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斜雨田园箬笠新-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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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严澈收拾好了,和藤子都一人端了热水和新茶,一人端着刚洗出来,昨晚从山顶摘下来,“捂”了一晚的半青红果子靠近时,曾燕正在给几人普及小金小银和小家伙是什么种类的知识。
  “什么?那个像小狗又像猴子的小家伙叫狐猴?”张超英刚低头喂了一口茶给沈春,听到曾燕的说法,不免又是一阵惊诧:“那小家伙真的是猴子?我咋就看着不像呢?”
  严国强严国盛也点头:确实,小家伙除了体型像猴子之外,那张“脸”,怎么看怎么不像猴子。
  似乎明白几人的心思的曾燕,抿了一口茶,在觉得这茶真是“好东西”,由而心下一阵感叹的同时,点点头,道:“这小东西确实是狐猴,不过,却是被人认为已经绝迹了的雪狐猴。对了,它的学名就叫雪狐猴。”
  “呃……”几人瞠目结舌。
  “还有哦,你们说的小金小银,不是什么大猫。”曾燕捻了一颗糖腌刺儿果放进嘴里后,眼神一亮:这是什么果子,酸酸甜甜,味道真不错。
  “啊?小金小银不是大猫?”张超英一惊一乍的性格这下彻底显露无疑。
  “嗯。”曾燕点点头:“小金小银是咱国家一级保护动物,是云豹。”
  “啊——?”
  “没想到啊没想到,几乎已经濒临灭绝的云豹,居然严家湾这边也有。”曾燕嘴角带笑,眼底却有着悲哀后的无奈唏嘘:“这些年,地球生态破坏严重,这些小东西啊,它们可是和大熊猫一样珍贵啊!……哎,不晓得再过几十年,咱们的子孙后代还能不能亲眼看到这些活生生的动物,别到时候只能通过图片认识这些可爱的家伙了啊。”
  在得知小金小银这么宝贝后,三位老人面面相觑额,最后目光倏地扫向曾燕,都带上了紧张,张超英开口问道:“妹子啊,咱…… 咱家养着小金小银,不会……不会是犯法的吧?”大熊猫这样的国宝,它们没亲眼看过,但是电视报纸什么的报道,他们还是知道的。抓了这些宝贝,那可是要喂枪子儿的啊!
  “呔,什么话呢?”严国盛恶狠狠地瞪了自家婆姨一眼,道:“咱三儿才没抓什么云豹呢,这小金小银是跟着咱三儿自己回来的,怎么算是咱三儿抓的呢?”
  好嘛,这么一来,不是这么回事儿也成了那么一回事儿了,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是什么?
  严澈听得嘴角一抽,却还是不得不接了话茬:“阿姨,小金小银是养在我家不错,可是我们并没有将它们关起来。”
  曾燕看到几人的神色,一下就明白他们在想什么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哎哟,你们这是怎么了啊?”
  于宗义知道自家老伴儿的孩子心性又来了,复杂地看了一眼严澈后,忍不住还是轻叱老伴儿一声:“大哥大姐都是老实人,你瞧你,连孩子都不如。”
  于宗义两口子学识高,身份不低,还不摆架子,为人和气,一番闲聊下来,自然得到雾戌山等人极力的留宿。
  难得的,张超英伺候完春秋兄妹入睡,再给于宗义两口子归置了房间后,这一晚,也和严国盛留宿在雾戌山下的竹楼中。
  到了天彻底黑了下来,众人要休息的时候,严国盛被张超英赶去和于宗义一屋儿,老姐儿俩愣是手拉手地进了另外一个屋儿,那家常是摆个没完没了,兴致浓得严国盛和于宗义看着就心底冒酸酸。
  至于被追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翟让,在严澈叱责了小金一番后,小金消停了,翟让这才喘着粗气,泪汪汪地拖着沉重的腿,“爬”回了属于他的那个房间,是无论如何也不要进有着小银的严澈的房间了:妈呀,太可怕了,这哪里是什么云豹啊?根本就是要吃人肉的非洲豹。呜呜……好可怕,好可怕啊呜呜……
  于宗义是真的喜欢这雾戌山,到了要休息的时候,简单冲了一个凉,换了一身宽松休闲的衣裤后,背着手,顺着雾戌山下的青砖小路,围着雾戌山慢慢悠悠地转了一圈。
  这个时候,于宗义不免感叹:什么金牌成绩,什么队伍名誉……都不过是过眼云烟,到了到了,身体垮了,什么也不是。在这山清水秀的地方颐养终老,才该是人追求的啊!
  感叹还留有一丝遗韵在空气中,于宗义就看到在池塘草亭中收拾茶具的严澈,脚步微微一顿,还是走了过去。
  “于教练。”严澈闻得脚步声,转身看到走过来的于宗义,浅笑着招呼了一声。
  看着严澈的笑,于宗义心下微微怔神,很快又恢复了过来。
  摆摆手,于宗义苦笑道:“什么教练不教练的啊?要是不介意,喊我一声于叔叔吧!”
  严澈微怔,片刻也会意一笑:“于叔叔。”
  “欸!”于宗义也笑了,带着笑意地眼看着严澈,指了指草亭里的石凳:“不忙吧?咱爷儿俩坐着聊一下?”
  严澈点头,将归置好的茶具再次铺开,插上电源,开始烧水。
  “不用不用了,这会儿再喝茶,回头要睡不着了。”于宗义作势要拔掉插头,严澈却笑着阻止道:“于叔叔,不用担心,我的这茶,不提神。”
  说话间,严澈拿出了一个小小的纸包,一点一点展开:“这个茶叫茶花茶。喏。”指了指齐王山的方向:“就是那金茶花烘焙制作的花茶。”
  于宗义一愣,顺着望了望,夜色中虽然看不到齐王山一山金茶花的景色,却也有着白日里的映像,道:“那可不成,那金茶花……能摘?”
  颔首微笑,严澈道:“金茶花,可不单是齐王山有,呐,其实鸡冠山上也有不少,只是颜色没有那么绚烂而已。”
  于宗义嘴角抽抽,心道:好嘛,咱外面都炒上天的稀罕东西,在你们这里就这么糟践了。
  这金茶花茶,确实是好东西。
  于宗义端起杯,放在鼻下深深地嗅了一口:香。
  绵绵的花香随着热气的灌入,顿时让整个人都舒爽起来,于宗义不由眯了眼:“真香,这个香味,我闻都没闻过。”然而,这个香味,却让我,再次想起了那个如花一般的女子……她,还好吗?难道真的红颜薄命,就这么去了?
  睁开眼,看着对面那张神似的脸,虽然对方是男性,却……那么相似。
  “于叔叔?”严澈被于宗义盯得有些不好意思,不由微红了脸,出声轻唤。
  “啊——”于宗义回神,有些尴尬,赶紧牛饮一般喝下杯中的茶,老脸也有些发热。
  “咳嗯——”清了清嗓子,于宗义放下陶杯,看了严澈一眼,有些犹豫。
  “于叔叔,你……有事要问我,是吧?”玲珑如严澈,怎么会看不出于宗义眼底的那些情绪?于宗义犹豫不决,不如提前开口。
  “额……”于宗义愣了愣,还是点了点头:“严……澈,是吧?”
  严澈颔首。
  “你,你母亲……”于宗义又开始犹豫了。
  严澈洗杯的动作一顿,愕然抬头,看着犹豫的于宗义:“于叔叔,你……”
  “你母亲姓万俟,对,对,对吗?”于宗义的话,有些颤抖。于宗义的眼神,有些激动,又有些畏惧。
  畏惧什么呢?
  严澈不知道。
  不过,严澈还是点了点头,压下了心底那一丝慌乱。
  “万俟……万俟……万俟姝瑜?”于宗义在严澈颔首那一瞬,倏地站了起来,手紧紧地抓住了严澈烫洗陶杯的手,似乎……感觉不到那热水的灼烫,眼神带着闪烁地激动,嘴唇……也在颤抖:“是,是不是?”
  严澈的愕然转成了惊愕,盯着于宗义,眼神,却在这一瞬间冷了下来:“你,是怎么知道的?”
  于宗义,曾经也是上山下乡的知青一枚。
  三十年前,他与同窗兼好友庄暮生下放到了南方的一个小山村。
  那个村子很穷,环境很恶劣。
  与于宗义他们一起下放的同一届知青中,好几位就因为当地恶劣的环境,终生沉湎在了那一片异乡土地之下。
  于宗义的父母是军人,家庭条件也不错,因此,他是那一批知青中,最先有了逃跑念头的人。
  当然了,对于逃跑的知青的处罚,是极重的。
  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又想到父亲的皮带,于宗义没有逃,却在到达那个山村的第二个礼拜,因此病倒了,村委不得不把他送到镇上的看病。
  庄暮生是送于宗义去镇上看病的人之一。
  也是这样,他们认识了到镇上卖草药的万俟姝瑜。
  几乎……他们一行六个年轻男知青,在看到万俟姝瑜的第一眼,全都被那惊为天仙一般美貌的万俟姝瑜怔怔地定在了原地。
  没错了,他们热血的心,在那一瞬绽放了青春的花朵——在那一刻,六个年轻知青,都觉得自己恋爱了,而对象,就是那个有着朴素美,却艳丽过他们见过的所有的城里姑娘的万俟姝瑜。
  于是。
  于宗义逃跑的心思没了。
  于是。
  于宗义开始和另外五个人一样,开始打探人家姑娘的讯息。
  知道姑娘复姓万俟,有个美丽的名字,叫万俟姝瑜时,于宗义那颗绽放的初恋之心悸动,彻夜难眠。
  然而,当于宗义决定去表白时,却看到万俟姝瑜和庄暮生双双对对坐在山上笑语晏晏。
  那一刻,于宗义不可谓不恨,心底更是恨不得撕了庄暮生,饮其血,啖其肉。
  但是,那又能怎么呢?
  没多久,知青回城的讯息撒开,于宗义黯然回了城,也在家人的介绍下,娶了同样是知青返程的曾燕——他如今的妻子。
  不过,没过多久,于宗义再次见到了庄暮生。
  庄暮生回城了,身边却没了万俟姝瑜。
  于宗义不顾曾燕复杂的眼神,上前就和庄暮生在大庭广众之下扭打起来。
  庄暮生说:万俟……死了。
  庄暮生说:万俟,在洪流之中,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庄暮生说:我的心,好痛,好痛。
  看着揪心扯肺的庄暮生,于宗义还能说什么呢?
  在曾燕的拉扯下,于宗义回家了。
  次年,于宗义的独生女儿降生,他给她取名于小鱼。
  第三年。
  于小鱼刚满周岁,于宗义枉顾父亲的安排,主动请令,去了游泳队,做了一名名义教练……
  同年,于宗义也接到了庄暮生的喜帖。
  庄暮生结婚了。
  庄暮生的新娘,是万俟姝瑜异父异母的姐姐——顾新荷。
  于宗义冷笑一声,当下就撕掉了印着“新郎:庄暮生新娘:顾新荷”的大红喜帖,丢进了游泳馆的垃圾桶里。
  也在那一年,于宗义的游泳事业有了起色。
  于宗义的一名弟子,在亚运会上拿到了一枚金牌,两枚银牌。
  于宗义也从名义教练的位置,登上了游泳队教练的位置,而后……又来到了K省省游泳队。
  在那里,他走上了他游泳事业的巅峰,成了举国上下闻名的游泳队总教练……他的弟子,也争气地在国际赛事上,勇夺一次又一次的金牌。
  自此,中国游泳健儿享誉世界。
  只不过,于宗义他自己心底最明白。
  他,为什么会从事游泳事业?
  为的,为外乎就是——某一天,他在水里,说不准就找到了万俟姝瑜。

  一起忽悠吧

  对于先前顾新荷兄妹俩曾找上自己,严澈也隐约知道娘和庄暮生有些感情关联,但是,远远地,也只是听“别人的别人”说起,不难担保里面掺杂了多少“水分”。
  如今听到于宗义亲口讲述他对万俟姝瑜的那些事情,甚至还有一些万俟姝瑜当年的小趣事,严澈不可谓不在意,更多的是一种别扭,一种自己母亲被人“亵^渎”的委屈。
  其实,仔细想来,也就是那么一回事儿。
  看着沉浸在回忆里的于宗义,想想那个远远看过的庄暮生,再比较一下自家老父亲……严澈暗地里为自家老父亲偷抹了一把汗:多亏了嗲被娘看重了,更多亏了嗲的老实本分,如若不然……怕是就不会有我的存在了吧?!
  同时,想到于宗义居然为了与万俟姝瑜那段没有结果,没有后续的感情的执着而放弃自己原本光明的前途,跑去做了任人出乎意料的游泳队教练……为此,严澈又不由得汗颜了一把,于宗义这变向的痴情,叫他这个为人子的,不免心生了对曾燕的愧疚。
  只是,感情的事,谁又能说得清楚呢?更何况那是上辈人的纠葛,应该与自己无关吧?
  无论是庄暮生,还是于宗义,不管他们其中任何一个,恐怕都算得上当时那个年代的天之骄子,再看看自家老父亲……严澈望天:这就是缘分么?这就是傻人有傻福么?
  有着于宗义的故事讲述作为背景音乐,严澈借着夜色的掩护,开始神游了。
  想着幼时的点滴,想着去世了的娘,想着自己这些年的种种……严澈有种幡然醒悟的错觉,觉得——无疑,嗲是聪明的,用他的憨实换得了一分迟来的爱情;嗲,也是幸福的,平平淡淡,哪怕粗茶淡饭,至少,娘在的那些日子里,一家人真的很快乐。
  是啊,平淡的日子,才是幸福。
  回过神来,看着跟前带着哀缅的于宗义,严澈知道自己不可能劝慰什么“珍惜眼前人”之类的话,却也真的觉得于宗义可怜可悲又可恨。
  因为娘的去世,嗲的伤心黯然,他记忆犹新。
  而曾燕,身体健康,性格开朗,且为了支持于宗义那个荒谬的臆想决定,甘于一个人在后方操持家务,侍奉公婆,抚养女儿,为的就是给于宗义放宽了心去做自己的事……于宗义,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这些年因为任性,因为“自以为是”,抛弃了这个家的自己,不知道在伤心的老父亲心口上多添了多少道伤口……自己,何尝不是和于宗义一样自私残忍的人呢?
  “我娘,已经去世了。”
  打断了于宗义的囔囔回忆,严澈咬咬嘴唇,吐出了这么一句话。
  看着于宗义戛然而止,目带茫然地看着自己,严澈心底有一丝扭曲的快慰,然而,愧责也满溢于胸:“但是,娘活着的日子里,她很幸福。”因为有个单纯地只知道宠她疼她爱她的男人陪在身边,还有丈夫前妻的两个儿子孝顺在身边,更有自己这个他们的幸福结晶在身边。
  “是……是吗?”于宗义喃喃道,目光涣散。
  “嗯。娘……即便不在了,她也是幸福的。”应该是的吧!
  “呵呵,那,那,那就好……”
  “于叔叔,天晚了,去休息吧!”
  “啊……哦……好好,好的。”
  看着于宗义离去时有些踉跄的背影,严澈狠狠闭了眼。
  他在心中默念无数次:我们一家很好,我们一家很幸福。你……也该有自己的幸福,是的,你也该看到属于自己的,在自己身边的幸福。我嗲……你不能破坏我嗲心中的幸福记忆,绝对……不能!!
  哪怕,你心里对娘的感情诚可动天,也绝对不能。
  因为她已经是我的娘,已经是我嗲的婆姨……已经是这个家的女主人……即便是……她的人,此刻已经不在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兴致起,去弄了两个一平米多点的长方形木抽屉,想在阳台弄一块小土地,种菜种葱。
  木抽屉准备好了,我下楼准备去刨点土。
  结果……
  我发现已经找不到泥巴了。
  到处是高楼林立,路面上无一不是铺满了水泥地砖。
  于是。
  我找到了花坛,弯腰提铲……还没开挖,保安来了……
  突然发现,城市叫我好委屈。
  突然发现,我好想去一个偏僻的农村,弄一块不算肥沃的土地。
  辗辗转转,到了如今,小说里的一切,其实,那些都是我的一个梦想,一个渴望闲云野鹤般生活的梦。
  好悲哀,好委屈的我辈都市人!

  城里人乡下人

  那晚和于宗义的交谈,除了严澈和于宗义本人,屋里几位基本没有一个人知晓内情。
  虽然于宗义次日明显情绪有些低落,人也显得也别憔悴,但是严澈……也当做没有看到,其他人就只以为是于宗义是因为旅途劳顿而疲惫,还有就是初次来到严家湾,有些“水土不服”罢了。
  只不过,严澈也明显的发现,在大家热热闹闹早餐的时候,于宗义看严国强的眼神是复杂的。有许多不甘,有许多不屑,有许多黯然,更有许多的……时过境迁,天意弄人的无奈与无助。
  内里原由严澈知道,却不愿意提及,只能静静地看着于宗义——他不希望于宗义来破坏严国强与万俟姝瑜的感情,一点也不希望。
  迷迷瞪瞪的上午过得快,刚过晌午饭,曾燕就在饭后严澈家人惯例歇息的葡萄架下,开口道出了一个大决定,一个她和于宗义商量了一上午的决定。
  “什么?你们要在这里定居?”严国盛手里还夹着于宗义递上去来的香烟,嘴大大张开,露出了一口白牙:“你们不回城里了?要在我们乡下住下来了?”
  张超英暗不迭狠狠掐了严国盛腰间肉一把,恶狠狠地剜了严国盛一眼,转过脸看着曾燕时已是一脸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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