人,宫诀凊初登大宝,迫于太后与滕云龙那老狐狸的双重压力,削去了向寻明的兵权,只给了他一个闲职,向寻明至今仍闲赋于京。宫诀凊此番重新启用向寻明,分明就是将这一支未来的强兵之权赋予了寒若。

    寒若感动于他的心意,上前钻入他的怀中,抱着他轻轻道:“知我心意者,非君莫属,不过,尚有一事相求。”

    他抚摸着她散开的长发,答道:“皆依你。”

    她好笑的抬起头来,“我未说是何事呢!”

    俯身低头在她颊上落下轻柔一吻,他神色认真,“无论何事。”

    如此下去,恐怕迟早会被攻陷吧?寒若不觉走神,他无言的温柔宠溺,让她越发沉沦。收回自己荡出的心思,开口说道:“再启用一人吧。”

    “苏云卿?”宫诀凊似乎能看穿她的所有心思。

    寒若闻言惊讶的坐起了身子,一双美目被瞪得浑圆,吃惊道:“这你都知道?”

    “听闻娘子当年峡谷大胜盛瑞军,乃他出的计谋。”难得见她一副诧异的好笑模样,宫诀凊不禁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这会儿寒若更加吃惊,甚至于惊怔了,半晌才低低开口:“你,你方才,唤我什么?”

    他猛地一用力将她拉来躺倒在自己胸前,抱着她柔软芳香的身子,在她耳边轻轻唤道:“娘子。”

    心就像被万只小虫爬过一般,酥麻难耐,这个人呵!怎能将自己逼到这样的地步,心中的爱意几乎就要控制不住。八月的天气,此刻殿中温度与外界一般火热难耐,更有节节攀升之象,纵有再多冰盆凉风都无法浇灭这一股热火。不消说,一夜痴缠,直至天光。

    显然宫诀凊昨日之言并非虚妄的甜言蜜语,撇下再度起不来身的寒若独自上朝,提出的第一件事便是昨晚与寒若商议之事。朝中以滕云龙为代表的一派臣子激烈反对,宫诀凊直言其害,一众臣子辩无可辩,只得同意。然而滕云龙依旧固执上奏:“陛下,招兵练兵一事于社稷有益,老臣无话可说,可昔日向寻明未得召而带兵入京,分明有谋逆之心。陛下仁慈,宽赦其罪,今岂可再让他执掌兵权。”

    “老丞相谬矣,只练兵而非掌兵权。”宫诀凊眉目稍显不悦之色。

    “陛下此言差矣!”滕云龙强辩道:“古来兵从将令,若此番训出精兵,但听将令而不闻君命将何如?岂非养虎为患!万望陛下三思!”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朕自有道理,丞相不必噜苏,退朝!”宫诀凊难得态度如此强硬,此事便板上钉钉了。向寻明、苏云卿即刻赴任,两人虽感恩圣意,但心如明镜,知晓此事恐怕更要多谢当朝贵妃娘娘。宫谨冰与他二人暗中早有来往,二人深知贵妃真身,更深感贵妃知遇之恩,言明自当唯贵妃是从。

    招兵训兵一事便有条不紊的开展起来,也算了了寒若一重心事。此际天下大定,朝中无甚大事,使得寒若终日无所事事,宫诀凊又忙于准备迎接自己诞辰,寒若愈发百无聊赖。偏偏现在身为后妃,失去了往日可自由进出宫门的权力,更加穷极无聊,只想着法子消磨时光。

    寒若当了贵妃之后,关雎宫中便不再适宜男子居住,连当年先帝所赐的四个近侍都搬离关雎宫去了侍卫房,只是平时仍负责关雎宫的守卫。而白凤儿自然也迁出了关雎宫,入了梨园司教习之职。寒若本意是放白凤儿出宫,可白凤儿当初以为宫寒漓薨逝,心如死灰,自请终身为公主守陵。寒若心生不忍,便让思若告诉了他真相,他便执意要留宫中,寒若只得让他入了梨园,并吩咐宫人好生相待。

    听闻自从白凤儿入了梨园教习,梨园子弟技艺精进许多,寒若终日无事,忽而想起,便传令下去让白凤儿至畅音阁一舞。自己也携了一众奴婢内监乘着轿辇移驾畅音阁。

    在等候开场之时,寒若见思婉心神不定,想起前尘往事,轻声道:“思婉,你若不适,先行退下也无妨。”思婉却似没听到寒若的话一般,只牢牢盯着舞台,一旁的思若见状,心中替思婉担忧,拿手肘轻轻撞了撞思婉。

    思婉猛然回神,看向思若,思若向着主子方向努了努嘴,思婉会意,跪倒在地,目光莹然,“娘娘恕罪,奴婢心不在焉了。”

    寒若起身亲自扶起,道:“我岂会怪你,起来吧,既你想看,我怎会不肯。来人,布座。”小内监们手脚伶俐,摆好了四张木椅,寒若让四婢一同坐下观赏,四人皆是感恩戴德不尽。

    正说话间,仙乐已起,众人便都将目光重新放回到了台上……
第一百六十一章 孽债
    四下乐声大作,只见几个绿衣舞娘舁一碧绿翡翠盘至,那盘大如圆桌,盘正中匍匐一团素色,一阵琵琶似裂帛一般响起,那素色身随乐动,绽放开来。果然便是有天下第一美人之称的白凤儿,他穿着一件纯白舞衣,衣上除却几片银鳞,再无其他装饰。一头漆黑长发以一根细长白帛系于身后。这样极致的素雅,却美得叫人惊心。

    白凤儿慢慢开始歌舞,初时若扬若抑,旋进旋退,台下人尚可辨得清他的眉目,颀长身体为纯白舞衣遮掩,不能将其形状看得十分清切。随着乐声大作,舞步一阵紧过一阵,柳腰折损,莲步轻移,翩若惊鸿,婉若游龙,便是洛水神妃再生,也无从望其项背,当可称仙人之姿。

    乐声未停,越发紧凑,白凤儿舞到深处,台下但见那雪色衣裳上下飞翻,不复见他眉目与身体,真如一朵白云。但觉衣间银光闪烁,人目欲眩,忽然一声檀板,歌舞齐止,白凤儿从翠盘上翩然而下,与众舞人伶人伏地呼千岁。

    寒若为这一曲惊舞倾倒,亲自行到台上扶起白凤儿,眼见他发不乱,气不喘,面不改容,衣不动褶,真可谓尽舞中之能事了。开口盛赞道:“昔闻赵家飞燕能舞于掌上,今君盘上之舞,更胜飞燕!”

    “娘娘谬赞。”白凤儿谦逊开口,然而那双绝美的眸子却泄露了些许他欣喜的心情,毕竟是被心上人所赞,能将舞献给心爱之人,是他的幸福。然而念及心中要说之事,神色又变得严肃起来。

    走到近前,寒若才察觉到一曲急舞过后,白凤儿仍满身清爽,不仅没有丝毫汗味,反而体生异香。自古便有美人香汗的传言,若果真如此,那白凤儿当真天生尤物。最为难得的是,他容貌虽美得混淆了性别,可他言语行为却无半分柔媚之态,绝无可能被人误认为女子。

    寒若已将他亲手扶起,他却突然重又跪下。寒若愕然,正欲询问,白凤儿已开口道:“娘娘,请允在下一个不情之请。”

    见他目中满含愁色,寒若陡然忆起了一件事,心中已明白他所求何事。方才的笑颜立即匿去,面上浮出了冰霜之色,即便蒙着面纱,旁人都能感觉出贵妃娘娘似乎生气了。

    果不其然,她冷声道:“你们全都退下。”一众人等大气也不敢出,全部轻声而迅速的退下了,不过思婉四人仍旧不动,四人以为她们乃寒若心腹,无须回避。不料寒若那满含冰霜的眼眸剐向了她们,当即会意,也迅速退下了。

    方才人声鼎沸的畅音阁此刻寂静得针落可闻,寒若在一旁的椅上从容坐下,随意的挥了挥手让白凤儿起来再说,沉默半晌,寒若以毋庸置疑的语气开口:“不必多说,你若求其他,无论什么赏赐我都可以答应你,只有这个不行。”

    白凤儿叹了口气,却仍然不想放弃,“您,还未曾听在下的请求。”

    寒若猛地抬起头来逼视他的眼睛,多漂亮的眼睛,狭长而妖娆的轮廓,黑宝石一般闪烁纯净的眼珠,可是此时此刻,里面全部都是忧愁,而寒若清楚明白这忧愁的名字,“凤凰儿。你想要我放过他对不对?”

    被说中心事,白凤儿无言,低下了头,沉默再度笼罩。

    僵持半响,寒若幽幽一声长叹,道:“你知道我为何不肯放过他?”

    犹豫片刻,白凤儿才答道:“舍弟年幼无知,做了先帝的男宠,又受人利用,用先帝遗诏害了您。”

    “年幼无知?”寒若冷笑一声,几乎是从牙齿缝里迸出的几个字,“若是他被逼成为宫玄啻的男宠,我怎忍心怪他。我只笑我自己没有眼珠,当初竟会在他刀下救下这等寡廉鲜耻的东西。”

    “公主!”白凤儿见她将如此不堪的用词加诸在心爱幼弟的身上,忍不住脱口喝了一声,甚至一时没能改过口来。

    “你听我说完!”寒若语气中也含了薄怒,“当初我以为是曹妍静那贱人利用了他,现在才知道被利用的反而是曹妍静她自己!凤凰儿利用曹妍静获得了宫玄啻的宠爱,更苦心造诣设出歹毒一局想要谋害我,若不是我早有对招,恐怕那时就已入了他的圈套。那时我已有人提醒我提防身边之人,偏偏我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凤凰儿头上,才让他有机可乘,在夺嫡之时害我功亏一篑!若登上帝位的不是当今皇帝,你以为我还有命活到现在吗!?”

    “你,你说什么?”白凤儿不可置信道,他完全不知道弟弟背着他都干了些什么

    “你可知道当年之局他是如何布置?关雎宫的奴婢都是精挑细选过的,个个都对我忠心耿耿。然而女人究竟是女人,再忠心,到了情爱面前,也可抛诸脑后。当年容儿为何会出卖我,皆因你这年幼无知的好弟弟呵!”寒若故意咬重年幼无知四字,显然对凤凰儿恨到了极致。

    见到白凤儿震惊而受伤的神色,寒若心生些许不忍,但还是继续道:“他当真是好手段,容儿宁死不肯说出他的名字,你可知道,容儿自尽之时,腹中尚有胎儿!”

    白凤儿闻言脸色变得惨白,多年来他一直将凤凰儿当成尚未长大的孩子,宠他纵他,疼他爱他,任何风雨任何危难他都将他挡在身后,却不知道他的弟弟竟被他养成了一个这样薄情寡义、城府深沉的恶魔吗!?

    “这也正是他聪明之处,我一直以为他是父皇男宠,何曾知道他对女人也有一套好手段啊!此般种种,你说我怎能放过他!”寒若面若冰霜,一想起凤凰儿做下的种种便怒气难消,而更可气的是自己竟然一直被他那精湛绝伦的演技所蒙蔽,若没有谨冰,真不知会被他害到何种地步。只是寒若至今百思不得其解的一件事,是凤凰儿究竟为何对自己抱有如此大的敌意,寒若曾救下他的性命,也没对他做过任何事,他却是要将自己置于死地。

    “敢问,凤凰儿现在可在您的手上。”白凤儿的面色依然惨白如雪,然而涣散的眸光却重新凝聚了起来,仿佛下了什么决定一般。

    “你还想要为他求情?”寒若抬眼看他,若真是如此,白凤儿也太教她失望了。

    “不。”白凤儿坚决的摇了摇头,沉吟片刻,方痛苦而清晰的决定道:“我想要亲手杀了他。”

    寒若也摇了摇头,“我不会让你这么做的。”

    白凤儿不解的看向寒若,寒若长叹一声,她已看穿了白凤儿的心思,“你不仅想要亲手杀了他,还想要亲手了结你自己,对不对?”

    心中满是震惊,他没想到她竟然这样了解自己,凤凰儿是自己一手带大的,是他在这世上最重要的人,可凤凰儿如今已变得面目全非,再不是那个穿着红衣,扯着自己衣袖叫哥哥的可爱孩童了。而这,全部都是他这个为人兄长的不是,若不是他一味宠溺他,一直将他当做孩子,他也许也不会变成如今这个模样。

    “他变成这样不是你的错。”寒若仿佛读透了他的内心似的,“每个人要走的路都是自己选择的,你不能为他负责,就像他的错也不需你负责一般。”

    纵然寒若如此言语,白凤儿仍痛苦万分,若是凤凰儿身死,他亦无颜独活,否则,将来下到冥府,他怎有面目见他那可怜一世的母亲呢。

    见他那模样,寒若便知他的心思,暗骂自己心软,还是开口道:“你放心吧,我现在也杀不了他。”

    白凤儿诧异的望向了她,方才一番谈话下来,他以为凤凰儿铁定在她手上才是。

    “你那弟弟可比狐狸还狡猾,乘着新帝登基,我未掌权的时机早就不知将自己藏匿在哪里,我虽已下了死令要找出他来,可是至今仍无半点头绪。”这话倒是半真半假,寒若确实没有找到凤凰儿,可谨冰派人查探过,他八成藏匿于滕云龙府中,毕竟当时夺嫡,他便已与那老狐狸和太后联手。然而即便知道他在那里,纵是寒若身为宠妃,也没有理由让人入丞相府搜查。只便宜了这小白眼狼多活几日。

    寒若自嘲的笑了一声,玩笑似的开口:“见你这当哥哥的如此爱惜他,纵是他犯下如此滔天大罪,仍愿与他同生共死,可知你们兄弟感情深厚了。若我胁持你的性命,或许能逼出他也说不定。可惜我贪恋美色,倒是不舍得难为你了。”

    心中猛地一跳,有无法抑制的感情汹涌上来,他知她说得的确没错,凤凰儿纵是多么心机深沉手段歹毒,可他的确重视自己这个哥哥。如果寒若威逼他的性命,凤凰儿一定会自投罗网。可是她没有,并不是如她所说的贪恋美色,他知道,她是在尊重自己。这份心意,于他而言,弥足珍贵。一时之间,白凤儿竟说不出半句话来,只是拿一双美目直愣愣的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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