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绚烂英豪之五 怒海争锋醉雨倾城-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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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使不去又能如何?”江扬傲然,“有些事,我要看了简报才能确定,回去,立刻。”程亦涵去办机票延期,江扬跟在後面,紧紧地攥著报纸,手心里的冷汗打湿了那个海蓝色头发的背影。12点07分,载著江扬和程亦涵的黑色大奔驰开入机场高速路。背後的机场上停著已经准备妥当的一架小型客机,空乘正在检查每一个人的安全带。
  12点20分,飞机准点开始滑行入指定的跑道,江扬已经在吩咐情报科收集他需要的资料了,程亦涵正在写一份无聊却必要的书面文件,绞尽脑汁编一个看来有理又有据的理由。
  12点22分,飞机全力加速後离开跑道,缓缓升空。江扬在车里皱了皱眉头,似乎心绪不宁,他翻开报纸,盯著模糊的苏朝宇的背影。
  12点23分,升空的飞机忽然全舱报警,机长无法控制状况,系统全面崩溃,各种警示指标立刻降到临界点,塔台从监控上丢失了这架小型客机的所有信息。43秒後,刚升空不久尚未爬高的飞机VIP舱发生爆炸,驾驶舱和经济客舱分成两截坠下。爆炸声没有想象里那麽震耳欲聋,江扬只是隐隐有感觉,不安地往车窗外看了一眼而已。
  江扬是一刻锺以後才知道这件事的,打电话的是凌寒,他的手下本来计划好好的冬训小演习被搅乱了,一块巨大的飞机残骸落在演习区可不是闹著玩的。凌寒一身冷汗,机场确认江扬和程亦涵都没有登机後,他才恢复了正常的呼吸。
  黑色大奔驰死死刹在路边。统帅整个基地的指挥官跳下车,远目机场。程亦涵站在他身後,最终沈默地,用力握了握江扬颤抖的肩膀。
  卢立本听说12点18分那班小客机因起飞故障坠毁,大脑疯狂了几十秒锺才冷静下来,赶紧联系各处确认。毕竟隔了几千公里,消息总有时间上的延迟,当他刚搞到机场内部唯一一个还能打通的号码的时候,江扬已经主动打过来报平安了。在开会的索菲罗兰。江夫人为小纸条上坠机的坏消息和儿子没事的好消息而一惊一乍,几乎顾不得形象,而江元帅因为在和部下秘密会商泄密案有关的事情才没有人打扰,最後得到消息的时候,比大家都平静很多了。
  所有人嘴上没说,心里都怕得要死:事态何以突然严重到这一步?难道第四军真的不见江扬死,就不会放手吗?
  那天,江扬一口饭都没有吃,面色沈重地坐在办公室处理各种电话。有一条专线直通机场救援,虽然生还人数在不断增加,但是绝无可能零伤亡。即使只是一架连机组人员在内都不超过100人的小型客机,但是每一个数字都狠狠打击著江扬。据说爆炸物的中心毁灭目标是VIP舱、又是在飞机还没有爬高的情况下,因此坐在经济舱里的乘客生还比例非常大,但事故原因很可能永远被定位在“飞行故障”这个标准下。
  就像方珊珊的飞机。江扬的脑海中忽然划过这样一个念头:那年,方珊珊在飞离布津帝国、进入本国领空後不久,就因为机械故障而全机坠毁──这个消息是几乎过了半年他才知道,竟然有一丝苦涩。那次的事故报告由间谍送来,他仔细读了,黑匣子显示确实是万分之一比例的机械故障,但是,江扬不信。
  就像现在他不信这是一个意外一样:飞机是因为他要在VIP舱里才爆炸的,就像这场明面上看不见、暗里却波涛汹涌的泄密案,自始至终,所有人所受的苦楚,都因为他是江家长子,令人嫉妒罢了。
  江扬把自己锁在办公室里,安静地处理事务,和在首都的苏暮宇、江立联系,讲述这边的情况,又把纳斯的细节记下来,对比综合情报处做的资料汇总设计对策和方法。他并不是需要言情故事里的桥段来发泄心中的愤懑,只是在一次次的危险和化险为夷里,活著的是他,死去的是别人──如果换个位,他可能会好过一些。这种消极的想法不止一次打击过他的信心,现在,它变本加厉地回来了。
  既然飞机出事,所谓规定时间规定地点的问讯自然是要延迟的,这一切都有程亦涵操心,江扬只想一个人坐在这里,把所有的悲痛都独自吃掉,即使他知道,这些痛会在身体里化成毒药,久而久之,把自己全部噬净。
  凌寒知道,江扬之所以不让他参与相关的事情,不仅仅因为林砚臣在靶心,更是一种无形的保护。但是事到如今,对方已经下死手,不惜一切代价要江扬去死的时候,他知道指挥中心需要他,因此早就扔下了冬训,一路飙车而来。
  程亦涵一筹莫展地看著指挥官办公室的门:“说实话,我真的反感他这种故作强硬的样子了。”
  “去找备用钥匙,总不能指望小寒哥哥给你撞开。”凌寒倚在门上拨弄了几下把手,“顶级防护措施呢。”
  几个勤务兵已经得令而去,程亦涵皱眉:“怎麽弄成这样?”
  “我很担心。”凌寒小声而缓慢地说,“当然不是里面那个,我是担心事态已经超出了常理控制。这种下作的手段不到狗急跳墙的时候不会用──什麽事情能让那边跳墙?一定是停不下来。”
  程亦涵又敲了一次门,听里面没反应才说:“你的意思是,我们都在为了弥补之前的损失和过错而不断向前,以至於……”
  “以至於即使知道世界满溢要爆炸,却无法停止。”凌寒做了个“回答正确”的手势,然後脸上的表情凝成阴云。
  十分锺以後,凌寒和程亦涵带著吃的破门而入,却没有想象中那种满地废纸、一个暴躁指挥官的场景,江扬蜷在沙发上睡觉,盖著自己的军大衣,见两人进来才筋疲力尽地坐起来。
  三个人都没说话,程亦涵倒了一杯水端过来,江扬没有喝,只是双手抱在胸前靠在沙发里。“吃饭吧,喝水吧,你已经过了学习言情女主角的岁数了,江扬。”凌寒说。
  江扬勉强笑了笑:“我只是……”
  凌寒的态度很坚决,筷子塞在江扬手里。
  “很累。”琥珀色眸子的人叹了口气,端起饭盒来吃了两口,索然无味地放下:“没找到苏朝宇。”
  “没事,波塞冬跟著呢,一般黑白联手的任务都没什麽闪失,只是比较惊心动魄。”凌寒用叉子把菜里面的茄丁都拣出来。传真机在叫,程亦涵过去看了一眼,大皱眉头:“新的时间通知下来了,明天上午10点。”
  江扬点点头:“定个军内的航班,收拾下资料就飞。”
  “别急,我给爸爸打电话。”凌寒能看出江扬脸色确实非常不好,真的担心了,“歇一天,再说也不安全。”
  江扬放下只吃了几口的东西,站起来又开始忙碌:“来不及了,想要救人,必须比杀人的快一步。”程亦涵的眉尖拧在一起,窗外仍然是阴天和冷风,铅色的环境让人没来由地生出灰暗的想法来。
  不同於精英教育的成功范例江立,苏暮宇早年在海神殿的经历让他为人处事谨慎第一,低调第二,但必要的时候,他却比江立或者苏朝宇狠得多,更不会被道德和法律束缚得畏首畏尾。
  此刻,苏暮宇就站在苏朝宇住过三天的别墅里,江立正拉开随身携带的高精度望远镜,闪在窗帘後面,观察著对面的别墅群。
  绯闻事件之後,海蓝色头发的主角仿佛人间蒸发。
  江立放下望远镜,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报纸的复印件,一面研究分析一面说:“有一千种可能,但不会是最坏的。你要放心,如果我是幕後的黑手,一定会抓了师兄来指证我哥,而不会伤他性命。”
  “陆家在纳斯的权势不逊於江家在布津。”苏暮宇眉头紧锁,“我对这种权贵豪门,向来不放心。”
  江立笑:“对待任何不了解的事物都要警惕过分妖魔化的倾向,不过我们确实必须尽快找到师兄,这个地方毕竟不是自己的地盘,形势又太微妙,从下了飞机,我就有种被人盯上的感觉。”
  苏暮宇随手摘掉带了几天的琥珀色假发,露出里面海蓝色的短发来,他侧头一笑:“从小捉迷藏,我就很少能赢他,所以哪,还是让他来找我比较好。”
  江立碧色的眸子一闪,说:“我跟这边不少王牌记者都算是认识,每个人都能随叫随到。”
  苏暮宇从口袋里掏出一本老式的相册递给江立:“明天下午2点,找个最豪华的会所,我们来澄清一下关於‘陆夫人情变’的谣言。”
  相纸上,十一岁的苏暮宇和庄奕,并肩站在国旗下面,手里都捧著一束白色的菊花。
  江立望向苏暮宇。
  现任的波塞冬在阳光下眯起眼睛,悠悠地说:“国庆那天苏朝宇临时拉肚子,老师就叫我顶替他去给国旗鲜花。小孩子总是觉得这种事光荣得要命,谁知道成了小时後最後一张照片哪,尤其是爸妈拿到这照片的时候,我已经不在了……不知道会有多麽难过……”
  他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在阳光下如同闪著光,淡淡的悲伤汩汩流动,却努力用戏谑的口气说:“珍贵得很,可要千万小心。”
  智商超人的江家二公子知道任何心理学治疗的技巧面对那暗无天日的十三年都显得苍白无力,他只是走过去,一把抱住那个穿白色高领毛衣的英俊男人,一只手把对方的头按在自己肩膀上,狠狠地说:“哭出声来,没人会小看你。”
  苏暮宇不挣扎,他笑,泪水却滚滚而落。
  在双规的日子里,江扬和程亦涵每日都坐在不同的隔间,接受各种不同级别官员的问讯。他第一次从正面审视了第四军提出的证据和捏造的事实,终於看清了整个局。
  不管第四军因何原因出此下策,也不管彭燕戎是主使还是棋子,无论如何,只要江扬上了那架飞机,痛失长子的江家必定会反扑,却不得不顾及已经死了大儿子的事实而相对畏手畏脚──让事情走到这无可挽回一步的,一定另有隐情。纳斯一方对陆家的威胁尚不清楚,单看布津本身,一架客机坠毁不是能瞒报的小事,舆论焦点关注的地方,真相鲜有掩藏,此情此景,最怕的就是仍旧没有人在血里退让。
  他从爸爸的情报里确定第四军是最後一口气的最後一博,不甘心失败的人死前会拉无辜的人垫背以示力量,但是他却不确定未来。这样的日子要持续多久,他可不可以像任何一个普普通通的年轻人一样,跟恋人吵架,喝廉价的外卖咖啡,看最时兴的小说。
  江扬累了,身心俱疲。但是他是要继续跟看不见的敌人角力,至少,赢了这一场再说。不能输,他很明白,角力到最後失败的结果,是一起死。江扬沈默,在表格几处无关紧要的地方填写了内容。程亦涵在隔壁,受到的刁难更甚,他身为副官,被认定经手了所有事情,年纪小更容易被说服打动,因此轮番有人来进行心理施压,程亦涵却很坦然:“只要让我休息,随便你们怎麽问。”
  官员们面如土色,他们知道,海神殿事件之後,江元帅大发雷霆,曾经折磨过程亦涵的几个官员早就被以各种理由停职处分了,这次,没人敢欺负年轻的基地指挥官第一副官,於是,程亦涵不愿意说话的时候,一屋子人只是相对无言。
  57(弃子)
  有一天,江扬被强迫看了一段视频。来者自称是江家的嫡系,希望江扬写一段“无关紧要”的说明,否则……便携播放器狭小模糊的画面里,林砚臣被人摁在地下揍,皮带警棍打得毫不留情,整整十几分锺。江扬一直担心地瞧著,最後叹了口气:“好,我写,你们不要再打他了。”来者欣然而去,过了几个小时才来看收成,江扬交出了满满当当3页纸,上面是关於这段假视频的所有拍摄漏洞和值得改进之处,最後,还附了一个简要的完美的分镜头剧本。
  试图从江扬这里得到什麽的人除了憋住他们的暗火以外,实在没有任何办法──没有人敢真的把林砚臣揍一顿,这个坚定又浪漫的飞豹团老大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只是从来没有他们想听的东西罢了。
  江元帅也在斡旋整件事情。多年的经验告诉他,此时是事情收场的最佳时段,炸飞机这一举动,不管是不是经过了策划人的授意,实在是一著臭棋,如果江扬真的遇难,就能将第四军的局势化险为夷,可是,大儿子活著,他这个做爹的反而更加担心:对方一定不希望把事情搞成这样,为了整倒江家付出的代价过於巨大,并且有暴露自己的嫌疑,此刻变成了最不合算的目标,只是,到底是叫停还是再走一步险棋,成了最大的悬念。
  好在这个悬念在江扬和程亦涵第四天参加审查的时候就有了结果。经过江元帅和程非、凌易、杨霆远等人不断申诉和活动,江扬和程亦涵终於被暂时认定是可以继续工作的──来得太快,江元帅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他知道凭自己和兄弟们的力量以及江家掌握的不少决定性证据,得到这个结论花的时间还是太短了,幕後一定有更高层的人说了其他更有分量的话──到底是不是对方的退让,很难说。
  江扬隔天接出了林砚臣,飞豹团的老大笑容依旧,只是有点疲倦,之後,三人立刻返回了边境基地指挥中心。无数各方面消息需要做出反应和预测,布津、纳斯的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扭转整个局势。
  这是已经成型的庞大多米诺骨牌阵,谁来推第一块、何时推、从哪儿推,对任何一方来说,都是让人坐立不安的谜题。
  彭燕戎穿了一双铮亮的黑皮鞋,坐在诺大的3号会议室里。整个房间寂静到发冷,环形的高低小场地里本来可以坐满120人,但是现在只有他一个。对面的三排长官席位一律是棕色的硬木高背大椅子,没有人,却有一个声音:“炸飞机的是谁?你是才尽了,不得不出下三滥的手段,还是根本就不想再玩?”
  彭燕戎咬紧牙关。
  “交代过,要低调。这种事情是我们玩的,不适合让外人知道。苏朝宇状告江扬差点就破坏了这种气氛,好在江家也需要时间动作,算是都想压下这件事。你很聪明,我要江扬死,你就炸飞机。”
  房间似乎在不断缩小缩小,积压得彭燕戎无法喘气:“是一个死将做的,我嘱咐过要私密,没想到……”
  “闭嘴吧。”
  彭燕戎的上下齿一磕。
  “单看这个蠢材,就知道你是什麽货色。”那个声音不疾不徐,若不是谈著这些阴谋,倒真适合谈心。“就到这里吧。”
  彭燕戎猛地站起来:“这意思是?”
  空荡荡的长官席位用嘲讽地静默态度看著他。弃子。
  “我做了两年多!我等著江家这一天!”彭燕戎身子前倾,手指死死撑在桌面上,“我不要其他的,我只要我的集团军好好的,待在那儿!”他几乎是吼出来,但是对面没有人的事实让他格外心虚又格外没有针对性,於是竟慢慢地降低了声音。“事情已经成型,多走一步,就赢了!”
  那个不出声的,还是沈默著。
  “这麽说,能帮江家程家那俩孩子出来的证据,是您给的?”
  轻笑:“这一场,赌注太大,不一定能赢的时候,自然要放手。”
  彭燕戎瞪大眼睛:“我只能自救了?”
  轻笑依然。
  彭燕戎镇静地坐回自己的椅子里,冷汗湿透了袜子,脚在本来合适的鞋子里滑来滑去。他望著面前那个没有人坐著却有人说话的座位,忽然心生悲凉。
  原来多米诺骨牌是这样玩的。原来最快的收场就是弃掉陷入重围的前锋,敛而後动,保存实力再来。
  彭燕戎已经忘了他做前锋的快意恩仇。
  即使被彭燕戎排除在外,齐音仍然知道了所有的事情。局势化成了一份份材料摞在桌子上,因为看得飞速,因此左倒右歪,真的如同目前的状况本身一样岌岌可危。
  他发现,自从知道彭燕戎为了弥补第四军的亏空、用部分零计划和纳斯交换军火以後,他就再也不会赢。世间的事,都有一个根本的定性,一旦地基打牢,再也不能改变建筑的形状──齐音戎马多年,此时,却只是一个手段低劣的副将,他参与了这场交换,并且,提供了苏朝宇作为打开魔盒的潘多拉。
  倾泻而出的阴云让本来就萧条的冬日更加惨淡。齐音看著桌上蓝色的文件里那些遮掩行迹的公文,猛然明白了那天彭燕戎的举动。他跃起,两步冲到隔壁办公室里,只有一个文书在写东西,战战兢兢地站起来。齐音问:“长官呢?”文书翻开桌上的日程:“正在3号会议室里参加机要会议。”
  这是暗语,齐音知道,彭燕戎每次只在那里跟一个不知道身份的人交往。此人只出声不见面,话语都是从嵌在长官席位正中偏左一个的那个抽屉里的传声机里发出的。大家起初只用电子邮件和这种方式保持礼节上和利益上的合作,但是久而久之,对方的身份就再也藏不住了:那是一个位高权重的人,甚至比彭燕戎更骄纵几分,正是对方要求彭燕戎借机栽赃,彭燕戎忍不住去卸下了那个传声机,又带了两个亲信的技术人员去查声音来源,结果刚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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