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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代品(完结)作者:凡心点点txt下载-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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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聂恭没有再说话。
  
  岩石,一块一块地继续在慢慢减少。
  聂恭的上身也慢慢露了出来,但身上的衣服早已是破败不堪,身上的肌肤也早已皮开肉绽,找不到一块完整的地方。
  这个时候,空中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响声,接着是大风席卷空气的呼啸之声。
  直升机到了。
  
  邵寻仰头一看,除了几点微弱的灯光在空中盘旋,四周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到。
  恐怕,直升机要准确地找到他们所在之处也没有那么容易。
  邵寻赶紧起身,抓起身侧的强光军用手电筒,抬臂指向夜空来回摇晃。
  直升机的呼啸之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接近。
  
  邵寻赶紧又扔了手电筒,继续开始营救聂恭。
  就在直升机上强力探照灯将灯光照向两人所处位置的同时,聂恭的身体也完全被邵寻拖出了纷乱的石群。
  “聂恭,”邵寻再次蹲地摇晃着聂恭肩膀,“你怎么样?还挺得住么?你看,直升机已经来了,我们得救了!”
  “我——还挺得住————”聂恭勉强撑开眼皮,挤出一个浅笑声音嘶哑地说了一句。
  “嗯,”邵寻也微笑着应了一声,“你等等————”
  说完,邵寻又站起身来冲着天空挥舞着手臂。
  
  但直升机却始终悬浮地停在空中,不见任何准备落地的动作。
  显然,在这极其狭小又极其不安稳的山岭空地,直升机是根本无法直接落地的。
  邵寻正在思索怎么办,却只见转眼间从空中的直升机上抛落下一架悬梯。
  悬梯在狂风暴雨中左右摇摆,而下端距离地面也还有相当的距离。
  直升机又开始慢慢下坠,悬梯也开始慢慢地接近地面,直到下摆完全摔落在离两人不远的地面之上。
  
  邵寻赶紧又俯□躯,一把拉起聂恭的身体。
  “聂恭,快趴在我背上,我背着你爬上去!”邵寻摇晃着聂恭的身体大声地对他说道。
  聂恭挣开眼睛看了看眼前的情形,轻声问道:“你——行不行————?”
  “别啰嗦!”邵寻赶紧接口,“我一定行!”
  
  聂恭挣扎着伏上了邵寻的身体。但他的身体,一片冰凉,而且并不太强壮。
  邵寻鼓足全身的力气背起聂恭,缓缓地向前走,慢慢地踩上了悬梯。
  “抱紧我!”邵寻转头大声地对聂恭说道,“不要松手,死也不要松手!”
  聂恭用力地抱住了邵寻的双肩。
  
  这悬梯,只有短短的十几米。
  但两人,却如同走过了一辈子。
  黑夜里,暴雨下,狂风中。两具身体紧紧交缠,在雨中挣扎,在风中摇摆。就如同彼此从不曾放弃,亦从不曾分离。
  直到最后,当两人的身体被同时拉上直升机的那一刻,倒在舱中的彼此依旧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邵寻,今日我为你犯下大错,我不知这将意味着什么。但是,只是我的心,让我这么去做,让我一定要这么去做!所以,不管日后如何,我也绝对不会后悔!”
  




34

34、34 。。。 
 
 
  重庆军区,华夏医院。
  
  聂恭躺在病床之上已经足足昏迷了三天。他浑身插着导管,缠着绷带,打着石膏。
  
  这次,他伤的实在不轻。五条肋骨断裂,肝脏破损,严重脑震荡,失血过多,被送往重庆之时已经是奄奄一息。
  
  邵寻静静地坐在一旁,望着在他头顶屏幕上跳动的心电图。
  
  邵寻也昏迷了一整天才醒来,只不过他身上的伤要轻得多,只是有些失血。但此时此刻,他也早已是满脸苍白之色。
  
  邵寻回想着那天之事,回想着自己的父亲,聂恭的下属被山洪吞没的场景,回想着聂恭为了救他被山崩的岩石压垮掩埋的场景,回想着两人用尽全身的力气爬上悬梯获救的场景。所有的一切,都似乎那么的不真实,那么的遥远。
  
  自己的父亲死了,还是没有能够救得他。然而,为了救自己的父亲,聂恭和他的下属却经历了更大的灾难。整整死了六个人,仅仅只是因为自己的私心,却让他人牺牲了更多。此刻,对父亲死亡的悲痛已经完全被掩埋在了对聂恭以及他那些死去的下属的自责之中。
  
  聂恭,你要我以后怎么办?我整整亏欠了你六条人命,即使让我死上一百次,也不足偿还这些。他们都是那么优秀的人,都是命值千金的人,我该如何偿还,如何偿还?
  
  终于,在第五天的时候,聂恭醒了。
  
  虽然受伤严重,但聂恭的身体素质一直非常棒,一旦醒来回复得也非常快。在第七天的时候,他已经能够自由起身,正常说话了。
  
  医生检查完聂恭的身体之后,嘱咐他好好休息。邵寻在一旁陪着他说话,但说的只是一些不着边际的话,聂恭对那日之事只字不提。
  
  邵寻想要道歉,但怎么也说不出口。他知道,这并不是只靠一句抱歉就能掩盖一切的大错。他也知道,聂恭今后要面对的一切,恐怕只是刚刚才开始。
  
  果然,在中午的时候,军方来人了。
  
  走进的病房的是一位一身华丽军装但满头银丝的老者,面容刚毅而且深沉,随行的还有几位他的贴身护卫。
  
  邵寻认得他,他是共和国新任的首席司令官,是共和国最有权势的人。
  
  老者扫视了病房一眼,对周围人淡淡说了一句:“你们先出去!”
  
  几位护卫沉声应是之后快步出了病房。
  
  邵寻当然知道要出去的人也包括自己,他只是看了聂恭一眼,便跟随着众人的步伐出了病房,带上了房门。
  
  聂恭想要挣扎着起身,但在老者摆了摆手之后便重新靠在了病床之上。
  
  老者看了看聂恭,过了几秒才开口说道:“聂恭,你知道你自己做了什么吗?”语气威严中带着些许的愤怒和失望。
  
  聂恭没有回答,只是眼神一瞬间,暗淡了许多。
  
  “你置自己的身份不顾,违反命令!”老者继续厉声说道,“为了一己私利,违反纪律,竟然做出如此荒唐的错事!你知道你究竟犯下了多么严重的错误吗?!”
  
  聂恭缓缓抬起头,眼睛望向老者。
  
  “你以为仅仅只是牺牲了六个战友吗?”老者继续喝道,“不!是二十个!那些和你同去的你的下属全部葬身在山洪之中!”
  
  “啊————!”聂恭再也无法听下去,大吼一声!泪水瞬间滚滚涌出!
  
  “他们曾经和你一起长大,和你一起同甘共苦,”老者继续说道,“这就是你给他们的最好的结局吗?!聂恭,你简直是太让人失望了,失望透顶!”
  
  聂恭奋力地将头埋在了被子里,大声的嘶吼,大声的哭泣。
  
  “抛开那些死去的军人不说,”老者对聂恭的痛苦毫不在意,继续厉声说道,“你又知道你的行为又会对军方造成多大的影响吗?!军队,是国家的军队!而不是你聂恭一个人的军队!即使山上是你还未去世的爷爷,你也不能擅自违反军令,动用任何军队力量去救他!若不是那些知道详情的民众也一同葬身在山洪之下,现在这个时候,你要站上的恐怕只能是断头台,而不是还安然无恙地躺在这里!”
  
  “啊————!”聂恭终于再也无法忍受,嘶吼着一把掀开了盖在自己身上的被子,奋力地从病床上挣扎了起来。他在病床上胡乱地打着滚,顷刻就将连接在自己身体之上的导管扯得崩了一地。随后,他的身体也滚落下床。在地面上他依旧挣扎着起身,但却始终无法站起来。很快,身体又被伤口涌出的血液沾染。
  
  聂恭恨自己,恨不得现在就去死!但现在,他却连死的力气也没有。他只能用拳头无力地砸着地面,只能在床下痛苦地哭泣,只能让自己的身体流出更多的鲜血。
  
  老者看着聂恭折腾着自己,依旧不为所动。直到等他耗尽了全身的力气,趴在地上再也丝毫动弹不得的时候,才又走道他的面前继续对他说:“我和你爷爷,也是从小的战友。而你,也是在我的眼里看着长大的。他在临走之时我答应过他,日后要好好照顾你。你知道我们曾经对你的期望是什么吗?我们曾经期望你日后有一天也能同我们一样,最终接掌共和国的最高权力,为共和国的未来贡献一份自己的力量。你从前一直都表现良好,可是年轻还是让你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你的心,远远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坚定!
  
  今日的大错,已经注定了你日后将不可能再成为一名合格的军人!但看在我和你爷爷多年的交情之上,这一次,我不会要了你的性命。但从今往后,你将不再是一个军人!你聂家世世代代的荣耀也将就此全部断送在你手上!
  
  如果,你还有一丝的悔改之心,那么你就好好的活着!活着做你的宇航员,做你最后一点还值得做的事情!如果,你将来能为共和国找到坎伯星,只有到那时,你才能弥补你今日所犯下的大错!而属于你聂家的一切我也会毫不犹豫地还给你!聂恭,你不要让我再失望一次!这将是你最后的机会!”
  
  老者说完一切,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病房。
  
  邵寻在门外也隐隐约约地听到了一些,当他再次进入病房时,聂恭依旧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聂恭——!”邵寻赶紧俯身向将他扶起。
  可聂恭却突然抬起头来,眼神中充满了愤怒而厌恶。
  “滚————!”聂恭冲着邵寻怒骂,“滚出去————!”
  邵寻愣在当场。
  “滚出去————!”聂恭又嘶吼着大骂一声。
  邵寻缓缓起身,迈着沉重的脚步,走出了病房。
  
  聂恭仰面躺在地板之上,任凭眼泪汩汩流出。
  一切,都已经完了。
  聂家的一切,都完了!
  
  一个月之后,聂恭出院。
  
  此时,宜昌的大坝已经被炸,上游已经完全泄洪。宜昌城彻底从地球上消失,几百万人口的城市,最终逃离存活下来的仅仅只有三分之一。重庆虽然安全了,但长江下游仍旧要继续承受洪水带来的灾难。不知当一切真正平息下来之时,这个地球上究竟还要失去多少土地,多少生命。
  
  江北聂家浮云大宅。
  
  邵寻正在厨房里亲自动手为聂恭熬着补药,补汤。
  
  聂恭出院的时候,让邵寻来聂家照顾他,邵寻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做这些事,邵寻只怕还做的不多,做的不够。
  
  聂恭的身体恢复得很快,已经能够下地自由行走了,只是身上的绷带一时还无法拆除,但每隔几天就要重新换药,重新包扎。这些工作,都是由邵寻来做。
  
  邵寻将新的绷带给聂恭重新绑扎好以之后,动作熟练地在一旁收拾起了医药箱。
  
  “你的手法比医生还娴熟啊!”聂恭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对邵寻说道。聂恭最近的心情也像随着身体一样,恢复了很多。再大的伤痛,随着时间的流逝,也能慢慢地平息。
  
  “我?”邵寻淡淡地露出了一个笑容,回道,“我从小就同医生,药物打交道。有时候受了伤,身边没人的话只能自己包扎。这么多年,不会也会了!”
  
  聂恭没有回话,慢慢倒下*身躯躺在了长椅之上,抬头仰望着天空。
  
  此刻,正值深秋。天气凉爽,雨季也早已过去。聂家的院子里,四处是飞舞的红色枫叶,将天空装点得美轮美奂。
  
  “去,给我把我的枪拿来!”聂恭看了半晌天空,突然转头又对邵寻说道。
  
  “啊?”邵寻一愣,“你要抢做什么?”不会是想杀人,或是自杀吧?
  
  “少啰嗦,叫你去就去!”聂恭不耐烦道。
  
  邵寻忍住了想回几句嘴的冲动,兀自咕噜了几句,走进宅子里去聂恭的卧房拿了他的枪。
  
  再次返回将枪交给聂恭的时候,邵寻还有些恋恋不舍。这枪,可真漂亮啊!不像是用来杀人的,倒像是用来把玩的玩具。
  
  聂恭接过枪,细细地凝视了一会儿。这枪,是他荣升上校军衔之时,那些战友们一起赠送给他的。枪身上,还刻着他们每一个人的名字。只是如今,却只有看着这些名字的时候,才能想起他们每一个人的样子了。
  
  聂恭缓缓抬手,枪口瞄准了院中一棵巨大枯树梢头枝杈中的一个鸟窝。
  
  “你干什么?”邵寻看到这一幕,赶紧制止。
  “怎么?”聂恭斜睨了邵寻一眼,“连鸟也不许打么?”
  “它们都是有生命的!”邵寻赶紧说道,“你把他们打下来就是害命了!”
  “哼!”聂恭冷哼了一声。
  
  邵寻马上意识到了自己说错了话,但又实在不忍看到聂恭将鸟窝打烂,赶紧有说道:“我知道你很闷,我去拿些靶子来让你打!”
  说完邵寻赶紧往屋里跑。
  
  “等等!”聂恭却转头叫住了他。
  “做什么?”邵寻停步问道。
  “你——!”聂恭用枪头指了指邵寻,“去那棵树底下站着!”
  “什么?”邵寻瞪大了眼睛,“你要打我?”
  “给————”聂恭还不等邵寻反应完毕,随手从身侧的果盘中抓起几个水果扔在了邵寻怀里,“过去站好,把他们顶在头上!”
  “你——!”邵寻顿时怒火冲天。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可是转头再看看聂恭,他已经低了头,正一丝不苟地开始擦拭起了枪头。
  
  邵寻索性心一横,迈着大步跑到了大树底下。
  
  待到将水果顶上了头,看到聂恭的枪口正在左右忽闪忽闪地开始瞄准,邵寻的腿也忍不住开始打颤。心中腹诽着:“那混蛋不是真想打吧?他的枪法究竟准不准呢?那肯定只是一只玩具抢吧?”
  
  但还未等邵寻思绪完全准备好,只听见头顶“啪啦”一声巨响!随后炸出的水果汁便溅了一头一脸!
  
  “你个王八蛋你还真开枪啊——?!”邵寻第一反应就是破口大骂,接着便想冲过去好好揍他一顿。但想迈步,脚下却丝毫动弹不得。
  
  邵寻低头一看,原来自己早已经连滚带爬地跌坐在了地面之上。
  
  “哈哈哈哈————!”前方传来聂恭一阵忍也忍不住的哈哈大笑,瞬间惊起了四周的一群飞鸟。“果然,比打鸟好玩多了——哈哈哈哈————!”
  
  




35

35、35 。。。 
 
 
  时间一天天地过去,可邵寻却一天天地更是觉得聂恭,简直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无聊的人!每天像个小孩子般想尽各种办法折磨他,打击他!而且尽是些又简单又幼稚的招数!比如什么茶水太烫太冷啊,药汁太苦太甜啊,食物太咸太淡之类。有时候还使唤他家那只壮硕如同小牛犊一般的大狗追着自己满院子地跑,甚至还做出连一起下个棋都还要偷偷偷掉自己几颗棋子的傻事。
  
  要不是看在他是一个病人的份上,邵寻早就无法再忍受了。但又想想他每次恶作剧之后开怀大笑的样子,邵寻又突然觉得他好像比自己更加没有童年。明明都是些小时候才会做的一些事,他却每次如同发现了新大陆一般,一脸惊奇,乐此不疲。
  
  有时候邵寻也会指着聂恭书房那些奖状奖牌问问他小时候的事情,但却每次都被他那夸夸其谈而又自信无比的语言和经历打击得抬不起头来。但说到最后,两人是谁也不服谁,谁也不认输。只能是互相讽刺,互相争吵着收场。
  
  和聂恭在一起,邵寻觉得自己发的脾气,说的脏话简直比自己以前二十几年加起来还多。邵寻竟然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心气居然是如此之高,脾气竟是如此之大。以前父亲邵永国总说自己看似老实,其实骨子里冷血坏的狠。难道这是得到了邵家的真传?直到如今,倒却是完全被聂恭激发了出来。
  
  你不仁,我也不义。当邵寻再也无法忍受的时候,也会想尽各种办法和聂恭对着干。知道他讨厌什么就偏偏去做什么。知道他想看自己的笑话,就偏偏强忍不让他得逞。这样的生活,简直就如同是一场战争。耗尽体力的同时,也耗尽了脑力。
  
  这一天,邵寻正在聂恭的卧室帮他换纱布。聂恭的身体已经接近完全康复了,只剩下了身体一些部位一直难愈的皮外伤。但邵寻想着,即便这样,只要再过几次,他就能恢复如初了。而自己,也快要走了。香山和一,自己的爱人,很快就要回来了。
  
  包扎好聂恭的身体,邵寻正打算起身,房门却突然被推来了。
  
  一位佣人急急忙忙跑进来对聂恭说:“少爷,夫人来看你了!”
  
  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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