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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名著]兰波家的女孩-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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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勒维尔面积不大,兰波家到火车站也不远,十几分钟后就到了。弗雷德里克和维塔丽在火车站里里外外看了一圈,理所当然的没有找到阿瑟。
  “要我说,妈妈就不该让我们来找他。他肯定早就上了前往巴黎的火车。”弗雷德里克嘟囔着。
  “总得来看看吧。”
  “就是白花钱!”他嚷嚷。
  “走吧,回家吧,我饿了。”他俩没来得及吃午饭就出来了。
  “你带钱了吗?我们在外面吃过再回家吧。”他可怜兮兮的说:“两个小面包,我实在吃不饱。”
  维塔丽翻他白眼:好气啊!哥哥们怎么都这样!他们都知道她有点私房钱,每次总想让她花钱,弗雷德里克主要是想要在外面偷偷的多吃一点,阿瑟要求多多,除了吃,还想有一点钱买书。
  “不行。我们要是在外面吃过了,回家吃不下,妈妈就会知道我身上有钱。”
  “别担心,我准会把我的那份午饭全吃光!”发育期的男孩胃口好得很,压根不用担心吃不下的问题。
  “我们可以走回去,这样车钱就省下来了。我们可以在路上吃一点东西。”
  “行。你要是走不动了,我可以背着你。”
  他们在路上经过面包店,买了两只杏仁奶酥面包,又买了四根后来被叫做“法棍”的长面包。
  “长面包是晚饭。”她让哥哥拿着装有法棍的纸包,然后分给他一只杏仁奶酥面包,“快吃吧。”
  *
  兄妹俩没有找回偷跑的阿瑟,兰波太太也只好无奈的接受了现实。她没有对孩子们说什么,只是让俩孩子快点吃饭。
  昨天菲利克斯送来的肉食,今天切了半根香肠蒸熟,一个孩子只能分几片。维塔丽不爱吃香肠,于是全都分给哥哥妹妹。她自己手里有钱,准备着过几天偷偷去餐馆吃一顿好的,也就不在意家里这点肉食了。
  唉,还是有钱比较快乐,能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吃过饭,打发伊莎贝尔收拾餐桌、刷盘子。兰波太太身体不舒服,回房躺着了。维塔丽给妈妈倒了一杯热水,加了一点橙子果酱调味,送到妈妈房间里。
  兰波太太躺在床上,心烦意乱,没有跟女儿说话。
  维塔丽小心的退出房间,关上门,悄悄的松了一口气。
  *
  回了自己房间,拿出阿瑟的书,翻看着。
  她不太看得懂他的课本,而阿瑟虽然是个天才儿童,但却不是一个好的教师;弗雷德里克就更别提了,他在班级上基本都是倒数的。她想去沙勒维尔学院上学,很多内容还是需要老师的讲解的,比如阿瑟学的拉丁语,比如老师会教授诗歌欣赏和创作。
  阿瑟已经写了一些诗歌了,拉丁语和法语的都有,很多诗歌未免显得稚嫩,但已经展现出他的天赋和灵光——
  “十七岁的年龄,什么都不在乎,
  ——一个美好的黄昏,咖啡屋
  杯盏交错,光影闪烁着喧闹之声!
  ——这就去碧绿的椴树林漫步。
  椴树飘香,在六月迷人的晚上!
  空气轻柔,人们闭上眼睛:
  风中夹着声音,——城市就在附近——
  葡萄藤的清香和着啤酒的酒香……”
  *
  这首名为《传奇故事》的小诗一共四节,不到20句,是去年离家出走的路途上写成的,据说,他在火车上见到了一位美丽的少女,他爱上了这位少女——


第5章 第戎
  阿瑟是个漂亮男孩,这让他很是能够得到别人的喜欢,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女孩子们当然也会喜欢漂亮男孩,为此有时候可以容忍他的一些轻浮的举止。
  维塔丽严重怀疑,阿瑟到底有没有恋爱过。喜欢或是爱上什么美丽的少女,这很正常,但他对爱情更多的只是从书本上得到的概念。
  他还年轻呐!还不到考虑什么爱情的时候。不过,魏尔伦……阿瑟居然还挺欣赏保罗·魏尔伦的,当然,目前仅限于欣赏魏尔伦的诗歌。
  维塔丽左思右想,都没明白为什么阿瑟·兰波会在不远的将来跟魏尔伦发展什么不可描述的肉…体关系,阿瑟是个纤弱美少年,而魏尔伦只比他大10岁,却已经未老先秃——
  从颜值方面比较,她十分嫌弃魏尔伦。
  巴黎的文艺男青年似乎并不在意未老先秃,重要的是才华。
  难道对才华的倾慕可以变成对该人的倾慕?好像也是正常的,只是,阿瑟会是同性恋?作为妹妹,维塔丽根本没有看出他有什么明显的性倾向。男孩子么,讨论漂亮女孩是很正常的事情,没有具体到某个女孩身上,都不能算是有“性意识”,更勿论“性倾向”。
  这是一个谜。
  *
  儿子又跑路了是很让人恼怒,但生活还得继续。
  兰波太太下午起床了,继续忙碌家务,教导女儿们。
  她不提阿瑟,维塔丽也不会主动提起哥哥。
  阿瑟按照他之前承诺的,到了巴黎就给维塔丽写信,信在第三天上午送到了兰波家。
  信写的不长,简短说了一下他到了巴黎,住在旅馆里,但谨慎的没有写旅馆的名字;说他准备明天(也就是已经过去的昨天)要去找一些诗人,还想去报社看看。
  兰波太太严肃的问:“他说了些什么?”
  “他……要去见一些有名的诗人,还希望能在报社找到工作。”维塔丽认为这些都可以让妈妈知道。
  “找工作?”兰波太太有些惊讶,“他想找工作?”
  “嗯。我对他说,只要人家愿意要他,就是做收发信件的打杂也可以。不过,他把自己看的很高,不会愿意做办公室打杂。”
  “那他想做什么?”
  “撰稿人。”
  “他行吗?我是说,撰稿人。”兰波太太费力的说着这个新名词。
  “他写的很好,但他太年轻了,报社的人也许会瞧不起他。”
  兰波太太很是不悦的抿着唇,“他是个聪明孩子,人们不应该因为他的年龄而瞧不起他。”
  维塔丽耸了耸肩,马上被妈妈责怪,“你这是什么奇怪的动作?”
  “噢,没什么。”她赶紧溜走。
  *
  维塔丽回了自己房间,给阿瑟写了回信。他没有写回信地址,但可以将信件留在邮局,他会去邮局取信。她说会从邮局给他汇100法郎,让他立即出发去第戎。
  阿瑟还从未想过,他在巴黎一个人也不认识,就凭他一个偏僻小镇男孩,那些已经成名或者小有名气的文艺男青年,根本不会正眼看他。
  他还没有离开家门,维塔丽就已经知道,他这次注定会失望而归。
  光有热情和才华是不够的,还得有人脉,他需要一个欣赏他的才华的“领路人”。
  果然,阿瑟的第二封信很快就到了。他不无沮丧的提到巴黎的诗人们都不理会他,他抄写自己的诗歌寄给其中的一些人,但没有人给他回信,他也不知道上哪儿才能找到这些人。
  对于去第戎的事情,他表示,干嘛要去找那个男人?“老妈”都不愿提到他,就别没事找事了。
  维塔丽回信:就凭我们跟他姓兰波!快去快去!兰波上尉要是肯给你一些钱,你还能在巴黎多待一阵子;要是他一个法郎都不给,哼哼,她绝对不会让他那么快活的过好日子!
  也许是巴黎的遭遇让他失望,也许是有钱的前景让他心动,总之,收到妹妹的信之后,阿瑟真的跑去了第戎。
  *
  维塔丽不知道阿瑟在第戎遭遇了什么,离家两周之后,阿瑟·兰波回到了沙勒维尔。
  兰波太太相当严厉的询问了他一番,他说了一些在巴黎的事情,说到差点就要流落街头,去跟小偷为伍。兰波太太有点失望,问他到底想做什么。
  阿瑟先是有些茫然,随即便说:“我想成为诗人。”
  兰波太太面露困惑,“那是什么意思?”
  “——就是,人们看不懂你的文字,但却认为你写的棒极了!”他说着就笑了起来。
  他这才发现,想要跟母亲解释为什么他会想成为诗人是一件困难的事情。但维……》》
  塔丽不一样,她一下子就明白了“为什么”,还很支持他。
  他又偷跑了一次,但仍然没有受到什么惩罚。
  他回了自己房间,没脱鞋子,躺在床上。过了半小时,维塔丽进来了。
  她小心的关上门,用书桌旁的靠背椅抵在门后面。
  先是嫌弃的说:“脱鞋!你要知道,冬天洗床单很冷的。”
  阿瑟哼哼了两声,继续躺着。
  她只好自己动手,“你脏死了!”帮他脱了鞋子。
  “洗脚!”
  他这才坐起来,脱了臭袜子,将双脚泡进床边的木桶里。
  “哎呀,真舒服!”
  家里尽管有唠叨严厉的老妈,让他时刻想逃离,但有这么乖巧勤劳的妹妹,这个家就还不算太糟糕。
  “快说说,去了第戎吗?第戎怎么样?”维塔丽一边想着她的100法郎,甚是心疼:这才半个月,舅舅给的500法郎就去了200法郎。
  “第戎还不错,比沙勒维尔好多了。”法国北部比较贫穷,又因为战争,穷而残破;富庶的南部就不一样了,第戎可是安逸的很。
  “见到了兰波上尉吗?”
  阿瑟脸色阴沉了一下,“见到了。”
  “他说什么了?”
  “他说他没有钱,钱买了房子。”
  维塔丽哼了一声,“还有呢?他有情人吗?”
  兄妹俩本来就是压低了声音说话,这下,阿瑟干脆在她耳边说话:“有。”
  维塔丽一点都不吃惊:“要说他一直没有情人,我倒佩服他是个男人了。”
  “他家里住着一个大概10岁的男孩,但我不是很清楚是情人带来的孩子,还是——我们的弟弟。”他说到“弟弟”这个词的时候神情十分冷酷。
  信息量很大!
  兰波上尉退役之后,有了情人!和孩子!
  算一算,兰波上尉今年57岁了,他是50岁退役的,但他实际上10年前就离开了沙勒维尔。要说一个47岁的男人离开妻子,这么些年身边没有其他女人,维塔丽是不相信的。
  有情人很正常,也没人管得了,但闹出一个这么大的私生子?阿瑟估计小孩子的年龄不一定准确,但很有可能就是兰波上尉离开沙勒维尔之后,又跟别的女人有了孩子。
  维塔丽心里的怒火腾腾升起。
  “然后呢?他一个子儿都没给你,就把你打发走了?”
  “他给了我100法郎。”阿瑟脸上露出讥诮的神色,“我真想把那5个金币扔在他脸上!”
  维塔丽忙说:“别扔!”
  阿瑟笑了,“没扔。喏,给你。”
  他拿出一个钱袋,“你收好。”
  维塔丽收下钱袋,一脸严肃,“我算过了,就算我们4个孩子一年的生活费是1000法郎好了,从伊莎贝尔出生后,10年是1万法郎;伊莎贝尔出生之前倒推,逐年递减,7年一共应给付至少3500法郎,少算一点利息,他一共应该支付1万5千法郎的抚养费。”
  “哎呀!那可是好大一笔钱呐!”阿瑟惊叹。
  维塔丽觉得必须要给哥哥上上家政财务课了。
  “我们现在一家五口人一年的支出是1500法郎左右,这笔钱本来应该全部由兰波上尉支付的,现在我减少到一年1000法郎,已经是优惠价了。”
  “什么叫‘优惠价’?”妹妹有时候会说一些超级新鲜的单词。
  “就是——你别打岔!我还没有计算他应该支付给妈妈的薪水和赡养费呢。养育孩子不仅仅是钱的问题,还会付出非常巨大的精力。怎么?你以为床单和衣服是自己洗好晒干叠好,跳进你的衣柜的吗?”维塔丽瞪着他,“你该学着擦地板、洗床单,这样你才会知道做家务不容易。”
  阿瑟忙抱住她肩膀,讨好的笑着说:“我知道我知道,你每天都很辛苦。”
  她哼了一声,“你认为,我该不该找他要这笔钱?”
  阿瑟的脸色又阴沉下来,“当然应该找他要!他要是给不起,就让他卖了他的房子!”
  咦,这种情绪有点不太对。阿瑟平时看钱不重,他知道钱很重要,但钱又不是那么重要。所以这次是在兰波上尉那儿受了什么刺激吗?
  不过想想也是,兰波上尉对待自己的孩子、有自己姓的漂亮男孩居然只用100法郎就打发走了,是个人都会生气,更何况压根算不上“乖孩子”的阿瑟。
  阿瑟现在可是妥妥叛逆少年,好听点的说法是“顽童”,不客气一点说,就是个“熊孩子”。


第6章 巴黎
  男孩似乎都有这么一个人憎狗恶的阶段,谈不上有什么“有趣”,很多时候只是贱兮兮。十一二岁的时候,阿瑟还是个虔诚的孩子,现在摇身一变,成了最让妈妈头疼的孩子。
  他支持革命,认为巴黎公社可真是一个极好的政府;他蓄起了长发,还整天把头发弄成乱糟糟的样子;还开始抽烟了!至于说粗话、无缘无故的咒骂什么,更是常事。
  或许就是想以此来表示自己“长大了”?或许是他以为巴黎的时髦男青年们都是这个德性?
  想要准确定义他此时的内心想法是不可能的,这是一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状态,维塔丽能理解他,也很羡慕他——男孩才能这么整天瞎造,女孩可不行!就比如她根本不可能在16、7岁的时候这么大大咧咧的离家出走,她要是胆敢在没有家人陪伴的情况下离开家乡,就别想回来了,人们肯定会八卦她是跟什么人私奔去了,哪怕压根就没有那么一个人;她的贞操会受到质疑,而妈妈能被气死。
  阿瑟不喜欢罗什村,也不喜欢沙勒维尔,尤其是他去过巴黎了,更不会喜欢偏僻小镇的生活。他跟几个朋友混在一起,在沙勒维尔附近的小镇或是村庄走来走去。兰波太太认为他在闲逛,但又没有办法严格约束他,只能不给他钱,企图用这一招来让他投降。
  他在朋友家吃饭、过夜,高谈阔论,言语充满少年的狂妄。
  同时又写了很多散文和诗歌。他是个勤奋的作者,创作**强烈。
  他回到沙勒维尔后不久,巴黎传来了巴黎公社成立的消息,阿瑟跟朋友特别激动的在沙勒维尔的广场上大呼小叫“秩序被打败了!”,觉得法国有希望了!
  维塔丽也看了报纸,巴黎公社可以说是世界上第一个无产阶级政权,但可能先天不足,她并不看好。
  阿瑟相当天真的认为,巴黎公社大有可为!他又琢磨着要跑去巴黎。
  沙勒维尔学院在4月初开始恢复了正常的教学,但阿瑟已经不想去学校。为此,他必须去找工作,或是做出正在找工作的姿态,不然妈妈可不会轻易放过他。
  他先是在朋友主办的《阿登进步报》工作了几天,整理读者来信,本来这是一份不错的工作,但不幸的是,5天之后,报纸就被迫停刊了。阿瑟为此很是恼火。
  “那些愚蠢卑鄙的官僚!”他咒骂着。
  既然标明“进步报”,那么倾向就是靠近巴黎公社的,那是远在巴黎发生的事情,下面的政府官员肯定不喜欢。巴黎公社实际上只是在表面上“管理”巴黎,对下面的省份根本没有管辖能力,就开始匆忙推行新政令。
  维塔丽一点都不觉得奇怪,“巴黎公社的基础不稳定,失败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你别这么悲观。”
  “你可能太乐观了。”
  “为什么你认为会失败?”
  兰波太太严肃的说:“吃饭。”她不喜欢这个话题。
  维塔丽对阿瑟做了个鬼脸。
  *
  晚上,阿瑟主动去打了洗脚水,维塔丽给他拿来了擦脚毛巾和新袜子。
  “瞧,这是我自己织的。”她很得意。这个时代还没有发明化学纤维的提取方法,纺织原材料都是天然纤维,织袜子的线基本就是棉线和羊毛线,棉线袜子夏天穿,厚实的羊毛袜子冬天穿。她挑了本色的羊毛线给他织了一双软和厚实的袜子。
  4月的气温有点尴尬,说冷不冷,说热不热。
  “谢谢。”阿瑟收下袜子。
  “可能现在穿有点热了,过几天我再给你织一双棉线袜子。”织袜子是兰波太太的事,她最近刚学,于是劲头儿很足,给兄妹们都织了袜子。
  “妈妈还让你做很多家务吗?”
  “嗯。”她点头,“没办法,伊莎贝尔还小,做不了什么事。”
  “你不想回修道院学校了吗?”
  “不想去了,修女们教不了什么。”她有点烦心,“我想去沙勒维尔学院,但他们现在还是只招收男生。”
  阿瑟想了一会儿,“你真的很想去吗?”
  “嗯。你的课本我看不太懂,我应该要在学校系统的学习。”
  “你的年龄倒是合适,就是……妈妈让你去吗?”
  “我在沙勒维尔上学,下午就能回家,我想只要我能去学校,她不会不同意的。”
  这倒是。
  “我去问问老师和校长。”
  ……》》
  “但他们要是想让你回去上学呢?”
  阿瑟苦恼的挠挠头,“其实我在学校已经学不到什么新知识了,要么就去上大学,可是上大学太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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