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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不明待-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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脱口而出:“简单点说,这次的竞标盛达十拿九稳,我想邀你跟我一起实施这个项目,我可以提供给佳皇更圆融的合作方案,报酬也更丰厚。”
严臻明是被内心无限膨胀的优越感冲昏了头脑,彻底得意忘形了,才会说出这样的话,他完全忘记了自己此刻面对的是怎样的一个人。
米时漠然地看著对方,不像是在考虑对方的提议,倒像是在审视对方这个人,末了回了一句:“佳皇实力有限,盛达有更好的选择。”
严臻明这才察觉到自己的失误,然而後悔为时已晚,急急地解释,“我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你看了我们的方案,报价在那里,别家的产品可能有更好,但绝对是佳皇产品的定位最为合适。当然,我的确存著一定的私心,我希望能够跟你一起合作,这也不是什麽错事。你无需考虑太多,这次的机会难得,佳皇能尽早介入这个领域,对以後的发展有好处。”
这人早已看透了佳皇的现状,连带佳皇的未来也都规划好了?
严臻明的想法跟米老太太的不谋而合,真要应了他的提议,对佳皇来说自然是天大的好事,也能顺了老太太的心意。然而,米时亦有自己的顾忌,他这人千好万好,就是太过较真,有时没有省去麻烦,反而令事情更加难办。
米时说:“我既然已经答应了跟鲲宇合作,就不会再考虑其他的。”虽然米老太太给了他很大压力,但米时亦有自己的原则,鲲宇方面是其一,他最不愿意的,是佳皇在严臻明的施舍下求生存。
严臻明有些无奈,自己不过说错了一句话,触了对方的软肋,就被对方一棒打死,好心倒成了恶人。
严臻明说:“我没有让你背弃对鲲宇的承诺,这事本来就还没有定论,你们也不可能已经签署了供应合同,最多只是签了一份友好协议,只要事情没有最後拍板,就算不得准。”
米时也觉得自己有些过,严臻明确是好心想帮自己,只是方法不对而已,“但我毕竟跟他们达成协议在先,我现在跟你讨论这个问题,已是对他们极为的不尊重,失了商业道德。”
严臻明知晓米时,这人看似好说话,实则非常固执,一旦认准了一件事,绝对不是旁人三言两语就能说服改变的。
严臻明说:“你不必太早下结论,等到竞标结束後再讨论不迟,那时鲲宇失了标,你们之间的约定也就不存在了,那时你再考虑我的提议,这个位置我会一直给你留著。”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米时暂且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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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时接到助手电话的时候还躺在自家的床上,没有彻底醒透,米时的助手跟随他时日已久,沾染了他谨慎的个性,做事一向周全,会这个时间打电话必定事出有因。
米时不由得涌起一丝不安,听了对方的汇报之後,更加印证了他的预感,急急忙忙穿了衣服赶到公司。
米时的助手就在公司楼下等他,两人一同进了电梯。
对方这才拿了当日的报纸,翻到相应的版面,递给米时,米时将文章逐字逐句看了两遍,期间没有任何过激的动作,但是眉头一直紧锁。
出了电梯,米时的助手将米时引进一间会议室,那里早有合作的公关公司的负责人等候在这里,米时的助手同他一起,详细解说了这次的事件,把可能牵扯到的厉害关系全都分析了个遍。
这次的事件不比西北的那次,西北的那次虽然事件更为严重,但好在发生在一个小地方,消息传播速度慢,影响相对较小。而且西北轮胎厂只是佳皇的一个小分支,它的成败,对佳皇整体的影响并不大。
而这一次,事件发生在佳皇总部,连带总经理米时也牵扯在内,事关佳皇的名誉和米时个人的信誉,此次事件处理不好,以後谁还敢找米时找佳皇合作?
公关公司已经联系封锁了几个大的搜索引擎的网络搜索关键词,但是下一步如何走向,需等待米时决策。
来公司的途中,米时就已经思考过这个问题,却没有一个定论。
虽说事情已经发生,再去追究源头为时已晚,然而此刻米时最想知道的,还是这事到底是谁兴起的,他抱著何种目的?
媒体自己跟拍得来的几率很小,照片是在自己公司的楼下被拍的,那些媒体真若有心挖新闻,直接蹲点盛达楼下即可,何必跑来叨扰佳皇?
若说那记者是跟著严臻明来的几率也很小,严臻明出门一向有人跟著,就算那天是独自出来,以他的警惕,不可能有人跟著还不自知,而且米时上车前特地四处张望过,并没有可疑的人物。
最重要的是,文章中提到了一些此次招标项目的内幕消息,非业内人士无法得知,必是有人有意为之。
盛达的掌舵人和佳皇现任的负责人私下见了个面,交换了几分文件,这本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但坏就坏在两人本该是竞争对手的关系,又处在开标在即这样微妙的时期。
这样的事件经媒体一曝光,一渲染,事态就变得严重起来。
报道中这样写道:原本佳皇与鲲宇两家珠联璧合,对这次的体育场兴建项目志在必得,谁料到盛达最後时刻也在官网公布将参与竞争这个项目,形式无疑变得复杂起来。後天即是最终开标的时间,而这样关键的时刻,盛达和佳皇两家企业的负责人秘密会面,佳皇难避见风使舵之嫌……
报道中还写道:昨日上午,盛达集团的发言人针对盛达为何参与竞标做了解释,似乎对赢得这次竞标信心满满,这会不会跟两位负责人秘密会面有关?具体原因不得而知,後日便可见分晓。
总之风向非常明确,矛头直指佳皇。特别是第二段,字里行间暗指米时出卖消息给盛达。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米时最忌讳什麽,偏偏就来什麽!
佳皇一向中规中矩,少与人结怨,米时个人更少与人为敌,有谁会专门针对佳皇花如此心计和大手笔去炒作这事?米时实在不得而知。
现在急需一个解决方案,但米时总觉得,只有弄清源头,才能做出正确的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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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时别了助手他们,进了自己的办公室,留下一句:媒体那边你们去应付,别让事情扩大,後天就开标了,先熬过这两天再说。
後天就开标了,毋庸置疑盛达会最终中标。说佳皇见风使舵,米时出卖消息给盛达?大不了佳皇拒不插手盛达的承建项目就是,反正米时本来就不准备同意严臻明的提议。
最主要的还是佳皇信誉的问题,既然已经答应了要跟鲲宇合作,又与盛达私自接头洽谈,实在有违商业道德,到头来项目没做成,反落得一个坏名声,实在得不偿失。
米时来到办公室,还未坐定,电话便响了,来电的是米老太太。
米老太太有早起的习惯,想必早米时一步已经阅读了报纸,这会必定是兴师问罪来了。
米时刚把电话放至耳边,便听见那边一声叹息,“你太大意了!”
米时被这一声叹息压得久久不得回神,不知身处何处。这一声叹息,仿佛是在告诉他,他从来就只能让家人失望,仿佛是要告知他,他不配做米家的子孙,佳皇迟早要败在他的手上。
米时已经厌倦了解释,老太太失望就随她失望去吧。
他自知能力有限,抵不上老太太的十分之一,今生怕是很难令对方满意,也难怪她会一再对自己失望。
奶奶不是有意责难自己,爱之深,责之切,是自己不够长进,奶奶才会对自己如此失望,米时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米老太太在电话中表示自己的失望痛心之余,同样也下达了任务:既然盛达有意要跟佳皇合作,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务必要争取到手。这是一个划时代的项目,有了这次合作,佳皇以後的发展必定顺风顺水。第二,务必消除一切负面的影响。佳皇是四十多年的老企业,还从未如此受人非议过,佳皇的信誉不能丢,米家的信誉不能丢。
米时自己也不知道,佳皇的名声绝不能败在自己手上。
米时刚挂了米老太太的电话,第二个来电又响了,这次是鲲宇的执行总裁杨文胜。
若说刚刚米老太太的电话是来兴师问罪的,那麽这个电话便是来讨伐的。
到底是山雨欲来风满楼,无处可藏,米时不得不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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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文胜的无奈多过愤怒,他同样是商场混久了的人,知道游戏规则,也知道媒体的话,多半不可信。
他说:“米时,我知道你的为人,我信任你。”
米时跟杨文胜经人引见,结识在高尔夫球场,相识时间不久,但几次相处下来,对对方的人品修养都不抱任何怀疑,彼此志气相投,算是相见恨晚,按说杨文胜年长米时几岁,米时还得尊称对方一声大哥。
听到杨文胜这样说,米时松了一口气,但又更觉惭愧,这次的事件,同样把鲲宇推至了风口浪尖,令对方无辜受连。米时若有一丝选择,宁愿自己多受双倍的罪,也坚决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米时还未回话,杨文胜接著道:“但是我手下的人不这麽认为,他们替我卖命,花的心血出的气力都比我多,我需要为他们向你讨个说法。”
米时心里一紧,答了一句:“我既然已经认定了鲲宇,就不会再考虑其他,既然已经开赌,输赢都是注定,哪有中途换牌的道理。照片上的事是个误会。”
杨文胜大笑一声:“好啊,米时,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对鲲宇来说,此刻同样是个艰难的时刻,然而对方仍旧笑得出来,米时只能佩服。
米时想起严臻明,他也是那样乐观的人,任何时候都能宠辱不惊,只有自己,一点小麻烦便乱了阵脚,与他们相比,差了几个境界。
杨文胜还在线上,他说:“米时,我当你是知己。抛开生意不谈,作为一个朋友,我想跟你说句实话,这次的项目,盛达一旦介入,我们赢的机会非常渺茫,你及时改变策略也是对的。他们现在还没有选定合作的供应商,若是有意想跟佳皇合作,找你洽商,你不必顾忌我,只管应下。”
看得出来,杨文胜是真心替米时著想。他跟米时家庭情况极为相近,也有一个武断专制异常严厉的父亲,因而最能理解米时的艰辛。不过,与米时不同的是,杨文胜早年脱离了家族的管制,独自创业,他今日的一切都是靠他自己努力得来的,因而他可以随心所欲的潇洒。
米时则不然,米时自觉没有对方的勇气与魄力,更没有对方的抱负与胆量,只能靠著米家的根基过生活,因而对对方的成就也只能望而兴叹。
米时本以为对方此番来电是来讨伐的,结果对方如此通情达理,处处为自己开脱,米时更加觉得无地自容。
对方确是实话实说,设身处地为自己著想,米时也不再刻意隐瞒,将自己的焦虑与担忧和盘托出:“盛达的确是跟我谈了合作的事情,但我本来就无意跟他们合作,现在经这麽一闹,更加不可能了,生意以後还有的是,但是佳皇的声誉不能丢。”
对方亦同意米时的说法,“你说的也有道理,但这样机会确是难得,失了可惜。有件事很古怪,我一直在想是否该问你?”
米时端正坐直,“陈总有事直说,不必顾忌。”
杨文胜这才继续道:“事情本不该发展至此的,你是不是得罪了什麽人?我看这次是有人故意针对你?”
米时苦笑一声,暗自自嘲道:“我自己都还在想这个问题,只可惜苦思不得其解,只能指望他玩得累了,能站出来跟我对峙一番,有什麽不满当面跟我说清楚,免得连累了佳皇。”
对方也笑,“你会得罪人?我不信。”
两人又就这次的事件做了一些讨论,各自发表了自己的意见,杨文胜也知此时米时需要烦心的事必定很多,於是也不久扰,留下一句:“我知道你一向谨慎,但有的事情不是光靠谨慎就能避免的,凡事还是多留一个心眼为好,别得罪了什麽人还不自知。”
是的,米时终日与人为善,不攀龙附凤,不欺凌弱小,却仍旧难保不会在不知不觉的情况下得罪什麽人?他已经足够谨慎小心,却怎麽也敌不过一些人的别有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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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时挂了杨文胜的电话,能得到对方的体谅,心里颇觉宽慰,开始思考接下来的该怎麽做。老太太给他布置了一个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是好是坏,他总得给她一个说法。
正忙著,严臻明的电话又来了。
到底还是打来了!米时用力搓了搓自己的脸,缓解压力,顺便解乏。
米时隔了很久才接通电话,对方的声音颇为焦急,“我刚到公司,才听到消息。”
米时兀自笑了笑:这人倒懂得享受,半上午的才开始上班,到底是高高在上不知人间疾苦的人物。
米时没有回话,对方有些急了,“我不知道这些人是怎麽拍到的,我出门的时候,未发现可疑。”
米时不怀疑对方的话,但这事却由他而起,米时不免有些埋怨,纵使他也知道这样的埋怨毫无道理。早知跟这人牵扯,便少不了这样的麻烦,但真正降临的时候,米时难免有些悔意。
这一次是公事,那麽下一次轮到两人性向的事情,该如何收场?米时不敢想象。
米时说:“我知道,这事不怨你。”
听米时这样一说,严臻明才稍稍放心,转而问:“你是不是得罪了什麽人?”
同样的话杨文胜可以问,但是从严臻明口中说出,却让米时有些反感:他问自己得罪了什麽人,怎麽不问问他自己有没有得罪什麽人?城里的大小商家,谁都要忌讳他严臻明三分,为何这家敢刊登他的新闻?
“暂时还没有头绪。”
严臻明当然也听出了米时的低落,“你是不是已经决定不再考虑我之前的提议?”
米时没有回话,算是默许。
严臻明也有些低落,他原本是何等骄傲的一个人,从来天之骄子自以为无所不能,还未曾体验过如此患得患失束手无力的时刻。
严臻明说:“或许我一开始就不该插手此事,也就不必给你惹来这麽大的麻烦。”
他之所以插手这个项目,是看在佳皇赢的不大,想加入助佳皇一臂之力,却不曾想将佳皇推至如此进退两难的境地。
米时到底还是心软了,见不得对方如此内疚,“算了,事情都已经发生。就算盛达不插手,鲲宇赢的几率也不大,这事总归没有佳皇的份。”
听得出来,米时已经完全放弃了这个项目。
严臻明有些急了,“也不是没有办法,我可以──”
解救的办法当然是有的,严臻明早在拨米时的电话之前就想好了,但真要说出来的,还是有些犹豫的,他知道米时的忌讳,但现在毕竟是非常时期。
米时果不其然打断了他的话,无奈地说:“佳皇的事情,是好是坏,还是由我自己解决吧,你帮得了我一时,帮不了我一世。”说完,便以有新电话呼入为由,要求挂电话。
严臻明知道对方的脾气,不好再继续说下去,只得说,“晚上一起见个面,去我家?那里不会有麻烦。”
米时想了想,最终还是回了一句:“算了,等风头过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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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鲜币)时不明待80
开标按期进行,盛达顺理成章成了最後的赢家。
米时在新闻里听到这个消息,一点也不觉得奇怪,让他意外的是,鲲宇根本没有参加最後的开标陈述。
米时正准备致电杨文胜询问这事,这时他的助手闯入他的办公室,通知他将电视调至了另外一个台。
另一个台里,鲲宇总裁杨文胜正在接受采访,他表示:关於NUV的体育场兴建项目,鲲宇早在盛达加入竞标前,就决定了将退出这个项目角逐,这是综合鲲宇下阶段的发展计划,慎重做出的决定,跟盛达的加入没有关系。鲲宇在做这个决定之前,就已经跟合作夥伴佳皇达成了共识,因而之前盛传佳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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