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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空-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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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杰没有告诉小岚他的感情,就这样来到高三。
  直到那天,要毕业的前一天,小岚约他去看星星,认识的这几年来他们经常相约去看星星,有时候在某间大楼的顶楼,有时候在海边,有时候在操场,他们在各式各样的地方仰望天空,分享一整片星海。
  但是他们始终没有到小岚说过的,没有光害的山上,那片大草原上面看星星。
  就是在那天他们一起到了那个地方,小岚告诉尤杰,他要去日本。
  尤杰哭了,他其实好想叫小岚别走,别走,可是他到底有什麽资格呢?
  隔天尤杰肿著一双眼睛赖在床上,小岚站在他的床边,轻轻掀开他的被子,「起床了。」小岚对著把脸埋在枕头里的尤杰轻声的喊。
  这几年尤家的人都习惯小岚的进出,他也习惯早上来叫尤杰起床。
  而这是最後一天了。
  「我不要。」
  「为什麽?」
  「毕业典礼一结束你就要走了。」
  几乎是轻的听不见的叹息,但是尤杰还是听见了,他抬起头来看见小岚站在床边,皱著眉看著自己,他突然觉得自己就像长不大的孩子,他推开被子,往浴室走去。
  尤杰在洗脸的时候又偷掉两滴眼泪,混著自来水滑下脸庞,被小岚拿著毛巾轻柔拭去,小岚没有发现,只是不轻不重的用手指按著尤杰的眼周,「这麽肿,你敢出门吗?」
  「……都要走了,别对我这麽好。」我会更舍不得你的,最後一句话尤杰咬住自己的舌头硬是吞下去。
  不可以让小岚牵挂啊,他明明知道去日本对小岚也是好的。
  他们最终还是一起出门了,小岚认真的一步一步走著,走了三年的这条路,坐了三年同一班公车,还有身边同样的人,小岚看了尤杰一眼,轻轻的微笑。
  他们赶在毕业典礼结束前到了,他们在很早之前就放榜了,尤杰这才想起小岚一直没告诉自己要报哪间学校,大概早就料到不会在国内念书了,尤杰考上师范大学的国文系,跌破大家的眼镜,以他的体格大家都觉得他会考体大。
  毕业典礼结束之後,尤杰坐在操场旁的长椅上,避开那些到处抓人在衣服上签名的人,他现在一点心情也没有,突然有个人在他旁边坐下,他转过脸,看见小岚没戴眼镜的脸孔,他近视不深,上课或画图时才会戴眼镜。
  「你竟然没跟他们一起瞎起哄。」
  「如果会记得对方就会记得,不需要签名也想得起来。」尤杰难得说出成熟的话,小岚有点讶异,随即咯咯笑了起来,「我等等就要走了喔。」
  「……嗯。」
  「不要我帮你在衣服上签名?」
  咬牙切齿的看了小岚一眼,认识这麽久尤杰第一次觉得这家伙有点欠揍,为何要一直戳他伤口?他要是看到签名不又触景伤情吗?转念一想,小岚又不知道他的感情,尤杰的态度又立刻软下来。
  「我要你帮我签名。」小岚很强硬的把笔塞进尤杰手中,他看著他的眼睛,「签在这里。」小岚指著自己衬衫上左胸口的位置。
  那里……尤杰有点迟疑的看著小岚,左心口是给最重要的人签的,「为什麽在那里……?」
  「因为你就是我最重要的人啊。」小岚说的很轻,笑容也很轻,却重重撞击了尤杰的心脏。
  尤杰吸了吸鼻子,瞪著小岚,他尝试要狠瞪,却只是无力的斜了他一眼,「这种话别乱说啊。」
  小岚轻轻的笑了,他伸出双手捧起尤杰的脸,那双不甘愿的眼睛还有点浮肿,尤杰有张好看的俊脸,棱角分明,一看就知道是个帅气男孩的脸,不像自己的脸,漂亮得总是被当作女孩子,文文弱弱的样子。
  「别哭啊。」
  「谁、谁要哭了。」被这麽盯著,尤杰又想哭了,小岚忍俊不住,谁想得到长的这麽英气飒飒的男孩这麽感性?总是动不动可以掉眼泪,而且他们越熟,尤杰哭的越放肆。
  小岚看著尤杰握著笔的手,无奈的叹了口气,「你签不签?不签把笔还给我。」
  尤杰还来不及回答,小岚就一把抽走他手中的笔,尤杰瞪大眼睛,小岚一下子要他签,一下子又抽走笔,这下到底是想他怎麽样?「你把笔拿走我怎麽签?」尤杰瞪著小岚。
  小岚突然伸出手把尤杰的脸拉往自己的左胸口,尤杰的嘴唇不偏不倚的落在左胸的位置上,小岚咯咯轻笑,尤杰烧红了脸,不知道小岚究竟在搞什麽,他又羞又恼的,「刘允岚!你到底……」
  「嘘。」小岚示意尤杰安静,尤杰发现今天的小岚格外的强硬,於是他闭上嘴,乖乖的被小岚压制在他的胸口,「本来不想说的,可是你这样真的好可爱啊,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小岚停顿了一下,很轻很轻的说,「我喜欢你。」
  「不管你是不是觉得不舒服,我都还是喜欢,我喜欢你,想要吻你、抱你的喜欢。」
  尤杰缓缓从小岚的胸膛里抬起头,看见他低垂的眼睛里带著笑意,尤杰愣著,「喜欢我?」
  「嗯,好喜欢。」
  「喜欢我……可是还是要走?」尤杰觉得委屈,眼泪又掉了下来,小岚伸出修长的手指擦去他的眼泪,认认真真的看著他的眼睛,「你也没挽留我啊。」
  抱著微弱的希望,尤杰瞪圆眼睛,原本帅气的面容此刻写满无助,「若我挽留你,你就会留下?」
  「不会。」像是在耍著他玩一样,小岚轻声却坚定的回答,尤杰感到一阵绝望,眼泪像是停不下来一样不断滚落,无奈的小岚只好用袖子去擦,「但是我保证一定会回来,你会等我吗?」
  尤杰迟疑的看著小岚清澈的双眼,那里面彷佛承载了一大片天空,他不由自主的迷惘了。
  「如果你也喜欢我,就等我回来。」小岚的眼神毫无杂质,却又这麽自信,尤杰无法控制自己的点下了头,小岚才露出微笑,午後的阳光轻洒在他脸上,蒙上一层金光。
  在金光下,尤杰吻了小岚,在喧嚣校园一处静僻的角落,他们彼此交换了嘴唇的温度当作等候的约定。
  (续)
  作家的话:
  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
  唷
  (?)

  第六章

  小岚的行李很少,他背了个轻便的包包,手上拖著一个小行李箱,他们两个提早到了机场,尤杰在小岚去划位时到星巴克买了两杯星冰乐,两人坐在机场的椅子上看著前方来来去去的人群。
  「几家欢乐几家愁。」看著有人依依不舍的跟亲人朋友拥抱道别,也看见有人兴高采烈的冲向等待的人,尤杰突然的说这句话,小岚噗哧一笑,用一种调侃的眼神看著尤杰。
  「果然是未来的国文老师啊?文诌诌的。」小岚看著尤杰低下头去喝饮料假装没听见自己说的话,他勾了勾嘴角,「我以为你会考体大,或是至少会考运动相关科系。」
  尤杰突然抬头,用一种腼腆的神情看的小岚,那种表情小岚还是第一次看到,他捏了捏尤杰的手,尤杰才撇过脸,小小声的说,「你要当画家啊,我怎麽想都觉得运动员跟画家会没话聊,当国文老师至少比较有气质嘛。」
  没料到是这样的答案,小岚愣了,他看著尤杰的耳根慢慢发红,他才笑著把尤杰的脸转过来,「原来你不只是爱哭鬼,还会害羞,而且……还是个设想周到的人。」
  「都要走了才了解我会不会太晚。」尤杰不争气的又红了眼眶,他看著小岚,这张自己看了好几年的脸,就快要离开自己到遥远的国家,这个让自己又爱又恨的家伙,要离开了。
  不舍得的伸手摸了摸尤杰的脸,小岚的语气轻的如云,「杰。」他轻声的呼唤,亲腻的称呼让尤杰微微颤抖,他轻抚尤杰的发梢,「杰,等我回来,我会把你了解个彻底。」
  「到了那边,冬天会很冷,要多穿一点。」尤杰低著头叮咛,登机的时间快要到了,两人都站起来,互相握著对方的手。
  「杰。」尤杰抬头对上小岚的眼睛,差点不能呼吸,在小岚的眼里,他快被浓厚的感情淹没,尤杰光是看著都觉得晕眩,「你要收敛一下脾气,我不在身边,你别一天到晚跟别人犯冲,要知道没人会再帮你狡辩,还有别赖床,我不在你要自己起来,还有……」
  尤杰赶紧捂住小岚的嘴,「好了好了,再说下去你会赶不及。」
  无奈力气跟个子都比尤杰小,小岚点点头,尤杰才放开手,小岚往前走了几步,突然回过头,他看见尤杰低下头去抹掉眼泪的样子,心中一阵泛疼,他克制不住的大步往回走,一把将尤杰拉进怀中紧紧抱著。
  尤杰吓了一大跳,使劲想把他推开,「张允岚!这里是机场……」
  「别管。」小岚的声音微微颤抖,尤杰便沉默了,他腾出一只手轻拍小岚的背,小岚抱得很用力,像是要把尤杰揉进自己身体里一样,最後他还是放开了,「让我再说一句?」
  尤杰嗯了一声,乖顺的等著小岚开口,「只有我能这样抱你,只有我能叫你杰,只有我能跟你接吻。」
  不自在的动了下,尤杰没有正面回答,他推了推他,「明明就说了三句,好了真的要迟了,快去。」
  小岚清秀的脸上挂上一丝微笑,他太清楚尤杰别扭的地方,他转过身,才听见尤杰在後面小小声的说,「我都会做到的。」大步踏进登机门的小岚脸上露出藏也藏不住的大大笑容。
  (续)
  作家的话:

  第七章

  刚开始的日子还是很新鲜,才刚交往就分隔两地的两人还算是在热恋期,每天都会视讯,一整个暑假虽然都无法见面,但是天天视讯跟电话让两个人的感情依旧跟以往一样。
  小岚要念日本一个很有名的艺术学校,而他早就已经被推荐入学了,他在电话里对尤杰说,那间学校有很多樱花树,听说很多人都在那些樱花树底下告白。
  尤杰回答他,那多浪漫啊,那些樱花肯定开得很漂亮。
  小岚听到这句话只是笑了,「如果我是那些樱花,我才不快乐,又不是每对告白都会成功。」
  听见小岚这麽说,尤杰几乎能想像在纷飞的樱花下告白被拒绝,那些人会多伤心,樱花也不会开心吧?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多愁善感,尤杰对著电话轻叹,「那我们多幸运。」
  「不要又哭出来喔,爱哭鬼。」小岚调侃的语气明明就在耳边,实际的距离却是这麽遥远,尤杰拼命忍住眼泪,感受耳膜被小岚咯咯笑声温柔的震动著。
  他觉得想哭,因为太幸福了。
  这样的甜蜜一直持续到开学。
  尤杰本来就是个热情的人,之前他的精力都专注在小岚身上,而大学没有一个他熟识的人,他只好努力的拓展交友圈,大概是天生的一种气质,跟国高中时候一样,尤杰总是很轻易的就能带领大家,每个人都以他为中心。
  因为尤杰个性豪爽好说话,对每个人都平等,长相跟身材在清一色文弱外表的男男女女中又远远的出色许多,所以自然又成为班上的中心。
  迎新活动啦,宿舍迁入派对啊,一堆有的没的活动让他每天都累得要命,跟小岚讲电话都说不到几句就挂线了。
  之後几天小岚索性不打了,刚开学而有太多应酬跟课程适应的尤杰没有太在意,他想著,小岚在日本应该也跟自己一样吧?
  而等他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小岚已经两个星期没打电话来了,月份也已经从九月默默的移转到十月,开学一个多月了。
  这天尤杰拿起电话,有点忐忑不安的拨出了号码,在他几乎以为小岚不想接他电话的同时电话便接通了,那里传来小岚一向淡淡的声音,「喂。」
  「喂、喂?小岚,是我啦。」尤杰有点紧张,不知道小岚有没有生气,当他听见小岚只是嗯了声,他突然觉得完蛋了,虽然认识这麽久小岚从未对自己发过脾气,但是这次他似乎真的让小岚生气了。
  「对不起,刚开学太忙了,很多活动,你没生我气吧?」
  「……」小岚没搭腔,这让尤杰难受的紧,尤杰握紧电话,「你说话啊,你不要生气嘛,而且,是你先没打电话给我的。」
  「我没打电话给你,一开始是体谅你累,但是你忙归忙,有想过我吗?我两个多星期没给你电话你现在才发现,这代表你根本不需要我,不是吗?」小岚突然提高音量对尤杰这麽说话,尤杰吓到了,小岚从未这样大声跟他说话,也不会这麽冲。
  觉得有点委屈,尤杰反驳著,「怎麽会不需要?你……你自己没打给我的啊……」
  「每次打给你你都一副累了一天的样子,我怎麽忍心?再说,我不打,你就不能打给我吗?」
  被小岚这麽一质问,尤杰便语塞了,是啊,小岚一向都很被动的,可是这些日子都是小岚打来的,那不就代表他很重视这段感情吗?自己却……
  「我想刚开学大家都会有很多活动,你也要交新朋友的嘛……」尤杰知道自己现在的立场很弱,但是他怎样也说不出道歉的话,本来想坦然的说对不起,一说出口又变成这些无关紧要的话语。
  小岚在电话那头沉默许久,然後就在尤杰几乎要出神的同时发出了像是嘲讽自己的笑声,「是啊,像我这样别扭不擅长交友的人当然跟你不一样了,只有我以为我自己是特别的是吗?你就去好好拓展你的交友圈吧。」
  尤杰感觉到不对劲,正紧张的想要说些什麽,电话就被挂断了,他傻眼的执著电话不知道该怎麽办,小岚从未这样对他过,从来不会讲这麽苛薄的话,也不可能挂自己电话。
  尤杰愣愣的放下电话,没来由的想哭了,小岚那冷然的语气缠绕著他,让他久久无法忘怀。
  (续)
  作家的话:

  第八章

  後来几天尤杰都是拼了命的打电话给小岚,然而不是转进语音信箱就是关机中,他越来越惶恐,甚至沮丧起来,如果小岚就这样一辈子都不理他该怎麽办?从国中到现在,他从未想过有一天小岚会消失在他身边,这麽一想像,突然觉得恐怖万分。
  这天尤杰失魂落魄的走在校园中,准备要去下一堂课,他拒绝了要与他同行的同学,一个人缓慢的走在学校里种满枫树的地方,现在正值秋天,枫树转红了,尤杰越走越慢,低著头,脑袋里乱成一团。
  小岚为什麽不接他电话?就这麽生气吗?要是这样生一辈子气怎麽办?
  就在这样胡思乱想之际,尤杰一头撞上了别人,他慌张的赶紧道歉,那人没什麽反应,也没说话,却也没有离开,尤杰狐疑的抬头跟那人平视,这一看他便愣住了。
  本来矮他一点的小岚现在已经长到可以跟他平视了,不过两三个月的时间,小岚的头发长长了,细软的发丝贴著他白皙的面颊,那张俊秀的脸在火红枫叶的照映下变得艳丽,他眯起眼睛,似笑非笑的看著尤杰。
  尤杰揉了揉鼻子,看著小岚,才一张开嘴,眼泪就不受控制的往下滑落。
  小岚笑了起来,温柔的声音响在尤杰的耳边,「怎麽还是这麽爱哭。」
  「刘允岚!还不是你都关机也不理我……我……我还以为这辈子你都不原谅我了。」尤杰哭得很难看,他胡乱用手抹去眼泪,小岚只是不慌不忙的拿出手帕,用一只手抬起尤杰的脸,这样看似员外调戏丫鬟的动作他做起来却行云流水十分自然,他轻轻擦去尤杰的眼泪。
  「坐飞机当然要关机了。」小岚一脸无辜的表情,尤杰正打算接受这个答案,吸了吸鼻子,转念一想立刻又龇牙咧嘴起来,「你要坐个四天三夜的吗??你整整五天关机喔!」尤杰还伸出一只手比了个五来强调。
  小岚咯咯笑了起来,似乎很乐,看著尤杰吹胡子瞪眼的,一点也没被他凶恶的样子吓到,「有一点点故意的。」
  正想再说些什麽,小岚突然拉了拉尤杰的手,那双漂亮的杏桃眼微微眯起,嘴角微微笑著,「刚下飞机我什麽都没吃,你要让我饿著给你骂,还是等我吃饱再骂?」
  「好哇,不但长高了还学会耍无赖,脸皮也长厚了。」尤杰碎碎念著,却还是心疼他饿肚子,瞪著他几秒後,不甘不愿的问著,「想吃些什麽?」
  小岚歪著头,对著尤杰微笑,轻声的说,「都可以呀,你作主。」不过几个月没见,小岚的电力让尤杰几乎要招架不住了,尤杰不争气的红了脸,他率先往前走,一边口齿不清的说,「那那那就吃红烧排骨面喔。」
  「等等,你没课吗?」小岚拉住他,尤杰才回过神,懊恼的叫了起来,「欸,对啦!我就是要去上下一堂课啊!呃……」尤杰看了小岚一眼,有点心虚的对他笑著,「那不然,别上课,陪你去吃饭好不好?」
  小岚眯起眼睛,「当然不好。」一向守规矩的乖学生当然不会答应,看尤杰失落的样子,他伸手拍了拍尤杰的肩膀,「走啦,我没这麽饿,陪你去上完这堂课再去吃吧。」
  尤杰不甘不愿的答应了,毕竟只要小岚不生气,还陪在自己身边,他也没什麽好讨价还价的了。
  (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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