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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新恋旧-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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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爱章其铭么？简安抬眼去看西边晚霞，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也许吧。”章其铭说过爱他，但他能信他几分？他爱不爱章其铭，他真不知道。如果在一起很快乐就是爱，那它未免太廉价。但若将爱放在太高贵的位置，他作为凡人如何能真正体会到它？
两人走到校门口，便要往不同方向转弯。简安向小西道别，小西却叫住他，“安安，你认识范小泉？”简安微讶，“他正在我手下做实验，你也认识他？”小西蹙了蹙眉，道：“安安，如果你和范小泉只是单纯的师生关系，下面的话我就不讲了。”简安沉默片刻，“他怎么了？”
小西一脸果然如此，摇摇头道：“他不是好东西，你要小心他。”简安内心吃惊，挑了挑眉道：“他作为学生，真的很优秀。”小西敛了笑容，“你信我，我跟他虽然不熟，但有段时间几乎天天夜里见到他，比我还会玩。如果你去火山，没有人不认识范小泉。”
第二天，范小泉主动来办公室找简安。“老师，我的预实验准备得差不多，是不是时候正式开始实验了？”简安翻了翻他关于预实验的一些数据分析，结果相当乐观，的确可以正式开始。简安伸手拿过办公桌上的台历，“实验一旦开始中途停止就不太好，第一阶段至少三个月的时间，这个学期可能都完不成，暑假就要留在学校，你觉得怎么样？”范小泉爽快地点点头，“嗯，我暑假留在学校，没打算回家。”简安道：“那好，我待会儿就发邮件去帮你订一批试剂来。”
范小泉谢过简安，问道：“老师，您暑假也会留在实验室吗？”简安道：“看实验进度，如果能够完成，我选择放假。你别担心，唐妙先前和我说过，她暑假会一直留在这里，你有问题就去找她。”范小泉抿了抿嘴，脸上略有些失望。简安看他一眼，“马上就要期中考试了吧，做实验认真很好，但不要影响专业课了。”他想起小西昨天的话，如果范小泉夜夜混迹于酒吧，白天还花那么多时间来做实验，哪里还有空去上课？学校对他们专业学生的要求还是很高的，大二下又是专业课最多的时候，想要轻松通过绝对不容易。
范小泉点头道好，站起身子刚要向简安告辞，却直了身体道：“老师昨天遇到的那个人……是您的学生吗？”简安疲倦地皱眉，这孩子为什么任何事都喜欢说破，“他是我的朋友，你们应该认识。”范小泉脸色微变，“关于我，他有向您说什么吗？”
“你有什么事是不想让我知道的么？”简安反问，见范小泉咬了下唇，终究生出几分不忍，
（接下来的内容仅凭回忆）
范小泉承认第一次看到简安是在火山，特地留意到他，才会选他的课，跟他做项目
简安对此表示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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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四章 。。。
到了周末，吴修和简安事先约好一起吃饭。简安下班后到了地方，在门口遇上洪斌和李纯青。他们一起进去，吴修已经到了，洪斌问：“咱嫂子呢？怎么不见她？”吴修道：“贝贝有点感冒，丽丽在家里陪他。”
四人一席，有洪斌和李纯青在，绝对不会冷场。吴修的家庭矛盾终于解决，兴致很高。简安近来为范小泉的事而烦心，很久没有那么放松过，想要多喝点酒，被洪斌一惊一乍止住，“别别，你大学时候的丑事都忘记了？吐得连胆汁都出来了。”洪斌因为要开车也没喝，李纯青是女孩子又有护花使者在旁，倒霉的吴修成为众矢之的，动不动就自罚三杯。
众人一直到九点多才从饭店出来，吴修醉得东倒西歪，简安不禁有些担心，“他喝成这样，回去君丽会不会生气？”洪斌一拍胸脯道：“我送你们回去，放心，我把这家伙送到家门口亲自向嫂子赔罪，她总要卖我个面子，不至于把吴修关在门外。”他们到了地下车库，简安扶着吴修，李纯青坐在副驾驶位上，简安一头汗，冲洪斌喊：“你来帮我把吴修塞进去。”洪斌回头一看，吴修竟扒着车门死活不肯进车，忍不住哈哈大笑。
车子总算开起来。简安和吴修同坐后排，看着他仰着脖子，脑袋随着车子晃动，紧张道：“喂，吴修会不会吐啊？”洪斌从后视镜笑看一眼，“简安你怎么跟他的老妈子一样，别担心，吴修喝多了不会吐，就是不省人事睡大觉。”
回到地面上，周末的夜晚道路有些堵，车子开开停停。简安摇下窗户，五月的晚风轻暖，扑面而来很舒服。洪斌和李纯青在前排不知道小声说些什么，不时发出一阵笑声，简安侧头去看吴修，他仰面闭目，没有一丝醉酒的不适，倒是一副平静酣睡的模样。
堵车着实有些无聊，李纯青打开广播，把音量调到正好。不知是哪家电台，正在放一首老歌。真的是很老的歌了，约摸是简安他们读高中的时候流行过，曾经大红大紫的歌手如今早已过气。洪斌和李纯青也是同辈人，和着曲调，轻轻哼唱起来。
熟悉的调子和歌词就在嘴边，简安将它们咽下，忍不住微笑。这实在是一种很奇妙的感受，从前不过是首口水歌，因为红到大街小巷都在放，偏要装出一副特立独行样和别人说，我才不喜欢这种歌，下了榜转眼就被忘记。但青涩的年岁逝去，如今听来，竟生出一种他乡遇故知的沧桑感。原以为调子已经忘记，却轻易就能跟上。原以为歌词已经斑驳，却自然而然吐露。原以为唱着那歌时的过往已经被埋藏，却清晰得历历在目一如昨日。简安忽觉肩头一重，吴修的脑袋磕在肩上，那副睡颜近在眼前。简安突地就想起，从前的一个下午。
吴修将一盘卡带的磁带拉得很长很长，飘在风里，回过头向简安道：“简安，我是不是很傻？”那个时候吴修喜欢隔壁班级的学习委员，白白净净的女生梳两条长辫子，情书送过几封，女生却始终没有回音。少年吴修忧郁了，喜欢上了卡带里的这首歌，整日挂着walkman塞在耳朵里。那年吴修过生日，女生送了他这盘卡带，吴修高兴坏了，谁知不久就传来女生和他们班班长好上的消息。吴修毁完卡带，认真看着简安，简安捡起卡带，一点一点把磁带卷紧，“你不傻，是她没眼光。”
第二天，简安把卡带塞给吴修，“喏，修好了。”吴修皱眉，“我不要。”简安不理他，往他桌上一扔，转头回到座位，趴在桌上看吴修轻轻抚过塑料壳子。其实怎么可能修得好？简安在录音机里放过，磕磕绊绊，曲不成调。但吴修不知道，他的生日简安本来也打算送这盘卡带。礼物没有送出，就像有些话永远不能出口，但终于还是帮上了忙，他也一直会是吴修的好朋友，只要他能忍住那些情绪。
忆起往事，简安轻笑摇头。年少的吴修真是酸得可以，年少的自己也真是自以为是得可笑，少年不识愁滋味。但明明广播被关掉，心头耳边却一直萦绕着那首歌，挥之不去。
每当看见你的眼睛，心就跳得有些急。
每当你靠近，就快要忍不住呼吸。
哦我说你只是朋友，我还要怎么骗自己？
哦如果你不是朋友，我还能怎样和你在一起？
简安想起那些心事，不禁想笑，但鼻子却有些发酸。那时候，他最喜欢和自己玩的游戏叫做老天我情愿。如果吴修今天中午没去打球而和我一起去图书馆，老天，我情愿下午英文默写不合格。如果吴修今天放学等我值日和我一起回家，老天，我情愿感冒晚两个星期才好。如果吴修今天没有去找那个女生，老天，我情愿晚上不看电视剧的最后一集。如果……如果吴修也喜欢我，老天，我情愿……他情愿什么呢？一定是很丰厚的愿望，很严苛的条件，但那时候的简安怎样也想象不出。如果吴修也喜欢我，老天，我情愿和章其铭分手？情愿放弃现在的工作？情愿破坏他的家庭成为罪人？是因为感情褪了色，还是因为我们都长大，简安再也不能轻易说出那句情愿。
老天似乎洞悉他的心事，怜惜他的卑微，从来不曾要求他真正付出过代价。他的愿望都实现了，而英文默写得了满分，感冒第二天就好了，电视剧被母亲拉着一起看了。所以，他怎么还能贪心？怎么还能侥幸？对老天的许愿，就此结束吧。
回到家，章其铭坐在床头看文件，“简安，回来得好晚。”简安嗯了一声，“路上堵车，我先去洗澡。”
浴室的水声停了，章其铭看一眼时间，调暗了灯光决定睡觉。简安爬上床，伸手轻轻触碰章其铭的脸，“章其铭，章其铭。”“怎么了？”章其铭把简安拖进怀里，吻了下他的额头，“不想睡么？”简安就着微弱灯光紧紧看着他的脸，心头一阵痴狂一阵迷茫，那么无助，只能不断喊他的名字：“章其铭，章其铭，章其铭。”章其铭握住他的手，用令人安心的声音道：“简安，我在这里。”
简安忽然就那么委屈，突如其来毫无根据，“章其铭，为什么我在那个时候遇到的人，不是你？”章其铭愣了一下，随即收紧了怀抱，“亲爱的，现在也不晚，不是么？”简安点点头，不甘心道：“你在年纪小的时候，难道没有爱上过谁？”章其铭一边吻他，一边道：“也许爱过很多人，也许一个都不爱。简安，他真的那么难以忘记？”
简安的答案在回吻中支离破碎，“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章其铭双手在简安身上游离开来，“简安，我们做吧。”
激情过后，简安累极睡着。章其铭的手细细描过他的眉眼，心情实在复杂。他怀中的简安只有半个，另一半遗落在过往的时空中，不属于他，也不属于任何人。就算是不完整的简安，他们也能在一起，但却不能永远在一起。
黑暗中，章其铭下了决定，他要把那半个简安带回来，让怀中的人真正属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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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五章 。。。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下半学期将近尾声。简安为了在暑假前结束试验，变得忙碌起来。章其铭担心他的身体，不许他那么拼命，简安举双手保证，每天十二点前一定回家。
但这个保证实在没什么效用，一旦沉浸在实验中，除非脖子上拴着闹钟，不然哪里还会注意时间？好几次简安稍稍松口气，才发现已经凌晨两三点，急忙收拾东西回到家，发现章其铭歪在沙发上睡着。在愧疚心的作用下他往往能做到三天准时回来，三天以后又故态复萌了。
实验做得天昏地暗的时候，难免昏头，简安眼也不抬开口便道：“唐妙，我上次订的东西放在哪里了？”无人回答，简安方回过神来，唐妙早就结束辩论，放大假旅游去了。面前伸过来一只杯子，“老师，要不要喝点水休息一下？师姐好像关照过我，你的东西在冰箱里。”简安抬头一看，说话的人却是范小泉。
简安一愣，扫了眼实验室发现只余他们二人，再看一眼钟，已经十一点多。“小泉，你怎么还没回去？”他先前一直没注意到范小泉，不知他什么时候来，在这里待了多久。范小泉指了指一旁桌上摊开的书，笑道：“自修教室关门了，我不想回寝室，来这里自修可以么？”简安点点头，脱下手套接过杯子，却没有喝。没发觉便罢了，一旦察觉两人独处一室，他难免尴尬起来。但事情还没做完，若现在回去就等于白忙一场，简安正不知所措，却见范小泉打了个呵欠，“小泉，困了就早点回去睡。”
范小泉笑了下，跑回桌边从包里取出一袋速溶咖啡，倒进杯子冲上热水。打呵欠会传染，范小泉回头看见简安红着眼睛缩了缩鼻子，不由道：“老师，不如您也来一杯？”简安摇头道：“我不喝速溶咖啡。”忽然想起什么，他丢下一句你等我一下，便从实验室跑了出去。
没一会儿，简安回来，手上抱着一台咖啡机。范小泉看得愣住，简安道：“以前有人送的，我一直扔在办公室里倒没怎么用过。来，这里还有罐咖啡粉，小泉你拿去看看过期了没？”范小泉接过咖啡粉，简安把咖啡机拆开洗净，擦干插上插头。“老师，没过期。”简安笑起来，“很好，你去找两个杯子，我来煮咖啡。”
咖啡的香味很快随着水气弥漫开来，甚至盖过了实验室各种试剂的异味，一片香醇。简安靠在椅子上，拿着那罐咖啡粉随意看着，陶醉地吸了下鼻子，笑道：“哎哟，这还是高级货嘛，差点就被我浪费了。”范小泉一直盯着咖啡机，欣喜地喊了声好了，简安站起来收取成果，把壶里滤下来的咖啡倒在了两只杯子里。“这里没有糖精牛奶什么的，你喝得惯清咖吗？”范小泉小心地抿了一口，顿时皱起脸，“老师，苦得发酸！”简安大笑起来，端着杯子悠然喝了口，什么嘛，小孩子不懂，明明那么香。
简安放下杯子，眼前撞入范小泉若有所思的目光，不由头皮一麻。好吧，一放松，实验也忘了，该和范小泉保持距离也忘了。他有些后悔地别开眼睛，视线刚刚落在地板上，便听到范小泉道：“老师，和我说说您喜欢的那个人吧。”简安吓一跳，抬眼却看见范小泉认真的神色，“您把他说得好一些，也许我就能死心了。”简安心中觉得荒谬，但面对这样几乎是乞求着自己的范小泉，却没有办法说不。他咬了下嘴唇不知如何开口，范小泉仰起脸笑了下，“应该是老师从很久以前就开始喜欢了的人吧？”
我喜欢的人，很久以前就开始喜欢的人……简安觉得眼前的东西有些发暗，“我喜欢的人，是我的中学同学。”范小泉仔细地听着，简安缓缓道：“其实也没什么，从初中一直同校到大学，自然而然就喜欢上了。”范小泉又问了些什么，简安加以掩饰地回答。他没有说吴修有自己的家庭，没有说现在和自己在一起的人其实根本不是他们在讨论的那个人。小西的警告一直挂在心头，更何况谈论喜欢对象什么的早就超过了正常的师生交往。简安的眼前渐渐失去颜色，心中隐含没有对范小泉说实话的抱歉，更有一种说不明的负重感，压得视线发黑。是什么呢，章其铭？为什么仅仅是说谎，就有那么沉重的难受呢？
“老师，您怎么了？”范小泉站起身，有些担心地拍了拍简安。简安的视线乍然恢复正常，日光灯的光线过于刺眼。“好了，咖啡喝完，我继续去做实验。小泉，时候不早，你回去睡觉吧。”
周五的中午，章其铭给简安打了电话：“简安，今天几点回来？”简安正在办公室整理数据，下午不去实验室，时间可以安排得自由些，“五点下班，回来吃晚饭。怎么，有事么？”章其铭道：“想和你在外面吃晚饭，那我五点到你们学校后门接你？”简安微笑道：“好啊，如果你不怕周末订不到位子。”章其铭也笑了，“我昨天就订好位了。”
简安挂了电话，暗道这家伙还真是先斩后奏，嘴角却不由弯了起来。整个下午，视线都不断瞄向显示屏右下角的时间，竟有些坐不住了。待到四点半，他果断关机理包，决定去实验室转一圈，然后就下楼等章其铭。
实验室里，范小泉正在洗手脱白大褂，见了简安礼貌问好。“小泉，准备去吃饭了？”范小泉道：“正要去，老师要回家了？”简安点点头，范小泉连忙道：“我和您一块儿下楼。”两人一齐出了3号楼，范小泉问：“老师往后门走吧，听说那里开了家小吃店，我准备去尝尝。”简安拿不准范小泉是否有意和自己多走一段路，但他和章其铭就约在后门，学校正门交通繁忙不能停车，只好跟着范小泉一起走。
穿过小树林，学校礼堂便出现在眼前，今夜不知有什么活动，门口人头攒动队伍很长。六月的晚风轻柔暖和，简安忽然想起第一次遇见章其铭时的情形。高大英俊的男人问自己借火，淡淡的烟草味，莫名其妙记住的名字，简安忍不住微笑起来，那个时候谁能想到两人现在的关系？
“嗯哼。”突然传来一声咳嗽，简安一愣，赶紧回头。章其铭站在树下，和一年前一模一样的位置，大概从公司直接过来穿着略嫌热的西装，盯着简安似笑非笑的神情。难怪今天把时间地点约得那么详细，简安被章其铭的惊喜打败，脸上露出无可奈何的表情，眼睛却不自知地亮了起来。章其铭微笑，向他走来，目光落在身后范小泉的脸上，“你学生？”简安却不理他，回头对范小泉道：“遇到一个熟人，小泉，你先走吧。”范小泉看了眼章其铭，向简安告别，再朝章其铭点点头，便径直走了。
“你玩什么？”简安走近章其铭，趁着四下没人捏了捏他的手心。章其铭飞快地在他脸上啄了下，“来查岗，怕你被水灵灵的小孩子勾走。”简安笑起来，却一掌拍在章其铭背心，“章其铭，在学校里你做什么！”章其铭一把拉住他的手，“我什么都没做，而你的行为叫做打情骂俏，被学生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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