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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颜酡 · 滟谈 · 水月镜花 之 千帆尽-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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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鬼,至少他有一张天使的脸,毫无年纪,看上去甚至那么纯洁高贵,谁能相信这是个吸食人血为生的怪物。
他像是知道我想什么,又摆出那种好玩的眼神,孩子气地摇了一下头,动作轻盈得出奇,灵巧地把中分的长长黑鬈发拢到耳后,露出左耳垂上一枚灿白钻石星星,右耳上却是一只水珠般碧透的翡翠月亮,衬得他那张鹅蛋脸的完美轮廓柔和得像要融化了一样。那些细微的表情和举止令人情不自禁想象他还是人类时的模样,定然也是令人忘忧的美少年,和那些小男侍一样,或许更美。他的头发又黑又浓,云朵般蓬松柔软地披散在肩上,按理说那对于一个吸血鬼而言并不是优势,他们的肤色经常过于苍白,以致被黑色的毛发衬得有一种死人的光彩。但他显然并不是这样,那探出宽大华美衣袖暴露在灯光下的皮肤看上去非常细腻柔软,毛孔不明显,和人类一样泛着恰到好处的微弱血色,鲜嫩如白茶花。他抬起手来为我们斟酒,动作优美灵活得仿佛在手腕和手指周围附上了一股透明的水流,轻松地滑过空气。
他礼貌地把酒杯放到我们面前而不是推过来,看着我轻轻说:“地下泉水酿的,来自我自己的酒庄。”
兰蕤拉着我的手触碰酒杯,我吓了一跳,吸血鬼有趣地注视着兰蕤的一举一动,端起自己的杯子,率先浅浅啜了一口。
“虽然比不上上个千年的水质清澈,但也是现在能找到最好的了。”
我睁大眼睛。
吸血鬼微笑起来,出人意料在这样一张迷人的脸孔上生着娇小椭圆的嘴唇,婴儿般的形状。他巧妙地用色泽艳丽的唇膏遮掩了原本的质感,但依然很难改变他固有的气质,那种略带孩子气的古典长相无疑对任何人都是强烈的诱惑。
他当然活了很久了。我可以想象到他是带着如何的表情走过中世纪的漫漫长夜,在开满乳白石南花的荒野中驻足,用那双漂亮的手掬一捧山泉润湿可爱的嘴唇,水珠滚落到衣襟,沾湿他丰稠美丽的长发和漆黑眉眼,鲜润如刚脱笔墨。他的脸上只有那一双眼睛是浓墨重彩,仿佛神祇在描绘的时候特别开心,于是夸张地将每一根睫毛都染上了浓烈的夜色,好让他的瞳孔看上去更像迷失在森林中的启明星,灯光放大了虹膜周围那一圈绚丽的金茶色火焰。
他的目光忽然又转向我,“我知道你为什么不来我这里了呢,小爵爷。”
兰蕤含笑鞠了一躬。
吸血鬼好玩地大笑起来,“好吧,之前你也不喜欢来我这里找乐子。”他看着我加上一句,“这不是欲盖弥彰。”
兰蕤笑着摇了摇头,“永远珍惜与您的友谊。”
吸血鬼用一根手指点了点耳垂上的月亮,“只要你的审美还是一样好。”
兰蕤不动声色地回答,“那是家母为您挑选的。”
吸血鬼再次大笑,侧头思考了一下,“想听唱诗么?”他突然问。
从映出淡金色百合花的落地镜子后面另一扇门离开包厢,他带我们来到一间中等大小的花瓣形客厅,布置得像一枚硕大的红丝绒花朵,到处都挂满了气球和彩带,每个花瓣里摆放一棵真正的圣诞树。一群都只有八九岁大的男孩——穿着一模一样滚满宽幅花边的白色绸缎小长袍,头上戴着金箔或银箔的光环——正在追逐玩耍,不时发出叽叽咯咯的笑声,清脆明亮如银铃。
起初跟在吸血鬼身边的男孩中较年长一些的那个轻盈地走进来,拍了拍手,把孩子们聚拢在一起,用法语低声说了几句,坐到一架管风琴边。孩子们咕咕地笑着争先恐后爬上客厅中间的旋转舞台,很快排好队列,显然极好地练习过,然后他们开始唱赞美诗。风琴伴奏下的童声美如天籁,在唱到“基督生于伯利恒”时所有圣诞树上都有雪花悠悠飘落下来。
结束之后我们都拍手,孩子们互相推推搡搡地打闹了一会儿,伴奏重新响起,这一次唱的是铃儿响叮当。我忍不住笑起来。
吸血鬼开心地从圣诞树上摘下一包糖果,递给我们,孩子们唱完之后立刻爬下舞台,跑过来不怯生地缠住我们讨要。我认出了那个戴过鹿角的金发孩子,他们每一个都是那样,鼓鼓的小手,脸颊饱满,血色丰润,表情鲜活愉快,每一个都是货真价实的人类。
我突然有点目眩。兰蕤敏捷地揽住我,对吸血鬼行礼告别。他并没有挽留我们,只做手势让那个伴奏的男孩带我们离开。
回到车上,兰蕤递给我一杯矿泉水,轻轻问,“还好?”
我看着他,有些怔忡,一时无法确定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觉得应该带你来见见他。”他意味深长地说。
“这家店……”
“你看到了,那些商品。”
我不再作声。
商品,以及食物。美丽的孩子们。
沉默一刻,我努力勉强地笑,“我还以为他会出售长生不老。”
兰蕤轻轻抚开我的额发,深郁地看了一会儿,“只是没有人付得起代价。”
我看向他,“代价是什么?”
“我不知道。”
他很少迅速坦率地用上这一个回答。于是我不再追问下去。
醇酒,秘药,暗香,以及黑暗中的美色,因其青翠易折而加倍姣美,青春在有所意识之前总是雌雄莫辨,那些孩子,还未曾步出神话,就已堕落到地狱的烈火之渊。
其实我也明白,在梦想仍在沉睡时扼杀,不失为一种慈悲,至少欢愉走在了破灭之前。
“那是一种权力,只是一种权力,优。”
兰蕤俯在我耳畔低语,“我是帮凶,我也是罪犯之一,这是真的。”
我摇着头抱紧他。
如他所说,那只是一种权力。一如我可以亲吻眼前的这个男人,一如我拥有如此动人的躯壳,却罔顾灵魂。如果我可以相信是上帝抑或其他神祇安排了这些,如果我已经接受,那么就无从抗议。
我爱他,于是爱这个世界。
包括我无法理解却早已面对的那些。
圣诞节时餐桌上的成员和从前有了点变化,未澈自然不在,我们都知道他妻子去年就给他生了个儿子,从照片上看那孩子绝对继承了这对夫妻的特征与优势,黑发,绿眼,裹在锦缎襁褓里酷似一头小小的豹仔。其他人倒还是一样,未澈的位置上换成了未晞,年轻的大学教授,专业是历史。虽然我并不打算和他交谈,但他显然听说了我在剑桥干过的那些蠢事——感谢上帝,史泰恩教授不会听到我这么说——于是在餐桌上和我聊起梵文的解读,那是他的私人兴趣之一。我建议他寻找一位中京大学名字与五行相关的已故著名教授的著作,但他说他已经收藏了全套。我无计可施。他的外公来自希腊紫菀氏,与萧氏颇有渊源,得前代侯爵宠信极深,母亲则是女侯爵的远房堂姐,据说是那一代萧氏子辈中最为美丽的女子,如此我就能够理解为什么未晞生着那样一张脸——作为一名会令大多数人联想到“枯燥”与“古老”的历史学者,他显然有点过分年轻和秀丽了。
未离一直在未雨照料下默不作声地吃着,听到我们谈及这里时忽然抬头,略微不雅地用餐叉敲了敲嘴唇,那显然是故意的。他看向未晞,语调漫不经心,“上次那小鬼怎么样了。”
未晞诧异地看他一眼,“小鬼?”
“在你办公室告饶的那个。”
“哦,你说KAMO。”
未离专注地观察自己的脸在叉背上的倒影,“怎么样,给他及格了么?”
“你问的是分数还是结果?”
未离点了点头,啪一声扔下叉子,“俨然是被击落了。”
察觉我们疑惑,未晞无奈地笑笑,给我解释,“我班上的日本留学生,很聪明的孩子,只不过……”他摊了摊手,“从来不肯好好上课。”
未离噗地冷笑一声,“算了吧,老哥,他又不指着你那门选修课拿学位。”
他倏地举手投降,“不要给我讲治学严谨态度第一!”
未雨笑着拍开他的手,未离咕哝着又笑,“我早同他说了,我哥是出了名的书呆子,又死板又较真,想求他给你通过,还不如试试看拍拍手臂就飞上月球。”他横了一眼未晞,“古董芭比。”
未晞皱了皱眉,“这是什么新术语?”他看一眼未雨,未雨骇笑,“我不知道!不是我教他的。”
未离沉吟着开始不自觉地咬下唇,长睫忽而微微一撩,水灵灵的大眼睛斜觑未晞,“你不知道?你们系里的学生奉送你的雅号。唔,全学院都晓得,历史系著名的大,美,人。”他忽然凑过去,几乎把自己放在未雨的盘子上,“喂,老哥,你知道你开的选修课为什么会爆满么?”
未晞耸耸肩,“请不要让系主任知道。”他忽然也俯身过去,“那么,未离,请问KAMO先生的出席率为什么是零呢?除了期末考试。”
“因为他没有把灵魂卖给你这个大,魔,鬼。”
“一分钟之前我听到的形容词可不是这样。”
未雨彬彬有礼地问,“可否让我把一块烤得冒烟的牛排放在盘子里之后,二位再趴上来。”
我偷偷看兰蕤,“为什么是‘古董芭比’”
“因为他的脑内构造还停留在二十世纪的手工。”未离加重语气,“二十世纪五十年代。”他看了我一眼,出乎意料地没有再说什么。
未晞摊摊手,“我喜欢五十年代。”
“……但他也不像芭比。”
“哦那只是个形容词。”未雨摇摇手指,“如果能够迷倒大多数人,也就OK。”
“但他显然没能迷倒KAMO。”
“所以他下学期必须重修。”未晞冷静地放下餐巾,“我吃好了。”他看了眼未雨,“还要你的牛排么?我可以在去书库时和厨房说一声。”
女侯爵淡淡地说:“那似乎不顺路。”
听到她的声音,那兄弟三个立刻规矩起来,甚至连未离也是,那让她叹了口气,随意地点点手,“我只是想建议你,未晞,用完甜点再走。书库总不会自己长了腿跑掉。”她补充一句,“特别是在地下。”
“说不定它变身成了超级鼹鼠人,正迫不及待地等待着我们美丽的大,教,授。”
未晞点点头,“很好笑。我会带一杯冰水过去的。”
未雨低声对未离说:“你最近色情漫画看多了?”
未晞冷静地看了他一眼,“嘿,桌上还有未成年人。”
我不安地看一眼身边的未懿,她根本没在听,早在未离开始和未晞斗嘴时,瑽瑢就开始和她低声聊天,那显然吸引了她全部的注意力,察觉我的目光,瑽瑢不露痕迹地摇了摇头。
我转过脸来看兰蕤,他微微一笑,俯身在我耳畔说:“瑽瑢是最好的perpetual。”
管家忽然走来同兰蕤轻轻说了几句,兰蕤轻声回答,“请他在我书房等。”
我转头正看到未离突然皱起眉。兰蕤向女侯爵告了罪,迅速拉我离席。他揽着我低低地满足我的好奇,“是Shiva。”
我明白他的意思,非有急事,玉琅换岢鱿衷谙粑蠢敕皆参迨咧冢淙晃乙膊蝗衔蠢氲钠苹捣段в心敲创蟆�
我自觉地回卧室去,片刻之后兰蕤带了两杯红酒进来,递我一杯,轻轻一碰,“Cheers。”
“为了什么?”
他不答只笑,喝完自己那杯,眼睛闪闪发亮,调笑地看我,“秘密是需要代价的,优。”
我点点头,举杯一口倒进喉咙,趁他不防陡然扑进他怀里,扯着他衣领仰面推倒在床上。捧住他的头,我深深地吻下去,含住的一口酒全数哺进他唇间,兰蕤猝不及防,险些呛得咳嗽起来。
他喘息方定,又惊又笑地抱紧我,直视我的眼睛,“……优。”
我眯起眼睛对他笑一笑。
他翻身便压上来,嘴唇疼痛而火热地在侧颈上狠狠吮吸的同时,手指已经熟练地扳开我的双膝。
有时我真的有点不可置信,关于点燃他是如此容易的一件事。
一起洗了澡之后我们回到床上,兰蕤用那种心满意足的表情看着我,那种笑容让他精致的嘴唇扭曲得有点阴险,他将手指插进我的头发摩挲。我轻轻问,“于是?”
他轻松地叹口气,吻了吻我,“他只是来告诉我,Vincent回来了。”
“Vincent?”
他笑起来,“琳琅,玉琳琅。”
在兰蕤那魔鬼一样的记忆力面前我总有点羞愧,忍不住把脸埋进他掌心。他开心地笑着轻轻抚摸,“Shiva说的没错。这孩子很有用。”
我忽然大致明白了他在为何欣喜,抬头看他的眼睛,莹蓝澄澈,幽如寒水。我爱这双眼睛,却总有些恐惧他此刻的眼神。虽然不是不满足的,因为他肯坦率地让我知道这些。
他拍拍我,音调佻达,“还想下去么?”
我用力圈住他的手腕在怀里,恳求地看着他,“留在这里,陪我。”
他安静下来,看了我一会儿,慢慢抱住我,声音轻渺而又柔软地吹拂过来,“好的,乖乖的,和我的优在一起。”
他轻轻吻着我的脸,我侧过脸送上自己的嘴唇,那样的吻总是太过迷人,春雨点水的落势,细密轻柔,犹如蝴蝶掠过花枝,每一寸皮肤都沾满了他的气息,自内而外,有时我也觉得这太过不可思议,他用六年时间将我打磨成他想要的那个样子,抑或一个仅属于他的林未忧——总而言之,自从与他相见那一刻起,就已经无法改变的事实,他重塑了我,而我爱上如此。
而他已经二十三岁了,和我此时的这个肉身同龄。我从来不想提醒他这一点,但他那样聪明敏感,定然不会毫无觉察,只是我选择无视,或曰隐藏,那是我唯一能做的。毕竟这还是事实,过完这个圣诞以及新年,他就毋庸置疑地比我年长。
他继续前行而我停滞于此。
这就是真实。
和他如雨落下的亲吻一样真实。
隔年春天薇可?粟在伦敦开独奏音乐会,她提前一星期出现,参与前期准备工作,并返回四华苑看望家人。她和三年前看上去毫无不同,一样柔软纤瘦,肌肤如蜜,细长浓郁的眉,微微上挑的丹凤眼有金环蛇的风情,一半张扬一半冷澈。这双眼睛被印在CD封面上的时候是会令人出神的。
她出现时受到了一致欢迎,即使未离也没有对此发表什么意见,虽然他一直躲在后园自己的小楼里不肯出来,但还是没有拒绝音乐会的入场券。
未雨笑着说:“每个人都喜欢薇可。”
“特别是厨子。”兰蕤看上去有点心不在焉,他绝少吐糟,我忍不住看他一眼。
薇可丝毫不以为忤,眼也不抬地玩着未雨带来的PSP,“你可以随便说,只要你那份晚餐甜点归我。”
未雨好奇地问,“没有减肥药公司或者瘦身美容院找你代言么,薇可?”
“有,但我叫经纪人告诉他们,我有胃扩张,所以他们都吓跑了。”
未雨大笑起来,“得了吧薇可。”
她看了眼用一根细长金链戴在颈上的精致小挂表,利落地起身,“我赢了,我该去练习了。”
未雨捡起扔在沙发上的PSP,看了一眼屏幕,怪叫起来,“上帝,这女人破了我的纪录!”
对一名OTAKU而言这的确是奇耻大辱。
兰蕤做了个拉琴的手势,“她的手指比你灵活。”
未雨愤愤地说:“你才用拇指拉小提琴。”
回到房间我忍不住告诉兰蕤,“每个人都爱薇可。”
他露出那种奇异的眼神,带点怜悯地看了我一瞬,轻轻说:“她没有萧氏的血统。”
我明白他的意思,低声回答,“我也没有。”
但你们并不曾对我竭力亲近,努力讨好,试图让空气中所有不安分子烟消云散,试图令我摆脱所有如影随形的陌生与疏离。你们,或者你,只是在我出现的那一瞬间,就让我觉得自己与生俱来,并未离开。
他又定定看了我半晌,拉我入怀,用力在我额上吻了一下,“你是优。”
薇可在海德公园举行的公演大获成功,为此四华苑开了私家派对。未离少见地出席了一下,甚至还和薇可握了手浅谈了几句,之后才端着酒杯躲得无影无踪。
我看着兰蕤,“你怎么把他弄出来的?”
兰蕤耸耸肩,“薇可的记忆力就像台永不出错的打印机,好处是万分精确,坏处是没有修改功能——打印机又不是电脑。”
他把食指放到我唇上,“当然,只要告诉未离,薇可绝对不会想起自他们上一次见面到现在过了多久,并且也不要给他们重新介绍,就好了。”
我骇笑,这分明是天才特有的某方面功能阙如症状。
兰蕤把掌心放在我手背上,“让我告诉你一些令人兴奋的事好了,优。”
他看着我微微一笑,“今年秋天澈堂哥或许会回来,带着他的宝贝儿子。”
我睁大眼睛,脑海里一瞬间迸出那只可爱的小豹仔,顿时有点开心,禁不住感激地看他一眼。兰蕤耸耸肩,“还不到三岁呢,很可爱,不是么。”
我用力点头,毫无疑问。
兰蕤拍拍我,“我会努力不让他逃掉的。”
那对父子抵达时,几乎常住四华苑的所有萧氏成员都聚集在客厅里,未澈当然不会有此厚遇,所有人都在等着看那个孩子。
未澈进门时两手空空,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那股惊异的情绪迎面袭来,令他也怔了一怔。随即琅谒砗筇そ吞蠹也潘闪丝谄毡浠飨裕宜坪蹙醯美奴脸上都露出一丝微微的尴尬。他立刻把怀里抱着的孩子放到地上,退出客厅。
他一离开,未澈只得自己伸手牵住儿子,试图带到女侯爵面前。孩子怯怯地迈了一步,忽然停住不肯再走。兰蕤扬了扬眉,对未懿使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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