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畏途海笠-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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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场漫长的跋涉。沈欢明白,她已经没有后路了,退无可退,唯有大步向前。她朝着那只孔雀走了过去,颤颤巍巍,但又坚定不移。她们之间的距离慢慢缩短,孔雀的模样也越来越清晰,直到沈欢可以清楚地看到它身上的细节,它每一根羽毛都充盈在莹白的空气里。

刹那间,一种类似愉悦的情绪降临到了沈欢身上。梦里的天空十分明亮,犹如生的天空一样。在这份持续不断的喜悦中,孔雀再一次毫无预兆地开了屏。它面对沈欢抖动那华丽的绿色尾羽,成千上万只眼睛在强光的照射下闪闪发亮。
沈欢平静地朝它伸出手来,枯瘦的手指像几根腐朽的树枝,上面生满了老皮。她感到所有的苦痛都已经过去,一个世界在为她新生,而她也并不怎么惊讶,因为这个世界本不存在苦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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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写死我了。我真是稀烂班子。







第14章 超现实主义

我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了一张手术台上。
头顶白晃晃的灯光像匕首般刺向我的眼。我反射性地想抬手遮挡,却忽然发觉自己的手被绑在了床沿上。四周围了一圈医生护士,正举着戴乳胶手套的手,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我大喊一声:“操|你们想干嘛?”
一个看起来像是主刀医生的人扫了我一眼:“给你接生。”
我嘴巴张了张,看看自己隆成一个小山包似的肚子,随即蓦然闭上眼,猛地挣扎起来。
“操|你们有没有搞错啊!老子是男的!看到鸡|巴没有老子是男的!”
那主刀医生突然阴惨惨地笑起来,从旁边的护士手里接过一把钳子,对我挥了挥。
“谁告诉你只有女人才能生孩子?”
我被一群护士按住,哇啦哇啦乱叫。
“老子不要啊!不要啊!男的怎么可能生孩子别特么开玩笑了都滚开啊!”
那医生看我的眼神像一个久经沙场的屠户看一头待宰的猪。
“我给无数男人接过生,你是最吵的一个。”
话音未落他俯下身来,掀起我的鸡|巴,把钳子插|进一个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洞里面。在手术钳进入的瞬间我疼得差点昏了过去。
——我怎么不知道除了鸡|巴之外老子还有个逼?!
“操!出人命了快把那玩意儿拿出去!老子不生了行吗?!”
那医生直起身来对我说,“不行。当初做B超的时候我说胎儿发育畸形建议你拿掉,你不要。现在只有生了。”
我疼得一点气势都没有,却还是怒瞪他。
他又把产钳往里推送几步,在我杀猪般的嚎叫中淡定指挥道:“加油,吸气再往下使劲。婴儿快出来了,我看到他的小手朝我比了一个V。”
……比了一个V。这谁家的杀马特孽种啊我操!
我深吸一口气,想象往下使劲的感觉,结果下面传来噗的一声。
所有医生护士都面无表情地看着我。我冷汗连连地说,“对不住劲使错地方了。”
主刀医生极为淡定地往下面瞥了一眼:“婴儿抽搐了几下不动了。看来你放的屁把你儿子臭昏了。”
我讪讪地问:“没什么大事儿吧?”
医生说:“没有。你儿子生命力很顽强,即使昏过去了也还摆着剪刀手。”
我想,要不干脆还是先配合吧,这么憋着也不行,好歹是一条人命。于是一咬牙,又往下使劲。
医生的产钳在我肚子里搅动几下,夹住了一个东西,然后慢慢往外拔。在钻心的疼痛中我感到肚子一松,然后看到一个血淋淋如刚拔下的牙的东西夹在产钳里。那一团外星生物被护士接了过去,瘦小的胳膊垂下来,还在坚持不懈地摆着剪刀手。
主刀医生瞥了我一眼。
“准备给孩子取什么名字?”
我虚弱地回答:“不知道。”
他又问:“你姓什么?”
我说:“我姓刘。”
他想了想:“既然你姓刘,这孩子又还没出生就会摆剪刀手,那不如叫——”
我有气无力地想:操|你别跟老子说叫刘剪刀。
“——那不如叫鲁二狗吧。”
我又痛又累,气急攻心,眼睛一翻昏了过去。
——摔!鲁二狗跟你前头说的有鸡|巴关系?!什么逻辑!

………………………………

等我再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靠坐在一个冷冰冰的大柜子旁。
四周阴风阵阵,寒气入体。我对这样的神展开接受不能,只得先把眼睛闭上缓缓情绪。
我告诫自己说,别乱想,别乱想,说不定这都只是个梦呢。男人生孩子这么扯淡的事情,想想都毁人生观,还是不——
“……喂,我说他怎么又把眼睛闭上啦?他到底醒了没啊?”
“嘘——小点声!别他妈跟老子废话!好好准备着!”
我闭着眼睛,汗湿一身,眼角有泪流过——这次又是什么?操别吓唬人啊老子很不禁吓的!
只听见四周又有絮絮叨叨的声音传来。
“铁牛哥,到底成不成啊?我胳膊都举酸了哎哟喂……”
“就是,这王八蛋怎么昏了这么久,不带这么玩儿的啊。”
“噗……啊哈哈你看小芳那怂样。哈哈哈她头发绞成一坨了哈哈哈好凄惨……”
“李顺子!你居然敢说老娘的坏话?你别以为老娘没听见!你洗吧干净了撅着屁股给老娘等着!”
我被这春风化雨一派祥和的气氛感染,想着好吧不管怎么说老子也算是生过孩子的人了再没有比这更蛋疼的事了,于是动了动,勇敢地睁开眼睛。
睁开眼睛就看见阴沉沉的房间里有一群人,面如死灰地也正盯着我。他们直挺挺地站在那里,两手平举,脸色惨白。有几个女人的黑发遮住了脸,乱糟糟的一团。
一时间两拨人马进行了长达三秒钟的对视。三秒钟之后他们歪着脖子吐着舌头僵着双腿朝我跳来,我则抖着嗓子蹿出一声惨叫:
“妈呀僵尸啊啊啊啊啊——————!!!”
我腿软了瘫在那里,本能地闭上眼睛,一时间脑子里走马灯似的闪着许多画面,最后一个竟定格在不久前我刚生下来的那熊孩子身上。
——刘剪刀(卧槽没时间取名了总不能真叫鲁二狗)!爸爸果然还是惦记着你的!虽然爸爸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被迫生下了你但爸爸不会忘记你的!呜呜呜剪刀啊……
我内心还没哭完就听见不远处似乎乱作了一团,正嗡嗡嗡嗡吵闹着。
“操李顺子把你丫那狗腿从老子身上挪开!个僵尸跳都跳不好你说你有屁用!”
“大哥明明是你绊到我脚——”
“诶前面的怎么回事儿啊?还往不往前跳了啊?趴地上干什么呀那小子还没被我们吓哭呢!”
我在这一片非自然的喧闹声中再次睁眼,随即目瞪口呆。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一批僵尸,腿和腿绊在一起惨不忍睹;后面黑压压站着一批僵尸,正对着前面不幸倒地的同类们冷嘲热讽。
我抖了半天才挤出一句:“你你你你们想干嘛?”
倒地上那批里有个人撑起上身横我一眼,气势凛然。
“你说我们想干嘛啊?你丫没长眼睛啊?没看见我们在演丧尸啊?你就不能根据剧情需要哭一下啊?老子腿都蹦抽筋了!”
我没有因这傲娇的回答放松警惕,硬着头皮又问了一句:“那你们到底是个什么……什么东西?”
他又气势凛然地横我一眼,尽管腿已经跟别人的扭成了一个麻花。
“你说我们是什么啊?你丫没长眼睛啊?没发现我们都是死人啊?你就不能根据这个设定害怕一下啊?老子死了容易嘛!”
我噌地一下跳起来,贴住旁边的柜子。
“操|你们都死了怎么还能动?”
“操谁告诉你了死人不能动?”
我默然。
在一片寂静中突然传来噗嗤一声,像是什么东西轻轻炸裂开来的声音。紧接着一个弱弱的男声飘过。
“那个……不好意思……我的肚子破了肠子又掉出来了TAT。”
瞬间眼前的死人们乱作一团。
“操老子怎么会有你这猪一样的队友!叫你丫玩解剖!还嫌剖得不够多是吧?”
“快躺下啊傻站在那里干嘛?哎哟喂快把肠子塞回去塞回去别漏得到处都是——线呢?”
“线在这线在这——哎哟我操这肚子破得好销魂。来给你自己凑合着缝两针。”
我继续默然。我觉得已经没有什么能够阻止这个崩溃的世界了。

鸡飞狗跳一阵之后大家其乐融融地坐下来,开始交流感情。
那个被称作铁牛哥的男人坐我对面,表情慈祥,眼神平静,带着满脸血对我说:“小弟对不住,栓子这人吧生前是个搞医科的教授——”
我面无表情地提醒道:“来大哥先把脸擦擦。”
铁牛豪爽地一抹脸,带着半脸血继续说:“栓子这人吧生前是个搞医科的教授,天天带着学生解剖,最大的梦想就是死了以后能剖剖自己,所以有时候露个肠子掉个胃什么的,我们都习惯了。啊哈哈不好意思啊刚刚僵尸跳把他肚子颠破了哈哈哈让你见笑了哈哈哈——”
我看着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栓子站在他身后捂着肚子满脸羞愧。
我又问:“为什么你们要演丧尸?”
他眨巴眨巴眼睛看着我,一脸莫名其妙:“这还有为什么这不闲着无聊么。”
我想不行,我不能把智商匀在思考这种没有逻辑的回答上,于是捡了比较重要的问。
我问:“这里是哪里?”
铁牛答:“太平间。”
我深吸一口气,又问:“我怎么在这里?”
铁牛答:“噢,大春把你扛进来的时候跟我们交代过,说你刚生了孩子昏过去了,医院床位满了先把你丢这儿。”
我被这黑心医院的做法气昏了头,智商瞬间跌到负值,以至于迷迷糊糊问了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我问:“……大春是谁?”
铁牛答:“噢,大春是我们这的护士头头,专管太平间,身材剽悍,作风勇猛,那外形,那气质,啧啧,跟人猿泰山似的……小弟你该不会对她有兴趣吧?哎呀听哥一句话:爱情诚可贵,生命价更高,人要惜命,知道不?你看哥都挂了,哥的话都是肺腑之言,听了保管没错……”
我打断他:“大哥你想多了我对她没兴趣。”
铁牛讪讪道:“没有?噢,那好,那好。”
我直起身子,环视了一下四周,发现太平间的生活还是很和谐的。墙角有一拨人凑着打麻将,另一拨人打着扑克,还有一拨老头子聚在一起下棋。
“哈哈哈老子胡了!四喜碰碰和大吊杠开,翻四番,哈哈哈赢大了!”
“……我日我不活了……我儿子给我烧的一点纸钱都输完了……”
“你已经死了好么,认清现实吧。”
我指着远处那桌打得风生水起的麻将问道:“你们这居然还有麻将?”
铁牛翻了个白眼:“麻疯子么,就好这口,有人给他烧呢他不打干嘛。”
我无言以对,正感叹着太平间里多姿多彩的娱乐生活的时候,一个黑皮长脸的大婶护士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我听见铁牛小声骂出一句:“操,黑面阎王李菊花来了。”

只见李菊花一进门先环顾一周,视线撇到我身上之后定格两秒,随后卷起一阵黑旋风飞奔过来。
“你谁啊你?新来的啊?名单上怎么没登记?”
我还没来得及张嘴,铁牛就帮我解释了。
“哎哟菊花别生气别生气,他是活的还没死。这不刚生了孩子没床位么,被大春扛进来的。”
李菊花的脸瞬间又黑了一层,果然无愧她黑面阎王的风范。
“生气什么呀?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生气了啊?你要端正态度,别跟我嬉皮笑脸的!”她把铁牛怒斥一顿,随即又挑头转向我。
我心里咯噔一下,不自觉呈幼儿坐姿乖乖坐好。
“那个谁,你!被丢在这儿也不知道出来报个备啊?混死人堆里开心啊?万一把你跟他们弄混了一起塞焚化炉里了,是你的责任还是医院的责任啊?啊?!你这不没事儿找事儿么!”
我一听大惊失色。操还有这么不负责任的医院死人活人都分不清楚。
于是我咬牙切齿勃然大怒:“……是。您教训的是。”
李菊花翻了个白眼,粗鲁地把我一把推到一边,又对着后面不知何时悄无声息的几坨人猛烈地开了火。
“后面一堆怎么麻将桌又支上了?我说过多少次太平间禁止赌博,你们都把这话当耳旁风是吧?陈狗蛋,你说这是第几次被我捉到了?还不快点上交!”
太平间一号赌神陈狗蛋垮着张脸惨兮兮地对李菊花哭诉:“菊花妹子啊,这都被你收了三副了,饶了我吧,再收我儿子估计都不惜得给我烧了……”
李菊花铁面无私赛包公,厉声呵斥道:“叫谁菊花妹子呢?有你这么攀亲戚的吗?破了规矩以后这太平间吃喝嫖赌样样行,那还了得?那要我们院长知道了,那还不第一个把我塞焚化炉啊?快交上来!还有旁边的扑克牌,别捂着了地上掉了张老K你当我瞎子啊?”
一群死人痛心疾首挥泪告别各项赌具,我在一旁看得恍恍惚惚,如同做梦。
李菊花神情坚毅,目光炯炯,收起一副麻将几把扑克,随即掏出一张表格一支笔来,开始进行下一项活动。她又黑又瘦,长着张猛禽般的脸,看上去恍若一只正扑向死尸的秃鹫。
“例行调查,都跟我严肃点儿!你们谁想把遗体捐去解剖实验啊?想捐的举个手!”
一群人首先把热衷解剖的栓子的手打了下去。栓子非常激动,一脸要为国捐躯的高度自豪感像发酵的面粉般膨胀在他脸上。
“栓子你别瞎举!你看看你那肚子,还没动刀呢就自己裂开了,别给人家添乱了!”
“就是!你自己剖剖自己玩玩算了,就别捐了啊,你这遗体对科学实验有个屁的帮助!”
李菊花异常不耐烦地打断了这阵突如其来的喧闹。
“都嚷嚷什么呀?自己想自己的跟别人没什么关系!你们都围着……围着王大栓干嘛?王大栓!你怎么回事儿啊?你——哎哟你怎么又把自己肚子剖了呢?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不准在自己身上动刀你怎么不听呢?你的作案工具呢?拿来!”
王大栓憋着张脸坚定地摇头:“我我我没什么作案工具。”
“放屁!”李菊花三步上前把栓子按到一旁的台子上,两只鸟爪般黑瘦的大手把他从上到下摸了个遍,最后在他裤腰带里搜出了两把小学生用的美工刀来。
我看着这简陋的工具,内心对王大栓的勇猛与顽强油然生出一股敬意。
“你看你还说没有!这是什么?”李菊花抓着两把小刻刀晃晃,一脸凶相:“我取消你的捐献资格!一边儿呆着去!”
栓子的裤子摇摇晃晃挂在他屁股上,委屈得眼睛鼻子挤成一团。
李菊花麻利地将两把小刀揣进兜里,迅疾地半转过身扫视一干人等:“除了他以外还有谁要捐的啊?最好生前都没做过什么手术的,心肝脾肺肾都在的,省得我们送去了别人还嫌不完整。”
底下没人说话,也没人举手,全都乖乖低头,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我用胳膊肘捅捅铁牛:“诶,怎么回事儿啊?怎么没人吭气啊?”
铁牛撇撇嘴:“你愿意被别人切来切去啊?”
我一想,这倒也是。

李菊花等得不耐烦了,大手一挥,厉声喝道:“行了都别缩头缩脑地当王八,看得我心烦。老规矩,猜拳,两两一对。都给我快点儿,今天凑不齐十人儿你们别想安生!”
太平间里哀嚎一片。我跟早已被李菊花钦点淘汰下来的栓子站在一起,看着一群人痛苦万分磨磨蹭蹭地组队猜拳。
铁牛跟个女的一队。那女的膀大腰圆,虎背熊腰,身长七尺有余,剽悍骁勇。此刻她正虎视眈眈地瞪着比她还矮了一截的铁牛。
铁牛痛苦地皱着脸:“大姐……你……你就当为祖国做贡献了啊大姐……现在妇女也能撑起半边天呢……你这体型……你这手爪子……这都能一手遮天了啊……”
骁勇的大姐二话没说,捋起袖子就给了铁牛一掌,拍得铁牛双膝一软就地跪下。
“小王八蛋你瞎逼逼啥呢?磨磨唧唧的是不是个爷儿们啊!赶紧听你菊花婶的话起来猜拳!麻溜儿的!”
我严肃地看了眼菊花婶。李菊花站在场子中央叉着腰,一张狠戾的监工脸。
铁牛从绝望中寻找希望地抬屁股起来,运足气大喝一声,把他的希望压在了剪刀上。
骁勇大姐出的石头。
铁牛再次双膝一软就地跪下,希望破灭。
骁勇大姐善解人意地抚摸了一把他颓丧的头顶:“小伙子好运气,没准儿能进十强呢哈哈哈。”
铁牛在一串豪爽的哈哈哈中痛苦万状地捂住了脸:“……谢谢大姐。”
接下来的事情恍若快进,严肃的我和眼红的栓子在一旁看完了全程。总而言之就是,有如神灵附体的铁牛在一片刷刷的猜拳声中一路过五关斩六将地输进了十强。
我于心不忍地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运气……好成这样也不容易。”
铁牛哀怨地瞥我一眼,壮士断腕般抹了把脸:“就当为祖国做贡献了。”
我深沉地点头,内心复杂的感受难以言表。

过不了多久李菊花已经把名字登记完了。她威严地扫视众死人一周,最后目光定格到我身上。
我硬着头皮迎上她的目光,身子默默抖了抖。
“你——对就是你,还能出气儿的那个,”她抬起下巴往我的方向戳戳,“跟我走!”
我挑头跟铁牛交换了一个悲戚的表情。铁牛眼泛泪花,两只黑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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