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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不教父之过-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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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轮到他们时,是于念白和施译一起是前台付钱的。于念白将大美女的形象保持得很成功,只是一开口说话施译他们就会连连扶额说打住打住,你讲的话题太破坏气质了……三年时间相处下来,最能让于念白兴奋的话题大家都心知肚明,因此当施译偶然一瞥接触到她犹如闪着诡异的星光的眼睛时,他自然而然地就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
是两个男人。
随着自己渐渐长大,施译对性向这方面的知识已经了解得越来越透彻,同时也逐渐放弃了把自己掰直的念头——或者说,打从一开始,真正明白了自己喜欢的是谁以后,他就再没有过这个打算。
爱是一种很神奇的感情,甚至有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从父控到真正爱上自己的父亲,这其实是一件背德的、难以启齿的事情,说是遭人唾弃,冒天下之大不韪也不为过。然而随着自己对他的心意渐渐明晰,坚定,施译的心也越发澄澈且坚固。内心怀着的那份渴望与感情纵然灰暗,甚至不可能有说出来见到阳光、与人分享的可能,然而没有关系,“我以我的内心为壁垒,我会小心妥善地保存这份感情,熨帖好每一个与你互动的瞬间,从前我渴望你背着我,一路走到一起白了头,而我现在渴望得更深,更热烈,我不要你背着我承担一切,而想与你牵手,共度岁月。”——他这样写在日记里。那本日记本是和王莹分手后的第二天买的,自始至终,他只写过那一篇——因为那是他唯一想说的话,唯一的心思,唯一的信念,从存在到结束,永不会变。
从初见心意时的慌乱甚至羞耻、自我唾弃,到明晰心意时的坚定,这一切只是因为爱是纯净的一件事,因为我是如此纯粹地爱你,只渴盼爱你这唯一一件事,所以它净化一切。
施译将念头收回来,观察着那两个男生。
其中一个长得很高大,大概有187的身高,身材很好,右耳带着枚闪亮的耳钉。三月份已不是很冷了,那男人穿着件简单的天蓝色开衫,里面是一件格子衬衫,气质很干净。
另一个男的则相对矮小一点,但也有178这样子,打扮风格和那男人很接近,但可能因为更白皙五官更柔和一点,所以整体气质要中性得多。
再仔细一看,那个长得像女人的男人倚着前台,而高个男人却一手撑在台面上,半个身子侧着,从施译这角度看过去就好像是他搂着那男人一样。
“昨天打电话来订的时候都说有,现在人来了你却说没空包厢了?!”178说道,语气很冲,两条好看的眉毛拧在一起。
前台接待的态度也横,“说了没有就是没有,你就算找经理来也是这个说法!”
178还想说点什么,却被高个男人一把拦住,他嘴唇凑到178的耳侧,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让那178笑了起来,还打了他一下,当然不是真打,那模样,倒像是有些撒娇的感觉。后来那178对前台哼了一声,和高个男人一块走了。
两人走时也是挨得很近的,高个男人的手搭在178的腰上。
施译大概懂了。
轮到他们付款时,施译听旁边那个前台接待低声抱怨,同性恋恶性死了,不知道会不会传染什么病。后来她同事就给她喷了很多免洗洗手液。
施译心里叹了一声,脸色有些难看。不是不知道同性恋在这个社会上的生存之难。即使身边有很多于念白这样子的所谓“腐女”的生物,她们一看见美少年就两眼放光,看到男生之间感情好点勾肩搭背的就要上去扯CP,但这个社会给同性恋的宽容,并没有多太多。依然有很多的人,他们固执己见地认为喜欢同性是一种病,把同性恋和性|病划等号,不惮以最刻薄的言辞,最冰冷的眼神,最恶毒的态度,像躲避病菌那样地躲避着排斥着他们。
——所以施译从来没有打算说出来。
他的杜唐,是南方最有名气的报社的主编,是有名的翻译学者;他的杜唐,不管在什么时候都是干净清爽,仿佛生来如此;他的杜唐,仿佛高岭之花,不需要太多的灯光,却自成格局,清冷从容。
虽然爱能净化彼此之间的心意,但未必能净化他人的猜忌和恶言。即使是最纯粹的感情,带给杜唐的却也只能是伤害和洗不掉的污秽——
他是他引以为傲的儿子,而不是他此生唯一的污点。
——这大概是他此生最大的心愿了。让我看着你,看着你和别人谈起我时,用的是那样骄傲的表情。让我看着你,看着别人提起我时,会由衷地羡慕你。
南美洲有一种鸟,叫荆棘鸟,从离开巣窝的那一刻起,他就在寻找那独一无二的一棵荆棘,找到了,他便停下来,把自己的身体深深扎进去,唱歌。那是世界上最美的天籁——因为最美的东西只能用最深的痛苦来换取。
我爱你这三个字,就是那根最深、最长的荆棘,他刺进施译的胸膛,痛楚是猛烈的,汹涌的,席卷一切的,明明白白的。然而他依然要深深地将胸膛挺进去,因为那根刺是命运的两头,越靠近心脏,给予的痛苦越深刻,他所能给杜唐的荣耀就越炫目,越恒久。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写得略文艺,我写得略难过,让窝去缓一缓,今天就暂且更到这里吧,窝要整理下思路,话说,也有将近五千五了,乃们不要嫌弃我今天写得少。不知道我文里的表达够清楚米有,希望大家能多提点意见。我就怕没把施译的情感表达透彻~你们的意见将会是我修文的最大灵感~
☆、(1)炮灰某种程度上也是感情的催化剂!
唱完歌回到家已经是凌晨。在楼下时习惯性地会抬头看一眼窗口,却意外地发现阁楼的灯亮着。开了门上了楼梯,阁楼储藏间的门虚掩着,薄薄的门缝中透出一道明亮的光线。施译轻轻推开,杜唐闻声转过头。
“回来了?”他坐在一摞高高摞起的书堆上,因为熬夜的缘故,脸色看上去有些疲倦。
“怎么这么晚还不睡?”施译自然地走上前去趴在他的背上,双手环过他的脖子。他时常想或许这是唯一喜欢上自己父亲的好处了——随时随地的撒娇或亲昵,只要别太过尺度,总不会有人往歪了想,哪怕是杜唐也一样。而这样心怀鬼胎地靠近、拥抱的次数随着年岁渐长,竟也渐渐多了起来。不是没法控制自己,只是,再情深的父子也总有渐生隔阂的一天,他最终只能微笑着看杜唐走进婚礼的殿堂,而他最终用那种目光温柔注视的,总不会是自己。能多偷一天就多偷一天吧。
杜唐像是很习惯他们之间这种相处方式了,“睡不着,上来找一些资料。”
施译抓起他手边的一本笔记本,哑然失笑,“你不要告诉我你要找的资料就是这些。”他扬扬那本边角已经卷起来的笔记本。
“无意间发现的。你没什么要和我解释的吗?”杜唐挑挑眉,对施译的嘲笑不为所动。
施译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施译,四年五班,英语。
啊,是英语笔记本。
他继续翻着。他的英语一贯是很好的,上课记笔记也记得很用心,老师教一个生词,他就记下来,然后下面写上自己编的例句。然后……
他翻了大概十几页,每页都是类似于这样的句子:Edison被狗咬了。Edison不吃饭不乖。Edison是一只很可爱的鸟。Edison从十楼跳了下来。Edison说我爱你……
Edison是杜唐的英文名。
“竟然被你发现了。”施译笑得快要肚子痛,“你不知道,我们小学英语老师可烦了,总要我们编例句交作业,想名字很烦啊,什么lily、lucy、david的。”
“所以你就全用我来当主角,一下子是个人一下子是一只鹦鹉?”
“啧,你还生气?”施译直起身子,“我小学还自己写小说呢,主角全是你。”他走向一个纸箱子,蹲下来在那里扒拉半天,抽出一本皱巴巴的本子,“我念给你听啊。”他翻出一篇,清清嗓子,眼带笑意地看了杜唐一眼,“杜唐是一朵很漂亮的小花,他长在小译的外婆家。他是一朵男小花。小译放暑假时看见了那朵花,很爱很爱他。暑假结束了,小译和杜唐告别,决定冬天再来看他。可是冬天去的时候,外婆告诉他……”他愣了一下,停顿了两秒,才又继续,“杜唐小花被冻死了。小译很伤心,晚上梦到杜唐小花。他说,小译你不要伤心,明年夏天,我又会开的。”
杜唐接过那本本子,“都是错别字。”
施译大怒,劈手抢了回来,“小学三年级,有这水平很好了!不觉得我很有作家的天赋吗?”
杜唐含笑看着他,一句话也不说。
他原本有些凌厉的眉眼在屋顶灯光的照耀下竟显得意外的柔和,眼里带笑的温柔好像要溢出来。施译打着哈哈站起来,有些突兀地背过身去,“走了走了,睡觉去,困死了。”
他打着哈欠下了楼,脑子里却是一片清明。察觉到杜唐没有跟过来,他有些无聊地给他编辑短信,“杜爱卿,快来给朕侍寝。”发出去后,却发现震动声来自客厅,原来那家伙没有把手机带着。施译抓抓头发,不情不愿走过去。
这种暧昧短信,只有对方当即调戏回来才有意思,如果是事后才看到,反倒会有些尴尬。施译想想还是决定毁灭证据。调出短信界面,删掉自己的那一条后,他又一步步按部就班地退出来。他还在为自己心思缜密而得意,却在下一秒就化为乌有。
杜唐这个人,施译不说有八分了解,六分也还是有的。他懒得要死,能打电话绝不发短信。他认为发短信这种行为完全是小孩子或恋人调情才会去做的,再加上他有点强迫症,无关紧要的短信他都会第一时间删除,所以一般来说,他的私人手机上短信界面一般都是干干净净,只有和施译的短信互动长期霸占页面。
但刚才退出来时却一瞬间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他又点回去,找出违和感的来源——排在首位的最近联系人居然不是他这个宝贝儿子,而是……
齐嫱?
齐嫱是谁?女人?爱疯显示出来的最新一条是凌晨两点多发的,就两个字,晚安,加了个波浪号。杜唐没有回回去。
施译笑笑,觉得自己大惊小怪。把手机又扔回去,可是心跳却很快,很紧张。噗通噗通好似做贼似的。
鬼使神差地,他又上了阁楼。杜唐还坐在原来的位置,手边摆着的资料却已经换了一堆。看来他果然是在工作啊。施译趴在门框上,半个身子探进去,“要不要给你热杯牛奶?”
杜唐侧对着他,头没抬起,只是很专注地看着手中的一本旧书,“不用了,煮杯咖啡吧。”
施译应了一声,想退出去,不知道抱着什么心思,他问,“你还要很久吧?”
这回杜唐只是嗯一声就不做声了,看来是真的很忙。
下了楼,先去厨房煮上咖啡,又折回客厅,眼睛注视着楼梯那边的动静,疑神疑鬼地连自己都暴躁起来。他在沙发上坐下,目光收回来,一眨不眨地看着那个静静躺着的手机,盯到自己的眼睛泛酸,又霍然站起身,绕着茶几来回走了两圈。阳台的窗子没关,夜风吹进来让他觉得很冷,他快步走到阳台上,吹了会风,又轻手轻脚地将推拉门拉上。再回到客厅时,心情似乎有些平静了,但目光一触及手机,心里那种噗通噗通跳得很乱的感觉又再度回来。
要看吗?不要看?齐嫱是谁?什么关系?点进去会发生什么?是女朋友吗?如果是,杜唐会说些什么呢?看一下吧?看一下又不会死。动作快点不会被发现。发现了也没关系。我是他儿子,他才不会生气。又不是情侣偷窥,没那么严重。看一下,免得自己疑神疑鬼。就一下。快点,等下杜唐下来了。
施译抓起手机,手冰冰凉,竟然有些抖。
只点进去看了一眼,他的心就沉了下去。
手抖得更厉害了。
他阴沉着脸,以极大的心思压抑着自己越来越沉重的心脏。握着机身的手指越收越紧,指骨发白,关节处被薄薄的机身磕得有些疼。
厨房里传来水烧开噗噗的声音,不知哪来传来“吱”的一声响动,施译一惊,手机被扔在沙发上很远的地方,回过头去却发现楼梯上没有人。
看来是自己大惊小怪了。
他把手机重新摆回原来的地方,来回反复看了好几遍,甚至换了好几个角度和参照物,确定没有很大的变动后,他回到厨房,端起咖啡壶,给杜唐倒好咖啡。香味很浓,热气蒸腾。施译吸了下鼻子,觉得眼眶被热气熏得有些湿湿的。
忙完一切躺在床上时,已经是四点多了。屋子里黑漆漆的,施译睁着眼,盯着天花板。一直盯到眼睛发胀发酸,他才翻了个身,扯过被子蒙过头。
枕头很快湿了。
第二天下午时他才起,醒来的一瞬间脑子里还未回想起什么,心却已是一沉,巨大的空落席卷而来,他竟油然生出昨是今非的感觉。哭过的眼睛很痛,不用看自己现在也肯定是一副衰样。他看了眼手机屏幕,下午四点半。
“晚上有事吗?一起出去吃饭吧?”他穿着睡衣,定着一头鸟窝,面对着穿戴整洁,打扮休闲的杜唐。
“有事,你自己出去吃吧。”杜唐顿了一顿,补上一句,“是工作上的事。”
施译心里冷笑一声,心想你又何苦添上这一句,我就这么可怕?就这么怕我搞破坏?脸上却很平静,“没关系,我和你一起去吧,等你忙完了我们再一起吃饭。”
杜唐人已走到玄关处,闻言停下穿鞋的动作,一手扶着门框,罕见地,他脸上露出犹豫的神色,“可能会忙到很晚,顾不上吃饭。”
施译却不给他拒绝的机会,转过身去,“你等我会儿,我换身衣服。”
“等一下。”杜唐叫住他,又脱下那只穿了一半的鞋子,“算了,我不出去了,在家里吃吧。想吃什么?”
施译含笑看着他把自己的开衫脱下来,扔在沙发上,“哦?工作上耽误了不要紧吗?”
“打个电话说一声就行。”他掏出手机,看了是意思一眼,最终背过身走向阳台。
施译站住没动。
电话像是接通了,杜唐的表情在那一刹那有细微的变化,没有逃过施译的眼睛。又或许根本是他在多想。他看见杜唐的嘴唇动了动,说了句什么,然后抬起眼看了施译一眼,眼神有些犹豫,只一瞬,他拉上了阳台的推拉门。
施译笑了,忽然觉得这样挺没有意思的。便走上前去,依然用那种似笑非笑的神情看着杜唐,直到杜唐有所察觉地转过身来,平静的眼睛在对上施译那双澄澈的眸子时,竟然有一瞬间的慌乱。
他忽然放下手机,不理会那边喂喂的声音,挂了电话,隔着推拉门的玻璃,他们彼此安静地对望着。
作者有话要说:依然还有一更或两更,第二更时说明。求收藏求打分求评论,我需要你们的意见~~~~~~~~~~~
☆、(2)炮灰某种程度上也是感情地催化剂!
“你都知道了。”杜唐拉开门,之间凝固的气流仿佛因为风而重新流动起来,连带着因为彼此对望而静止的时间也再度开始流逝。
施译歪着头,佯装生气,嘟着嘴,“我看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杜唐张了张嘴,却最终什么也没说。
施译还自顾自说着,“我就说我都给了你三年时间了,你再找不到女朋友也太不科学了!”
杜唐的脸色有些白,听到施译说这些,不知为什么他看向他的眼神有些奇怪,仿佛看不懂,看不透施译般。
眼睛里有些情绪在涌动,像黑色的风暴。杜唐突然捏住他的肩膀。
施译的身子本来就有些软,被他这一捏,险些一个趔趄摔倒。他任由杜唐将他的身子扳正,棕色的眼眸平静地和杜唐对望,和脸上那既似生气又似撒娇的表情很不一致。
“你真的……这么想?”
等待答案的时间好像很漫长,整间屋子的安静更衬得这种等待的难捱。
然而施译却觉得自己回答得十分干脆,十分迅速——这个答案,他模拟了那么多遍,每一遍的表情、语气都有微妙的差别。眼泪在黑暗中无声滑落,嘴唇紧紧抿着不敢松开,生怕一张嘴就泄露出让自己全身颤抖的情绪。他就是这样在脑中一遍遍模拟,直到找到最佳的表情和语气组合。
“是啊。”多么自然,多么坦诚,多么……衷心。
杜唐的手一瞬间收紧,就在施译觉得自己的骨头似乎要被他捏碎的时候,他却倏忽松开了手,无意识地退后一步,“那就好。”说完,他捞起扔在沙发上的开衫,重新套起来。一只手套进袖子时他转过头对施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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