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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先生的美味料理-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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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这份文艺腔没持续多久就灭火了。第二日天没亮,张容就让院子里打鸣的大公鸡折磨得恨不得磨刀杀出去。如果它一直叫个不停也就算了,那只鸡打鸣居然是间歇式的,突然“狗钩钩——”的一嗓子,把张容一激灵整醒了,然后就没动静了,等到张容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又是毫无防备的“狗钩钩——”,**的带着回音,把张容的美梦泡泡戳破。
  展旭醒了就再没睡,给抓狂的张容捂耳朵盖被子,两人折腾到天蒙蒙亮时,院子里的鸡鸭鹅狗全醒了,各种噪音不绝于耳,惨绝人寰。
  于是吃早饭的时候,张容由于昨晚哭过就睡加上睡眠不足,两只眼睛肿成一条缝,不过不知道为什么,王书平脸上多了一块淤青,虽然依旧说着不着调的玩笑话,但总拿眼睛瞟身旁的陈庭,陈庭则冷冷的,自顾自低头吃饭。张容好奇的坐立难安,被展旭一个眼神压制。
  饭后,正式林场探险开始了。然而却应了一句话——出师不利。
  昨夜黑灯瞎火的没看清路,车没停好位置,今天后轮胎深深陷进雪里,无论如何都开不出来,只能用铁锹挖。
  于是吴叔展旭王书平三个人开始挖轮胎推车,张容和陈庭蹲在屋檐下,偷吃昨晚剩下的凉饺子。
  陈庭问,“你眼睛怎么了,昨晚上哭了吧。是不是展旭欺负你了?”
  张容摇头,“没啊,就是没睡好。”
  陈庭嗤笑,“你装什么,打仗又不丢人,昨晚上我跟他也打仗了。”
  张容想到王书平脸上的淤青,心里无比好奇,可是话在嘴边打了好几转,还是没好意思问出口。
  陈庭也没用他开口问,自己便面无表情道,“不知道你们听见没有,昨晚上洗完澡翻行李包,我俩谁都没带睡衣,他怨我丢三落四,我一生气就把他打了。”
  张容:“……”
  张容嘴角抽搐,“你俩……就因为睡衣的事儿打架啊?”
  陈庭气愤的提高嗓门,“这表面上是睡衣的问题,可实际上反应出了别的问题!是他自己说‘包在我身上我来你不行’的,包是他收拾的,东西没带全怎么反倒怪我了!类似的事情已经不止一次了,他自己做的不对从来不说自己,总拿我说事!当我是奴隶么想骂两句就骂两句!”
  陈庭越说越激动,引得吴叔不停往这边看,张容忙安慰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得胡言乱语的瞎扯,“其实我觉得吧,王哥人挺好的,就是有点……那什么大男人主义,东北男人大多数都这样不是么,不愿意承认错误只是因为好面子而已,俩人在一起过日子,还不得忍让些对方才太平么。”
  陈庭使劲叹气,呵气在空气里冷凝成白雾,一团一团的飘散,过了一会他好像冷静下来了,吸了吸鼻子,低声说,“对不起,大早上还要听我抱怨。”
  张容说,“没什么的,我就喜欢当垃圾桶。”
  陈庭说,“等会儿他们问你我怎么了,你不要告诉他们。”
  张容点头。
  八点多的时候,车终于推出来了,展旭把铁锹交给吴叔,王书平把陈庭扯起来,推进屋里说话,展旭走过来问,“刚才怎么回事儿,吴叔还问呢。”
  张容张嘴,话到嘴边卡住了。他开始纠结,昨晚说好什么都不瞒着展旭的,可是陈庭说不让告诉别人,要告诉大叔么,告诉他应该没什么吧,算了还是不要说了,反正我们说好不瞒自己的事情,没说不瞒别人的事情,嗯,就这样。
  于是陈庭和王书平从里屋出来的时候正好听见张容说,“啊啊啊是那什么,陈庭跟我比谁呼的哈气远,他输了所以生气了大吵大闹,就这样。”
  展旭:“……”
  王书平:“呵呵。”
  陈庭无语,拿凉饺子塞张容嘴。
  大家都在,展旭也没法再问什么,众人带好装备上车,往林场边缘前进。




☆、39第39章

  大兴安岭真是中国版图上的一块宝石。
  如果说夏季的大兴安岭是五彩斑斓的胜景,那冬季的大兴安岭就是绿色和银白交相辉映的天堂。
  漠河一带的天然林地广阔茂密,山峦沟壑大势起伏,连绵不绝,到处是高大落叶松汇集成林海。由于地下活动比较频繁,许多温泉泉眼汇集到河流里,让河水在零下三四十度的严寒中还保持零度以上,没有结冰,潺潺流水与两岸截然分明的凝固冰雪形成一道匪夷所思的风景。
  车停在林区边缘,森林里没有手机信号,防止走散或遭遇突发情况,在车上,展旭给众人分发GPS和对讲机。
  王书平道,“冬天熊冬眠,但有时候也出来吃点零食,如果遇到老虎那说明你运气达到人生中的巅峰了,能活着回来赶紧去买双色球。林子里边猞猁獐子啥都有,一人一把西瓜刀,防身用时记得从刀鞘里拔|出来,否则一切都是浮云。总而言之八字纲领就是:允许挖草,禁止打鸟。明白?”
  张容大喊:“明白!”
  陈庭还是有点恹恹的,张容拍拍他肩膀,展旭分发西瓜刀,分到张容的时候道具变了。
  张容抗议道,“为什么别人是刀我的是铲子?”
  展旭让他拿好折叠小铁铲,解释道,“你太二,拿刀容易割到自己和别人,别瞧不起铲子杀伤力也很大,不许申诉。”
  众人在车里全副武装,大棉袄二棉裤,长围巾毛毡帽,吴叔友情提供防身工具和及膝纯皮毛一体自制长靴,展旭一声令下,往森林进发!
  张容从小就对自然生态环境存有一种特别执着的感情,对兴安岭和云南一带尤其感兴趣,今天终于看见真的苍天古木和连绵林海,心里嗷嗷激动。
  森林里地势不平,大家排成纵队,王书平打头,展旭殿后,慢慢深入。
  王书平小时候经常来里边玩,虽然走得不深,但当个导游也算足够了,他边走边说话,大粗嗓门惊起一阵飞鸟。
  王书平:“我们以前八|九月份的时候总来里边捡松子和榛子,有时候还能看见熊在河边抓鱼,这边冷水鱼老他娘的大了,一条能炖好几锅,小小小张容同志,前边就有河,没上冻,去看看不?”
  张容兴奋的大叫:“去看!啊!”
  张容手舞足蹈的,忽然脚底一崴,啊一声向后倒去,错乱中扯住前边的陈庭,陈庭也啊一声跟着后仰,展旭赶紧伸手扶张容,奈何两个人的下坠重量太大,展旭没站稳,拉着两人侧翻进坡下。
  于是王书平回头一看,嚎叫声还在回荡,人没了。
  王书平:“人呐?!”
  展旭:“诶!下边儿看!操!张容别踩我肚子!”
  张容:“不是我是陈庭!”
  陈庭弱弱道,“对不起展队,我以为我踩的是张容。”
  展旭咆哮,“踩他也不行!”
  王书平探头往斜坡下边瞅,就见三人摔成头插脚三明治形状,展旭在最下边,皱眉推开身上两个秤砣,朝上喊道:“咋办?要不你也下来?”
  王书平道,“我下去咱们就真上不来了!那边没有路!赶紧起来上上边儿来!”
  展旭喊,“坡太陡,他们不行,绳子有吗?”
  王书平:“有啊。”
  展旭:“那赶紧放下来啊。”
  王书平:“搁车里呢啊。”
  ……
  幸好没走多远就遇难了,王书平回去拿绳子,费劲巴力的把三人拉上来,众人拍掉身上的雪花,张容在树下站的溜直,低头听展旭训话,王书平边听边笑,给陈庭后腰贴暖宝。然后大家各自整理了一下装备和高昂的情绪,稳步前进。
  半小时后,到达河滩。
  从他们站的位置看去,浩瀚森林和山峦被一条长河切分成两半,冰雪让太阳折射出的光辉与流水交相辉映,如同洒进了金沙。
  在冰雪漫天的世界里,暖得令人沉醉。
  生平第一次亲眼见识这样的美景,众人沉淀了情绪,默默感受这份不似人间的奢侈的宁静,此时此刻的阳光和风都公平而均匀的播撒在每一个人身上。
  陈庭看着天呢喃,“真想永远这样看下去。”
  王书平在他身边站定,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终究还是没有开口,陈庭笑着问他,“可惜,不能看一辈子,不过如果老了以后能每天来这里坐着发呆,应该也算可以弥补了吧。”
  王书平也笑了,道,“行啊,等老了以后,我就给你做个摇椅,你每天在这里晒太阳,睡着了我就来带你回家。”
  陈庭点头,煞有其事道,“那你可得活的比我长,不然哪天我在这里彻底睡了,别人也不知道,我就烂在这儿了。”
  王书平瞪眼,“净说这些没用的。”
  他指着河边捡石头的张容和追着他给他擦手的展旭,“你看他俩,多好,让你来你还不愿意,成天看死人有啥意思,你应该多交交朋友,张容是个不错的小孩儿,现在很少有他这样单纯的人了。”
  陈庭不置可否,只是看着奔跑的张容微笑。
  远处张容揣了满满一口袋鹅卵石,腰上沉甸甸鼓起两个大包,非要带回去给圆圆,展旭生气的把他两个衣兜翻出来,哗啦啦石头洒一地,张容炸毛,展旭怒道,“好几斤沉的石头你能带一天吗啊?再说你拿这么多回家砌墙啊!可算是不要钱的了是吧!挑几个就行了呗!”
  张容撅嘴蹲下,絮絮叨叨的挑,这个舍不得,那个也舍不得,展旭蹲着跟他一起选,忽然捡出一块指甲大小的嫣红的半透明圆石,放在张容手心,道,“你看,是玛瑙。”
  张容惊奇的张大眼睛,展旭说,“说不定是顺着温泉冲到这里的,被河水磨得这么圆,应该很长时间了。”
  他握着张容的手指,把红玛瑙石朝向太阳,日光穿透下,玛瑙晶莹温润,隐约能看到里面渐变的分层。这虽然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张容还是如获至宝般收好,展旭挑了几个漂亮的鹅卵石给他,让他带回去送给方圆。
  河水很清澈,可以见底,张容和陈庭趴在岸上往里看,看见好多半米长的哲罗鲑游过,居然还看见一只晒肚皮仰泳的水獭,疑惑的打量河边的奇怪人类,两颗门牙一颤一颤,呆萌呆萌的。
  陈庭兴奋的低声道,“张容你看!你看!”
  张容也看到了,激动的说,“这是那啥!那啥来着!?”
  俩人都蒙住了,大脑拧劲就是想不起来,陈庭急得不行,说,“它还给牙膏做过广告来着!”
  张容头顶灯泡叮咚亮了,大喊:“海狸!海狸先生你的假牙干净吗!”
  水獭面无表情看了他们一会,鄙视的一翻白眼,窜进水里,走了。
  展旭哭笑不得,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假牙你妹……海狸你妹啊。”
  两只受失望的叹气,王书平突然打横抱起陈庭,使劲往天上一抛,陈庭吓得哇一声,差点哭出来,被哈哈大笑的王书平接住,紧接着又一次高高抛起来。
  展旭在一旁看张容,张容傻乎乎瞅他,展旭泄劲,自言自语道,“抛你真是一点成就感都没有啊。”
  在河边玩了一段时间后,众人继续沿河北上,去往深林中继续探险。
  高大落叶松混合白桦,栎木等树木的森林里,日光影影绰绰,一缕缕穿透进来,清晰映出空气中的飘忽烟尘,形成丁达尔效应。随着深入,积雪愈发深厚,踩着嘎吱嘎吱响,地上还有好多动物爪印,三叉的是鸟,丁点大的可能是松鼠,梅花瓣形状的估计是山猫或獐子。
  人走过的地方总是惊起飞鸟,大都是没见过的品种,不乏色彩斑斓的华丽丽大山鸡,张容甚至看见一只稀有的飞龙。
  展旭嘱咐这时候就应该把防身工具准备好了,防止遇到大型动物袭击,虽然这种可能性不高,毕竟由于种种原因,大型动物的数量急剧减少。
  张容的折叠小铁锹造型非常别致,并且非常实用,他边走边为大家铲雪开路,但小孩子心性,玩心大,没长劲儿,铲着铲着注意力就跑到别的地方去了,一会儿往展旭身上扬雪,一会儿用铲子戳树,陈庭看他玩自己也想玩,于是俩人换来换去,忽然陈庭被绊了一脚,气愤道,“什么东西居然绊我,张容,铲他丫的!”
  张容:“得令!”
  张容一铲子下去翻开地皮,甩开膀子一扬,飞沙走石,一个大树根整个撞上松树干,吧嗒掉地上。
  展旭皱眉,“别闹。”
  王书平:“!!!”
  展旭:“老王,你怎么了?”
  王书平激动的拿起树根挥舞,“沙参!这么大个头的我都没见过!”
  张容陈庭十分激动,仨人凑一起各种感叹。
  展旭:“……”
  经过这件事的鼓舞,张容挖土戳树愈发有劲儿,上蹿下跳,一会学哪吒闹海,一会学孙悟空大战二郎神,哇啊啊啊啊呔!的一嗓子,猛力戳向一颗粗壮大红柳上。树干上的积雪哗哗落下,一个隐蔽的树洞显露出来,陈庭接过铁铲就要伸进去搅动,忽然,吧嗒,里边掉出一直毛烘烘黑乎乎的大爪。
  众人都静了。
  陈庭默默后退,张容打着哆嗦闪到展旭身后,王书平手指竖在嘴边示意他们都别出声了混蛋。
  展旭额头青筋暴起,咬牙切齿道,“这回戳出熊掌了,咋不捡了呢,去捡啊!”
  王书平忙摆手让他们后退,一手拿砍刀,侧身凑上去,用刀身轻轻挑起那只爪子,缓慢的挪进树洞里放好,然后弄了点雪堆在洞口,见里边没什么动静,和展旭一起赶紧领着俩祸害跑了。




☆、40第40章

  熊掌事件太过惊悚,在林子里转悠够了回到河边后,展旭给张容好一顿训,原本陈庭也是帮凶,但碍于他家当家的在旁边看着,展旭不好发作,于是张容挨了双份骂。王书平为了帮陈庭躲避训话,撺掇他到河里叉鱼,俩人埋头捣动半天,到底叉中了一条大细鳞鱼。
  在树林里折腾到下午四点多,众人开车回到农庄前,烟囱正飘着徐徐白烟,吴婶开始做饭了。王书平把鱼拿到厨房,又拿出大沙参让合着炖只鸡,一个半小时后开饭。
  吃饭时展旭说,初五必须得回警局上班了,不能在这儿再多呆,无奈,虽然大家都没玩儿够,但张容必须跟着回去,王书平也不强留,说陪陈庭再多住几天。
  晚饭吃到一半,展旭和王书平要喝酒,张容和陈庭便躲进厨房里,蹲在灶坑傍边,边烤鸡蛋边聊天。
  张容把生鸡蛋用干苞米叶包了一层又一层,问,“你和王哥现在和好了吧。”
  “不和好还能怎么办,日子总要过的。”陈庭学着张容的样子包,“这样真的能烤熟么,怎么感觉很悬。”
  张容道:“能,小时候在姥姥家,我妈总给我烤,可香了。话不能这么说,你俩不是因为喜欢对方才在一起的么,怎么说的这么无奈,如果真不愿意过下去,分手找别人好了。”
  陈庭那棍子捅柴火,道,“你想的真简单,在一起的时候因为爱情,在一起之后日子就显得格外长,他也不像我想得那么好,可是现在可以真正脚踏实地过日子的能有几个,纵然我不喜欢他的种种,还是得坚持着过,毕竟我再没遇到过比他更好的了。”
  张容把鸡蛋用炉灰埋好,说:“我觉得你在说气话,要是真有个比他更好的出现了,还非常喜欢你,你能干净利落的就跟王哥分手么。在一起这么久了,怎么可能说分就分。”
  陈庭不说话。
  张容道,“这个问题我原来也想过的,如果出现一个比展旭更好的,我会怎么做,答案还是跟展旭在一起,因为就算再好,那个人都不是他,那样就没意义了。”
  陈庭沉默,张容也不说话,他忽然觉得,不能拿自己的生活去套用别人的,就像上次展旭因为方圆那件事教训他所说的那样。
  一时间厨房里只有噼啪作响的炉火声。
  半晌后,陈庭笑笑,道,“唉,我真是很羡慕你们俩,可惜了,没你那么好命,只能找个自以为是的死胖子。”
  陈庭的话把张容逗笑了,“王哥只是有些壮而已,再说什么命好不好的,日子都是靠自己努力过出来的,我发现你跟圆圆的思维差不多,总是喜欢把事情归结成缘分啊命运啊什么的。”
  张容倒是想法直,不会说好听话,没否认自己跟展旭过的好,也没说什么自己跟展旭也经常吵架之类的话安慰陈庭,当然陈庭也不想听这些,像张容这样的人,有时候反而更讨人喜欢。
  陈庭给炉子添火,问,“圆圆是你好朋友吧,今天你捡那么多石头都是送他的。”
  张容点头,“嗯,是我最好的朋友,也算是我交到的第一个朋友,他心肠很好。”
  陈庭拍拍手上的炉灰,拖过两个小木凳,坐下道,“朋友不在多,贵在犹精。这蛋什么时候熟,我刚才没吃饱。”
  “快熟了,再等一会。”张容跟他面对面坐着,笑着说,“以后等有时间了,就介绍你俩认识,我领你去他的咖啡店白吃白喝。”
  陈庭也笑,“好。”
  然后,两人在厨房狼吞虎咽的偷吃了四个烤鸡蛋,带着满手满脸黑灰各自回房间睡觉。
  第二天,回家的火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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