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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锅粥-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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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武看向他,也不恼,就嘿嘿一乐,“是不是葱咱不好说,不过在咱这一亩三分地上,装装蒜还是够了。”
黄毛瞪了一眼那黑皮衣,让他闭嘴。
大武的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之后,说:“得嘞,说说呗,今儿怎么回事?谁先动的手?”
陆方暗暗好笑,这话说得,咋就那么熟悉呢?这情景像极了老师逮住犯错误的学生。
玉烨还真是好孩子,立刻说,“是我先动的手。”
“哦?为什么?”大武兴趣盎然地看向玉烨,目光顺便在陆方脸上掠过,眼睛里似乎有一闪而过的戏谑。
玉烨就将事情的经过大致上说了一遍,几个女孩子在旁边连连点头,似乎这样做了就能证明玉烨所言非虚。
等玉烨陈诉完毕,大武转向另一方,“你们怎么说?”
这场景,倒有点儿像法官审案了。
“人多热闹,难免磕磕碰碰,要是这也叫非礼,赶明儿大伙儿就都不要挤公车坐地铁去了。”黄毛幽幽地说。目光在陆方这一边的人脸上一一扫过,那样子仿佛是要记住他们的模样,以便秋后算账。
“就是,就那点程度的身材,谁有那非礼的兴趣!”黄毛这一边的唯一个女生嗤笑起来。黄毛搂着她,满意地拍拍她的肩膀。
邵芸叫起来,“胡说,明明你们就是故意而为之。一般程度的挤挤挨挨不是这样的。不信,大武你可以调大厅的监控录像来看,事实胜于雄辩。”
“小妹妹,很多事情是要将证据的,即是有了证据也还要走司法途径来解决问题,人家大武只是酒吧的老板,不是判案的法官。”黄毛好整以暇,已经肿成猪拱嘴的嘴里喷出一口烟雾来,“话说,小妹妹倒是提醒了我,大武,你这儿要是有监控录像的话,我倒想借用一下,用事实证明今天这件事我们完全是属于正当防卫!”
陆方一个激灵,身边紧挨着他的玉烨也是身子一僵,俩人交换了一个忧心忡忡的眼神,看来两人都想到一块儿去了——今天这事儿,他们不占理。即便非礼真的存在,那是一回事,可是动手打人就又是另外一回事儿了——这个黄毛不简单,一出手就拿捏住了陆方他们的七寸。
“哟,这事儿可有点不好办,”大武挠挠脑袋瓜子,显得很是为难,“我这大厅虽然的确是按规定装了摄像头,可是不巧儿,前些日子也不知道那个地方短路,用不上了,一直在找人来修,可这不正在放元旦假嘛,人维修人员也放假,所以就一直没来得及修……”
闻言,陆方一直绷直了的脊背顿时就放松下来,仿佛一把犀利的刀堪堪从他头顶上飞过,有种劫后余生的松快感。他可不相信世上有那么巧的事情,早不坏晚不坏,偏偏需要它承担举证任务的时候就短路了。现如今没了监控录像举证,固然没法直接证明非礼事件了,可要想证明玉烨先动手打人也同样没那么容易了——说起来,后者才是更严重的事件。所以,抹杀了录像的存在,大武其实是帮了陆方他们一个大忙。这么一想,陆方不由得暗自庆幸自己没有一开始就跟大武相认,当时他就是不想让大武难做才装作不认识大武的。 现如今,却正好可以借不认识大武而省得黄毛他们指控大武徇私偏帮朋友。
“早说啊哥们,我现在打电话报警应该还来得及吧?今儿大厅里的现场观众可是不少,这可比监控录像管用得多了……”黄毛说着,就掏出手机来。
陆方又是一慌,这黄毛还真是不简单,抓得住要害。陆方伸手也拿出手机来,这种时候,太急需一个熟悉法律的人来撑场面了,他想到了齐萧。只是,要不要真的找齐萧过来呢?陆方又有些犹豫,自己在酒吧里打架斗殴,实在不是什么光彩的事,齐萧可是法官,被自己扯进这种酒吧斗殴事件里,会不会影响到齐萧的工作?
就在陆方迟疑地时候,大武说话了,他非常赞成黄毛报警,“是呀,这事儿还是让警察来处理一下比较好。通常警察过来查这种酒吧斗殴的案子,十有八九会先从黄赌毒查起,尤其是K粉摇头丸之类的,酒吧里的治安案件十有八九都离不开这些个玩意儿。”
黄毛拿着手机的手顿了一下,他怀里那女孩子站起来就要出包厢,却在门口被一个身材魁梧的保安给拦住了,她嚷嚷起来,“干嘛呀干嘛?上个厕所也不行啊?”
大武笑起来,调侃道:“美女,不急这一时吧?警察来了以后要尿检的,忍忍吧,到时候一举两得,放心吧,警察叔叔来得很快的,保证五分钟内绝对到……”
陆方偷偷地长舒了口气,什么都不用说了,屁股有屎,黄毛一定不敢打电话报警了。
果然,黄毛合上了手机盖,重新搂住回到他身边的女孩儿,已经青肿变形的脸上看不出什么内容来,“行了,多大点儿事情,咱就别浪费纳税人的钱了。如今咱都在大武地头上,大武你是主人家,你说说,这事儿怎么解决吧?”
大武看了陆方一眼,陆方连忙点点头,表示愿意听从大武的意见。大武却手一摊,“事实上,我还是希望把这件事交给警察来处理,更公正些不是?再说了,我这场子多少有些个损失,这警察出面才好说话,我可不想到时候你们一个两个说我漫天要价趁机讹钱。”说着,大武摸着身上的荷包,一个两个三个,荷包都摸遍了也没找着手机,为此他很困惑,于是起身开门让外边的保安,“去,打110……”
“哎,别忙……”黄毛连忙起身去拉住他,笑道:“别忙活了,多大点儿事情,咱哥们有话好商量。”说着就拉着大武回来坐下,“在你场子上打架是我们不对,该赔偿的损失我们一定照赔不误……”
大武对黄毛的表态很满意,于是冲着陆方他们一抬下巴,“你们呢?怎么说?”
“我们要求报警。警察来了,该抓的抓,该赔的赔,一切都走司法程序。”陆方回答。不是他够嚣张,其实他也知道真到了走司法程序的地步,他和玉烨可就麻烦大了。然而,陆方也算是看明白了,比起他和玉烨来,黄毛他们更害怕见警察,因为那样,黄毛他们要付出的代价一定更大,报警,对黄毛来说无疑是损人不利己。
这一来,局势就发生了变化,原本处在不利地位的陆方和玉烨就得到了主动权,而原本应该有理的黄毛则因为说不得的原因不得不选择吃个哑巴亏。而理应处在第三方地位的大武因为私下跟陆方的交情,从一开始就站在了陆方这边的阵营里,不动声色帮了一把陆方不说,还趁机要敲黄毛一笔,算是给自己也谋了福利。总之,说来说去,这一晚上,黄毛他们可是够倒霉的。
黄毛他们虽然够嚣张,可也算是识时务,当下,黄毛就让大武报上一个损失金额来,然后,非常大方地直接刷卡买单。当然,大武还是非常公平地二一添作五,各打五十大板,让陆方他们也赔偿一半的损失,只不过陆方他们没那么多钱在身上,具体付款方式就容后协商了。
刷卡买单以后,黄毛一行人终于得以离开左手。行前,大武拍着黄毛的肩膀哥俩好地说欢迎以后还来玩儿啊,您可以去打听打听,我大武是最讲义气的。黄毛说一定一定。
而陆方对大武一再表示歉意之后,说自己一定尽快将赔偿款结清。不料大武却嘿嘿一笑,“咱哥们儿,谁跟谁呀,哪里需要你们赔款。”
“那怎么好意思,在你的场子里打架已经给你添麻烦了,还麻烦你替我们出头摆平了这件事,哪里还能让你再破费呢?”陆方说,他是真心实意地。
“嗨……”大武大手一挥,勾着陆方脖子悄声说:“该赔的他们都赔完了——我让他们报的数字是真正损失的倍数,所以他们已经买单了,你们就不用重复掏钱了。”
原来如此!陆方大悟,“不过不是还请人喝了压惊酒吗?那钱我们出吧?”
“都算在里边了。”大武洋洋得意,“小样儿,在我的场子里找事儿,没让他横着出去已经够宽宏大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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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外边一个服务员送来一个急救箱,大武把急救箱往麻将桌上一放,“行了,处理一下你们的伤口吧。”说完,大武就出去了。
女孩子们呼啦一下就围住了陆方和玉烨俩人,拿着棉球沾着酒精给俩人消毒伤口,疼得哥俩嘶嘶倒冷气儿。
邵芸一边拿棉球给陆方擦嘴角的伤口,一边泪流满面哭得个稀里哗啦,“对不起,今天连累你们了……”
她这一哭,也勾出了另外几个女孩子的眼泪,于是,一时间包厢里哭泣声阵阵。
陆方和玉烨交换了一个惊诧莫名的眼神,都怎么了这是?好像疼的是她们一样。
哭着哭着,邵芸索性还一头扎进陆方怀里,吓的陆方躲也没处躲,藏也没处藏,只好一个劲儿往沙发里钻,“行了啊,行了啊……甭哭了,我这伤还没处理呢……”陆方觉得自己舌头都大了,说话都不利索起来——这算怎么一回事?要是给吓着了委屈,可这会儿事情不都已经解决了吗?
他越说,邵芸哭得越厉害,他只好求助地看向玉烨,丫的正撕牙咧嘴地让人涂一种叫利凡诺的药膏,那模样也是一副难以消受美人恩的样子。陆方苦笑,这都什么事儿啊?
好在,大武很快就回来了,一进来倒被屋子里的哭哭啼啼给吓了一跳,“哟,这都怎么啦?哭成这个样儿,这哥俩欺负人了?”
陆方苦笑,玉烨无语。大武明了了,“行了啊,都收拾收拾,我让人送你们回家。”
“不用麻烦了,大武,我们自己个打车回去就成。”陆方连忙说,不能再麻烦人家了。
“你们哥俩是无所谓,人家女孩子大晚上的坐出租不安全!”大武说。
陆方没话可说,人大武说的在理,他不能否决。
处理完伤口,一行人出到酒吧外边,大武拉开一辆子弹头的车门让女孩子们上车,“要去哪儿跟司机说,他会送你们到家门口。”完了他又拦住想上车的陆方和玉烨,“坐不下了,你们俩跟我走。”说完哗啦一下关上车门,挥挥手,打发走了那辆车。陆方注意到,那是一辆挂着军牌的车子。
“那什么,就我们俩爷们,我们自己打个车回去就成了。”再三表示感谢之后,陆方说。
“行了,甭客气了,正好我也要回家了。”说完大武就左手勾着陆方的脖子右手勾着玉烨的脖子,将俩人带到自己的悍马跟前儿,然后严肃地说:“实不相瞒,今儿你们算是惹了事儿了。我找人查了一下,具体的还不是很清楚,不过我估计那帮孙子是山西煤矿的煤太子,财大气粗,胆子横,是个有仇必报的主儿……这些日子,你们就好好呆学校里读书,别到处乱跑了。”
不会吧,怎么就这么倒霉?联想到那辆挂着军车牌照的车子,陆方意识到,事情恐怕真是大条了,而大武已经主动将他们纳入了羽翼之下。一时间,感动和愧疚担心就都涌上了陆方的心头,他不由得咽了口口水,问大武,“那你怎么办?我们一走了之,你这可是挪不动的窝。”
“我?”大武哈哈一笑,“基本上只有我主动去找人麻烦的份儿。”
说着,就将两人推上了车,陆方才想起来被自己忘在酒吧座位上的调酒盅,连忙跟大武说了,大武满不在意地将钥匙插进锁孔,说不就几个调酒盅么?值得什么,“回头我跟他们说一声就行了。哎,两位准备去哪儿?回学校吗?”
这可是个问题。
陆方挠头,回学校?都凌晨两点钟了,学校早进不去了,回家?回头让陆妈妈看见他这身伤,只怕他会旧伤上再添新伤,还是不要了,回他跟齐萧的家?那也不成,现在这个样子的他还真不敢让齐萧瞧见,天知道那人的脸得黑到什么程度——一通盘算下来,陆方发现自己竟然无家可归。
而玉烨的情形也好不到那儿去,基本情况相似。
看他们俩为难的模样,大武了然地一笑,“得嘞,都别说了,上我家去吧。凑合一宿,有什么明天再说。”
好主意!只是,陆方不用照镜子也知道自己这会儿准是一脸狗腿。
大武住的地方在一个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建造的住宅小区,房子虽然老旧了一点儿,不过胜在环境绿化不错。沿着小区围墙搭了不少店面,经营着各种特色小饭店。大武下车进了一家新疆烧烤专卖店里,工夫不大,就拎着一只硕大的塑料袋出来,上了车就交给陆方提着,一股子孜然辣椒味顿时在密闭的车里扩散开来。刚回车上坐好,大武“唔”了一声,似乎想起了什么,又下了车,进了一家粤记粥品店,然后又是提着一只大塑料袋回来,“忘了你们嘴上有伤,吃不了辣的。喝粥应该还行吧?!”
“住这儿挺好的,吃东西方便。”玉烨拎着那只装粥的塑料袋说。
“也长不了了,过上几个月这儿就得拆,旧城改造。”大武将车在一栋楼房前停好,三人一块儿下了车。
大武住在三楼的一个单元房里,七八十平米,三房一厅,很老式的格局,家具什么也是旧的,客厅的茶几和沙发上堆满了汽车杂志和军事杂志。屋子里挺干净,尤其是大武说就他一个人住以后,这屋子就更显干净了些,没一般单身汉的房间标志性的凌乱。不过虽然收拾得齐整干净,倒也让人感觉到舒服随意,没有齐萧家那种令人窒息的拘束感。
一直到这会儿,陆方才有机会在大武家的卫生间照一照镜子,然后,被镜子里的人给吓了一跳,左边嘴角青青红红,肿得老高,活像塞了个小笼包在嘴里一样,整个脸都歪变形了。除了这处,别的倒没什么事,就不知道身上的情况如何,以现在感觉到的疼痛来看,他身上没少挨人拳脚。
陆方出来,换玉烨去照镜子。大武一边从塑料袋里把烧烤和粥品拿出来,一边笑道:“想不到咱们X大的才子打起架来也不含糊,我还以为百无一用是书生呢,没想到还真有点血性。
陆方轻轻地摸了自己肿胀的脸,摆摆手,难为情地说这不还是第一次打架的嘛,结果给人揍成这个样儿,没经验啊没经验。
“啥?才第一次打架?”大武满脸诧异,继而笑起来,“行啊,哥们,头一次上阵就能全身而退,也算是成绩不俗了。”
这下陆方是真不好意思了,什么全身而退?要不是大武来得及时,他恐怕这会儿已经躺医院里了。
“话说,那孙子也忒狠,连碎酒瓶都整出来了……”玉烨回到客厅坐下,毫不客气地抓起一串烤牛板筋吃起来,那模样,知道的他是在吃东西,不知道地以为他在玩变脸。那滑稽样儿逗得陆方和大武都笑起来。
“不是买有粥吗?艇仔粥呢这是。”大武笑道。
“瞎,谁耐烦吃那个软不拉几淡巴巴没味道的东西,还是这牛板筋够味儿。”玉烨吃得很痛苦,并快乐着。
陆方不是玉烨,没那自虐的癖好,因此,他虽然对那色香味俱全的烧烤垂涎欲滴,可还是理智的拿了一碗艇仔粥过来,他还是老老实实喝点粥,填饱肚子算数。
“哎,大武,今儿晚上的事够玄的,你咋知道他们肯定有藏毒呢?”喝着粥,陆方问大武,在车上的时候他就想问了,可那会儿的谈话全让玉烨包场了,丫对悍马有第N个问题,以至于陆方愣是没有插嘴的机会。
“不是都说术业有专攻么?我开酒吧的,三教九流,什么没接触到?见多了,自然也就有经验了。”
“这么说,他们还真是有嗑药的?”玉烨也瞪大眼睛,想来对他来说,这些人和事也都属于新奇事物。
“原先只是推测,后来看他们那么害怕见警察,也就证实了开始的猜想。”
“今晚上的事,真是多亏了大武你了……”陆方叹息,说不后怕那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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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你怎么知道他们是山西煤矿的煤太子?”玉烨好奇地问。
“他们开的两辆车,一辆是奥迪SUV,一辆是奔驰SUV,我找人查了一下,虽然都是北京牌号,不过两辆车的车主都是山西人,另外,他们有刷卡结账,刷的是白金副卡,具体的,估计再等等就该清楚了。”
“乖乖,老大,你别是公安吧?”玉烨惊叹。
确实,这种信息采集的速度貌似只有警察才能具备,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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