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凿陵-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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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你不可以随便拍!”何幸恬慌张地跑上前,可那人也立即跑开,混入了人群,她正要追,双手被人从后抓住,粗暴地按在墙上。
  “怎么?不稀罕我?”炎育陵俯视背靠墙面对着自己的倔强女孩。
  何幸恬双手被抓得很紧,她考虑着是不是要攻击炎育陵□,可又不忍心这么做。
  “喂!做什么!”突地又有一人转进走廊,何幸恬哀叹倒霉,不知该如何是好?炎育陵是偶像,这样子被人看见后果可大可小。
  “你给我……住手……”那人上前把炎育陵架开,何幸恬怕他会伤害炎育陵,忙道:“我没事,你别碰他!”
  骆禾羽费力将炎育陵按着坐在地上,回头看向劝阻自己的女孩。
  “他没对你做什么?”骆禾羽问。
  “没有!真的没有!先生,他喝醉了,你……”
  骆禾羽没等何幸恬说完就呼了口气,“那就好,这位小姐,我是他朋友,他如果做了不礼貌的事,我待他向你道歉。”
  听闻对方是炎育陵的朋友,何幸恬即放心,可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对方刚才有人拍下了自己和炎育陵的争执画面。
  骆禾羽的视线回到炎育陵身上,见炎育陵闭上眼没有动静,便叫了他几声,抬手拍拍他脸颊,确定他失去了意识。
  “咦?”骆禾羽感觉炎育陵右脸颊热热地,而且好像有点肿,好奇地用手指轻轻摩挲。
  何幸恬心虚,匆匆说了声‘那我走了’,就一溜烟离开走廊。
  骆禾羽还是担心这女孩可能会到处说炎育陵一些不实……或实的事情,可先下的情况他无暇去管,吃力地把炎育陵扶起来,试图要扛在背上。
  “我来。”
  芦绍宗声到人到,轻易地把炎育陵横抱在手。
  “你真快。”骆禾羽打从心底惊叹。
  “我能慢吗?”芦绍宗无奈。
  “对不起,我不该带他来。”骆禾羽打从心底后悔。
  “会醉成这样,我想是他的自制能力不足。”芦绍宗低头看了眼怀中的人。
  “你别骂他,真的,不是他的错。”骆禾羽不确定芦绍宗和炎育陵的相处模式,无论怎样,他都不希望炎育陵被责怪做错任何事。
  “呵。”芦绍宗摇头,语气中的无奈感也加重,“要是骂有用,我愿意试试看。”
  目送芦绍宗高大的背影走出走廊,骆禾羽咀嚼着那句话。
  普天之下,骂得醒炎育陵的人,除了韩封还有谁?
  韩封究竟做了什么,可以令炎育陵如此依赖?
  想要得到炎育陵的依赖,唯一的方法,大概就是去做韩封会做的事吧?
  “厦爷、叶家、录影带……”骆禾羽念着,不过此时一丁小点解决事情的灵感都没有。
  “我应该不会死吧?”骆禾羽搔着头,颓然走回舞厅。


66、五十八、驯

    动物一旦受伤,攻击性总会比平时激烈。它们会极力保持清醒,方能保护自己。 
  骆禾羽和芦绍宗不约而同皆领教过炎育陵的‘攻击性’,所以面对醉得乱七八糟、想‘攻击’人亦没有能力的炎育陵,两人都觉得这或许是今天为止最幸运的一件事。 
  离开舞厅后一路每行驶不到十分钟,炎育陵就嚷着要下车,直到第四次已经吐得浑身无力,东倒西歪地轮流软瘫在身侧两人身上,辛苦得眼泪都流下了。骆禾羽看着心疼不消说,芦绍宗也不自觉产生了怜悯之心,用手掌轻抚炎育陵抽搐的背脊,没有一丝伺候麻烦少爷的心态。 
  “唔……”炎育陵酸软的手无意识地抓,抓住了芦绍宗衣角,身子便朝芦绍宗胸口倒下,“好辛苦……封哥我很辛苦……”语带哭音,像个受不了委屈的小孩。 
  结果还是韩封啊。骆禾羽失落地叹了口气,引来芦绍宗好奇的视线。 
  “应该吐完了。”芦绍宗心想现在不是满足好奇心的时候,谨慎地把双臂绕过炎育陵背部和膝弯,吸气缓缓站起身,壮硕的身躯稳定如一架提重物的机器,没有一点颤抖和歪斜。 
  芦绍宗把炎育陵抱到车后座放下便回到驾驶座,骆禾羽从另一侧门坐进后座,让炎育陵侧卧着,把他的头枕在自己腿上。 
  由于芦绍宗只一人开车来接,为了安全起见,骆禾羽便自荐同车帮忙照顾炎育陵。 
  “骆老师,”芦绍宗边开车边道:“我先把育陵安置好,再请我室友送您回舞厅取车。” 
  “不用麻烦,我已经吩咐助理来接我。”骆禾羽说话突察觉芦绍宗的话有些怪,疑惑地接着问,“室友?你要把育陵带回自己家?” 
  “育陵的家人来探望他,这时间回去怕会吵醒他们,而且育陵这样子让家人看见也不好。”芦绍宗语气平淡地道。 
  骆禾羽恍然大悟,猜到了炎育陵心情不好的原因,为了确认,他故作无谓地问:“母亲吗?” 
  “是的,还有他弟弟。”芦绍宗应道。 
  猜对了呢。骆禾羽陷入沉思,回想着韩封说的关于性虐影带的事。 
  叶雅会知道这件事吗?为人母亲,不至于用这么惨酷的手法威胁亲子吧?骆禾羽思索着自己下一步可以怎么做?该从叶家的什么人下手?自己有没有可靠的后盾能助一臂之力?单打独斗的话自己有什么能够制得了对方的把柄?
  “路哥……酒好难喝……”炎育陵又在模模糊糊地说话了。 
  这‘六哥’又是谁呢?难不成除了韩封,这小子还有五个‘哥哥’在关照?那都跑哪去了?骆禾羽越想眉头皱得越紧。为什么身边的‘骆老师’就不叫个一两声?骆禾羽既纳闷又不甘。 
  芦绍宗把车停在一栋四层楼高的私人公寓停车位,骆禾羽下车,让芦绍宗跨进车里把炎育陵抱出来,站在车门边等候时,督见一个高瘦的年轻男子从公寓前门快步走来,身上穿着百慕达短裤和水蓝色宽松衬衫,蓄着一头利落短发,五官清秀,还没停下脚步即点了点头,语调爽朗地道:“您是骆老师吧?我开车送您回去。” 
  芦邵宗的室友竟然是个年轻男子,外貌输给炎育陵是肯定的,但都不失为一枚赏心悦目的美男。 
  骆禾羽饶有兴味地打量这位室友,一边微笑着摆手回道:“不需要了,我的助理正在路上,我告诉他地址了,应该五分钟内就会到。” 
  “那上去坐一会儿吧。”美男室友边说边帮芦邵宗把放在前座的一些文件和车钥匙拿下来。 
  真是个贤良的‘室友’——骆禾羽忍下要拍芦邵宗肩膀表示‘老兄,你真幸福’的冲动。 
  “不用麻烦,我在楼下等就行了。”骆禾羽一本正经地道。 
  “骆老师也累了,别耽搁他。”芦邵宗横抱着炎育陵钻出宽大的车后座,对室友说道:“你陪骆老师等,我先上去。”说完就向骆禾羽意思意思点个头,迈着稳健的大步走进公寓。 
  骆禾羽些许不舍地看向安全地窝在芦邵宗怀里的人,美男室友却不偏不倚靠过来挡住了视线。 
  “骆老师,久仰大名,我很喜欢您做的音乐,这是我的名片。”美男室友双手递上一张带有刻印花纹的米白色名片。 
  原来不是家庭主夫。骆禾羽接过名片,一边不好意思地说自己没带名片。 
  美男室友是个摄影师,名字叫夏穆,骆禾羽对摄影圈不熟悉,不晓得这位摄影师是否有名气,但他九十九点九巴仙认定这是个假名。 
  “你对音乐有研究?”骆禾羽开始无意义地聊天。 
  “谈不上研究,不过常听绍宗分析他们公司歌手适合的音乐路线,还有适合的制作人,他很推崇您,说您的创作领域很广,得到您指导的歌手非常幸运。”夏穆说话不快不慢,语气开朗,嘴角微微挂着笑意,双眼直视着人,眼神清澈,没有一丝飘忽,整体举止成熟且让人感觉舒服。 
  真是个很上得了台面的年轻人。骆禾羽缓缓点头。 
  “把艺人带回自己家很麻烦吧?难为你了。”骆禾羽问得很无所谓,不过内心其实很在意。 
  “啊哈!我不觉得很麻烦啦!只是有点吓到,邵宗是第一次把艺人带回家。”夏穆爽朗地笑。 
  第一次哦?骆禾羽套出了自己不想知道的答案。 
  有朝一日我也会把育陵带回家!他忿忿地给自己定下一个目标。 
  等等!现在应该烦恼更严肃认真的问题才对啊!骆禾羽突然很想用缰绳拴住自己驰骋无界限的思维……
  X
  早晨的阳光透过被风吹起的窗帘照射在木质地板上。很有家的感觉。
  好后悔,犯什么贱要去喝酒?
  炎育陵微侧过身子,把鼻子以下的自己都缩到被单下。只这么动一下,难受的胃便一阵抽搐,头也疼痛欲裂,强烈的呕吐感涌上了喉咙。
  好想死,研发酒的人是为了寻死吗?
  压根不想再移动身体的任何一个部位,硬生生把呕吐欲往下吞,不自觉地发出了细微的呻吟。
  “醒了?”一把陌生的男人声自头上传来,炎育陵立刻坐起身,咬牙怒目,警戒地瞪着眼前男子。
  “你好,我叫夏穆,你经理人芦绍宗的室友,他出门去了,一会儿就回来。”夏穆把手中的托盘放在床头,斜倚床边的柜子抱胸站着,温和地道:“躺下吧。”
  炎育陵强忍头痛和晕眩,四处观察身周,转头看向窗外,看见某栋高耸入云的台北地标,隐约听见城市必有的各类嘈杂声,便稍微放松了戒心。
  “这里是芦绍宗的家?”炎育陵背靠着床头,眼神和语气极为不友善。
  “对。”夏穆微笑点头,“你还记得昨晚的事吗?”
  “我的事与你无关。”炎育陵朝敞开的房门扬下巴,低沉地道:“出去。”
  夏穆的脸色难以察觉地变了变,但很快又换上从容不迫的神采,垂着视线,语气带着缅怀意味地道:“路卡这几年过得不错吧?我好久没见到他了。”
  炎育陵眼角抽搐,握紧拳头。
  “听绍宗说,他和韩封同居了,真不敢相信,路卡的个性……”
  “住口!”炎育陵喝止夏穆把话说下去,“不准提这两个人!”他扬手扫过床头,把铝制托盘扫到地上,托盘上的塑胶杯子滚到床底下,杯里的茶洒在地板上,溅到了夏穆的脚。
  原本担心热茶会烫伤炎育陵舌头,事先把茶降了温,没想到这反而是保住了自己的脚。夏穆撇嘴笑了笑,蹲下来把托盘和杯子捡起。
  “原来如此,现在连韩封和路卡也对不起你了。”夏穆站直身,把托盘夹在腋下,走到离床有段距离的地方。
  “跟你没有关系!出去!”炎育陵抬手直指门外。
  “气他们在你需要依靠的时候,没有待在你身边保护你?”夏穆没有愤怒,他大致明白炎育陵的心情。
  被说中了心事,炎育陵顿感脸颊发烫,心跳加速,恨恨地别过脸,急促地呼吸。
  “你有没有想过,他们现在在某一处也很希望你在他们身边?”
  炎育陵斜眼瞪向夏穆,可内疚迅速取代了怒气,他低下头,视线无焦距地落在浅灰色被单上的横线浅条纹。
  炎育陵发现了自己的自私,他已经很久没有以担心韩封和路卡的心情在想念着他们。
  “或许他们现在正想着——育陵独自一人坚强地奋斗,所以我们也不可以输!”夏穆把望向窗外远处的视线转移到炎育陵身上,活泼的语气陡地沉了下来,“但事实却出乎他们的意料。”
  炎育陵情绪越来越激动,却不敢抬头与夏穆对峙,青筋浮现在他紧绷的双臂。
  “如果,”夏穆加重了语气,往前靠近一步,“韩封现在打电话过来,你会怎样?哭,对不对?你觉得他会对这样的你如何反应?他会很担心,很后悔自己惹上了麻烦,被迫离你而去。但是,其实他可能是希望从你身上得到一些拼命活下去的勇气。”
  “我不会哭……”
  炎育陵颤抖的话被夏穆无视,语气更低沉地接道:“韩封是为了谁离开路卡?路卡为了什么要单独背负韩封交托给他的重量?你看看你自己,你觉得全世界对不起你,那你对得起为你牺牲的人吗?”
  “为什么我要被你教训?”炎育陵勉强扬起嘴角,处于下风的状态激发了他的不甘,“我不需要任何人对得起我,还有,我明白说一次,无论是你还是芦绍宗,不要以为认识封哥和路哥就可以管我的事。”
  “Pathetic。 ”夏穆冷漠地眯起眼。
  炎育陵连站也站不起来,却还要装作嚣张,看在夏穆眼里,即凄凉又可悲。
  不值得同情。
  炎育陵脸色立变,张嘴要反驳却想不到有力的词汇。突然想起自己第一次从霍姚手中脱险后被韩封骂的情景。
  那时候自己无依无靠,自卑自怜,固执地不愿意接受他人的援助,对前景一片茫然。
  现在的自己,明明已经拥有那时候急欲追求的生活能力,心理状态却似乎完全没变。
  原来,自己根本没在成长。
  可悲。可耻。
  房外传来开锁声,夏穆知是芦绍宗回来了,即转身出房。
  炎育陵趁机把快要夺眶而出的眼泪擦干,手撑着床褥站起来,却仍然头晕目眩,扶着额头无力地坐回床上。
  夏穆和芦绍宗在房外对话。
  “买了粥啊?”
  “鱼粥,还很烫,你帮我分成两份,我要打个电话。”
  “两份?”
  “他胃不好,一餐的分量不能多,啊对了,顺便帮我试试会不会有腥味。”
  “他醒了噢。”
  “那么早起……我去看看他。”
  “先别去吧,他情绪不是很稳定,让他冷静一下。”
  “你没说什么过分的事吧?”芦绍宗放轻了声量,可能是不知道房门没关,以为这样房里的人就听不见。
  “你还是别对他太客气了,就像对其他艺人一样待他啊,该骂的时候就骂,你在公司明明就有个恶魔称号。”夏穆不但没有降低声量,还拔高了嗓子,是故意要炎育陵听见。
  这两人之后似乎还有对话,但说得太小声,炎育陵极力竖起耳朵也听不清楚,直到听闻脚步声靠近,开始有点不知所措,正想要缩回被窝里去,芦绍宗高大的身影已出现在门前。
  芦绍宗抬手在门上敲,语气一贯平淡地问:“我可以进来吗?”
  炎育陵手肘撑着床半躺,尴尬地止住动作,随即决定还是端正点面对芦绍宗,便又坐直身,点头含糊应了声‘嗯’。
  芦绍宗把一张凳子提到床边坐下,双手摆在大腿上,背部直挺,一副要谈公事的严肃样子。
  “我联络了医生来给你检查,你昨晚吐得太厉害,可能会伤害食道。”
  果然还是担心自己唱歌的能力。炎育陵撇过脸哼鼻。
  “中午有个杂志专访,很早就排了期,不能随意推掉,我已经告诉对方你身体非常不舒服,他们愿意迁就,把外景摄影都取消,全程在棚内进行。”
  还是工作。炎育陵忍不住吐了口气。
  “你后天一早的飞机回国,一下机就得赶去签唱会,所以明天必须好好休息。”芦绍宗顿了顿,双手交叉放在腿上,身子稍微往前倾,换上比较温和的语气,“你可以暂时待在这里,我室友明天就会出差到外地,不会有人打扰你休息,你的行李我会帮你整理。”
  “我又不是无家可归。”炎育陵转头瞪芦绍宗,收敛了眼神里的嫌恶和凌厉,但还是难掩不耐烦。
  芦绍宗沉吟片刻,斟酌了一下用词,缓缓说道:“你和你家人如果有任何不方便直说的话,我可以替你传话。”
  “没有。”炎育陵断然回答。
  “你母亲昨天到医院做了检查,初步诊断是惯性的偏头痛,已经没有大碍,昨晚你深夜未归,她说很担心你,便和你弟弟从酒店搬到了你家。”芦绍宗边说边仔细观察炎育陵的反应,说到最后,见炎育陵深深吸了口气,脸颊在抽动,显然正紧咬牙关。
  “既然她在等我,”炎育陵说得非常慢,僵硬的语调逐渐变得自然,绷紧的表情也缓和了下来,甚至微微扬起嘴角,“那我更要快些回家,免得她担心。”
  芦绍宗毫不掩饰地皱紧眉头,无言地微垂下头。
  “你买了早餐吗?我出去吃。”炎育陵掀开被单,背对着芦绍宗把双脚踩在地上。只要正常饮食、自然微笑,所有人就会觉得自己很幸福、没有烦恼。他这么想。
  “我之前跟你说的那句话,其实我自己可能也做不到。”芦绍宗突然开口。
  炎育陵好奇地转过头。
  “我没有严重残疾和病痛,但是如果失去某个人,我想我会马上失去自己。”芦绍宗语调虽严肃,可表情并不痛苦,像认命般坦然,“那个人的命,是韩封救回来的,韩封保护过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一个生命,我一定会以同样的方法报答他。”
  “育陵。”芦绍宗低低地唤。
  炎育陵立即把头转回去,他不愿意承认自己有想被保护的欲望。
  “我很想知道你究竟有什么苦衷,我了解,你想靠自己解决自己的事,但是如果你会因此而受伤,我绝对不可以置之不顾,你现在不愿意说,我明天会问,明天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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