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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人处-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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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不好呢?
自己喜欢就好。
他觉得林翎就是个很合适和自己一起吃路边摊怀念学生时代的人选。
不过,看着林翎在吃完肉喝完啤酒后拿出纸巾来擦嘴的行为实在有点不协调。
今晚就例外好了,偶尔喝点红酒还是不错的。
第二天起得很早,精神果然不错,神清气爽。
他一边整理领带一边想,下回重新研究一下上次偶尔做出来的柠檬烤肉好了……
进电梯的时候他手顿了顿,按了林翎办公室的楼层。
他本想再约个时间一起吃饭,却发现林翎倒在办公室地上。
他冲过去扶起林翎,看见他额上冒着汗,一探,手心都是凉的,赶紧叫了两个员工进来,把人拖进车里,一个人开车送林翎到最近的医院。
医生诊断后说:“那么着急干嘛?病人没太大的问题。”
“请问,他是……”
“过度劳累,血糖不达标。我说啊,你们这些小年轻,就喜欢仗着自己身体好胡搞乱搞。再这样熬夜工作,再过几年小心搞出个什么脑溢血来,后悔都没地方说去!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认真听着!”
张珉讷讷应了,想了一会,叫两个员工先回去了。又给助理打了个电话说:“有人病了,我送他到医院。今天没什么事,就是常规工作,你帮我顶一会,回去我私人加你工资。”
“知道啦,boss。”
助理放下电话,问旁边的人:“上次boss叫我顶缸,是什么时候?”
“就……好像是谁车坏了,boss开车去接嘛。肯定和上次是同一个人啦……唉,我就没这待遇。”
“难不成……boss要戴上婚戒咯?”
“乱说……上次我看见boss开车载的人啦,下班之后还是坐boss的车走的咧,是个男的啦。”
“这年头,男的和男的也可以……”
“别乱说啦,上次那男的我知道,他不是正和同办公室那女的‘健康发展’嘛。是个美女,从底下调上去的,不过听说学历只有大学毕业。”
“哼,这种事谁知道。哎呀别说了,八卦时间到此结束!”
众人起哄了几下,陆续散去了自己的地方,办公室里顿时变得冷清。只剩助理一个人重新整理了时间表,开始努力工作。
20
20、二十 。。。
张珉坐在医院里,看着躺在病床上的林翎。
平常林翎有些偏瘦,林祤还笑着说是有些“营养不良”,却不会给人以病弱的印象。
而如今他的脸在光线的照射下显得有些苍白。
过度劳累?工作量没有加大,怎么会过度劳累?
前天晚上还好好的,难不成和林祤吃一顿饭还吃出病来了?
他的手不自觉地轻敲着膝盖,咬着牙,脸上的线条更加深了。
打完点滴,护士拔了针,林翎还没醒。护士看了看,说是还在睡着,保持安静等着就好。
他搬了个矮凳坐到床前,却有些郁闷。
自己跟林翎真的算熟人吗?好像他也没什么严重的病,要跟他说话也很奇怪。
只好用手垫着头趴下,打了个盹。
醒来的时候林翎还在睡,他看了看表,已经中午了。
出去买了个饭,他随便扒了一口填饱肚子,又回去病房里看林翎。
林翎却已经醒了。
张珉松了口气,笑着说:“你总算睁眼了,要不然下午我肯定得回去干活,谁还顾得上你。”
“……谢谢。”林翎看看四周,很快弄清了状况,“呃……你这儿,”他指了指嘴角,“有饭粒。”
张珉手往嘴上一抹,白饭粒不见了,他笑得有点尴尬。
林翎也没再笑他,撑起身说道:“现在我好多了,可以回去公司工作了。”
“可别……医生说你是过度劳累,怎么搞的?我没给你留太多任务吧。”
“呵呵。”
两人又折腾了一会才走出医院,到了车里,张珉调大了空调,又开了车窗。
天气已经渐渐转凉,窗外已不太闷热,微风吹得人极舒爽。
张珉正觉得满意,却听见林翎压抑的咳嗽声。
他忙关了窗,问:“怎么了?”
“感冒了吧。鼻子原来也有点毛病。不要紧,你把你那面的窗户开着好了。”
“得了,你就待着吧,你一个过度劳累,我就旷工半天,要是再让风吹病了我还得送你去一趟医院,那我得多冤哪。”
“抱歉,还是谢啦。不过,我可没那么弱。”
“我知道,你又不是我妹妹。”
“你妹妹身体很差……哎不对,你有个妹妹?”
“林妹妹咯。”
“……张珉,没想到你也会讲冷笑话。”
“冷吗?”
“我快感冒了”
“哈哈哈……”
两人说笑一阵,公司已经到了。
下了车,两人一起走进大楼,旁边有些人指指点点小声谈笑。
林翎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们一眼,张珉少见地像孩子一样挠了挠头:“大概是今天早上我把你拖走的时候闹出的动静太大了。”
林翎顿时有些脸红,步伐快了点。
电梯到了楼层,林翎跟张珉道了别,走向办公室。
他推开门,看见林祤心不在焉地转着笔,盯着前方的垃圾筒。另一只手还用纸巾捂着口鼻。
垃圾筒里面全是带血的纸团,有些还是鲜艳的红色,有些已经成了绀黑。
林翎被她吓得不轻,赶紧凑到她面前问:“怎么了?”
“啊?……哦,我鼻子不好,一到稍冷一点的天就难受流鼻血。”
“流了这么多?”
“没办法,止不住。”
“我帮你弄点冷水敷下额头?”
“不用了。哥,你今天早上是不是去医院了?我听说你昏倒,被两个人抬出公司的。”
抬出去……?林翎顿时有些郁闷。难怪刚才进来的时候那么多人看着。
“没事儿,就是血糖低了点,一下子晕过去了。上午就是打了个点滴。”
“这样啊……哥你下午怎么还回来呢?”
正问着,张珉却又进了两人的办公室,还搬来个折叠床。
“林翎,我想起来忘了什么事儿啦,你怎么还工作呢?下午我看你最好不要自己开车了,就在办公室睡一会儿,把窗帘拉上。”
“总,您从哪儿搬来的折叠床啊?都有点老古董的味道了。”
林祤仍没放开捂着口鼻的纸巾,惹得张珉多看了几眼:“你怎么回事?怎么最近那么多伤病号呢。这床是我跟一老员工借的,人家家离得太远,又要睡觉,只好买个折叠床咯。为了借这个我还求了他半天呢。”
“这个……真是麻烦了。”林翎有些不好意思。
“没什么,好好睡一觉,以后还要多压榨一点剩余价值嘛。”
“呵呵。”一旁的林祤笑出声来,又轻声叫痛。
“怎么了?”
“没事儿,撞到脚了。不过,总,您说没垫子没被子的折叠床怎么睡?”
“放心,我早就想好了。”张珉又拖进来另外一个大袋子,一打开,里面装的竟然是张珉车里的坐垫。
这下不仅是林翎更加难为情,林祤也在一旁感叹道:“总,您真是太细心了,只怪姐妹们以前没发现您这个巨大的优点。”
“去,别贫。”
张珉把床铺好了,又拉上窗帘,林翎在一旁找不到时机帮忙,叫他停手又没人听,最后还是林祤把张珉推出了办公室:“我说总,您还是去做别的事儿吧,您助理多可怜啊……”
张珉一边还吩咐了几句才走,林翎有些哭笑不得地躺下。
21
21、二十一 。。。
垫子很软,林翎觉得很舒服,不久就睡熟了。
林祤在椅子上坐下,把椅子滑到折叠床前。
折叠床展开后也并不大,不到一米宽两米长,林翎睡在上面时得蜷缩着,有些可笑,又有些可爱。
她慢慢松开捂在口鼻上的纸巾。
鼻子已经被揉红了,隐隐还有一块乌青几条擦痕。
今天早上看见林翎不在,她走得急了些,一不小心便摔倒了,鼻子磕在椅子的扶手上,流了很多血。
办公室里又还开着空调,空气干燥,她的鼻血便断断续续地流了很久。
鼻子不痛,真的不痛。
反而是身上突然觉得哪里都疼,尤其是心口和胃部疼得厉害。
林翎回来的时候她松了一口气,一下子放松下来,疼痛感变得更加强烈。
她捂着纸巾的时候还暗暗地咬牙,脸色已经发白了。
现在无需掩饰,她疼得不停流泪。
她扔掉手里的纸巾,双手捂住脸。室内的光线被两手遮挡,她的眼前暗了下来。
她想起很久以前,家人怕她因为失恋做傻事,把她关在屋子里。
她觉得很久都没有见过灯光,难受之极,开始剧烈地疼痛;她在床上翻滚,咬自己的手腕;她死命揪扯床单,弹簧床被她折腾地吱吱作响……
被送到医院时,西医说,没有心脏病和胃病;中医说开个方子调理一阵便好……
有段时间有人在她耳边不停地重复,小祤,你没病,只是疑病症;你觉得自己不疼,就不会疼了……
林祤抓着自己的头发,比记忆中更清晰真实的疼痛让她平静下来。
她放开手,看见林翎睡得极安静,表情温和,甚至带了点笑容。
她于是也跟着笑开来。
那只是过去的事而已。
现在,我已经不是那个蠢女孩了。
她伸出手碰了碰林翎的额头,又抽了张纸巾把上面的汗拭去。
哥身体是不是不太好……下次要不要煲点汤带过来给他喝呢?听说单身汉很不会照顾自己的。
还有……张珉对哥的关心也太过了吧?那种眼神很不对劲,简直就像是在讨好情人……
她的脸色又突然变得难看。
她握了握拳,刚做好的水晶指甲差点绷掉。
耳边是林翎轻微的呼吸声。
她颓然坐下,狠狠捶了捶自己的膝盖。
别老想起过去的事!
那个没出息的蠢女人,早就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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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翎觉得今天是个不好不坏的日子。
因为过度劳累而晕倒,又麻烦别人,实在是太难为情了。
不过,今天睡得很好。
当然,要感谢张珉拖来的弹簧床和垫子。
这个高中同学还真是不错。
最好的事,是梦到了刘穆。
很奇怪,他总是在半梦半醒或是清醒的时候看见刘穆。偶尔酒醉的时候也能想起刘穆很多表情。
然而,他本身做梦就少,即使做梦,也总是梦到些不相干的人或事。
梦到刘穆,很少。
他开始翻看刘穆的笔记,看到长恨歌中那一句“悠悠生死别经年,魂魄不曾来入梦”的时候,总觉得十分贴切。
刘穆当初写的笔记是质疑这句诗的:“既然爱,自然该日思夜想,怎么杨玉环死了经年唐明皇还没梦到过她?可笑。”
林翎现在看到这句时,总也觉得好笑。
刘穆这可算是想当然了?
大概,是爱越深,念想越痴执,越想梦到,便越难成真吧。
他今天梦到的是刘穆和他刚出来工作的时候。
那时候刘穆总是有很多的委屈,不过常常是以调侃的口吻对他抱怨,刘穆一说完,他们都笑了。
尽管笑得有些难过和辛酸。
他们还没染上太多社会的风霜,他们正是最好的年华。
梦中的刘穆依然在笑。
他也觉得奇怪又欣喜——这么多年,刘穆的笑容就没变过。
开心的,难过的,安慰的……都没变过。
是隔了镜头的照片给人造成的错觉,还是他自己美化了记忆……抑或,真的没变?
他笑,在梦中笑。
对着刘穆的笑容笑。
他知道自己笑得没有刘穆好看。刘穆笑的时候,他总是想去捏他的脸。
可是刘穆说喜欢看他笑。
他们在很久以前,高中,刚刚交往的时候,会找不到什么话题,会对着对方尴尬地傻笑。
只是一个笑容而已。在很多人看来只是生活中很小的一部分。
林翎却已可以怀念很久。
因为他们分离的时候还年轻,留下来的记忆远不如一个垂暮老人多。
因为缺少,所以更加珍惜。
林翎在做梦——他对此有种清醒的认识。
他却不愿醒来。
只是一个下午而已……这样的梦,给我一个下午。
林翎想,给自己一个下午的休息空当。
他真的已经有些累了。
在疾驰的时光中求一个喘息之机,唯有如此才能坚持下去,而不至于让持续前行的时间把自己压垮。
梦里,梦外。
两个世界。
记忆与思考开始变得细碎混乱,刘穆的笑容却始终没有散去。
温暖明亮,如冬阳。
22
22、二十二 。。。
张珉觉得很开心。
他是独生子女,从小就受宠,从不懂得怎么照顾别人,也没有人需要他照顾。之前交的女友分手前都曾说过他太自我的问题。
而今天,相反的,他觉得自己真是殷勤得有些冒昧了。
他满公司去问同事借床,又跑到楼下去拆下垫子拿过来……别人都问:谁啊?对人那么好。
他没法回答,只能笑笑。
老同学?同事?朋友?都很奇怪。
可是能照顾林翎,他觉得很——兴奋。
兴奋,或者说是满足。
那种感觉是无以言喻的,就像孩子将喜欢的玩具送给喜欢的人一般的快乐。
他不自觉地笑得开怀,又握了握拳,深吸口气,觉得心跳有点快。
林翎会不会觉得奇怪?还有,林祤……
他闭上眼睛,想到的却是林翎的脸。清隽而轮廓有些柔和的脸,只是没什么笑容。
那张脸频繁地出现,简直像是很久以前第一次喜欢上女孩的感觉。
那种……有点急迫,有点焦虑的感觉。
他睁开眼,嗤笑。
怎么会,错觉而已。
只是有些不一样的老同学。
一年一年,同学的小聚餐大聚会没有断过,虽然不像十年聚会一样来得齐,却还是见了不少人。太多人都变了,有些变得市侩油滑,有些是显得苍老颓败。
只有林翎还是没变,不比当年在校园时的耀眼,却依旧……干净。
他想起很久以前,他们还很年轻的时候。
高中时候的林翎和刘穆长得都很秀气,与理科班的整体水平差了不一星半点。那时候男生对相貌还没太看重,倒是女生老说班草校草之类的话。
那时候班上有个同学,好像叫燕庠吧,还会素描,经常画些人物。他最喜欢画长得好看的人,长时间抱在手中的画册第一页就是刘穆,第二页则是林翎。
不过,他倒是觉得如今林翎长得更好看了。
下次还是请他再去吃一顿饭吧,人家都弄得过度劳累了,自己怎么说也算资本家中的一员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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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时,林祤把林翎叫醒了,鼻子上盖了点妆,已经不太明显。
林翎看了一眼,只当是她脸上的血还没擦干净,提醒了句,就提着包走了。
他一边往外走一边看表,想着今晚要吃些什么,走进电梯才想起没跟张珉说。
好像也不用特意通知不是……不过折叠床和车垫——哎呀,车垫!
他拍拍脑袋,埋怨了自己一阵。
真是生了个不大不小的病,什么都忘了。
还是打个电话去道歉好了。虽然张珉是老同学,却不是很熟很亲的人。要是特意打电话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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