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缠身腥-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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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不会藏着什么阴谋?
  她本想说些什么的,话却哽在了喉咙里,说不出来了。她只是感觉那双有些粗糙的小手正在将某种坚定缓缓传递过来。后来,她听喜鹊详细道来后,方明白了其中玄机。她说出了那个孩儿枕失踪的真正秘密。原来,那个孩儿枕是她偷偷拿走的。
  那是在柳清浅进入蒲家不久,有一日,喜鹊同莲音在一起闲聊,聊起了今后的打算。她们是同乡,比起其他丫头,自然更加亲近。闲谈中,喜鹊说出了心底小小的愿望,攒足嫁妆,便回到家乡,找一个平凡的男人嫁了。
  嫁人,是很多女孩子一辈子最大最美的梦。
  莲音则说:“待你攒足了嫁妆,也过了婚嫁年纪。现在我们身在蒲家,可以近水楼台,暗中寻一些不起眼的东西变卖了,比积攒月俸来得容易。”
  喜鹊摇摇头说:“难道你忘记了?曾有丫头因为被怀疑拿了蒲家的东西,被关进了黑窖,最后不都悲惨地死了。”
  莲音冷笑一声,道:“我当然记得,我是说现在情况不同了。大少爷回来了,还带回了一个未婚妻,他们进入大院的时候,我见那个女人还拎着一个精致的箱子,那箱子里一定有贵重的首饰。你偷一两件出来,她不会发现的,即使发现了,也不会声张的。”
  喜鹊怯弱地摇摇头。
  莲音轻蔑地哼了一声,说:“你能不能长点出息啊!你伺候她,拿她点东西也不算过分的。再说了,她若真的嫁过来了,还不是穿金戴银,要什么有什么,还会在乎那几件破首饰啊?”
  喜鹊没有再说话,起身默默离开了。思前想后了一整晚,她还是禁不住诱惑,偷偷溜进了柳清浅的房间,打开了那个充满悬念的箱子。她本以为会有几件金灿灿的首饰,不过让她失望的是,箱子里只有一些洗得发白的衣服,也都是旧款了。不过,她翻了翻,便翻到了一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包袱。她偷偷拿给了莲音,包袱里竟然是一个做工精致的孩儿枕。
  她有些失望,但莲音却花了高价买了下来。至于其中原因,她没有多问。拿着莲音的钱,喜鹊没有丝毫开心,心里反倒愈加沉重起来。她根本不知道,她那时所做的一切会引起一场死亡浩劫。
  相处后,喜鹊觉得蒲须桐和柳清浅对她也算贴心和真诚,心中又充满了愧疚。后来她想向莲音赎回那个孩儿枕,却被莲音拒绝了,喜鹊追问那枕头的去向。无奈之下,莲音只得说了真相,她说已将那孩儿枕转卖给了小晴,老太太七十寿辰将至,她买那个枕头作为三太太送给老太太的寿礼。
  喜鹊一听这话便急了,莲音连忙安慰她道:“你放心吧,蒲家上下这么多份寿礼,老太太不会太过注意的,即使被那个姓柳的见了,她也没有十足的证据说是你偷的。”
  听了莲音的话,喜鹊便惴惴不安地回去了。从那之后,她心中总是忐忑不安,好像有什么大事将要发生了。每晚睡前,她才会松一口气。不过好景不长,前几日,便发生了小晴吊死、三太太离奇发疯的事。
  她隐约猜测她们的恐怖遭遇同那个孩儿枕有着莫大的关联。事后,莲音只是一脸严肃地警告她:“如果你想平安无事,就不要说见过那个该死的枕头!”
  她虽未直接说明,却还是点明了小晴的死亡和三太太的发疯跟这个枕头有关系。
  喜鹊猜测这个枕头一定对老太太非常重要,她逼问她们某些信息,最终未果,才起了杀心。现在,老太太还不知道枕头的主人是柳清浅,若知道了,恐怕她也在劫难逃了。
  这件事情是由喜鹊引起的,她已经间接害死小晴,三太太也疯掉了。她知道老太太那副慈祥的皮囊下藏着一颗怎样的心,所以她必须拯救柳清浅!
  必须,带着决然!
  老太太会继续追查的,或许她已经查到了真相,知道了枕头的主人是柳清浅,只是没有十足的证据。恰逢此时,细心的喜鹊敏感地察觉到了柳清浅的心思。毕竟,有些情绪总是在不知不觉间便挂上眉角的。
  那日,蒲须桐同柳清浅的对话,她听得仔细。她先是松了一口气,毕竟他同意带她离开了。不过后来她又听莲音说,老太太为他们指定了婚期,那一刻,莲音将心中的妒意全部写在了脸上。虽然喜鹊之前坚定了帮助柳清浅离开蒲家的念头,但到了此时,她却还是犹豫了,心中的怯懦涌了上来。她害怕,害怕受到伤害,更害怕那个小小的“新娘梦”被戳破。
  那一夜,喜鹊做了一个梦。梦中,她见到了立春,立春被活埋了,整个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看客。她眼睁睁地看着她被泥土掩埋了,然后那泥土上长出了一株花,并鲜艳地盛开了。
  不知为何,醒来的喜鹊彻底坚定了信心,她决定帮助柳清浅离开。她一直暗中观察着她,直至今晚,她们在红蓝阙的门口相遇。
  听了喜鹊的话,柳清浅一时间感慨万千。她忍不住上前抱住喜鹊,心中却掀起一个巨大的旋涡。说实话,她为喜鹊的言行感动,也深知,她不能再牵连任何一个无辜的人儿了。
  喜鹊似乎看出了她眼中的一团困惑,她一字一板地说:“清浅小姐,你若想离开蒲家,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同大少爷成亲!”当柳清浅听到这个答案的时候,眼睛里的困惑不仅没有消散,反倒越发浓重了。

第七章 无止境的梦

  【生死攸关】
  现在,蒲家上下正忙成一团,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一对新人身上,没人会注意丫头婆子的。喜鹊说明了她的计划,她让柳清浅打扮成丫头,她自己则穿上新娘服,戴上凤冠,遮上盖头假扮新娘子。
  当喜鹊说出这些的时候,柳清浅极力反对道:“你不能这么做!这么做迟早会被发现的,若被发现了,你必死无疑!”
  喜鹊干涩地笑了笑,安慰道:“您不要想这么多了,相信我,我能够想办法脱险的。现在老太太对您起了戒心,若您错失了这次机会,恐怕以后都再难离开了。这是一个非生即死的赌局,您不要犹豫了!”
  “可是……”
  喜鹊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说:“没有什么可是了,在这个大院里,每个人都要学会保护自己。清浅小姐,蒲家不适合您,立春牺牲了性命换来了您的安全,我不能让她的心血白费,所以我必须帮您离开!”
  喜鹊眼中的懦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坚定。翻涌的坚定,往往带来意想不到的改变,同时也要付出极大的代价,甚至是丢掉性命。
  逃离前,喜鹊将逃离路线反复说与柳清浅听,直至她烂熟于心。
  此刻,狸子墓的镇门已经封闭了,镇子东边有一座小山,山上有座破庙,她可以先去破庙藏上一晚,待天色稍亮,她就可安然离开了。
  当柳清浅再次回过神来时,她已经偷偷溜到了大门口。她知道,这个时候,护院们都去看成亲仪式了,很少有人在这里了。
  她正准备偷偷溜出去,却突然感觉身后一凉,转身的瞬间,嘴巴被一只大手捂住了,她正欲尖叫,只听藏在身后的人说:“不要说话!”话落,她便被拖进了黑暗中。
  “你是谁?”柳清浅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厉害,由于太过紧张,喉咙一阵紧缩,后半句话竟被挡了回去。
  对方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淡淡地说:“总之,我不会害你就对了。”
  柳清浅机警地盯着眼前的这个裹着黑衣的陌生人,没有再说什么,只听他道:“你还真是天真啊,以为蒲家大门敞开就是为你离开准备的吗?”
  她不懂他的意思,静默中,这两个人的呼吸格外明显。一个略带急促,另一个则平静得近乎诡异。
  对方冷笑了一声,“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蒲家想要逃离的人并不止你一个哟,很多人都看准了今天,等待逃跑呢。”
  这时候,黑暗中现出一个熟悉的人影,正是曹屠。他站在方灯下环视了一圈,接着钻进了另外一团黑暗里。
  心不由得一阵紧张,好像在恐惧什么,又好似在为逃脱了某个陷阱而庆幸。
  黑衣人低声对她说:“跟我来。”说着,他便拉着柳清浅匆匆消失在影影绰绰的黑夜中。
  他带着她来到一个小院中,指着一个黑漆漆的洞说:“若你想要逃离蒲家,这个地洞是唯一的通道。”
  柳清浅狐疑地看着他,他是谁?他们互不相识,为何他会知晓她准备逃离的计划,然后诡异地出现,现在又“好心”地带她来到这里?
  “你到底是谁?”柳清浅仍旧忍不住地问。
  他继续冷笑着,这笑声让人不寒而栗,“你还真是啰唆,若你真想知道我是谁,就留在蒲家慢慢查吧,若你想要离开,就趁现在。如果被人发现了,你必死无疑!”
  柳清浅心存疑惑,她不知道是否该相信眼前这个陌生人,但如他所说,这是离开蒲家的唯一机会了。她没有多作停留,颤抖着说了一句“谢谢”便欲钻进洞中,黑衣男人忽然又开口道:“等一下。”
  柳清浅本能地扭过头。
  “现在镇门已经关闭了,你暂时无法离开镇子。”
  “这一点你不用担心,镇子东边的山上有一座破旧的小庙,平日里人迹罕至,我暂时去那里躲避。”
  黑衣男人则摆摆手,道:“听我说,你离开蒲家后,千万不要去镇子东边的破庙,虽然那里距离蒲家很远,距离镇门最近,但一旦蒲家人发现你不见了,他们首先会去破庙中搜索,所以那里并不安全。”
  柳清浅没有说什么。
  他继续说道:“我建议你去蒲家旁边的树林里躲起来。毕竟,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虽然蒲家是狸子墓镇的大户人家,不过想要找一个人也非易事。”
  她思忖了片刻,只是应了一声,便匆匆钻进洞里。眨眼间,那个一身黑衣的男人便融进了浓稠的黑色中。
  仿佛他根本没有来过,也好似什么也没有发生。
  这个洞又细又长,柳清浅好像裹在一条肠子中,极力蠕动着。她不知道这个洞有多长,若没有出口,她是要退回去,还是在洞中等死?
  恐惧化成了小虫,一只一只地爬上心头,直到凑成黑压压的一片,啃光了她脆弱的心。
  向前爬了好久,呼吸也变得愈加不畅起来。就在她行将放弃的时候,却隐隐感到前面灌进了一缕清新的风,她知道,出口就在前方了,又坚持了一会儿,然后猛一用力,哧溜一下从洞中挣脱了出来。
  好似重生了,她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扭头看看,她已经彻底离开那高高的围墙了,心中既惊恐又兴奋,惊恐的是怕被人识破了喜鹊的计谋,兴奋的是她终于逃离蒲家了,自此获得自由了!
  只是,真的是获得了自由吗?
  她咳嗽了两声,来不及擦掉身上的泥土,她犹豫了。她突然想到了黑衣男人对她说的话:他提醒她不要去破庙,要她去蒲家后面的树林。她思忖了一会儿,还是决定按照最初的计划行事,她要去镇东的破庙,那里距离镇门最近,她能够在第一时间逃离!
  逃,此刻成了一颗充满诱惑的果子,让她不顾一切地想要吃掉它!想到这里,她便拖着虚弱的身体钻进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

  【无止境的梦】
  黑色带着某种厚重感,紧紧实实地塞进了夜里。入夜后的狸子墓镇非常黑,柳清浅只能凭借感觉朝镇子东边逃跑。
  她感觉双腿像破了洞,力气正由着小洞向外逃逸。她忘记自己跑了多久,直到隐隐看到一座小山,她用尽全力爬上了山头,半山腰上确实有一座破旧的小庙。虽然她极度恐惧,不过还是轻轻推开了庙门。由于庙宇常年失修,门板已经破败不堪。她身上又湿又冷,本想点一把火取暖,不过为了安全起见,她还是忍住了。
  她抬头,目光被一尊佛像压了回来,佛像的头被削掉了一块,眼睛也被剜掉了,古铜色的身子在黑暗中透出一股邪邪的幽光。
  窗外一片漆黑,她盼望着这黑夜快过去,她从未有哪一刻像现在这般期待黎明来临,快些来临吧。
  因为过度紧张,她逃离蒲家前没有吃东西,加之刚才的逃跑消耗了大量体力,现在她既饥饿又困倦。本想就这样一直熬到天亮的,但过了一会儿,还是被浓重的睡意覆盖了。整座山上一片寂寥,她依靠着佛像,竟昏昏沉沉睡过去了。不知睡了多久,她便被一个噩梦惊醒了,扑通一声,掉回了现实中。
  她坐起身靠到窗前,却忽然发现山下隐约透出一束火光,火光逐渐蔓延开来,星星点点连成了一片,亮堂堂的,却不刺眼。火光迅速靠了上来,她这才看清那尽是些红灯笼,灯笼外壁上赫然印着一个大大的“蒲”字。
  她本能地倒吸一口冷气。
  莫非,一切已被识破了?
  蒲须桐发现了和他拜堂成亲的人不是她,而是喜鹊?!
  一缕阴寒蹿进了衣衫,沿着毛孔钻进了体内,血液迅速降温,结成了冰碴子,尖锐的冰凌刺破了血管,刺穿了脏器,直至它们横冲直撞地冲破体腔。脑袋里倏地一片空白,她陷入了一个莫名的世界。当她再回过神来时,众人已经如同神怪小说的妖精般站到了破庙的门前。
  为何一瞬间,这一切全都发生了!
  柳清浅透过门缝,一张面无表情的脸渐渐从灯后透了出来,正是牟叔。他身后有很多人,老太太、蒲二叔、二太太、蒲三叔、三太太、唐婉等等,此外是一群丫头、家丁还有护院。那其中,还有很多陌生的面孔,应该是今天来参加喜宴的宾客吧?
  最惹眼的应该是那个穿着一身喜服的男子,他的胸前还扎着一朵红艳艳的花,好似一张笑脸,晕开了,嘲笑着这个狼狈的她。
  柳清浅的视线逐渐上移,落到了他的脸上。这个瞬间,她不禁一颤,她看到了一张异常冷漠的脸,他正是蒲须桐!
  他的瞳孔中似乎流动着一片四散开来的液体,那是她从未见过的一种颜色。不是明亮的蓝,也不是让人不安的铅灰,而是让人不寒而栗的墨黑。
  她看不清,更猜不出那片墨黑下面隐藏着何种情愫。恨意,怨意,爱意……还是无止境的杀意!
  恐惧如小蛇一般钻进了她的喉咙里,随着细长的喉咙进入了体腔,一口咬住了她的心脏,瞬间被剧痛化成的巨浪吞噬了。仿佛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厄运便当头砸了下来。她知道她们的计划失败了,喜鹊被识破了,现在已经到了生死边缘,而他们找到了她,自然也不会善待她的。
  这个破旧的庙宇只有这么一个入口,再无其他的通道可以逃离。
  她一时进退维谷。
  众人在破庙门前停下,然后牟叔凑了过来。他用力推着门,孱弱的门板发出吱呀吱呀的惨叫声,他大喝一声:“柳小姐,我们知道您藏在里面,快出来吧!”
  柳清浅用力顶着门板,惧意化成一个旋涡,在她的身体里愈转愈大,脏肺都被卷了进去。她尽力保持着镇定,但由于过度恐慌,身体还是和着某种节奏颤抖了起来。
  他们气势汹汹,他们是来要她性命的吧?
  牟叔由推门变成了踹门,她的身体被门板重重击打着。终于,她情绪失控,在门内大叫道:“求求你们,放我走吧!”
  这个瞬间,踹门的动作停止了,一切变得静悄悄的。
  她听到了外门的对话声,一字一句都听得清晰,牟叔低声道:“老太太,这个丫头果然藏在里面。”
  老太太咳嗽了一声,带着某种仇恨的战栗,说:“快,快把这个臭丫头给我揪出来,我要好好教训她!”
  众人一齐应了。
  门板再次被重重撞击起来,柳清浅能够清晰感受到她的世界已经摇摇欲坠,甚至开始迅速剥落了,那些温暖的幻象一点一点逃逸。
  她知道,此刻,自尊和生命相比,生命更加重要。她紧紧地把住门,乞求道:“求求你们了,放我走吧,放我走吧!”
  牟叔弓着背,将一张丑恶的脸凑了过来,在火光下显得诡秘异常,他的眼球滴溜滴溜地转动着,好像随时都会脱离眼眶的束缚,喷薄而出。他伸出了一条细长的舌头,舔了舔干燥的唇,一字一板地说:“你——逃——不——掉——的!”
  这五个字如一记重拳,她的世界终于不堪重负,彻底塌陷了。
  柳清浅终究是一个弱女子,不出片刻,门便被撞破了。由于巨大的惯性,她被撞到了庙堂的中央,抬眼的一瞬,一群劲装的男人拥了进来,他们一手拎着灯笼,一手拎着尖刀,火光下,刀刃闪闪发亮。
  柳清浅不断向后退缩着,她感觉自己正在一步一步地陷入无法想象的绝境。往日还对她毕恭毕敬的蒲家男下人们此刻竟然换了一副嘴脸,他们全部成了嗜血的野兽,眼中发出暗绿色的光。她仍旧不断乞求,不过他们全然不顾了,她本能地向后退着,他们步步向前逼近。人群中,她再次看到了蒲须桐的脸,仿佛眨眼的间隙里,他便苍老了。他藏在众人中,他只是冷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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