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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边落木-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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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矫情什么,我什么感觉都没有,这就是我想要的。这个句号是我亲手画上去的,再疼,我也受的起。
  睡觉前又强自给自己喂了一堆感冒药,不是为了治病,是为了睡觉,这什么年头,安定都这么难买。
  
  早上起来的时候,感觉好了不少,估计是睡的太太饱的原因,心情还是堵的晃,我收拾屋子,我看电视,我备课,我做了一大堆事情,可做来做去,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做了些什么。好在手机的备忘录提醒了我,我该去看老爹了,到日子了。
  下午提了一条烟去看老爹,等了好一会儿,会见室的房门才被打开,老爹穿着囚服晃晃荡荡的走进来,身后跟的却是一个陌生的面孔,可我爸这种犯人,轻易不换看管的,我怔了一下起身,那狱警冲我笑,还管我叫阳姐,我没明白的看老爹,老爹大模大样的坐到对面,说:“杨子行的小儿子杨平,山水轮流转,他现在负责管我。”
  杨子行?我这一阵子脑子不大好使,绞尽脑汁的想了好一会才想起来是那个县长!是他!当初好悬没让人扒拉下去的那位!
  要说起这个杨子行,那就得十几年前的事情了,他人性格很臭,在一个穷县当县长,岁数不小脾气挺大,官场上虚与委蛇的那一套他很看不起,跟谁都敢叫板,以为众人皆醉他独醒,愤青的出名的。
  小时候么,我不懂事,被电视里的楷模洗脑,看不起老爹的做人做事,问他为什么不做楷模?老爹嗤笑着扒拉了我下脑袋说:“你懂个p,爸告诉你个道理,你记住了,水至清则无鱼。”
  当时的我当然不懂,后来懂了,这话说的就是这个杨子行!
  当周围的水都混浆浆一片的时候,偏他跳出来大骂,想砸一堆人的饭碗,这不是恶心人是什么?他就是传说的浑鱼,俗称搅屎棍子。这样一个人的下场可想而知,换届的时候开大会,这哥们被人一通打小报告,我爸这才注意到这个人,随手翻了两眼这个人的政绩,问:“这人可以下去,他那个县谁接?”
  穷县!破官!没油水!面子工程都不好搞,弄不出成绩还事关以后的政绩,谁愿意接?穷县出刁民,要是真赶上个激进的,跑到京里闹上访,一窜子人都吃不了兜着走!人人都想把人脉安排在看得见的地方,谁想把手里的兵往那放?会上的人都没了声,我爹笑了一下就不再提了。
  其实我爹也不是想保他,老杨就是个可有可无的人,下不下去的跟我爹一点关系都没有。正因为一点关系都没有,所以我爹才说了那话,我爸的意思很简单,那么个破县,他要是稳的住就让他稳呗,你们跟他叫什么劲?就是这么个简单的念头,阴错阳差的保下了那届本应下去的杨子行。后来,下面传的就乱了套了,居然有说杨子行正是跟我爹有交情才敢那么目中无人的。我爹是个不爱跟人解释的主,再加上杨子行是个少见的认真干实事的人,传出去也没给我爹丢什么人,就更加没解释了。
  唔,看来这老杨误会了,他把我爹当好人了!
  
  我看着老爹笑,我爹也笑。山水轮流转,无心插柳的,谁成想,小杨弟弟在这候着呢!
  人生这出戏啊,全是悲喜剧呀。
  杨平也笑了,说:“你们聊,我出去透透气。”
  等他出了门,我问我爸:“他怎么样?”
  几年牢狱生活,因为是政治犯人,只一个待遇从优就能明白里面的生活,就是不太自由,我爸的二郎腿翘的还是那么霸气:“他能怎么样?一家人都把我当恩人了呗,伺候的比你都周到。”
  我摇摇头说:“看来这个误会,大了——”
  爸说:“让你带的烟带没?”
  “带了,你少抽点。”
  他直接从怀里摸出一根烟点上,点着脑袋发呆。直到半根烟抽掉,长长的烟气冲他鼻子里冲出来,他问:“你怎么样?还在干那破活儿?”
  “什么叫破活儿?我干的挺好的。”
  “没处个对象?”
  我脑袋疼,说:“没有!”
  “我上次就想跟你说,你都多大了,赶紧找个对象。”
  “爸!”我向前探了探身:“你这么关心我的日常琐事,我会以为你让妈俯身了,你别吓唬我。”
  他又狠吸了口烟,笑骂:“小兔崽子,要是你妈在,我才懒的管你。”说完叹了口气:“阴历十月一送寒衣,你别忘了。”
  我点点头:“不能。”
  他又开始抽烟,我只看着他,我走的太早,小时候他很忙,没空理我,等我大了,交流模式却已经固定下来了,很多话,我们爷俩都不说,他懂,我也懂。就这么干呆着,也能呆一下午。
  临走的时候,我嘱咐他:“天气冷,别老在屋里憋着,多活动活动。”
  老爹站了起来说:“最近组织打太极拳,我那天还看见你大爷了,他腿脚还不如我呢。”
  我笑,这哥俩,这时候还不忘斗气。
  出去的时候,小杨让我等他,他把我爹送回去,急急的跑出来,见我的时候,笑的十分腼腆,挠挠头,愣头愣脑的说:“没什么,就是想告诉你,我在这你放心,我爸都交代了。”
  也许正有那样的父亲,才有这样的儿子,我冲他深深的鞠了一躬说:“万事拜托,你多担待点。”
  他有些惶恐,想要还我一躬,很真诚的说:“我爸说了,没唐叔,我们一家都会倒霉。”
  多好的孩子啊,我看着他笑了出来。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这段时间唯一可以让我开心的事情,晚上回到家躺在沙发上发呆,什么都没想,也什么都想不了。本来我回家的时候,心情还挺平静的,可一进屋,就看见桌子上摆着吊水和密封的针头,那些按下去的心情又群起而攻之。
  林边,她又来过了——————
  我得把她那钥匙要回来,我得告诉她,我的死活,跟她没关系。
  
  发着呆到了六七点钟,我还是不想动,门外的敲门声敲的我很烦,也不知道是谁,光敲门也不出声,我不应声得了呗,敲什么敲?等鬼给你开呢?
  到了是我服气了,反正不是林边,要是她,早就自己拿钥匙了,只要不是她,我还怕个谁?
  一开门,还真是那我不爱见的,我怎么就把给她忘了?leni!
        
作者有话要说:一直忘了说了,炸我的霸王我收到了,谢谢各位的好意。




☆、第 28 章

  
  “你在家?”leni举着还要敲门的手,很惊讶。
  “有事?”
  “我要回德国了,最后见你一面。”
  我如释重负,把她放进了屋子,说:“怎么不打电话?”
  她苦笑:“你会接吗?”
  “leni”我很认真:“我觉得我该说的都说尽了,你要走了,我会祝福你。”
  她自行的坐到沙发上,那样子的失落,让我以为她真的把我放在心上一样,她说:“我这次来,是因为你们这要开发新能源,在德国订购了大批机械,我作为合同翻译过来,没有你,我不会来。”
  唔,校长要是知道真相是这样,他会吐血的!
  我给她倒了杯水:“你呀,就不该来。”
  她把水接在手里,最后问我:“你真的不跟我走?”
  我摇摇头,我不会走,我哪里也不会去。
  她又笑了一下,虽然情绪不佳,但依旧很漂亮,她说:“我们最后吃顿饭吧。”
  我叫了外卖,要了酒,leni的酒量比我好多了,我的酒量都是跟她在一起的时候练出来的。我们聊起了很多在德国的往事,很荒唐也有意思,时而捧腹大笑,她说:“唐,我们没能在一起,很可惜。”
  放下了那些苛求,她显得分外潇洒,我也没有了负担,说:“没什么,缘分尽了呗,你条件这么好,总能找到合适的。”
  “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很开心。”
  “我也是”
  她摇摇头:“你不是。”
  我怔了怔,无言以对。
  她说:“你说过的,你没爱过我——”
  我把酒满上,对着她的杯子敲了敲,由衷的说:“对不起。”
  少年懵懂,不自知时托付了真心,后来遇见leni,已是晚了。
  
  这顿饭我们吃了很久,她一直追问我关于林边的事情,她一问,我就喝酒,她一问,我就喝酒,最后喝的头昏脑胀,昏昏沉沉的被一阵错落的吻激醒。
  我头重脚轻的想要推开她,可她明显比我的情况好多了,她熟悉我身体的每一个反应,有条不紊的诱发着,我忍了又忍,说:“leni,这不行。”
  她没有停,把我往卧室里推:“最后,最后一次,唐,我很想你。”
  我还是试图挣脱,但没有明显的作用,身体却违心的被渐渐挑起心火,我的防线在她脱掉她衣物覆身而上的那一刻瓦解,既然势不可挡,我也不必费力阻止。我不想将一切归结于酒后乱性,我隐忍太久了,禁|欲|5年,我若未曾经历过,也许还可以忍耐,但若干年前我便已初尝过人事,近来林边又一再的让我心火难填。我毕竟是一个人,活生生的人,有血有肉有欲望。
  我翻身而上,leni没有料到,回过神后,在身下满足的笑,我不去看她的脸,我很难过,为着这样的自己。
  心火正盛,欲壑在身,纠缠在难解难分时,隐隐约约的听见外门被开启的声音。我丢失在外的理智在那一刻全部归位,仓皇失措的抓起衣服往身上套,刚披上衬衫,卧室门就这样被轻轻的推开。
  那一瞬,我正回头,看到这样一张脸,像秋天的夜,凉而寒。
  
  林边手里拿着吊水和针头,愣住了,茫然的看着leni,又看了我一眼,好半天,才木呆呆的说:“对不起,打,打扰了。”说完吊水落地,她跑了出去。我乱急了,扣好了扣子,六神无主的也跟了出去,跑下了楼。
  她坐在车里,我跟上了车,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在哭?可有什么好哭的呢?不就这点事么。我感到厌烦了,我要下车,她把车锁了,我吼:“你让我下车!”
  她还是哭!
  我烦透了,又吼:“我要下车!”
  她被我吓住了,是,我从来没对她这样过,过去的唐木阳对林小边,那是谨小慎微,唯唯诺诺,何尝如此暴怒无理?她愣了愣,哭着喊回来:“木阳,你怎么能这样呢?”
  “我哪样了?”
  “你怎么能跟她,跟她————”
  她说不出口,我替她说了出来:“我跟她上床了!”
  “可是你,可是你明明说过,你喜欢我,你让我等你,你说你四年后回来,我们就能再在一起,你还说————”
  “不要再说了——”我一下子吼了出来,她惊的没了声息,我看着仪表台,上面的指针指的那是多少?可这不是重点,我对着车台点点头:“对,我说过的,可你当时怎么说的来着?你那时的表情是惊恐的,你的样子在告诉我,你受到了惊吓。我当时多狼狈?我越说越激动,指着自己的鼻子:“我兴冲冲的去找你,可我做了什么?我tm表错情了!原来我一直在自以为是!你怎么回答我来着?对了,你看了我老半天,才丢给我七个字,你说:咦,真变态,好恶心!”
  说着说着,那日那景,那个我连想都不愿想,梦都不敢梦的场景又如噩梦一样扑到我的脑子里,她说我变态,她说我恶心,她像看脏东西一样的鄙夷着我。可她是我喜欢的人啊,我唐木阳活了这么大,唯有对她,是用了全部热情与真诚,可她,竟是给予我如此不堪的羞辱。那一刻的心痛,我至今都记得,原来她不喜欢我,原来她不喜欢我!
  所有我自以为的美好,都是我自作多情的假像。
  
  我嘴唇干的像要裂开,从心房处蔓延,那疼竟是连着胸口与后背都制止不住。
  “今天你看见了吧,你说的没错”我艰难的张口:“我就是恶心,我就是变态!”
  我说出来了,我终于说出来了,憋了这么多年,这些话都快烂在我心里了,我看到她发白的脸,内心突生一种肆虐的快感,我干脆立起身,朝着她的方向压迫的说:“你知道我跟她是怎么上床的么?你知道我跟她是怎么做|爱的么?你知道两个女人是如何让彼此快乐的么?”
  她被我压的一点一点的向后靠,直到避无可避,倚在车门上,啪的一巴掌甩到我的脸上,这巴掌真响亮,甩的我眼前一黑!把我打的懵了过去。我闭上了眼睛,重重的坐回了副驾,喘着气说:“听不下去了?受不了了?可你不应该早知道的么?你知道我喜欢女的,你不该意外啊!该意外该难受的是我!在德国,一夕之间,我从女生变成了女人,可床边的那个人不是你,清晨醒来,我花了好久才想起来究竟发生了什么,做了什么!你知道我当时有多难受!有多疼!”
  
  她茫然的举着那只打了我巴掌的手,最后双手捂着脸,已然濒临崩溃:“唐、木、阳!”
  她叫我的名字,连名带姓,这下好了,不木阳木阳的了,她一这么叫我,就叫的我心烦意乱!我摆了下手,我不想听下去,我继续说:“现在你知道为什么我不愿意跟你睡一起了吧?我对你有想法,你一次次的在我床上,你知道我要用多大的控制力,意志力,去让自己不去碰你,不去动你吗?你知道这对我是多大的挑战吗?所以,林边,真的,别来找我了,如果你下次再半夜三更跑我这来,我会忍不住,把你给办了!”
  
  我强自按开了车锁,在推门而出的那一刻,听见她撕心裂肺的喊:“唐木阳,我爱你!”
  我站在车外,愤然回身,指着她厉声说:“林边,你给我记住,你不爱我!”
  我将车门重重合上,转身上楼。
  你爱我?可是我有什么可爱的?我除了一个坐牢的老爹,我身无分文一无所有,我连份正经的工作都找不到。你说你爱我,可我什么都给不了你,唯一能给你的,就是身败名裂见不得人,可是,这又有什么好爱的?
  林边,时至今日,你仍是我心中最好的那个女孩,你值得这世界上最好的一切,而不是我的落拓潦倒,所以,是的,林边,你不爱我!
        
作者有话要说:又是下个星期到,周一满天飘——————




☆、第 29 章

  
  上了楼上,leni还坐在床上,看到我问:“麻烦?”
  我点点头,忽然想笑:“报应啊!”
  当初我借着捉奸的名义狠甩leni,让她第一次吃到情字的苦头,这才几年功夫?现世报就一点不差的转我身上来了,真tm快。
  Leni没明白的看我,可我根本不会跟她解释这些,取了床被子把卧室让给她,滚到沙发上躺着。发生了这种事情,我要是还有心做别的,我就真是畜生了。
  第二天一早送leni走,也许,她还是有几分真心,因为我确确实实在她的眼里看到几分不舍,但我自己的心,我清楚明白着呢,不拖泥带水是我对她的一贯原则,临别前,我说:“leni,谢谢你。”
  在德国的时光,是她陪着我走过来的,她其实没什么错,我知道。
  她笑了笑,抱了我一下,在我耳边轻声说:“唐,快乐一点。”
  我点头,在寒风中目送她渐行渐远,我明白,人生中那段旅程,终于是做了终点。她不会再来了,而我们也不会再见面。
  《甜蜜蜜》里,黎明扮演的黎小军因为李翘跟小婷离婚,小婷走前,他写了一封很长的信给她,在信的结尾,他是这样说的:“小婷,我们一起走过那么长的一段路,我也很难过。”
  是的,真的走到了这里,我也很难过。
  
  大起大落,过山车似的生活,在这一天统统做了结尾。秋已过,冬将寒,这个冬天特别冷,我整天忙碌在上班下班的生活中,一个人也无所谓好坏,其实这之前的几年,我就是这么过的,但发生了这么多事情,让这个冬天显得格外萧条。
  春节过后,日子一天天的变长,我闷在家里做下学期的教案,手里捧着热水杯取暖,时而热水的水蒸气会熏的我下巴发烫,一抬头就会看见窗外白白的日头。光光跟王罩回老家过年,拿长途电话不当钱的,一天一个电话的烦我跟她解闷,她越来越少提到林边,也没再制造机会让我跟她见面,我猜一定是林边跟她说了什么。
  李含思在年三十的晚上跟我发了个拜年短信,她人在法国与父母团聚。我是才知道的,原来李含思一直都是一个人在国内,家里只有个保姆照顾日常起居,怪不得这个孩子思想上比较独立。她的出国意向定在法国,与陶非的美国相距一整个大西洋的距离。
  大西洋是有多远我不知道,我地理不好,但我知道那一定是个很遥远的距离。
  陶非年初五的时候跑我家来拜年,长了一岁跟没长一样,没见多大出息。学期末的时候,我心情不好也没怎么留心这两个孩子的动向,李含思的成绩还好,陶非直接在我的卷子上挂零,听说是在考场上睡过去了,她可真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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