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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余辉-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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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必须离开风扬,我要去寻找另一个我,我要找到李云石,我要向他讨债!
作者有话要说:文章改名了,可觉得还不够好,先凑合用吧,有更好的建议吗?
四 一路风尘
天尽头
我离开了风扬,告诉我妈我要去趟外地,我妈怕我想不开,一走就不回来,我安慰她,我是个孝顺儿子,我不会扔下她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再说,我还有个最重要的人在这里,我不能不管他,我放不下他,所以我一定回来。她又背着我擦眼泪,说晨晨啊,你是不是为了那个风总啊,你以前为了他差点儿就死了,好不容易活过来,你可别再陷进去了,你要是再有个好歹的,妈妈活不下去了。我说,妈你放心,他没死,我就得好好活着,为了你们,我一定好好活着,我这次走,就是为了以后能安安心心地活下去,我得找回我以前失去的东西。见我说得坚决,她无奈地点了头,问我打算去哪里,我说先去吉林,找个人,找到他问他陈晨的事儿,然后把他带回来,交给警方,他把风扬害惨了,如果吉林也找不到他,我可能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去哪儿也说不定,什么时候找到,什么时候算。她又问,你走了那个风总怎么办?我笑笑,他现在有人守着,有哥哥有妹妹,家里也花得起钱治病,总有一天能醒过来,根本不用我操心,他这样也是我害的,我还哪有脸待在他身边?她叹了口气,晨晨,你受了这么多苦,都是因为跟他在一起害的,这次还了他的债,就离开他吧,咱们到你姨家去,平平安安地过日子吧。我凄然地点点头,等一切都结束,我就会从风扬的生活里消失的,永远消失,无论是作为陈晨,还是成辉,都跟他没关系了。
收拾了东西,带上足够的钱,我踏上了开往吉林的列车。没有人送站,我妈要来,我硬是没让她来,她来了,只会让我更难受,还不如不送,何况我是追踪去了,这样的心情,不符合离别时的气氛。于是,我一个人,踏上了我自己要走的路,不知道前方会有什么等待着我,不论有什么,我都得走下去,我不能回头了,我也从来没想过要回头。
李云石出了事后,工作室被封了,大头告诉我,李云石老家在吉林延边朝鲜族自治州的延吉市,我这才知道他原来是鲜族人,我对鲜族人谈不上反感,但是这个民族骨子里是有股狠劲儿的,我认定李云石就是这样,不然他也做不出这些勾当。
我下了车,先找了家小旅馆住下,旅馆名字也好记,就叫延吉旅馆。
这里几乎挨着边境了,离俄罗斯和朝鲜都很近,我恍惚着以为,已经到了路的尽头了。因为挨着长白山,空气还不错,天也很蓝,气温也比家那边儿低些,挺凉爽的。我拿着李云石老家的地址跟旅馆老板娘打听,老板娘是个三十多岁,化着浓妆,烫着大卷发的妇女,说起话来喜欢拿腔作调的,听得人鸡皮疙瘩能掉一地。
我忍住背后传来的阵阵麻痒,毕恭毕敬地问她:“大姐,您知道这地址怎么找吗?”
老板娘拿眼睛瞄了瞄我,把嘴里的瓜子壳吐在地上,笑着说:“小弟弟,从外地来的?来干啥呀?”
我说:“来找人的,找我哥,他就在这个地址,麻烦您能告诉我怎么走吗?”
她瞅了一眼纸条,又吐了一壳瓜子说:“呦,这离得可远了,坐车怎么也得一个点儿的,今天天晚了,怕是现在赶过去也来不及了。”说完上下来回地打量我。
我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脸通红,“呃,那我就明天去,麻烦你告诉我怎么去。”
她媚笑了一下,一张像刷了大白的脸皮凑了过来,我只觉得眼前一片白光,然后脸一凉,她的手指有意无意地擦着我的脸滑过去,搭在桌边上。
“小弟弟没来过延吉吧,不如在这儿多住两天,大姐我带你玩儿两天,也观观光,又能旅游又能找到你哥,一举两得,你看好不好?”
我挪了远些,按捺住火气:“不行,我找我哥有急事儿,不能耽搁,明天就得走。”
听我拒绝她有些不高兴,“切”了一声,说道:“我看你长得人模人样的,好心带你玩玩儿,没想到你倒不领情。。。”说着又凑了过来,她的一对其高无比的山峰也顶了上来,“我那位不在这儿,大姐晚上一个人睡怪冷清的,要不,你也陪我一起睡吧?”
我像被蝎子蜇了一样,一下子弹开:“你有毛病啊?”
她立刻火儿了,恼羞成怒:“你骂谁呢?你骂谁有病啊?我看你才有病,臭男人,不就仗着自己有张好脸皮吗?还敢勾引老娘?”她很厉害,黑的能说成白的,反咬我一口。
本来旅馆就不大,被她一吵,都开着门探头往外看,我也顾不上问她地址了,气冲冲地跑回自己的房间,嘭一下子关上门,懵了好半天才缓过劲儿来,这都是什么事儿啊?不过就是问个地方,也能被人骚扰被人骂?我又想起了在小军哥饭店当服务员时,那个丢钻戒诬陷我的老太太,一阵恶心。风扬说的没错,女人是老虎,上了年纪的女人简直就是老虎中的老虎。
不能问她,就只能问问别人了,总会有热心人的。想起自己晚饭还没吃,我锁了门出去,捡着老板娘不在的空当儿溜了出去,来的时候看到附近有个小市场,打算到那里先吃点东西。
走了五分钟就到了市场。正赶上夜市,夏天晚上,人还挺多,灯火通明的,各种小店鳞次栉比,吃的用的穿的戴的,一应俱全,到处弥漫着煎炒烹炸食物的香气,店主或忙碌着,或站在门口招揽生意,或跟别家聚在一起打牌唠嗑儿,或者整理自己的货品。
我走了一圈,不知道该吃哪家。这里以朝鲜族人居多,吃的东西也当然也是朝鲜特色,各色泡菜,冷面,烤肉,看上去不是很干净,却挺诱人,尤其是烧烤,香喷喷的肉味儿不时顺风就飘进鼻子里。我一个人吃烤肉还是太奢侈了,所以决定先凑合,吃碗冷面,才三块钱。
我坐在一个露天的摊子外,管店家要了碗冷面,胡乱吃了起来。冷面凉凉滑滑,酸甜酸甜的很爽口,比我家那边儿的人做得更好吃些,也正宗。我囫囵吞了下去,连汤都喝得不剩一滴,觉得肚皮胀了起来,才站起来准备付钱走人。一掏后屁兜儿,才发现钱包没了。突然想起,刚才吃面的时候,一个男的碰了我一下,因为全神贯注地吃面,根本没有察觉,也没在意。钱包里有我的身份证,2000块钱,还有我和风扬的照片,丢了,心疼得厉害,不为钱,就为了那张照片,看不到风扬,我真怕会没有勇气找下去了。
我掏遍了衣服口袋,才凑够了2块3毛,还剩7毛实在找不出来了,低着头等着挨老板的教训,老板见我发窘的样子,收下了2块3毛,少的说就算了,我挺不好意思,吃饭不给钱,还找借口说钱丢了,他应该把我送派出所。谁知他摆摆手挺大度:“从外地来的吧,就当延吉人民请你吃饭了。”
我感动地握着他的手说:“延吉人民真热情,谢谢延吉人民!”
老板和老板娘都乐了,说:“这边小偷多,你可加小心自己的东西,钱包丢了,还能回家吗?”
我开始发愁了,是啊,钱包没了,旅馆的住宿钱我只付了一天的,连坐车的钱都没有了,还谈什么找李云石?
老板夫妇看我像泄了气的皮球不吭声,关心地问道:“没钱了吧?不然我借你点儿,你先回家吧,拿了钱再回来办事儿。你家在哪儿?事儿急不?要不让你家给你汇点儿钱也行。”
我摇了摇头,他说的是个好办法,可不想让我妈知道我刚到这儿就碰到事儿了,我不想她为我担心,其他人我更不想让他们知道我在哪儿干什么。
我憋了好一会儿,吞吞吐吐地问老板:“大叔,你们店里需要服务员吗?”
大叔怔着和大婶对望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说:“是需要个帮手,本来我姑娘放暑假能帮我,偏偏到外地玩去了,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回来,小伙子,要不你先来帮我几天,我给你开工资。”
我高兴了:“大叔,你先借我50块钱,明天我要去找个人,我把行李压你这儿,等明天我回来,就给你做工还钱,行吗?”
他说:“不用还了,也没多少钱,你就拿去用吧,等你下次再来延吉,想起来了就还给我,想不起来,就不用还了。”
我更加感激,“这哪行啊,我一定回来开工的,你们等我一天。”
在我的坚持下,他们还是同意了,我就先回到了旅馆。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来找他们,他们正在炸果子,买早餐,我把行李放在他们这儿,无非是一些衣服和生活用品,加起来也不值更多的钱,但是押在这儿,也好让他们知道我会回来,我说话是算数的。
然后,我坐上了去李云石家的汽车。
作者有话要说:文章名字先用着,谢谢各位关心。小辉上路了,又会遇到些人,又会有些纠葛了。
陌生人
我到了李云石家,是一栋四层的老式楼房,外表是黑旧的灰色水泥墙面,单元的门还是对开的漆着红漆的铁门,走进去也是黑漆漆的。我上了三楼,敲开当中一家,敲了好长时间,门才吱呀呀地开了,一个花白头发的老太太嵌开一点门缝,隔着门问:
“你找谁呀?”
“我找李云石,我是他朋友。”
“石头不在,出门儿了,你走吧!”
我觉得有些蹊跷,她拒绝得太快了,也不问原因,而且看我的眼光带着敌意,很明显,她在说谎。
我没放弃:“大妈,我真找他有急事儿,你能不能叫他出来啊?”
老太太突然生气了:“跟你说不在了,你赶快走吧,快走!”
说完,砰地一下把门狠狠关上了。我吓了一跳,李云石的母亲精神矍铄,力气也挺大,脾气更大,这是我没想到的,我以为能很容易见到他,结果吃了闭门羹,也是我没想到。李云石肯定早有准备,我估计不足,又不能跟一个老太太杠上,敲了几下门,里边再没动静了。
我只得先放弃了,门上有门镜儿,如果我在这等着,里边的人肯定不会出来。估计李云石料到有人会找到家里来,就躲了起来,还告诉双亲不要给陌生人开门。
我决定在楼下等。我想,李云石你总归要出屋的吧,不管等多久,我也要把你等到。
在楼下站了很久,到了中午,还是没人出来,我熬不住了,腿又酸又胀,最难忍耐的是肚子叫得厉害,我跑到路边买了两个茶叶蛋,一边吃一边望着对面的楼,蛋吃完了,又一直等到傍晚,还是没有出来的迹象。看看马上就要天黑了,身上的钱又不够住宿,只好先坐车回去,向昨天的那位大叔和大婶求助。
也不知为什么,对那对夫妻感觉特别亲切,总觉得前方是迷茫没有方向的,在我感到孤独无依时,他们也许能给我一些温暖和慰藉。
我又来到了小市场,找到了那家朝鲜饭店,老夫妻两个正忙活着,吃饭的人挺多,显然他们两个人已经疲于应付了,又是端菜又是收账,小小的饭店到处都是他们忙碌的身影。我心里一热,突然想起了妈妈,他们的年纪差不多,又那么善良热心,我觉得我应该帮帮他们。我立刻走上去,大叔正端了三碗冷面出来,用一个盘子拖着,颤颤巍巍地,脚下没留神,差点滑倒,汤汁也溅了点儿在客人身上,慌忙赔不是。我接过他手里的盘子,对他说:“大叔,我来帮你吧,你去歇息会儿。送哪桌?”
他指了指靠窗户的一桌,“就那桌,小心点儿。小伙儿你回来了?事儿都办完了吗?”
我说:“没有,以后还得去。”我把三碗冷面端了过去,又回到他跟前。
“我先帮帮您吧,不要工钱,您就给我个地方睡觉,供我吃两顿饭就行了。”
“哪怎么行?哪有白干的?”
“不白干,在您这儿睡在您这儿吃,怎么算白干?等我事儿办好了,我就回家去,您就当是收留我了吧。——还有什么要端的?”
我帮他干了一晚上,上菜,收钱,关店后还帮他刷盘子,大叔大婶觉得很过意不去,我却觉得踏实,起码我在这里有个落脚的地方,不会因为没钱就被赶来赶去,还有人照顾和关心。今天下来,我感到要找李云石比想象中的还难,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成功的,这里毕竟是他的老家,有根基在,我却举目无亲,孤立无援,要想把他揪出来,肯定要费一番工夫。
我一边在饭馆里帮忙,一边琢磨怎么把李云石翻出来。他有可能躲在家里,也有可能不在家里,延吉虽然不是个大城市,可要藏一个人还不在话下,他可以躲在亲戚家,朋友家,更有可能去了别的城市,而我只知道他的家,我要怎么才能找到他?我隔两天就去一次他家,可每次都碰不到,问他父母,也说没回来过。难道他真的消失了?
这天,饭馆里正忙的时候,有一桌的几个客人嫌菜不好吃,气势汹汹要找大叔算账。我看了那几个人,染着五颜六色的头发,都是小混混的打扮,拍桌子瞪眼睛冲大叔吼,大叔要重新做,他们却不依不饶,非要大叔赔钱,大叔不肯,他们就揪住他的领子,作势要打他。我连忙冲上去,把要打人的手给扭住了,给了他一拳,他没想到我敢打他,愣了一会儿,然后一变脸,立刻几个人一起围上来打我,尽管我很勇猛,可毕竟势单力孤,还是被他们揍了一顿。我发了狂,抓起一个碟子,照着领头的黄毛的头就拍了下去,他额头一下子就流出了血,红色的血,我突然想起了风扬,他被李云石用力推倒,后脑重重地撞在了茶几角上,也流了好多血,触目惊心的红色。我呆住了,我在干着和李云石一样的勾当,我和他还有什么区别?其他人趁我发呆的工夫,打得更凶了,我却再也不想还击,风扬因我而受伤,我现在又故技重施,他们报复我也是应该的。
打得累了,他们才哄着散去。饭馆里的客人早吓跑了,地上也是狼藉一片,我忍着痛满脸血青地给大叔赔理道歉,他叹了口气说,不用了,你也是为了我们,只是那些人是这一带出了名的混混,领头黄毛的那个爸爸是这里的公安局长,警察都拿他们没则,只能躲着不能惹,如果惹了,他们还会来报复的。我说难道就没王法了吗?他说,有呀,可惜总还有王法管不到的地方。
果然有王法管不到的地方,没过多久,这些小混混又来捣乱了。叫嚣着要我出来和他单挑。被我打伤头的黄毛脑袋上缠着绷带,大摇大摆地坐在椅子上,大叉地伸开四肢,头扬得老高:“臭小子,上次把老子打成这样,咱还可没完呢,敢跟老子单打独斗吗?你赢了,老子就不来捣乱了,你要是输了,就给老子磕一百个响头,叫一百声爷爷。”
我推开要上来劝阻的大叔,毫不示弱:“行啊,不过不能在饭店里打,砸坏了东西还要赔,得找个地方打。”
他同意了,我像英雄就义似的跟了他们出去。为了大叔的生意,既然王法管不到他们,就只能用非法来管。
我跟着他们左转右转地来到一个僻静的胡同。正是傍晚,天还没黑,可是光线半掩半遮地照不进来,他们的脸藏在阴影里,我的脸则暴露在阳光下。
其实还是有点害怕的,说是单挑,可他们都是混混,真要发起疯来一起上,我肯定被打得半死。但为了大叔,我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头上有伤的死死盯着我,大叫了一声就往上冲,我愣了一下,扭住他的胳膊,腿下一绊就把他放倒,他爬了起来,又狠命地冲了过来,我对着他的前胸捶了一记,他吃痛后退了好几步,缓了一会儿又冲了上来,我再一次成功击中了他,这次是肚子。如此这般几趟,我毫发无伤,他却已经挂好几处彩,靠在墙上大口喘这气,又想再冲,我冷笑着刚一举起拳头,突然被抓住了手腕,然后整个人摔了出去。
“你。。。是谁?”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响起,阴影里站着一个人,看不清身体,只有一双黑色的皮鞋暴露在光线里,一缕白色的烟雾细若悬丝地从暗处抛了出来。
“你是谁?”我从地上站起来反问他。
黑暗中,一个红点用力亮了一下,然后跌落到尘埃中,被皮鞋谋杀了最后一丝生命的迹象。
声音从暗处走了出来,光线一点点从下身移到上身,在落日的余晖中,我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出乎意料,他的脸并没有像声音那么冷酷,甚至可以用。。。斯文来形容,对,就是斯文。黑色的头发,黑色的阔边眼镜,深灰色的半袖衬衫,黑色的裤子,因为戴着眼镜,大部分的容貌都被遮着,给人的感觉,和冷酷一点都挨不着边儿,像个坐办公室的白领儿,用斯文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
和我单挑的小子一副谄媚的表情:“哥您来了?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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