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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统-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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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实上他比所有人都急。
  读报纸的时候连连读错了几个字,召见一位大使,差点连他叫什么名字都忘了。中间还抽时间和个不请自来之客——安达亲王吃了顿午餐。最近出事的这段时间安达几乎天天都往月亮宫跑,见得着荣启元就见见,见不着就找医生问他的伤好得怎样了,比荣家的人还要勤快。听说荣景笙已经醒了,老大欣慰说:“这下你终于可以喘口气了,要不放几天假去我那休息?”
  说完故意别有用心地眨眨眼:“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哦!”
  荣启元想起他那间金碧辉煌的别墅,礼貌回绝:“我真的非常盼望能有那样一个假期啊,但是我的时间又不允许……”
  送走安达,不安地熬过了一个下午,和恩那边终于打电话过来说荣景笙已经打道回府。荣启元立刻又忙了起来,收拾他的睡房,又叫厨房准备米汤——荣景笙的胃现在可什么硬的东西都消化不了。
  谁知等车子开回到家,却又是躺在担架上给抬下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总统揉捏起来真是各种带感啊俺上瘾了肿么办T T
  我的专栏,爱我就收藏~

  养伤中

  又过了足足三天,荣景笙才勉强能坐起来,吃一点略稠些的流质食物。
  这天是周日,荣启元破天荒有一个上午的空闲,景筠和景筌也不用上学,气氛本应该其乐融融才对。荣启元亲自把荣景笙推进电梯下到二楼,又推进餐厅去。景筠和景筌的态度非常之泾渭分明——先是亲亲热热地叫了一声哥哥,然后才没精打采地叫了声爸爸。
  荣启元这些天也习惯了,就当什么都没听到。他把荣景笙放在自己身边,就怕荣景笙突然出了什么状况,他还可以在旁边照料。
  那天荣景笙被人抬下车来,又是一副昏迷不醒的样子,荣启元险些没惊晕过去。亏了随行医生解释说,是检查的时候吃了点药睡着了,药效过去了就会醒。荣启元只得又把他弄回房间去让他继续睡着。第二天果然真的醒了,虽然只醒了两三个小时,但是好歹能说话了。这是荣启元从看护的嘴里听来的,因为那时候他正在和恩基地听最新战报的汇报。
  他高兴,因为荣景笙的身体在慢慢变好。又有点失落,因为荣景笙醒过来的时候他却不在旁边,连句话都没说上。高兴和失落间又有点庆幸,他还在惦记着那件事,总觉得在确定荣景笙究竟知不知道之前,他在荣景笙面前都难免会自己觉得尴尬。
  但是三天过去了。也在荣景笙醒来的时候说了几句话,但是完全看不出来是个什么结果。他又不能开口问,一问就等于自己在承认那事了。
  所以现在他只能用面无表情掩饰住自己的尴尬。即使是在照顾荣景笙的时候,也显得冷冷的。
  至于荣景笙的态度……
  他给荣景笙想了个很好的理由,顺便用它来安慰自己。长久处在昏迷状态然后醒过来的人,总会有一段时间会反应迟缓。等过一段时间荣景笙的身体机能渐渐恢复了,就会好起来了。
  “景筠景筌,你们负责读报纸,爸爸负责喂哥哥喝粥。来——”
  景筠嘟着嘴“哦”一声,拿起报纸随便读了起来。荣启元舀了一汤匙米汤送到荣景笙嘴边,荣景笙伸出微微颤抖着的一只手:“我自己来。”
  汤匙不比杯子,一个拿不稳里面的东西都得泼出来。荣启元当然不答应,“我喂你就行了。张嘴。”他一说“张嘴”,荣景笙越是抿紧了嘴唇。这么僵了几秒钟,投降地抓起荣景笙的右手,然后把汤匙放在荣景笙手里,自己也不松手,就像小时候扶着孩子们的手教他们吃饭那样包在外面,稳稳地把汤匙往荣景笙嘴边送。千辛万苦折腾了半天,一口米汤终于喂了进去。
  荣启元再舀一勺,再接再厉准备喂过去。旁边郑太太提醒:“先生,不要让他喝得太快,胃会受不了的。”
  他点点头,转身夹起一只虾饺塞进嘴自己里。
  就这么你一口我一口地慢慢折腾,荣景笙好歹喝下去了小半碗粥。外面太阳渐渐地往上爬,正是一天里最舒服的时候。荣启元提议,“你们推哥哥出去晒晒太阳好不好?”
  景筌跳起来去拉那轮椅,和景筠一起一左一右地推去电梯间。
  就在他们转动轮椅方向的时候,荣启元的目光一直追随着荣景笙不放。他很想知道,在自己偶尔松一松手的时候,荣景笙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荣景笙果然回头,扬起下巴看了他一眼。
  虽然只是短短的一瞬,荣启元却从里面读出了太多的东西。失望。冷淡。不屑。鄙夷。疏远……所有的情绪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铁网,铺天盖地地劈头罩下来,他只觉自己呼吸困难,血肉模糊。
  他站在那里,等电梯门关上了之后才又回去坐下。郑太太站在那里也不收拾餐具,问:“先生要不要再吃点什么?刚才也就吃了一点。”
  他摇摇头。手肘撑在桌上看向外面。外面阳光明媚得勾人,荣启元坐在室内,只觉自己仿佛是从阴间来的人,怎么都感觉不到一丝丝的暖。
  荣景笙他们大概是往南草坪去了。他坐在那里等了半天都不见人影。
  郑太太叹气:“不想吃东西的话,不如喝杯牛奶?”
  他想了想:“给我杯咖啡。”
  “咖啡喝多了伤身体。牛奶吧?”
  “那就咖啡,多加点牛奶。”
  郑太太:“……”
  片刻之后,一杯几乎呈纯白色的液体被送到了他手里。
  郑太太笑眯眯地解释:“这是莫里西亚白咖啡。”
  荣启元喝了一口,不知怎么的就想起莫名其妙的一句话:“白马非马。”
  这个所谓的白咖啡,大概也不是咖啡吧。
  他想起什么,“挺好的,以后景笙要喝咖啡,就拿这个给他。”
  心思兜兜转转,结果还是回到了荣景笙身上。
  郑太太:“……好。”
  过了一会儿,他又想,也许那真是咖啡。至少他一口气喝光了之后,心情似乎变得轻松了点。
  他决定出去走走。
  孩子们果然在南草坪上。轮椅被扔在一边,景筠和景筌一人一边扶着荣景笙慢慢走路。荣景笙受伤的那条腿还是使不上劲,只能用还好的那条一下一下地在地上轻点。才走了十几米远,荣景笙便摇摇头,景筠和景筌又扶着他往回走。荣启元不知怎么的,一闪身就藏到了走廊边的一根柱子后面。
  躲过去了之后才想:好好的躲起来做什么?难道他连看一眼自己的孩子们都不行?
  然而想是一回事,做是一回事。他想着出去和他们说说话的时候,脚下却一步都迈不开。
  荣景笙的精神还是不太好,加之在太阳下晒得稍稍有点久,一回到屋里就喊困,趴到床上又睡了。荣启元本想让他好好睡的,偏偏到了下午的时候,国会一个电话过来,他不得不再把荣景笙叫醒。
  荣景笙睁开一双惺忪的睡眼,见是他,又闭上。
  他抓住荣景笙的肩膀晃了晃,“景笙,醒醒,我有事要说。”
  荣景笙也不睁眼,就这么闭着眼睛嘟嚷:“什么。”
  荣启元挣扎了一番,“国会的国防委员会提出要你去一趟。他们……有些事想了解一下。”
  国会现在虽然正在休会,但日常的工作还是在进行着的。他们下了书面的通知要见荣景笙,上面的措辞可不像荣启元这么委婉。他们说,荣景笙在战前曾有投敌行为,必须对荣景笙进行质询,以了解沙罗政府军的机密究竟泄露了多少,然后再据此评估政府军可因此遭受到的损失。国防委员会里几乎全都是自由党的人,荣启元早就知道他们会来这么一招,所以对外宣布荣景笙的伤势的时候总是往严重的地方报。没想到早上荣景笙出去晒太阳还能自己走路的消息一传开,下午通知就到了。
  荣启元本想再拖一拖。转念又想,荣景笙现在去接受质询反而更好。对着一个重伤未愈的人,他们多少都会比对着一个已经完全恢复健康的人要客气点。
  “现在就起来。”他狠下心,用冰凉的手拍了拍荣景笙的脸颊。“快!”
  荣景笙翻个身:“我困……”
  “那就上车再睡。”
  “去国会只要几分钟……”
  “那就回来再睡。很快的,他们就想问你几个问题。”
  荣景笙终于睁开了眼:“我知道他们要问什么。我有没有泄密?有没有告诉埃解什么不该让他们知道的东西?如果我说没有,他们就会一直问,四十八小时不停地问,如果我还不认,他们会找心理学家来哄我,用测谎仪看我有没有说谎……总统先生,我也当过兵的。我还不想去和祝女士作伴。”
  荣景笙说了这长长的一串,荣启元统共只听清了四个字。
  “总统先生。”
  他嘴角抽搐了几下,“不,不会的。我,我这就取消下午的行程,我陪你去。”
  荣景笙用惊讶的眼神看他:“这又不管你的事,你去做什么?和这种新闻沾边对你的声誉不好。”
  荣启元只觉得脑子里轰隆隆地滚过几道雷,震得他什么都听不清了。荣景笙接着说下去:“麻烦你找块砖头来在这里拍一下,然后告诉他们说我去不了。谢谢。”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脑门。
  “景笙——”荣启元试图和他讲道理,“我也不想让你去。但是你想想这件事是非面对不可的。早点解决,以后就少了很多麻烦。”
  荣景笙懒洋洋地说:“你解散国会,以后不就什么麻烦都没有了?”
  “你——”
  “哦对了,我差点忘了呢。现在人民党是国会第一大党,你当然舍不得解散。”
  荣启元恨恨地叹了口气:“我给你五分钟准备。五分钟之后有人来带你走。”
  荣景笙嗤笑:“这就对了。这才像个总统。”
  荣启元转身看外面。他真怕自己会忍不住自己会扑上去扇荣景笙几巴掌。
  “好。我去。”
  身后悉悉索索地响,想是荣景笙在穿外套。
  “不过我去了有什么好处呢?听话总该有点奖励吧。”
  荣启元皱起眉头看了他片刻,“你想要什么?”
  荣景笙勾勾手指:“过来。”荣启元凑过去,荣景笙就势咬在他耳边说:“我想※你。”

  作者有话要说:象形文字请自由发挥想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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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渐渐和谐的世界

  国会的秘密会议室大门紧闭。
  质询会是临时决定的,国会国防委员会的十二个成员从各个地方被紧急召集来,都面有倦色。荣景笙居然是第一个到,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一个个进来落座。椭圆形的桌子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边。荣景笙孤零零地坐在另一边。二十四只眼睛齐齐盯着他看。
  荣景笙靠在轮椅背上,两手抱胸,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去,毫无畏惧。
  等人都齐了,他不等正中间的委员会主任胡孝良坐好,便抢先发话:“国防委员会是吧?我正好想找你们呢,真是巧了。”
  胡孝良没想到他会主动发话,倒有点措手不及:“荣景笙先生……”
  “我有事要问你们。”荣景笙用手指敲了敲桌子示意他不要说话。“沙罗国防部和安保办公室都对你们负责对吧?你们有没有对他们问责过?”
  “荣……”
  荣景笙一拳头砸在桌上,音量加大一倍:“他们保护的对象!在全世界三个不同的地方!同一个时间!在无数人的眼皮底下!被绑架!特工部门要多无能才会出这样的事情?!他们的工作出了这样大的失误,我就问问你们,有没有对他们问责过?!”
  胡孝良看看他身边的副主任,副主任也看看他。然后副主任发话了:“荣先生,请不要激动——”
  荣景笙冷笑:“我没有激动,我只是想提醒你们做事的顺序,哪里出了问题就该先找哪里。你们现在就像一群庸医,病人明明是脑子里长瘤了你们却要切掉病人的脚!还有,宁——副主任是吧?”荣景笙仔细辨认了一把副主任的胸牌,“好,就算我激动了又怎么样?如果你也像我一样,被抓到一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关在一个没有窗户,四面都是水泥墙的地下室里,手脚上拴着铁链,二十四小时都有人端着冲锋枪对准你的脑袋,每天只给一顿,只能上一次厕所,没有水给你洗手洗澡,一连十几天就穿着同一件衣服,到最后那些布料都长到肉里去了……还不知道他们最后会不会放人,你会不会突然被拖出去一枪崩掉——就那样等着,什么消息都没有,什么都不知道。就那样没日没夜地等,等到最后都没人来救,你的家人不但直接拒绝了他们的条件,还干脆不认你了。绑匪枪口顶到你脑门上的时候,宁副主任,你能不能忍得住不激动?!”
  长长的一段话连珠炮似的吼出来,他一口气吼完了,在场的所有人都鸦雀无声。
  荣景笙向后靠去,吞了口口水。
  “荣……”胡孝良无力地叫了一声。
  “砰”的一声,荣景笙的拳头再次砸在桌上。
  “我告诉你们,我无论做了什么,最根本的原因都是因为国防部和特工部门的无能!我为了自救不能不想办法!我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国家的事,你们爱信不信!我建议你们,先去找国防部长和安保办公室主任来问责问责,问完了他们再问我也不迟!我腿还没好呢,跑也跑不掉的,随时奉陪!”
  荣景笙说完,手一掀,把身边的一把椅子掀了个底朝天。巨大的响声把委员们又吓了一跳。他转动轮椅自己往门口去,胡孝良站起来急叫:“荣景笙先生——”
  荣景笙回头笑笑,自己拧开门,潇洒地推动轮椅出去了。
  荣启元站在台阶上,微笑着,看着阿利利指挥两个特工把荣景笙连人带椅从车上抬下来。
  “听说你把国防委员会臭骂了一顿?”
  荣景笙扭过头。荣启元走下去,亲自把他从坡道上推进门。阿利利担心地叫:“先生——”
  荣启元忍着肩膀的痛,眨眨眼睛示意他不要做声。“骂得好,我早就想骂他们了。什么事情都不做,就知道问这个问那个找麻烦。你今天也算替我出气了。”
  台阶很高,坡道很陡,荣启元走到最上面的时候加了把劲。肩膀上一阵剧痛,他禁不住闷哼了一声。阿利利一个箭步冲上来,两人合力把最后一步推了过去。
  荣景笙猛然回头,目光依然有些阴森。
  阿利利沉着脸,“景笙,我不管你是怎么想的,我只想告诉你,先生因为担心你,就没吃过一顿安心饭,没睡过一次好觉——你到底知不知道,为了救你,他差点连——”
  荣启元打住他,“好了好了别说了。你,去休息吧。”
  “是。”阿利利退后,又补了一句:“我以为你跟着先生这么久了,至少应该懂得一点做人的道理。”
  荣景笙撇嘴笑:“哦,你的意思是说总统先生的家教很失败。我很赞同。”
  阿利利不好和他吵,悻悻地走了。荣启元把荣景笙往电梯那边推:“还困吗?回去睡觉?”
  “睡不着。”
  “睡不着就别睡。反正你也没事做,不如到办公室陪陪我。刚才听说你回来了,临时丢下文件出来接你呢。”
  说完也不管荣景笙答不答应,轮椅就转了个方向,拐上连接翼楼的走廊。荣景笙默不作声,荣启元松了口气——至少他没有说“我又没要你出来接”。
  荣启元刚才当真是在办公,看了一半的文件还在桌上摊着。他把荣景笙放在桌前,自己坐回去继续看。
  “你以前不是很喜欢往资料室里面钻么?嫌无聊就自己找点什么东西来看。”
  荣景笙自己推动轮椅转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桌上的常春藤上。
  他刚把它买回来的时候,它只是一根不到一迟长的细细的藤,上面挂着三四片可怜兮兮的小叶子。两个多月不见,它居然长了半米长,蓬松地一团绿落在桌面上,又往地上垂。荣启元发觉他在看那藤,便说:“我在水里面放了点花肥,它长得很快。”
  荣景笙滑过去,手指在花叶上轻轻挑了挑。这时有电话打进来,原来是段祠山汇报战况。他听了一阵,皱起眉头:“谈判?”
  荣景笙不由自主地侧过耳朵。
  “不行。不能答应。这一招‘埃解’用过很多次了。眼看要输了就求和,签和平协议,过几年买够兵器,就撕毁协议再打。一九四六年到现在,足有四次了吧?和他们还有什么好谈的?”
  荣景笙嘴唇动了动,荣启元对他做个“嘘”的手势。
  “总之不要理他们。这次行动不但要铲除‘埃解’,还要解除五大家族的私人武装,一条枪一颗子弹都不能留给他们!”
  那边说了句什么。荣启元的脸色骤然一变。
  “录音?”
  片刻之后。
  “是——真的。那时候,景笙——”
  荣景笙听到他提起自己的名字,目光变得越发犀利了。
  “好,我知道——”
  荣启元话没说完,手上一松,荣景笙已经把电话抢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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