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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事房悠闲日常-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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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赵斐并无什么表情,只是“嗯”了一声。
  盼夏松了一口气,推着轮椅不疾不徐地往长禧宫外走去。
  往常给赵斐推轮椅的都是陈锦,也不知道陈锦去哪里了,主子竟让自己陪他出去。
  盼夏有些紧张,推着赵斐一路朝着雁池过去。
  今日天光极好,因怕赵斐晒着,她尽量往树荫底下走着。
  “不用急,走慢些。”赵斐忽然道。
  盼夏心中一怔,心跳得更快了。
  主子是瞧出自己紧张了么?
  她小心翼翼地放缓了脚步。方才因着紧张,确实越走越快,越快,心里就越紧张。
  如今依着赵斐的吩咐放缓脚步,心绪一点一点地平静下来,步伐也渐次稳了,没多时就走到了雁池边。
  雁池很大,有一半的湖边修了栈道,岸边的柳树垂下丝绦,在栈道上撒下一片阴凉。
  盼夏推着赵斐上了栈道,正欲继续前行,赵斐道:“不必走了。”
  赵斐喜欢清静,一日里有半日是在发呆。
  盼夏是个闲不住的人,手头没活计,她也会自己去边边角角找活儿做。此刻陪着赵斐站在这雁池边,看着平静的湖面,和对岸的青翠,一时之间有些手足无措。
  “盼夏。”赵斐忽然出声喊道。
  盼夏一凛,不敢答“在”。
  “上回……”赵斐只开了个头,就停下了。
  以盼夏这阵子在长禧宫的见识,这样欲言又止的赵斐非常少见,她只能静静站在一旁等着。
  “你还记得秦延吗?”
  盼夏一愣。
  秦延是赵斐的亲卫,也是上回盼夏“侍寝”的那个人。
  “奴婢记得。”盼夏的声音微微发颤。
  赵斐缓缓道:“秦延相貌周正,虽然从小失了父母,人品却是极为可靠,替我办了不少大事,去年他在京城置了宅子,可堪托付。我可以做主,将你许配给他。”
  盼夏大吃一惊,急忙到赵斐跟前跪下:“主子为何要撵我,可是我做错了什么事?”
  “你没有做错什么,我只是觉得他是个可托付的人,你跟着他,比留在长禧宫要好。”赵斐看着盼夏,“我问过他了,他愿意娶你为妻。”
  盼夏又是一愣。
  回忆起那夜“侍寝”的情景,心里百感交集。
  那晚对她而言,其实无甚回忆可言,赵斐说秦延相貌周正,可她连秦延的相貌都不太记得清,只是尽力办好赵斐的差事罢了。
  秦延居然还中意她了?
  盼夏忍着眼泪:“若是主子的旨意,奴婢可以听从。”
  “倘若不是旨意呢?”赵斐道。
  “若主子觉得奴婢办事不力,要把奴婢打发走,奴婢绝无怨言。但主子若想问奴婢的意愿,奴婢的回答,是不愿意。”盼夏恳切的说道。
  “为何?”
  盼夏跪在赵斐跟前,将头埋得极低:“奴婢到长禧宫,只是想伺候主子,只要主子不赶奴婢走,奴婢愿意一直留在长禧宫。”
  “你若执意如此,不会有任何前程。”
  盼夏朝赵斐磕了个头:“留在长禧宫,就是奴婢最好的前程。”当初姑姑想把她留在敬事房,若她真要什么前程,敬事房的大宫女比什么前程都好。
  “你当真不想跟着秦延?”赵斐又问了一遍。
  盼夏双手握着拳,坚定地摇了摇头。
  “若是主子觉得奴婢脏了……”后面的话,盼夏不敢再说。
  赵斐冷笑了一声:“谁敢说自己多干净呢?”
  盼夏不知道他这话什么意思,不敢轻易去接。
  赵斐看着闷声不语的盼夏,又问:“你真想一直留在宫里?”
  盼夏点头:“奴婢……奴婢还想恳求主子一件事。”
  “说。”
  “请主子不要把我送回敬事房,奴婢只想伺候主子。”
  “我记得,你是陆湘最器重的人,你不想回敬事房?”
  盼夏摇头,苦笑道:“姑姑待奴婢极好,奴婢想留在长禧宫。”见赵斐似有蹙眉之意,盼夏急忙道:“只是做奴婢,没有别的奢望。”
  “你当真如此忠心?”
  盼夏坚定地点了点头。
  “若是我吩咐你做一件事,陆湘也吩咐你做一件事,这两件事相互冲撞,你听谁的?”
  “听主子的。”
  “确定?行,那你现在就去敬事房,往陆湘的吃食里下毒。”
  盼夏浑身一震,“主子?害人的事,我……”
  赵斐眸光微凉,冷冷道:“害人的事,你不做,可我就喜好害人,你要留在我身边做事,就得害人。”
  盼着怔住,只是望着赵斐。
  “怎么样?还要留在我身边吗?”赵斐重新问了一遍。
  盼夏无言以对。
  犹豫了一会儿,终是下定了决心:“主子若有命令,奴婢自当遵从,只是……”
  “只是什么?”
  “只除了姑姑,若是姑姑,奴婢宁可主子杀了奴婢,也下不了手。”
  “为什么除了她?难道这世上除了她陆湘,就没有别的好人了?”赵斐追问。
  盼夏低头咬唇,“姑姑就是世上最好的人,我宁可伤我自己,也不想伤她。”
  “好在哪里?”
  “姑姑心善,我也是认识了姑姑,才知道这世上真有心善的人。”
  “是么?看不出来。”
  盼夏忽然抬起头,“主子真的没看出来?”
  “难不成我在说瞎话?”
  盼夏笑着摇头:“主子就是在说笑,主子喜欢姑姑,我知道的。”
  “我喜欢她?”赵斐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盼夏自进了长禧宫,从来没见过赵斐因着什么事有如此大的反应,遂噤了声,没有说下去。
  赵斐像是在对盼夏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她一个三十多的老宫女,又老又蠢,我喜欢她?我看你是嫌你自己的命太长!”
  盼夏听他说话突然大声,却不知道他为何勃然大怒,只小声道:“奴婢的确是妄加揣测了主子的意思,只是姑姑真的极好的人,敬事房里那么多人,别说是我还有雪瑶,就是王太监罗少监他们也照样喜欢姑姑。”
  赵斐轻哼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不知想起了什么,突然又微笑了起来。
  盼夏不知他为何突然变脸了,只是知他脾气,不敢随意插嘴。
  目光一动,便见有人从旁边的石子路下来了,隐隐约约看到紫色的伞盖往这边来。
  “主子,好像宫里有人过来北苑了。”
  赵斐“哦”了一声,没有丝毫动容,依旧对着湖面。
  盼夏见那华盖越来越近,看清来人是沐贵妃。只是赵斐如此,盼夏只能跪在这边。
  “贵妃娘娘驾到。”打头的太监见到前头有人挡路,尖着嗓子喊了起来,提醒该让路的让路,该请安的请安。
  然而赵斐没有任何反应。还是盼夏忍不住了,轻声道,“主子,贵妃娘娘驾到。”
  赵斐不耐烦的看了他一眼,慢慢侧过身,十分淡漠的看向沐贵妃:“贵妃金安。”
  这话说得懒洋洋的,围在沐贵妃周遭的人,纷纷吃了一惊。
  沐贵妃出行,几时遇到过这样的冷遇。
  赵斐敢这样轻慢,沐贵妃岂能善罢甘休。
  然而沐贵妃只是冷笑,锐利的眸光在盼夏和赵斐身上打了个转,径直朝另一边的栈道走去。
  盼夏被沐贵妃盯得一机灵。她在敬事房呆了那么久,与景仁宫打过交道,素知沐贵妃的脾气。刚才一直担心,赵斐的轻慢会惹她不快。这会儿,见她走了,才松了口气。
  想想也是,赵斐是皇后的养子,又体弱多病,沐贵妃再计较又能计较什么?
  即便她是贵妃,又哪能处置中宫的儿子?
  “主子,咱们还要在雁池逛吗?”
  赵斐道,“回去吧。”
  盼夏这才站起身,推着赵斐的轮椅往回走,走了没多远,终是不放心,绕到赵斐跟前跪下:“主子,我能一直留在长禧宫吗?”
  赵斐深深的看他一眼,没有再说话。
  这一回,盼夏终于由衷地笑了。
  作者有话要说:
  盼夏:你喜欢姑姑。
  66:我赵日天会喜欢她?我xxxxxx(省略八百字)
  盼夏:可是大家都喜欢她。
  66:你说这个喜欢啊,散了散了。


第46章 
  “姑姑。”玉漱捧着簿册从外头进来,见陆湘坐在班房里,笑着上前问安。
  陆湘这阵子心思都在沈平洲的书稿上,疏于打理敬事房的事务,今日得了空,特意过来查验一二。
  玉漱做事十分妥当,至少,陆湘从留下的文书记录上挑不出一点毛病。
  “各宫娘娘那里都去了?”陆湘问。
  “都去了,没有什么事情。”玉漱将手头的簿册搁到陆湘的桌子上,“姑姑瞧瞧看看我有没有什么疏漏?”
  “前几日的我都看过了,没什么疏漏。”陆湘道,“比我做得还细一些。”
  别说再过三月,陆湘便是现在离开,玉漱也能担起敬事房大宫女的职责。
  “姑姑明察秋毫,一听就知道哪些是要紧的,哪些是不要紧的,我只是个烂笔头,只好什么都记下来,”玉漱因见着陆湘,便想起一事来,“今日去长春宫请安的时候,李昭仪问起姑姑了。”
  李昭仪?
  自从郑丝竹事了,陆湘有阵子没有见李昭仪了。
  “娘娘说什么了?”
  “娘娘就说许久没见到姑姑了,不知姑姑是否安好。”
  听着是句客气的问候,但李昭仪不会无缘无故地叫玉漱传这个话。
  “如此,那我过去给昭仪娘娘请个安罢。”
  “姑姑这会儿过去?”玉漱道,“我陪着姑姑过去。”
  陆湘点了一下头,领着玉漱出去了。
  长春宫是西六宫之一,距离敬事房不远,两人走了不多会儿就到了。
  值守宫门的人见到陆湘,道了声好便进去通传,很快将陆湘迎了进去。
  李昭仪没有在正殿,而是坐在寝殿的椅子上。
  “给昭仪娘娘请安。”
  李昭仪看着颇为憔悴,想是自那回在御花园中遭沐贵妃训斥过后尚未恢复元气,见陆湘到了,疲倦的脸上露出几分笑意。
  “玉漱这丫头当真贴心,我才在她跟前念叨了姑姑一句,便把姑姑领来了。”
  陆湘道:“是做奴婢的惫懒了,本该日日来给娘娘请安的。”
  “姑姑实在客气,玉漱帮了我的忙,是该赏赐的,来人,领玉漱姑娘下去喝茶。”
  玉漱朝陆湘看了一眼,转身跟着李昭仪的宫婢下去了。
  陆湘知道李昭仪是特意把玉漱支使开,只是不知道她搞这么大的阵仗,到底要跟自己说什么事。
  殿中只剩下李昭仪和陆湘两人,李昭仪见宫婢拉上了门,方才道:“今日把姑姑请过来,正是想跟姑姑说几句旁人听不得的体己话。”
  “昭仪但说无妨,只要能为娘娘分忧,奴婢自当竭尽全力。”
  李昭仪苦笑了一下:“今年也不知道怎么地,长春宫事情太多了,先是来了郑采女,接着本宫有了孕,再是她有了孕,正喜气洋洋的,偏她不知怎地就被送去了冷宫。”
  原来是想说郑丝竹的事。
  “她这人,素日行事没得章法,有这个下场本宫一点也不意外。只是因着我们俩都有孕,这心里着实放不下。”
  陆湘道:“娘娘若是想问郑采女被送进冷宫的缘由,恕奴婢不能告知。一则不合规矩,二则,这事是东厂办的,奴婢确实不知情。”
  郑采女被打入冷宫后,宫中众说纷纭。
  有的说是因为她仗着有孕冲撞了沐贵妃,因此跟尹芷兰一样被扔去了冷宫,有的说是因为冲撞了皇后,当然也有人说是因为她偷汉子。
  这个说法虽然有,但是流传并不广,一则皇帝并没有褫夺郑丝竹的封号,二则,如果她真的偷汉子,那么皇帝绝对不会留下她肚子里的孩子。
  因此,宫中大部分人都认为她是因为得罪沐贵妃被扔进去的。
  李昭仪柔声道:“皇上既然有了处置,定然是有缘由的。本宫今日来问姑姑,是听人说,郑采女如今身边带的人都是姑姑这边挑的,想着姑姑许是照看着她。毕竟跟她同居一宫,日日听得本宫叫我姐姐,本宫有孕,她也有孕,本宫这边挂念着自己的肚子,那边也想着她的孩子。”
  陆湘道:“娘娘仁慈。郑采女挪去了冷宫居住,但位份和份例都还在,她身边原有的两个宫女不堪用,敬事房自是要选人过去,宫女是我挑的,太监是王公公那边选的。”
  “那姑姑的意思是……”
  “这些都是公事公办,郑采女去了冷宫之后,我再没有见过她,不过昭仪娘娘既问起了,回头我得跟玉漱说一说,郑采女还是采女,又怀着龙胎,依着规矩,敬事房每日还是该过去问安。规矩不能坏了。”
  李昭仪闻言,也不知怎么地,脸上的神色突然有几分不自然。然而这不自然只是短短的一瞬间,很快就换上了笑意。
  “姑姑想得周全。本宫这里替她备了些东西,劳烦姑姑跟玉漱姑娘说一声,过去看她的时候给她带去。”李昭仪说着,站起身,蹒跚地走到柜子前,拿出了一个早就打好的包袱。
  陆湘见她走得艰难,便上前主动接过了包袱,扶着她重新坐稳。
  “姑姑,若是你们见着她了,再过来给本宫回句话,成么?”李昭仪问。
  “难为娘娘替郑采女想得这样多,娘娘当真是有善心。”
  李昭仪笑着叹口气,垂下头摸了摸自己的大肚子,“都是为着它。为着它多积些福。”
  陆湘点了点头,又跟李昭仪唠了些家常,方才起身告辞。
  出了长春宫,玉漱从陆湘手里接过包袱,轻轻掂量了一下,问:“姑姑,这是什么?”
  “这是李昭仪要带给郑采女的东西。”
  玉漱瞅着陆湘的神色,目光也微微发冷。
  那一夜,玉漱陪着陆湘审了郑丝竹,虽然她不知道郑丝竹与沈约的故事,但确知郑丝竹与沈约都是入了别人的套。
  陆湘对上玉漱的目光,知道玉漱已经猜到了她的想法,倒不禁微笑了一下。
  在皇宫这个地方,除了自己,最关心你的人就是你的仇人。
  陆湘自问对郑丝竹已经够友善的了,也不会向李昭仪这般心心念念。
  “有件事之前我没有在意,如今想起来,倒是值得一说。”
  陆湘往左右一看,见附近没人,便问:“何事?”
  “那日在筒子河找到苹香的尸体,我跟东厂的人整夜都在河边找芸香。我是出嘴不出力的,便与他们又闲扯了些,方知郑采女身边的这个苹香,原来是李昭仪身边的三等宫女,专司洒扫的。”
  提起郑采女的事,陆湘也想起来了什么,“郑采女承宠的时候,皇后娘娘便指了长春宫让她住,我记得原本敬事房是要按例给她拨人的,是李昭仪说长春宫里如今人就多,不必再令挑多的人去了。后头我便叫盼夏安排了一个人过去,就是郑采女身边的芸香。”
  郑丝竹有她自己的机敏之处,苹香与芸香两个,她知道重用从外头拨过去的芸香。但是苹香到底也是她身边的大宫女,若当真有异心,可以办成好多事了。
  更何况,连郑丝竹自己也说,她想去宝相楼求子的事,虽然芸香知道的最多,但是并没有可以避讳苹香。
  郑丝竹和芸香两个人的所有行动,完全在苹香的眼皮子底下。
  很可能当天他们俩一出门,就有人往王德全那边递了消息。
  眼下这么一分析,陆湘觉得至少有五成的把握能确定跟李昭仪有关。
  陆湘觉得,如果能从王德全那边知道是谁到敬事房告的密,就差不多能有九成把握了。
  “玉漱,你才到敬事房,与其他的人事都不熟,这件事你点到为止,别再花心思了。”
  玉漱道:“姑姑放心,我只会尽自己的本分,不会做多余的事。”
  陆湘点了点头:“不过这事并不算完,你还有差事要做。”
  “姑姑尽管吩咐。”
  “方才李昭仪提起敬事房有没有去给郑丝竹问安的事,她既问起了,明日你还是照着宫规往郑采女那边走一趟。”
  “奴婢明白。”
  郑丝竹不像尹芷兰那般被褫夺了封号,她还怀着龙胎,还是皇帝的妃子,虽说搬去了冷宫,但至少换了一个居住的地方。论理,敬事房该过去每日问安的。
  “你到了善岚苑,一切照规矩办就是。”
  玉漱点了点头,“若是善岚苑有什么不规矩的事,我也会一并指出。”
  陆湘想了想,又道:“郑采女是个最会顺杆子往上爬的,你切记不要给她机会。”
  这是陆湘的教训。
  她一个最不好管闲事的人,被郑丝竹顺杆子爬,今日李昭仪把她喊过来一番询问,就是因为怀疑陆湘跟郑丝竹有交情。
  着实是冤枉了陆湘,论交情,她跟沈平洲有交情,哪里轮得到她郑丝竹。
  只如今被郑丝竹拖下了水,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李昭仪今日在她这边试深浅,且不知她什么时候会下手。
  在宫里动手害人,讲究的就是一击致命,不给对方翻盘的机会。
  如今郑丝竹只不过被打发去了冷宫,位份还在,还在孩子,再等九个月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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