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绚烂英豪vi醉雨倾城-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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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香气扑面而来。程亦涵放下电话,深深吸了口气,却无法舒展眉头──江扬之前说,曾经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大足够强,能够清楚地判断所有的一切,然後忽然发现,不要说未来,连过去和现在,都不是想象中的样子。
  前面,到底有什麽样的刀光剑影,我的长官,我的哥哥?
  江扬到傍晚才打电话到基地指挥中心,已经在护卫艇里的安全通信中心对首都相关部门进行了情况通报,遗骸的发现和秦月朗的遭遇把江秦两家及白虎王扯进了龙卷风的中心,这对於布津帝国的贵族阶层无异於引爆原子弹。皇室立刻召集七大家族家主及四大法王进行紧急会议,同时号令诸方保持克制,三十分锺後,与会各方派代表组成的特别调查小组成立,皇帝甚至派出自己的嫡长子、皇位的第一继承人燮永王子任特别调查小组组长,亲赴昂雅调查事件,并邀数十位相关专家协助调查。
  疑似秦峻的遗骸将被运至首都进行DNA等法医学调查,以确定身份和死亡原因,昂雅现场也将被严密地搜查取证,相关人员则由专人进行问讯和笔录。
  江扬虽因波塞冬身份的问题十分困扰,表面上却依旧是沈稳而不露声色,他告诉程亦涵:“已经确认了明天早晨返回首都,後续事件大概要忙大半个月,我会尽量抽空回基地,做好远程办公的准备就可以。”
  程亦涵自然一一答应,有心再问,那边却已经挂断了电话,办公室的外面太阳正在落下,身後熬了几个通宵的慕昭白毫无形象地趴在键盘上睡得很香,甚至连耳机都没敢摘下。程亦涵怅然地叹了口气,他不确定所有的辛苦都真正值得,却决定相信他注定要一生辅佐的长官哥哥。
  慕昭白迷迷糊糊地问:“为什麽?”程亦涵从储物柜里拿出军毯搭在情人的肩膀上,凝视著他孩子般的睡颜微笑了:“江立那个妖精说,生命是绑定的套餐,我们必须学会享受,因它永不更换。”
  或者,只要我们始终坚持内心的正义,始终无愧於自己的心,终究将有那麽一天,我们会完整地俯视自己的生命,然後坦然微笑吧。
  江扬一行人回到首都的那天上午,天阴沈沈的,没有风,雨的气息充满天地之间,隐隐能听到雷声。情况未明,并没有任何被拘禁,只是苏朝宇发现身边多了很多穿黑色西装的男人,透过一样漆黑的墨镜盯著他们的一举一动。他也知道波塞冬的事情很棘手,生怕苏暮宇的事情被翻出来,於是乖乖地听从江扬的安排,从机场直接乘江家的车回元帅府,一句话都不提回家的事情,并且决心一字不错地背诵江扬替他拟定的说辞,除了接受问讯以外,一天24小时乖乖呆在江扬的卧室里,绝不引起任何人的好奇和注意。
  当天晚上,江扬和苏朝宇相拥著在刚刚改造好的鸳鸯浴缸里蒸得热热的,琥珀色眼睛的年轻人忽然缓缓开口:“不用过分乐观。快三十年了,当年的人怕已经多不在人世,何况诉讼也过了有效期。”
  苏朝宇勾著情人的肩膀,闭著眼睛含含糊糊地说:“嗯?那怎麽办?白忙一场?”
  江扬侧头亲吻苏朝宇的额头,隔了很久才说:“正确的做法是……逼她……”话未说完,便结束於深深一叹。
  苏朝宇猛然转头,两个人坦诚相见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他听得见他的呼吸他的心跳,可是隔著蒸汽,却仿佛那麽远,江扬直视著那双堪比最纯净蓝宝石的绝美眼睛,一字一句地重复:“当年的主谋不是十几岁的卓澜或者现在主事的世子卓淳,而是白虎王卓雍本人。正确的唯一的做法是,逼他们全家自尽,就像那些故事里说的一样。”
  苏朝宇沈默地听著。江扬只是瞧著他,接著说:“我还记得幼时曾在宫廷的狩猎祭上见过他,是个威猛如同天将的男人,穿黑色猎装,佩长而宽的剑,枪法好得惊人。”
  “如今,不过是个患了病,连基本生活亦不能自理的无助老人而已。而卓澜,虽然雷托那托一案她难辞其咎,她却终究是个可怜的女人罢了。”苏朝宇替他说下去,“可是江扬,纵然他们都是货真价实的凶手,我们是否有权审判?”
  江扬笑了,为情人真切极了的了解他内心的疑虑,为“我们”,他一点一点地用手指梳理著苏朝宇还没有剪到标准长度的海蓝色头发,终究说:“我始终不是你这样真正的英雄,我的朝宇,有的时候,我真的会……”
  苏朝宇望著那个真心实意的微笑,想吻过去,并且说:“不用怕我後悔……”却被江扬一根手指按住了嘴唇,年轻的指挥官近乎绝望地紧紧拥著他,吻他的鬓边,一字一句却清晰如刀刻:“如果有一天,你无法容忍我必须要做的事情,请你一定不要当面对我说,只要离开,我就会明白。”
  苏朝宇能感到那种酸楚和绝望,他用力回抱他的情人:“不会,不会的,我的江扬。”仿佛是感觉到这安慰太苍白,苏朝宇顿了一下,接著说:“我会时时刻刻握住你的手,我了解近乎疯狂的追寻和近乎绝望的执著,江扬,你曾经把我从那样的悬崖带回人间,你应该相信,就算命运不可控制,你也不会是一个人,无论你走了多远,我都会带你回来,就算拼上所有的一切,也决不放手。”语调从容又平静,就像是陈述一个最平常的事实,可江扬知道情人的决心与力量,所以他有种安心的错觉。两个人的额头抵在一起,手指紧紧握著,浴室里蒸汽氤氲,暖洋洋的水流肆意地流过身体,这一刻时间停止,他们洞悉了彼此内心最隐秘柔软的角落,这一刻,他们确信,这一生已经紧紧相连,任生死亦不可分离。苏朝宇闭著眼睛凑过去吻江扬,江扬也闭著眼睛,却准确无误地对上了苏朝宇的唇,柔软的缠绵中,他们听到彼此确凿的心意──我爱你,生死相随,不离不弃。
  热水放松了整个身体,江扬一沾枕头就立刻睡著,苏朝宇拧低了床头灯给他的兄弟们发平安短信,抬眼瞧见卧房的座机来电灯闪烁,号码是程亦涵。他不忍心把疲惫的情人叫醒,却又是这样关键的时刻,不得不接起来。江扬微叹了一声,坐起来的时候已经精神抖擞。
  无非是苗真等人的事情,零碎复杂。
  秦月朗跟苗真的所谓约定,在秦峻尸骨乍现的瞬间就失效了,据说苗真哭了很久,不是为这个婚後才可以叫的爸爸,而是为从未谋面的导演父亲。她坦然告诉秦月朗,这是她的小心思,从最初和他搭讪,她就知道他的父亲是谁,渴望那“失踪”一说只是谣传,秦峻或许知道她的爸爸在临终前到底说了什麽,是否安静──是否很快地就让他离开了人间,并无痛苦。
  太过思念,二十年盼望,身在演艺圈看著他的电影长大,却甚至不能接近他,连在他的墓碑前放一朵花都要找出其他理由来。苗真只是太渴望真相,却还未谙世界的荒谬,真相,永远是最苍白残忍的。
  然而任何事情都没有动机本身这麽简单,苗真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真的爱上了秦月朗,更想不到发生在昂雅的所有悲剧里都将刻上自己的影子。尽管回到首都,她仍然惊魂未定,手里的订婚戒指滚烫,可各路媒体早都准备好了相关的消息,等著社交界翩翩贵公子迎娶一枝影视界娇豔玫瑰。秦月朗自然是不在意的,反而劝苗真不要太过悲伤,程亦涵见证了整个过程,被他的冷静吓得心神不宁,而秦月朗则摇上车窗浅笑:“我早就说过,有些梦,永远不醒最好。”
  苏朝宇趴在床上带著耳机听,江扬撕了一行便笺,就垫著海蓝色头发的情人的後背记摘要,笔尖轻轻重重,苏朝宇能感受对方的情绪,一波一波涌起来的惊讶和失望。江扬毕竟不放心,因为苗真提到曾经看见没有影子的人──超自然的出现比不知道受谁指使的管家更为骇人──江扬明白世间确实有些东西是无法用科学来解释的,但并不信偏偏在昂雅遇见了鬼。
  “卢立本说那是他。”程亦涵翻了翻各人的笔录,“他为秦月朗送柠檬水,发现房间没人,便出去找,灌木附近的影子和说话声吸引了他,过去才看见是方方在打电话。”
  苏朝宇叹了口气:“苗真吓坏了,其实影子因为月色晦暗的缘故,是在卢立本身子前面的灌木上吗?”
  程亦涵答道:“应该是这样。不过卓澜看见的秦峻……”
  苏朝宇含笑看著江扬。琥珀色眼眸的指挥官收起纸笔:“是哪个混蛋就不用提了,拿了人家的衣服准备回来玩演戏,被卓澜一叫住,自然是拿起脚来就逃。”
  程亦涵轻笑了一声,又交代了几句话才道了晚安。江扬重新滑进被子里,和苏朝宇脸对脸躺著,那麽熟悉的眼眸,两人都不合眼,享受凝视带来的默契的快感,很多不可说,很多无可奈何,很多伤心,昂雅是一场太美的噩梦,所有人都在後悔当时踏入幻境的决定。
  苏朝宇伸手环抱江扬:不止,也有彼此相爱的片段,哪怕点滴。
  午夜时分,江扬从梦中惊醒。枕著他手臂,把半个身子都压在他身上的苏朝宇也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他们都看见窗外冲天的火光,听到刺耳的警报。成队的救火车和救护车开足马力拉著警报从元帅府前的街道呼啸而过,勤务兵杂乱地跑过走廊,严阵以待地聚集在花园里。江扬披衣起来,正打算出去看个究竟,父亲江瀚韬元帅却已经敲门进来,也不说话,只是径直走到窗口,凝视著起火的方向。
  苏朝宇和江扬穿著睡衣陪在两侧,看无数高压水柱冲天而起,在火光的照耀下,如同银龙般扑入,却瞬息不见。阴沈沈的夜空无星无月,深深的灰紫色天空被火光映得发红,却又不是夕阳的那种暖洋洋的颜色,而是带著沧桑和灰暗,像是开始腐烂的橙。江瀚韬元帅琥珀色的眼睛里也有火光,他看看江扬又看看苏朝宇,然後望著窗外说:“那是巧克力别墅的方向。”
  江扬悚然抬头,烟雾已经腾起,目力所及之处尽是火光,父子彼此凝视,有试探有难以置信,终究父亲先挪开了目光,摇摇头说:“你的不放弃,竟让我隐隐失望,可这却是那麽不公平。”声音很低,带著真心实意的悲伤,江扬明白那些没有说出口的歉疚,他转身:“我去看看状况。”
  苏朝宇一把抓住他的睡袍带子,江扬握住他的手,摇摇头说:“不是我,真的。我去看看,有没有……幸存者,你不要出面,天亮之前,我一定回来。”
  35(火势)
  江扬搭首都防务指挥官华启轩少将的车赶到现场的时候,火势仍然没有被完全控制住,周围数十家居民已被紧急疏散撤离,无数救火队员忙忙碌碌地来来去去,高高的雨靴踏在满是积水的地面上,溅起层层水花。距离火场稍远的街边,救护车停了一大排,警报声震耳欲聋。
  华启轩的车停在警戒线外,负责地方防务和消防的军官已经准备好临时指挥所,华启轩并不大理会江扬,把刚刚拿到的分布图塞了一份给他便直接开始了自己的工作。江扬穿了最普通的士兵常服,军帽压的很低,并不曾离开副座,只是静静的观察著火场的一切。
  “一层火势已经控制,第7先遣小组已突入小餐厅,未发现幸存者,重复一遍……”
  “第3先遣小组突入4号客房,发现复燃点,未发现幸存者,重复一遍……”
  “第4小组发现遇难者遗骸2具,这里是别墅一层,厨房与大餐厅交界。”
  “……”
  灾难专家也已经赶到现场,初步的判断结果源源不断地递到华启轩的指挥车里:“初步判断是人为纵火,距离这里,也就是锻乔街7号院不到100米的11号院中有值夜女仆说,之前曾经听到爆炸声响了数次,她们甚至以为是巧克力别墅里的小少爷又兴起燃礼花,凑到院子里看,才知道是著火了。”
  “卓澜和秦月翔怎麽样了?”江扬对案发过程并没有兴趣,急急问,“有没有其他幸存者?”
  “白虎王小女儿的别墅,高门大院,安保措施都是最高端的,断电之後密码门一道也打不开,刚刚用切割机暴力砸开才能救火。”华启轩摇下车窗,烟雾混著人体组织烧焦的气息扑面而来,江扬差点咳出声来,野虎一样的帝国少将抽出根香烟点上,望著那大火,忽然伸手拍了拍江扬的肩膀。
  火星几乎将薄薄的军常服烧出个洞来,江扬看著那簌簌而落的烟灰,明白杨霆远老师的挚友和情人要警告自己切莫“引火烧身”,却又不能解释这个误会,终究叹了口气。华启轩推门出去:“我去看看情况。”江扬知道自己出面诸多不便,便点头乖乖坐在车里等著,车载频道始终连通,时时刻刻能听见救援的情况。
  到凌晨2点左右的时候,火势已经被完全扑灭,救援小组开始打扫现场,搬运遇难者遗体,几乎所有人都已经对找到幸存者不报希望的时候,忽然有人说:“第六小组发现幸存者,两名!”声音里抑制不住的兴奋,全场欢呼。
  江扬猛地推开车门冲出去,穿荧光制服的消防队员抬著担架从他面前跑过去,记者们被拦在100米外的警戒线,闪光灯此起彼伏,依稀能看到那些硕大的长焦镜头。江扬立刻停步,回到车里抓了一支火场队员们常用的防毒面具戴在头上才冲出去。
  一男一女两个幸存者,队员们说在地下泳池里发现了他们,几乎没有受伤,江扬看到方方安静地躺在担架上,看到秦月翔昏昏沈沈地倒著,她也注意到了他琥珀色的眸子,她努力动了动自己的手指,江扬知道她指的是影子,她是那个人的影子和刀。
  去昂雅的前夜,爸爸告诉他关於“那个人”的秘密,“那个人”的决心,以及充满毁灭和稳定的力量。
  现在,就在他面前,一一上演。
  江扬闭上眼睛,看了太久火光,眼前总有焰火般的光斑跳动。到底是卓澜畏罪或者卓淳断尾,还是那个人推波助澜,甚至亲自动手?又或许这昂雅的旅程,甚至苗真与秦月朗的相遇,都是冥冥之中的注定?从不信鬼神因果的指挥官长长地叹了口气,终究转身离开。
  隔日的报刊正版报道巧克力别墅失火的事故,公布官方的调查结果是“有人违规燃放烟花”,而江扬却拿到了秘密调查报告,上面提到了卓澜的遗体──她被发现倒在自己的床上,已经先服下了致命的毒药。是被人逼迫或是畏罪自杀,其中原因已注定永不可知,就像三十多年前横死的秦峻,他们只知道那是他的遗骸,却无从推测死因──参与调查的法医专家们倾向於认为,骨骼显示,他没有疾病,没有中毒,正值壮年。
  “或许就那样,被封入母亲的梳妆台後面,在他仍然活著,能够思考和呼吸的时候。”秦月朗站在院子里,提著闪亮的喷壶给他的玫瑰花浇水,阳光洒在秦家未来家主勾起的嘴角上,有水滴落在叶面和土壤里,或许是泪,又或许不是。
  事情悄无声息地平息下去,以一种令江家上下都惊叹的速度。关於秦月翔,他们知道的很少,断断续续有人说,他的烧伤并不严重,但是受了很大的刺激,人人都说卓澜忠心的女侍方方受了女主人的托孤,始终任劳任怨地陪在少爷身边。後来他们出国了,去了杜利达旁边的一个小国,据说那里有开满四时鲜花的山谷和小巧的别墅,正适合休养和读书,秦月翔自愿放弃了秦家家主的身份,就这麽离开了。
  白虎王传统上司职帝国的司法系统,几乎半数的法官和检察官都与这个历史悠久的家族有这样那样的联系,而关键职位则都与卓家有关,卓淳本人就兼任最高法院总监察长,甚至拥有死刑否决权。这次风波席卷了这一切,卓淳主动在上议院提出废止法院监察制度世袭,改由下议院提名轮选,首相委任。这议题很快得到民间的支持,下议院决定给予考虑。
  江扬在假期的最後一天,亲自把梁丽征和江立一起送上去观光岛国的飞机──他们两个将以度假为名,在那里通过远程控制世界另一头的终端计算机入侵纳斯的边防安全系统,抹除苏朝宇留下的每一个痕迹。
  苏朝宇和苏暮宇已经被严厉地警告过,要谨慎的使用与海神殿有关的一切,到目前为止,没有人知道卓淳是如何得知关於苏暮宇与海神殿的联系,并派出管家作恶的,这件事显然会随著管家的死而成为一个令人担忧的未解之谜。
  江扬很担心,他不得不把一切对父亲和盘托出,江瀚韬元帅听得很认真,却只是不知可否地叫他嘱咐苏朝宇和苏暮宇万事小心。江扬不知道,数月以後,杨霆远一级上将麾下的精英机动部队秘密出动,围剿海神殿残部,毕振杰等数十头目无一幸存。
  看到简报的时候,江扬不能控制自己,连夜飞回首都,父亲像那一夜一样,坐在书房的落地窗前等他。江扬走过去,江瀚韬抬起头看著高大的儿子,然後说:“是很残忍,所以我舍不得你亲自动手。”
  江扬一震,终究说不出反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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