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蜘蛛先生-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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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是乘风的未婚妻,女孩叫应写柔,非常温婉的名字,人却是个机灵鬼。大概是有个孪生哥哥的原因,性格里也多了几分男孩的调皮。
转而到应写柔的哥哥,周末记得那个男孩是跟他同班,听乘风说他去了外地学法律,现在正在读研。他们在班级里的来往不多,他只记得那个时候乘风跟应写柔同在隔壁班,一到放学两个人就跑到他们班门口当门神,直到压堂的老师承受不住压力布置下作业撤退后,他们才进来拽着男孩三人而行横着走出学校大门。
虽然是所黑暗高校,但在那里的时光却是无法复制的美好。每个人都发自真心的微笑,没有苦恼,也没有忧愁。
“总以为时间很慢,”乘风一边喝酒一边说,“可是一转眼就过去了,想回也回不去了。”
周末说:“没关系,你的儿子很快就会替你回去了。”
乘风失笑,“你别用这种嘲笑的语气说话行么?”
“难道你还想让我用羡慕的语气说话?”
乘风没说话,还是低头喝酒。酒吧里的音乐幽静婉转,将气氛烘托到煽情。人越来越多,夜再深一些才是酒吧里最热闹的时间。舞台上已经开始有人调整乐器,拿着麦克风试音,或是清理舞池。一切动作都轻手轻脚的进行,不打扰潜藏在安静中的客人。
周末在流动的光线中看着乘风的侧脸,觉得或许乔曦说得对,他并不想结婚,但是他选择了承担责任,不论是对父母还是对交往十年的女朋友。不知道应该怎样评价他的行为,是对旁人太负责任,还是对自己太不负责任。如果不是出于自愿的婚姻,恐怕不会有太长的生命力,毕竟交往的时候是一种生活,结婚之后又是另一种生活。
过了一会儿,乘风说:“即使能回去,大概还是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吧。”
“什么?”
“其实我到现在才忽然想到,”乘风端着杯,望着头顶闪烁的灯光说,“或许我当时想喜欢的,并不是她。”
在旁边漫不经心喝酒的周末愣了一下,没敢应答。
乘风笑了一下,“都快结婚了还说这个挺烦人的吧?”
周末回头看他,沉默了一下说:“你喝多了。”
“……嗯,可能吧。”乘风侧身到在桌子上,头垫在一只胳膊上,手里还握着酒杯。
银色的坠子从衣领间跳出来,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周末的视线被吸引过去,发现在椭圆形的牌子右下角写了两个字母,XR——就是写柔的缩写吧。周末伸手去推推他,醉倒的人迷迷糊糊的吐出两个字,他愣住,忽然想到另一个名字。
他不知道乘风家住在哪里,犹豫了半天,从他口袋里拿出电话给他的家人打电话。在翻通讯录的时候那个名字突然跳出来,他的手指停在半空中很久,将号码播了出去。还是当年那么清澈的声音,在电磁的干扰下有几分低沉,起先对方感到有些惊讶,得知具体情况后立刻说马上就过来,请他先照顾一下乘风。
放下电话的时候周末莫名的感觉有些惊悸,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做了一件错事。
二十分钟后年轻的男人出现在酒吧里,穿过幽暗的灯光和珠帘走过来,微笑着跟周末打了个招呼。在学校的时候即便他们同班,周末跟他也说不上熟悉,少得可怜的印象里最多的是他跟他的妹妹相似度高达百分之九十的脸庞,有男孩的朝气,也有女孩的阴柔,漂亮,又不失俊秀。
七年之后的今天那个男孩还是一样的脸庞,除了骨骼发育使整个人看起来多了几分棱角之外,眉目间还是一片清秀,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牙齿整洁雪白,戴着黑框眼镜,有些呆板,书生气十足。男人寒暄几句后得知他也会去参加婚宴,便约定了三天后见。周末笑着点头,看瘦削的男人架着乘风亦步亦趋往外走。他又在吧台边坐了很久,感觉有些奇怪。
他不敢确定乘风意识模糊间叫出那个名字是什么意思,吊坠上的缩写也许是个巧合,可是看到乘风今天的反应,他忽然觉得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当他已经将下半生许诺给一个相依相守十年的女人时,才惊觉那里面的感情也许不是爱,而真正的爱情却不知所踪。面对前二十五年的颠覆,除了酒精谁还能压制得住惊慌?
坐在黑暗里他有些茫然,睁着眼看深邃无底的黑暗,有人自饮自酌,有人耳鬓厮磨,醉眼朦胧的嬉笑,轻声低语的喃呢,还有喧闹不安的聒噪,混成一股杂音穿透耳膜,令人头痛欲裂。
午夜十二点,乔曦接到周末的电话,匆忙换下睡衣开车奔向酒吧,解救出被困在里面的小王子,“去酒吧不带钱包你干什么去了?还点那么贵的酒,就不怕人家揍你?”他有些无奈,在他的意识里那是凯凯做的事,周末不应该是这种笨蛋。
周末跟在后面,反常的没说话。
乔曦有些意外的回头看着他,“你怎么了,喝多了?”
周末在路灯下站住脚步,如霜一般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拖进黑暗里,沉默了一会儿,他抬头问乔曦,“怎样才知道自己是不是同性恋?”
两步之外的人眼睛瞪成灯泡,这是怎么个情况?
听完乘风的事,乔曦多多少少猜测出其中的内容,他不能说断定,也说不上是好是坏,反正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选择,是何结果都得自己承担。“但是,”他轻微叹一口气,看向周末说,“你不应该把人叫来。”
周末皱皱眉,“难道他不应该弄清楚当初想喜欢的是谁?”
“即便弄清楚了又能怎样,临时退婚?事到如今怎么补救都是多余,万一打破了现这么多年的平衡,他们的关系只会更糟糕。”乔曦语重心长,要弄清楚他早干什么去了,“到现在明白什么都已经晚了,反正他也是这么糊涂的人,就这么糊涂下去吧,也许这是最好的办法呢。”
“别说得好像你很明白一样。”周末嘟囔一句,乘风这人是有点迟钝,但要按乔曦这么个诅咒方法,听着也太可怜了。
乔曦自豪的笑笑,“对于性向问题我一直都很明白。”
周末回头看他,好奇的问:“你是怎么确定的?”
“接吻啊。”
“啊?”
阴暗的小巷里,乔曦在路灯下回头看着周末笑道:“要试试么?”
好像是巫师的咒语,被施咒的人双脚钉在地上,大脑失去对身体的控制。周末抬头看着背向灯光的人,光与影融化了他的轮廓,皮肤被映得失去血色,与投下来的大片阴影形成鲜明的界限。从眉梢连到嘴角,那令人目眩的笑容中仿佛有一个漩涡,吸引着等待着有人失足掉进去,从此万劫不复。
周围异常的安静,静得能听到呼吸声,周末将视线转移开,理智战胜妖魔,“开什么玩笑。”
哎,明明都动摇了,怎么还不上钩?“不是开玩笑,这可是个非常重大的问题,你可别一不小心变成乘风二号。”乔曦锲而不舍,一副忧国忧民的样子拍拍周末的肩膀。
周末拨开他的手,凶巴巴的说:“滚,你才二。”
这挨骂挨得可真冤,“重点好像不在数字。”
“我才不是谁的二号!”
“嗯?”
周末回头恶狠狠的瞪他一眼,继而迈开步子远离这个混蛋。乔曦摸摸下巴,若有所思。
乘风的婚礼十分盛大,从会场的布置到流程的安排,听说如果不是因为天气渐冷他们本打算在户外举行仪式。这可能就是女人一生最大的梦想了,于万人瞩目中,身着华彩,与心爱的男人牵手接受众人的祝福,定下终生的誓言。新娘一身白纱,手捧花球缓步走向新郎,那个男人从眼底开始微笑,脸上都是幸福的喜悦。
即便三天前他还在酒吧里烂醉如泥,可是面对这个与即将他相守余生的女人,他依然流露出真诚的爱意。也许那个时候他只是出于不安,也许他已经接受了这个现实,也许,这只是一场自欺欺人。反正回不去,只好往下走了,对于未来谁又能知道多少呢?
酒店里不少服务生对这场婚礼都露出向往的神情,女孩子的虚荣让她们认为这就是真爱,并且以此为目标。当然也有不屑的,无论是面对上万的花篮还是耀眼的钻戒,她们的只是眯着眼睛撇了撇嘴角,过于夸张的表情充分表现了五个字:羡慕,嫉妒,恨。更多的人只是旁观者的姿态,既是美好的婚姻,送上美好的祝福似乎也义不容辞。
新娘丢花球的时候很多穿着高贵礼服的姑娘争先恐后,抢到的不顾矜持高举着花球又跳又笑又叫,然后扑进一个男人的怀中。男人将她抱起来,在原地转了好几圈,仿佛明天就是他们的婚礼一样。
整个过程周末一直都站在宴会厅的一角看着,从头到尾都没跟乘风说一句话。新郎官自然也没时间来照顾他,前排重要的宾客都在等着他去敬酒。他就躲在角落里看婚礼上的众生百态,有人欢喜有人愁,瞄到同样没融入喜庆氛围的人时他丝毫没感觉意外,只是一时无言,也没上前去打招呼。
14
14、'Chapter 014' 。。。
一只高脚酒杯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他顺着手臂看过去,乔曦笑着挑挑眉,“给了红包连酒都不喝一杯,你这是义务捐款来的么?”
周末接过他的酒杯,说:“无所谓,我就当捐给红十字会去治疗他的脑壳了。”
乔曦大笑,“小心让家属听到。” 看这阵势乘风在事业上应该还挺成功,人应该不算傻。他凑到周末的耳边,放低了声音问,“难道你还在意?”
沉默了一下,周末说:“我只是觉得新娘高兴得不值。”
“至少这场婚礼是值了。”乔曦的目光投向大厅内或是西装革履或是浓妆艳抹的宾客,他们用表情证明这场婚礼盛况空前,无与伦比,“他可能是一时迷茫,是个人也不可能对交往十年的女人没有感情吧?他会找你倾诉是相信你,如果你也当他是朋友就应该祝福他们。”
说这些周末不是不明白,只是他大脑里的回路掰扯不清这些圈圈绕绕的情事。不过针对后面的一句话,周末还觉得疑惑呢,“我还想问怎么跟他们非亲非故的你也会在这里?”
乔曦讶然,“他没告诉你举办的是开放式婚礼么?”
那他还给什么请帖!周末愤愤,“我看他是钱多了烧的。”其实从骨子里来讲,周末这人有点仇富。
乔曦悠闲的站在一边,“反正结婚就是烧钱的活动,有钱多烧一点也无妨。”说着又从餐台上拈了一颗樱桃顺手塞进周末的嘴里,自己寻找蛋糕上的巧克力。
周末一边嚼樱桃一边搁心里说你不仅跟他们非亲非故,你连红包都没给,怎么好意思在这里蹭吃蹭喝!
乔曦瞥他一眼,好像看出他在想什么似的,嘴角勾起一抹奸诈的笑容:因为有人给了啊。
——不要脸!
放弃跟这个厚颜无耻的家伙精神沟通,周末撇撇嘴,走到桌边。乔曦递过一盘切好的蛋糕,他瞥一眼,不客气的接过来,“身为总经理你不应该去跟新人说两句话么?”
乔曦说:“我又不是送祝福的天使。”
“还真会给自己贴金,难道你就是来蹭白食的?”周末往嘴里塞一块蛋糕,转头看白食君。
白食君也看着他,笑答,“我是怕你控制不住砸了人家的场子。”说完伸出手指擦掉他嘴角上的奶油,放在嘴边舔了干净。
“……”经过短暂的错愕,周末问,“你当我是白痴么?”
“当然不是,”乔曦说,白痴才不会做出那种冲动的事情——他做得出也想不到啊,“你只是爱憎太分明。”
周末别开头不管他,转而看向正在退场的两位新人。乘风在重重人群中发现了他,投来一抹略带歉意又暧昧的笑容,转过身去牵着新娘缓步离开。歉意是因为三天前请人喝酒居然要对方付了钱,暧昧是不巧目击了刚才两个人的亲昵,不过对于乘风,玩笑多于所能引发的联想。
周末手捧着小盘子,上面是被切割的嫩黄色糕点,奶油没了原先的精雕细琢,黏糊糊的沾在蛋糕表面,看着就觉得发腻。他觉得有点郁闷,居然被那么迟钝的人嘲笑,真是他人生中的一大败笔。
人总是看别人清清楚楚,看自己迷迷糊糊,不是不明白,只是看不开。
十月是流行性感冒的季节,稍有不慎即会中招。周末同志一时大意晚上睡觉的时候窗户开了一条小缝,第二天就喷嚏连连,呼吸困难。好在当天工作不多,苏和看他实在难受就让他去医务室躺一会儿,剩余的工作交给他。他进入医务室看到宋枫仿佛已经知道他会到来的笑容,一股晕眩直冲上大脑——怎么来了这个变态的老窝。
宋枫给他接了温水和感冒药,让他服下后好好睡一会儿,他就在外面,有事叫他。周末盖着被子偷偷看宋枫往外走的身影,他的脊背挺直,十分高傲的姿态。
走出去的人回身带上门,抬眼正对上窥探者的目光,眼睛眯起来,在阴影中的效果十分惊悚。
周末赶忙转移视线,跟这种射线对视会有被腐蚀的危险。
中午的阳光倾斜着透过窗户铺展下来,隔离外面的寒风,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周末在这片温暖的光线中昏昏睡去,因为感冒药的作用一觉无梦,只是不小心睡过了头,醒过来再看外面的天空已经变成暗红色。他怔了怔,在医务室内寻找钟表。
旁边有人说:“如果要看时间的话,现在是五点二十分,距离下班时间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
周末回头看乔曦,“你怎么在这里?”
“宋枫要下班,就把我叫过来了。”乔曦对此表示很无奈,这医务室的医生居然敢指使总经理,再锻炼上一些日子他还不得反天了,“刚才你的小助理来看过你,文件他都整理好了,你醒过来可以直接下班,没完成的工作明天上班再继续。办公室他锁门了,你不用回去了。”
“我的衣服还在里面。”还有钥匙还有手机还有乱七八糟的。
乔曦指指床头的柜子,“他都送过来了。”
周末顺着他的手指一看,还真是什么乱七八糟的都送过来了,包括他已经连续一个月忘记带回家的雨伞。他坐起来缓了一会儿,掀开被子准备下床回家。
“感觉好点了么?”乔曦问。
周末说:“我得再感觉感觉,要是没好明天可以请假么?”
乔曦郁卒,“为什么人类还会生病!”
“你有点人性行么?”生病还不准了?你开什么玩笑,藐视人权小心我告你!
黑心资本家站起身给劳苦大众披上衣服,唉声叹气,“我是想说如果你要休个十天半个月,我的损失岂不是很大?”
“……我什么时候那么说了?”周末心想好像我说要休十天半个月你能准假似的。
乔老板会心微笑,“周主管你一定要好好保重身体。”
周末盯着乔曦虚伪的脸看了一会儿,说:“你突然这么正常看着真有点恶心。”
……这话说得乔曦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且不说这叫正常么,单就原来总经理在周主管的眼中只有恶心才叫正常这一条总经理就被欺负得快哭了——敢情以前他那都是非正常状态。
五点半他们走出医务室,刚好碰见刚刚下班的蔡琳琳,她临时开了个会所以下班晚了一些,正好借着周末的人情搭了个顺风车去接孩子。一辆本田,其主人上班时间是总经理,下班之后连出租司机都不如,可悲可叹啊!
将蔡琳琳送到幼儿园门口,一头自然卷的小男孩在门口已经等了很久,蔡琳琳跟老师聊了两句,牵着小孩回身跟乔曦和周末道别。幼儿园旁边就有公交车站,蔡琳琳的意思是不麻烦他们了,奈何小孩见到车子就挪不动步,拉着车门非要坐。
无奈之下蔡琳琳又看向乔曦,乔曦见小孩子一脸向往,他娘一脸为难,不好推辞,笑笑示意他们上车。
“谢谢总经理。”蔡琳琳拉开车门,抱着儿子上车。
像小毛球似的男孩左看看,右看看,似乎想起什么,“啊,是那个同——”声音猛的被一只手捂住,随后变成呜呜声。
坐在后面的蔡琳琳尴尬得僵硬了表情,抬眼看到后视镜里乔曦的反应,窘迫得涨红了脸。女人总是藏不住太多秘密,尤其是蔡琳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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